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少。在巴西,哪个人是非裔人这个问题人们也不会公开提及,因为在巴西,一个人的肤色或者血统决定着他的地位。罗纳尔多是一个非裔和欧裔的混血,当别人问他是如何看待巴西足球的种族主义问题时,他承认种族问题的存在,但他说:“我是白人,所以我对此不是特别在意。”但是罗纳尔多的黑人母亲曾在她儿子的私人公寓里被拒绝搭乘电梯,并被指引坐货梯。
早在1937年的那场人们熟知的巴西对阿根廷比赛中,阿根廷球迷就对巴西人进行种族攻击,因此巴西足球和媒体对于外国人对巴西人的种族歧视历来十分敏感。同样,媒体也迅速报道了欧洲足球赛中非裔巴西人所受到的种族歧视的种种事件。然而媒体却对巴西本国发生的类似种族侮辱事件报道总是慢半拍。在这方面至少现在有了进步。很多球员使用的种族绰号和球迷用的种族侮辱语言现在被更大面积地曝光,违反者将受到当局的处罚:尤文图德球迷因为对国际队的廷加使用种族侮辱语言而被禁止进入球场;该队的后卫扎戈因为被摄像头拍到朝热奥万尼奥模仿猴子动作而被禁赛很长一段时间。帕尔梅拉斯队的达尼洛因为语言侮辱巴拉纳竞技的后卫曼诺尔甚至被判入狱一年,只是之后判决减轻至罚款。
虽然在巴西非裔球员很多,并且巴西也在社会和种族隔离的斗争中做出很大努力,但是在巴西足球界里很少有黑人教练,而黑人体育经理或者管理人员更是屈指可数。1958年和1962年世界杯巴西队中场巨星迪迪直到离开巴西之后,才在秘鲁顺利做上了教练。在参加1970年世界杯的黑人球员里,只有阿尔贝托进入了管理层。
这里不得不说,卢拉在任期间既有进步也有退步。2009年,弗拉门戈在一位名叫安德拉德的黑人教练率领下17年来首次问鼎甲级联赛冠军。电视评论员扎尼尼说:“这将成为巴西足球历史上一个标志性的日子,并且这也会给巴西黑人教练创造更好的机会。”出乎意料的是,安德拉德得到的奖励竟是被下课,因为他成为了球队在此后一个赛季发挥不理想的替罪羔羊,他这一走,使得巴西甲级联赛里没有黑人教练。(6)
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巴西女足整体瓦解,直到21世纪初才慢慢恢复。足球俱乐部开始组建女足球队,但是巴西足协不让女足参加国际比赛,使得她们无法达到组建女足国家队的最低要求。倒不是缺少球员,因为当时很多有天赋并乐于献身的女球员不断涌现,聚集在街头,踢5对5的训练赛。然而就是因为严重的性别歧视,女足比赛还局限于满足男人的观看欲望和电视广告收入当中。最能说明这一切的,是在2001年圣保罗足球协会举办他们自己的女足比赛时的作为,他们承诺这将是一场能将女性和足球完美结合的“富有魅力的冠军杯赛”。然而他们并没有在现有的女足俱乐部中招募球员,而是进行海选。参加海选的球员中,牙齿不齐的遭淘汰,金发的球员会被优先考虑,并且要求所有女球员不能超过23岁。一个参加海选的女球员回忆道:“他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要在电视上展示一个良好的冠军杯形象,他们不希望在电视上看到一个牙齿缺失的女球员,他们希望看到的是金发女郎。这简直就是选美,这让我很抓狂。”(7)
虽然在巴西足球中,性别歧视根深蒂固,而且巴西足协对女足的态度冷漠,但巴西女足无论是在数量还是在质量上都在进步,她们在雅典和北京奥运会上获得2枚银牌,并在2007年里约的泛美运动会中夺冠。女足国家队的前锋队长玛塔连续五次成为国际足联女足球员,这一成就是任何一个男性球员都无法做到的。巴西政府为了对她进行表彰,让她出任2014年巴西世界杯的官方大使。但是作为如此优秀的女足运动员,巴西联赛却没有她的容身之地,她只能从瑞典和美国的女足俱乐部赚一点钱。女足球员不奢望能与男足地位齐平,但是她们作为足球帝国的一个组成部分,就像其他巴西人一样,她们需要的不是参赛资格,而是尊严。一位在巴西联赛踢球的女足国脚说:“我知道男足腐败根深蒂固,我们也不奢望腐败能被消除,但是我们只是希望有尊严地踢我们的足球。我们不想赚大钱,但是我们也不想因为工资微博微博陷入极度贫困,很多女球员就像清洁工那样维持着生活。”(8)
