《乡村风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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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风流事-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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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珠上山的那天中午,烂酒鬼又喝个伶仃大醉,像一条受惊吓的疯狗在院子里摇来晃去。
    他一手擎着空酒瓶,一手指着哭哭啼啼的山花,跺着脚骂死去的丽珠。
    重孝还没下身的山花躲闪着烂酒鬼父亲伸过来的手指,一边逃,一边哭。
    丽珠死了,烂酒鬼没有了老出气筒,目标当然转向小出气筒山花。
    烂酒鬼在外面喝醉了,提着酒瓶子晃晃荡荡回家的时候,依旧是酒气冲天,脚还没迈进门槛就开始大发雷霆,他骂死去的婆娘,骂没有用的山花。
    小山花只能含着眼泪,和死去的娘一样,默默地承受着,去做娘生前做的活儿。
    有时,兰有财越骂越疯狂,越骂越不过瘾,就指着山花,逼她去死,去找她死去的娘。
    山花的娘丽珠死后不久,有媒人就张罗着为烂酒鬼添房,可对方一听说烂酒鬼原配婆娘凄惨的遭遇,就吓得直吐舌头,连连摆手拒绝。
    人家说烂酒鬼他再有钱,俺也不敢冒这个险肯登他家的门,再说,他身边还有个油瓶子女儿。


    烂酒鬼把找不到婆娘的责任一股脑推给可怜的山花,说她是自己前世作孽留下的绊脚石。
    有一次,烂酒鬼把弱小的山花拖到大门口,山花哭叫着把住大门不放。
    邻居看不过眼,指责了烂酒鬼的不是,他才罢了手。
    想女人想得疯的时候,烂酒鬼就到外面打野食。
    但那个年月,男女媾和是犯大忌的,闹不好走漏了风声就遭大殃,挂一双破鞋子满街里游斗。
    烂酒鬼嘴不牢靠,尤其被酒一熏,什么话都能掏出来,所以,就算他把钱贴在脑瓜盖上,也没有哪个女人敢随他。
    烂酒鬼打不到野食,没处发泄怨气,就用酒精来刺激自己,刺激完了,就一个劲骂山花害得他没好日子过,骂山花和她娘一样是丧门星。
卷二:悲花孽狐 零九、弱小女儿当劳力,提着镐头要上山!
    丽珠死后,这个家就剩烂酒鬼父女二人。但毕竟还是个家,按生产队规定必须得出劳动力,否则别人不依。
    生产队长叫旺财,小时候和烂酒鬼是尿尿和泥玩的小伙伴,很交好。
    旺财来找烂酒鬼,对烂酒鬼说:“外面已经传出闲话了,说你们家没有一个劳动力,竟然还照样得到过年过节生产队分配的鱼肉米面,这叫坐享其成,盘剥百姓,不公平的。”
    烂酒鬼一听,火了,涨着生猪肝脸说:“是哪个挨千刀说的,我去找他去!”
    旺财有点不满意了,指责烂酒鬼说:“得得得!你又上来牛脾气了,人家说得没错,这个社会哪有白吃的干饭,我看你就不要在外面逛荡了,就回来出工吧!”
    烂酒鬼一寻思,那不成!我在外面有吃有喝的,还赚个逍遥自在,挣个零花钱儿买酒,哪能回来受天不亮就出工天不黑不歇工的苦。
    于是,他把大手一挥,毫不客气地拒绝说:“我不干!”
    旺财心平气和地说:“有财呀!这几年我是够照顾你们家的,这次你给我一个台阶下,回来干几天活,等过些时日我再给你想办法,怎么样?”
    说罢,盯着烂酒鬼,等他的回话。
    正巧,山花从外面拾草回来。
    烂酒鬼一看,眼睛一亮,就捧着笑脸对旺财说:“我不能回来,可以让山花去顶替。”
    “山花?”旺财看了瘦弱的山花一眼,“不行!山花是不是太小了,怕拿不起生产队的活,再说也苦了孩子。”
    烂酒鬼连忙纠正:“不小!不小!过两年不就大了么!”
