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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1日,巴西总统罗塞夫终于坐不住了,她在电视上发表演说,赋予了民众抗议的权力,并承诺调低公交价格、从古巴引进更多医生填补医疗空缺,将石油收入投入教育事业,并控制世界杯的支出。虽然这样的承诺不算什么,但足以平息民众心中的怒火。巴西国会用最短的时间完成了相关立法,同时还撤销了引起颇多争议的有关腐败和同性恋的提案。
此后,抗议虽依然存在,但声势已减弱不少。当巴西在半决赛击败乌拉圭后,12万群众从贝洛奥里藏特市中心游行至米内罗竞技场。人们占领了法院,而在大家通常用来庆祝巴西队胜利的塞特普洛广场,在催泪瓦斯弥漫的夜空中,广场中心30多米高的方尖塔已经变得模糊不清。5天之后,在里约热内卢的决赛之夜,又有5000人游行至马拉卡纳体育场,在那里防暴警察已经严阵以待。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专业医疗人员提供帮助,只有6名学医的学生志愿者愿意尽自己的绵薄之力。6架直升机在狭窄的街道上空盘旋,当体育场内奏响巴西国歌的时候,场外却混杂着催泪瓦斯手榴弹的爆炸声、防爆盾牌的击打声以及直升机桨叶的盘旋声。巴西最终3比0赢得了比赛,人群则在骚乱中一哄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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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国际足联审判室主席约阿希姆·埃克特关于ISL案件审查的声明,2013年4月29日,第3页
(2) D·康恩引用,“国际足联腐败阴谋愈演愈烈,巴西人里卡多·特谢拉辞职”,《卫报》,2012年3月12日
(3) 罗瑟引用,“对于泛美,最激烈的比赛是起跑线开始的”,《纽约时报》,2007年5月22日
(4) T·P·R·卡尔代拉,《围墙之城:圣保罗的种族隔离与公民身份》(City of Walls: Segregation and Citizenship in S?o Paulo),加利福尼亚州伯克利:加州大学出版社,2000年,第258页
(5) R·德·阿尔梅达引用,“巴西:城市战争下的阴霾”,《公开民主》,2007年7月18日,详见:。opendemocracy。net/article/brazil_shadow_urban_war
(6) 这正是联合国大会的看法。详见《关于法外处决、总结以及任意处决的报告》,菲利普·阿尔斯通,A/HRC/14/24/Add。8
(7) 何塞·罗伯托·贝尔纳斯科尼,被A·道尼所引用,“随着巴西世界杯的临近,公共交通的麻烦也日益增加”,路透社,2013年3月5日,详见:uk。reuters。/article/2013/03/05/soccerworldbrazilidUKL1N0BW1DL20130305
(8) 阿尔伯托·穆雷·内托,J·安德森引用在“马拉卡纳之战”中,2013年5月10日,详见:。playthegame。/knowledgebank/articles/thebattleofmaracana5598。html
(9) 同上
(10) C·加夫尼,“没有更多的欺凌”,2013年6月21日,详见:。geostadia。/2013/06/chegadebullying。html
尾声 2014年2月
在联合会杯结束后的几个月里,民众抗议的精神得到了传承:7月的大罢工蔓延至10个州,巴西最繁忙的港口桑托斯也不得不闭关歇业。在大多数城市里,公共交通也都处于瘫痪状态。教师和医生纷纷涌上街头,媒体武士组织成员——一个专为联合会杯成立的媒体组织对民众的活动进行了拍摄,并放在网上播出。同时一些小的无政府主义组织,比如“黑色集团”,也在制造各种麻烦。在圣保罗,巴士被焚毁,地铁也因为人为破坏而停止运营,人民委员会以及其他一些社会活动组织也在不断施压。2013年9月,巴西和澳大利亚在巴西利亚踢了一场友谊赛,却招来了一场抵制游行,直到警方动用催泪弹才驱散了抗议的人群。10月,当国际足联秘书长杰罗梅·瓦尔克视察库亚巴迟迟未能完工的潘塔纳尔竞技场的时候,也遭到了抗议。一些贫民区的抗议活动取得了小规模胜利,关于马拉卡纳体育场私有化的提议也暂时终止。
对于一些乐观主义者来说,他们完全有理由相信变化即将来临。2005年,前巴西总统卢拉差点因为贿选丑闻下台,幕后策划者就是劳工党的政要们。在他们的施压下,巴西最高法院对包括卢拉的总参谋长若泽·迪尔塞乌等贿选主要成员进行了审判。