Ⅴ
2006年5月,圣保罗监狱的犯罪团伙首领策划了一系列事件——全州的13家银行被劫,56辆公交车被点燃,144个监狱中有73个监狱发生骚乱。镇压的警察在城市的街道和监狱里一共发现超过100人死亡。导致暴乱的主要原因,就是一个犯罪团伙提出希望在监狱里安装更多的电视,以观看世界杯巴西队比赛的要求没有得到满足。在这个足球王国的所有监狱里,现在一共安装了50万台电视机,导致只有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的犯人能看到比赛,而这些犯人大部分和组织犯罪或者贩毒有关。
绑架是迅速发展的犯罪产业之一,在2004年,四个非常著名的足球运动员的家属被盯上。桑托斯著名球星罗比尼奥的母亲驾着她新买的奔驰轿车在一个乱得出了名的地区和几个朋友一起吃烧烤时被绑架,她被关了40天。圣保罗东北部的一个有钱的小村庄坎皮纳斯也成为了绑架的高发地区。那时候圣保罗前锋格拉菲特、路易斯·法比亚诺和罗热里奥的母亲纷纷被绑架。这几起绑架案最后都交了赎金,并没有发生流血事件。2008年,贝利曾经遭到抢劫,当时他还被枪顶着,当他告诉劫匪自己的身份后,劫匪还是抢走了他的手机和珠宝。虽然自从卢拉时期的经济高速发展后,数据显示暴力犯罪和谋杀数量在减少,严厉的禁毒法律确保了入狱的人数居高不下,但是巴西的犯罪率仍令人担忧,城市里经常发生枪战。
巴西足球的暴力事件在上世纪90年代已经居高不下,而且还在不断上升。在之后的十年中,超过100人死于足球相关的暴力事件。《兰斯》报估计,自从1988年起,巴西因足球死亡的总人数达234人。在2011年5月到2012年5月间在西部城市哥亚尼亚发生的一起两帮足球流氓的流血事件中,至少有11名球迷死亡。在周末会有很多骚乱事件发生,特别是在每个赛季末。2004年,博塔福戈球迷因为球队被科林蒂安打败,发动骚乱并袭击了裁判。当比赛结束以后,警察便持警棍一路走上看台,与试图摧毁栅栏的球迷战成一团;巴拉纳竞技的球迷在长途跋涉12个小时后拿着票去瓦斯科·达伽马队的球场时被告之不能进入,随后他们用瓶子和石块同警察打斗起来;警方从克里丘马队的球迷组织“曼查角”查获了数千双准备扔入球场的拖鞋,从而避免帕尔梅拉斯队的球员受辱;瓜拉尼队在输给派桑杜队后降级,他们的赛季最后一场比赛不得不临时在城外的一个球场举行,因为他们被俱乐部的球迷用石块砸得很惨。
除了小骚乱以外,还有的是大规模的骚动。2006年在格雷米奥和国际队进行的阿雷格里港德比大战中,双方球迷在球场内纵火并攻击前来救火的消防员。2012年3月,500个帕尔梅拉斯和科林蒂安球迷在圣保罗发生大规模冲突,造成2名帕尔梅拉斯球迷死亡。暴力甚至蔓延到过去还比较平静的室内5人制足球比赛中。2008年尔梅拉斯和科林蒂安的比赛后来演变为球迷的互殴,结果9人被捕。
引发骚动的并不仅仅是球迷。瓦斯科·达伽马队主教练安东尼奥·洛佩斯向对方一名受伤球员扔球,引发了双方教练组和警察的大规模斗殴。2012年弗卢米嫩塞队的装备负责人员冲到球场内对一名助理裁判暴力追打,随后由警方阻止,他因此被禁赛12场。2013年,丁级联赛图皮俱乐部的按摩师在比赛临近结束前冲进球场试图完成一次进球实现大逆转,随后被气愤的对方追打并且被警方控制。2012年在帕尔梅拉斯输给博塔福戈后,双方球员和球迷就开始斗殴,帕尔梅拉斯俱乐部主席收到了死亡威胁,俱乐部经理开的的饭店被砸。该队的阿根廷前锋埃尔南·巴尔克斯感叹道:“如果天天要开武装轿车手里拿枪的话,我宁可回家。”(9)一年后,帕尔梅拉斯球员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机场被本队球迷袭击,因为球队在客场输给了墨西哥老虎队。