    旺财没办法,就点头应允了。
    山花不肯,烂酒鬼父亲指着她的鼻子大叫,你不去就滚出我这个家门,我不养活一个吃闲饭的。
    山花含着眼泪,这里是她的家呀!娘虽然死了,但娘的气息还留在这里,她不能走!
    每天晚上,山花总要祈祷老天让娘来看看自己。
    梦里,娘站在山花的头上,用手抚摩着女儿乱蓬蓬的头发,山花哭,娘也哭。
    等醒来时,山花的眼里净是眼泪。
    不过,山花很高兴,她渴望每个晚上都要有这个梦,虽然伤感,但毕竟看到了娘,这是她唯一的快乐。如果离开这个家,山花怕再也见不到娘,况且,她不呆在这里,还能到哪里去呢?外祖父在娘死的头一年就去世了,除了烂酒鬼父亲,山花再没有任何亲人。
    山花出工的那一年,山花的娘丽珠死了才五年,山花才十五岁,个头刚刚有镐头把高,瘦得像秋霜里的麻杆,就开始到生产队当劳动力,为烂酒鬼父亲挣买酒钱。
    十五岁,正是还可以搂着父亲的脖子撒娇的年龄;十五岁,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正是爱美的季节;十五岁,背着小书包在娘的叮嘱中快快乐乐地到学校,在课堂上听老师讲有趣故事的年龄。


    可山花没有,她什么也没有,上苍赋予她的是烂酒鬼父亲无穷无尽的白眼和超过她体能的劳动。
    邻居们可怜山花的娘死得早,可怜她小小年纪就成为劳动力,纷纷指责烂酒鬼,骂他不配做爹。
    烂酒鬼不以为然,说山花和她娘一样的践命,不干活还有啥出息。
    小芬和她父亲德浩叔一样的性格,她指着烂酒鬼的鼻子骂:“你还配给人家当爹吗?你有一点人性吗?丽珠嫂子已经被你折磨死了,你嫌不够,还要折磨可怜的山花。”
    烂酒鬼猪肝脸一拉耷,跳着脚叫道:“你别血口喷人!她死了是自作自受,和我有什么关系。山花怎么了,山花是这家人,就得听我的,谁要觉得可怜见儿,那领家好了。”
卷二:悲花孽狐 一零、鱼目混珠晨闹曲,众口纷纭一荒诞!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生产队是我们国家最基层的群众组织,社员们在生产队长的统一指挥下,地一块儿种,力一块儿出,有一段时间,连吃饭也是一块儿的。
    一块儿吃饭叫大锅饭,生产队成立个大食堂,有专人负责做饭,社员出工回来,只从家里拿来筷子和碗,就可以吃上饭。有的人家碗不够,就干脆把水瓢和舀子拿出来,后来,就出现“瓢队长”“大舀”等有纪念意义的外号。
    人扎堆儿了就热闹,就像城里的闹市,嘴杂,事儿杂,什么样的嘴都有,什么样的事儿都能发生,都敢发生。
    打谷场是西山村最大的娱乐场所,开会、演戏、早晨出工,都在这里进行。
    早晨出工前,打谷场仿佛是掀开锅盖的热锅,热气腾腾,有打诨骂悄的,有追赶胡闹的。
    山花成了劳动力后,每天清晨早早地起来,默默地为烂酒鬼父亲做好饭,自己再胡乱扒拉两口,就抗着铁锨,在旺财催命似的口哨声中,随大人们匆匆地赶到打谷场。
    旺财的哨声一过,打谷场上就集中了生产队所有的劳动力,大家都在等待队长组长的派活,派活前的一段时间是他们的黄金时段。
    黄金时段,顾名思义就是最活跃时段,日久天长,就形成一种不成文的规矩,凡是有花边新闻或黄色段子的都不要掖着藏着,要抖落出来,供大家集体欣赏集体研讨。