其实,报道最为广泛的抵制还是来自足球本身。在巴西国内联赛赛场上,有些球员会在比赛中做出一些反抗举动。比如当开场哨吹响后,他们只是在原地静坐一分钟,或者漫无目的地将球传来传去,甚至全部22名球员背对观众在中圈围成一个圆圈。这些球员也有自己的组织——FC常识。这是几个老球员联合成立的组织,它迅速吸引了超过1000名成员加盟。他们最大的不满源自联赛赛程表。2013年的比赛本就已经塞得很满了,没想到2014年的赛程更糟,一切只是为了给世界杯让路。也就是说,从2013年赛季结束到2014年赛季开始,球员们只有不到一周的假期,这对球员的身体和心理都将造成很大程度的消耗。此外,“FC常识”还威胁,如果航海俱乐部的球员们再拿不到已经拖欠了几个月的薪水,那他们就将发起全国范围内的球员罢工。就像6月的抗议活动一样,球员们自发团结在一起收获了更强的自信,他们还提出了更多的要求,比如要求巴西国内足球财政透明,以及在足协内部安插一名球员代表。但是巴西足协甚至没有给他们商量的余地,完全没有把球员放在眼里。
如果说关于卢拉贿选丑闻的审判和“FC常识”的出现都表明足球王国正在发生一些积极变化的话,还是有更多反例冒出来。曾有100名科林蒂安死忠球迷闯入俱乐部的训练基地,他们用自带的钳子夹断了铁丝网,与球员和教练发生了肢体冲突,以斥责他们在球场上的糟糕表现。而一直代表着平民的弗拉门戈俱乐部,则以低于正常票价20多倍的价格将巴西杯决赛门票卖给球迷。但是,世界杯期间酒店和国内航班的价格都高得离谱,巴西政府不得不把航空公司和旅游产业的相关人员召集起来,防止哄抬物价。此外,弗卢米嫩塞则再次逃过了降级的悲剧,可怜的葡萄牙人队则成了替死鬼。
世界杯球场施工计划大大落后于预期,库里蒂巴、圣保罗、玛瑙斯的球场能否按期完工都是未知数。施工不得不加快进度,但同时危险也在悄然降临。去年11月底,一台大型工程起重机正要吊起圣保罗伊塔克朗球场顶棚的最后一个部分,但是它却突然掉了下来,重达420吨的石板砸穿了顶棚,还造成了两人死亡。之后,还有报道称起重机司机被要求连续工作好几个星期,却没有一天休息。在玛瑙斯,漫长的雨季延迟了球场顶棚的完工日期,一名叫作梅洛·费雷拉的工人因为安装球场灯光而从30米的高空坠落身亡。巴西劳工部指出玛瑙斯球场的建设已经违反了64条劳工法中的63条,但巴西体育部长阿尔多·雷贝洛却依然很乐观:“在婚礼上,新娘百分之百会迟到,但是我从没听说婚礼会因此而终止。”(1)
2013赛季的最后一个比赛日,达伽马对阵巴拉纳竞技。巴拉纳竞技位于库里蒂巴的主场正在为世界杯而重建,由于球场迟迟没能完工,该场比赛不得不改在圣卡塔琳娜州的若茵维莱进行。达伽马的死忠球迷是2013赛季全国最火爆的球迷,他们曾在球队输球后进入更衣室,还擅自闯入球场。由于达伽马需要一场胜利才能避免降级,又考虑到以他们的实力很难赢球,于是赛事主办方没有在球场安排任何警力,自然也没能有效隔开双方球迷。当达伽马0比1落后时,看台上的骚乱不可避免地发生了,达伽马的球迷首先寻衅滋事。在全国电视直播中,双方球迷冲突不断升级,直到警方介入,使用催泪瓦斯才控制了事态。比赛重新开始后,达伽马还是没能找回状态,最终以1比5失利。但他们却对比赛结果提出了上诉,认为比赛长时间的中断影响了他们的发挥。达伽马俱乐部的作为当然很可笑,但这个凄惨故事背后还有很多发人深省的东西:巴西球迷有着根深蒂固的暴乱情结,但是各级足球部门却从未真正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更不用说去解决它。俱乐部只会因此受到轻微的处罚,政治家谈及此事时永远是陈词滥调。
几个星期后,巴西政府宣布为了应对世界杯期间可能面临的抗议活动,将斥资10亿美元用于加强安保力量,同时还将设置1万名精英警力遍布在全国各地。政府甚至还宣称,将按照联合国维和人员的标准训练这批警察。也许他会像巴西武装力量一样前往海地集训,也许他们要学会镇压在里约的贫民区发生的枪战和示威,也许他们要从圣保罗警方手中抢班夺权,后者曾在2月初的一次镇压游行中开枪打死一名示威者。这件事在巴西国内都没有引起什么反响,更不用说在世界范围内引发讨论了。当2014年6月12日到来的时候,让我们看看到底会发生些什么。
就像米尔顿·纳西门托所唱,巴西也许仍然是足球王国,但是当他们的国家队在比赛时,这个国家早已不是万人空巷的场景了。也许在球场上,巴西依然是赢家,但是很难想象他们还能像过去一样用足球团结起整个国家,因为他们的胜利是以整个社会秩序的混乱为代价换来的。长远来看,我们当然希望这是真正的成功,而不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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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BC新闻中的引用,“巴西世界杯:揭幕战场馆‘四月中旬就绪’”,2013年12月5日,详见:。bbc。co。uk/news/worldlatinamerica252441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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