    有的人天不亮不等旺财的哨声,就急着来赶场,怕错过机会。
    每个人都有演说的义务,尤其有家室的男人,他们的花边新闻或黄色段子都是实战性的,具有潜在的巨大的诱惑力。
    在表演开始的时候,演说者照例弹弹嗓儿,拿出说大古书的派头,把昨天晚上和婆娘的巫山云雨具体细节淋漓尽致地描述一番,听得姑娘们慌忙躲在一旁装做不理会,听得男人们个个两眼发直,笑口常开。
    在演说者中,最有才气的是西山村最能吹牛放屁说巧话的嘎搭板。嘎搭板原名叫兰喜德,据说他老娘坐车从来没花过钱,就凭三寸不烂之舌,把售票员说得眉开眼笑,结果连钱都忘了要。嘎搭板继承他老娘的优秀品质,也是一张铁嘴子。
    嘎搭板讲和他婆娘晚上的黄色段子,能吸引所有的眼球,连装模做样的旺财也要装做点烟来偷听。
    嘎搭板有个特别的能耐,会吊人胃口,总是说到关键处,故意卖了个关子,磨磨蹭蹭装上一袋烟,又磨磨蹭蹭点上火,再磨磨蹭蹭“吧嗒吧嗒”抽起来,不肯言语了。
    有个老光棍汉急得呀!凑到嘎搭板跟前,掏出火柴,把嘎搭板已经汩汩冒烟的烟袋又重了一遍火,然后捏着火柴梗一个劲地问:“后来呢?后来呢?”
    嘎搭板斜眼看了看他那着急样,就说:“后来呀!还没等过瘾,我那五岁的娃娃突然醒了,喊着要尿尿,我一吓,慌忙从婆娘身上滚下来,扯起旁边的一条裤衩就往脚上套,婆娘也拣起剩下的那一条慌慌张张套在屁股上。”
    这时候的每个人都和老光棍汉一个档次了,就连躲在不远处的几个姑娘家也侧起了耳朵。
卷二:悲花孽狐 一一、众男儿倾心听黄段,小山花无奈躲一边!
    嘎搭板用眼角偷偷扫了一眼,发现每个听众的耳朵都支起来,兴致大发,继续滔滔不绝着:“我找到火柴把油灯点着了,婆娘只穿着裤衩,抱起娃娃到外间地。这小子开始是睡眼朦胧,等尿完尿回来时精神了许多,他瞅瞅娘,歪着小脑袋问:‘娘,你怎么穿爹的裤衩?’婆娘低头一看,我的灰布裤衩宽宽松松地套在她的屁股上,就像城里人穿的那种没有腿儿的裤子,不用说,咱抢了婆娘的花裤衩,这时候才感觉到屁股蛋被包得紧紧的,更可笑的是”
    “是什么?快说!”
    “我那家伙因为无处躲藏,把头儿从边伸了出来,幸好还在被窝里,没叫我宝贝儿子发现。”
    可是,还有糟的。”嘎搭板又故意顿了一下,他想吊吊听众的胃口。
    “快说!快说!”
    下面吵吵嚷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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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鬼婆娘掀开被窝一看,呀!你这家伙还反了,不知羞臊,竟然走旁门左道,还露出光秃秃的乌龟头儿示威呢!一个巴掌上去,不偏不斜,正好扣在要硬的地方。把我疼得破口大骂‘你这贼婆娘,你不想用,人家还着急等着用呢!下手这么狠,如果不看在你给俺掏出个胖小子的份儿上,把你的用火给燎了,晒成海红干儿!’不过,还真管用,那头儿慢慢缩了回去。头儿是回去了,可咱却遭了大罪,现在还火辣辣的,可怜呀!”
    嘎搭板表演完毕,下面是一阵轰然大笑,有的人笑得直不起腰,有的跑到嘎搭板面前,照裤裆摸上一把,乐呵呵地说:“吆!吆!怪可怜的,恐怕以后没得用了,不要把你婆娘的晒成干儿,晒成干儿就贬值了,干脆给我得了,还赚送个人情。”
    那个老光棍汉憨憨地咋吧着嘴,他不知道海红干儿是什么样儿,只能靠记忆使劲回味嘎搭板每一个精彩细节。
    当旺财沙哑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下面便寂静无声了。演说完的笑好了激动过了就了事,没闹完的留做下一章节,明天早上同一时间继续闹。
    起初,山花还小,夹杂在其中,根本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笑什么,只知道他们在闹,闹得个个皆大欢喜。
    大一点的时候,山花有点知觉,但大人充满色彩的话,她不愿意去听,她知道自己是女孩子,充满色彩的话对女孩子来说是天外飞行物。不宜接触,因为女孩子有女孩子天使般的娇羞,女孩子有女孩子不需要过早知道的东西。
    山花躲在一座草垛空儿里,只有旺财叫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才做了贼似的悄悄走出来。
    随着年龄的逐渐增长,山花无意间听到放肆的脏话也把她的耳朵灌得满满的。
    山花突然感到这是男人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方面,虽然特别刺耳羞脸,但更多的人总爱津津乐道,就像饥饿了的人看见一小半馒头,要想方设法得到,哪怕只闻一闻味道。
    山花少女的心弦被拨动了,一种原始的令人不察觉的激流涌上来,正穿透她害羞的底线,偷偷爬了心头,乃至脸上。
卷二:悲花孽狐 一二、褪毛乌鸡到处窜,惹得小女羞遮眼!
    山花在别人面前,总是拘谨得如一只受惊的小老鼠,对那些下流的言谈慌乱躲闪着。然而,在躲闪中,山花却又存在一丝侥幸,那就是她渴望自己的心在跳脸要红,她渴望一种和男人们一样莫名的快意流遍全身。
    大人们的疯狂到了极点,就是冲破常理的变态,他们似乎根本不在乎山花的存在,当着山花的面是大谈阔谈,谈得那么投机,谈到激情处,就动起手来。
    西山村很贫穷,粮草钱财生产的不多,但发展光棍事业还算蓬蓬勃勃,前后两条街,从东到西或者从西到东地数,每条街都有四个五个。
    有个三十岁还没开荤的老处男,在人群中是活跃分子,比那老光棍汉有过而无不及。
    于是,有人提议想看一看半辈子没沾到腥气的异物到底是个啥样子,也不知道霉了没有。
    老处男一听,坏了,人家冲着他来了,吓得撒腿就逃。
    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拥而上,给逮住了,强行按在地上,看热闹的人开始摇旗呐喊。
    老处男双手捂着裤裆,带着哭音地哀求着,但谁也听不进去,号子越来越响。
    小伙子们手忙脚乱地扒掉他的裤子,里面是真空的。有人找来一把长把铁锨,带补丁的裤子在铁锨把上挑着,像一面开了豁的灰色旗帜,在空中挥舞着,奔跑着。
    老处男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下身像被褪了毛的乌鸡,耷拉着脑袋,快节奏地甩动着;又像挣脱束缚的胖头鱼在人们的视线里跳跃着,跟着自己的裤子同节奏地奔跑。
    所有的人都在笑,笑呛了嘴,笑抻了肚皮。
    山花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第一次看到被强行脱了裤子的男人如此惊慌,第一次看到那耷拉脑袋的乌鸡如此丑陋。
    小时候,山花看到娘被疯狂的父亲压迫着,不过那是暗夜,不懂事的小山花从来不知道男人有如此这般隐藏的被褪了毛的鸡。
    而今天,面对那条被憋得消瘦的乌鸡在眼前肆无忌惮地跑来跑去,山花把头低下去,低得很艰难,心里却开始敲起不安分的鼓点,总想乘人不备,偷偷瞄上一眼,她觉得那憋得消瘦的乌鸡虽然丑陋,却有一种说不清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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