在玻利维亚的欧鲁罗举行的南美解放者杯比赛科林蒂安对圣何塞的比赛开始前一个月,冲突就已经开始。有人向玻利维亚的人群中投掷了一枚军用闪光弹,造成一名14岁男孩不幸死亡,随后一个17岁小伙子作为被球迷组织选出的“替罪羊”交给了警方。
2013年6月30日,在马拉尼昂一小镇的一场比赛中,裁判坎塔涅德给场上一名球员兼自己的朋友阿布鲁出示红牌,但是阿布鲁拒绝离场,随后在双方的争执中,坎塔涅德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连刺对方两刀,阿布鲁在被送往医院的路上不幸死亡。一个喝醉酒的暴徒当时情绪非常激动,他冲进球场,用木棍打倒坎塔涅德,用巴西朗姆酒酒瓶砸他的脸,并用摩托车在其身上反复碾压,最后将其砍首并肢解。(10)
足球成为那些身处绝望的巴西底层阶级的发泄途径。巴西年轻人出门都会带武器,因为他们对这个暴力世界已经习以为常,生命如此廉价,而且当权者、警察或是司法机构又不能带来和平或主持公道。并且整个社会不断剥削人们的经济并使他们不断边缘化,因此人们在公众场合不会注重形象。同样也是这样的愤怒的心态,促使很多人在球队失球时会冲入球场发动骚乱,在球员表现让他们不满时,则会殴打球员。巴西警方和体育当局根本不在意那些在比赛中怪诞的乡村式报复和城市骚乱,巴西足球成为这个依旧野蛮社会的思想和情感病体的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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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兰斯》(Lance),2010年8月19日,详见:。lancenet。。br/infograficos/anizacaodacopa2014/
(2) 胡里奥·马里兹,被A.道尼所引用,“巴西人才交易”(Trading in soccer talent),《纽约时报》,2008年7月19日
(3) 列奥纳·坂本引用,“Após morte de jovem,MPT querprocessar Vasco por trabalho infantile”,2012年2月25日,详见:blogdosakamoto。blogosfera。uol。。br/2012/02/25/aposmortedejovemmptquerprocessarvascoportrabalhoinfantil/
(4) M·普罗尼和F·扎亚,“巴西足球俱乐部的财政状况:概述”(Financial condition of Brazilian soccer clubs: an overview),《足球与社会》,2013年11月12日。上述所有关于巴西足球俱乐部的经济状态数据均引自这篇文章
(5) 详见Mundo Livre S/A于2000年发布的CD《几乎》
(6) R.肖,“巴西足球种族问题”(Brazilian football's race problem),《WSC日报》,2009年12月10日,详见:。wsc。co。uk/wscdaily/978December2009/4194brazilianfootballsraceproblem
(7) J·克尼基尼克和P·霍顿,“只有美丽的女子才能享受待遇:巴西足球的人权和性别”,《创新方法研究》6(1),2013年6月,第60–70页
(8) 克尼基尼克引用,2013年,“性别正义的视角:巴西球场未经测试的可行性研究”,《体育和社会事件日报》37(1),第830页
(9) T·阿佐尼,“巴西国家队陷入挣扎,球迷也成了威胁”,美联社,2012年11月9日,详见:bigstory。ap。/article/fansturnthreateningbrazilianteamstruggles
(10) J·朗曼和T·巴尼斯,“在巴西一张黄牌引发的无尽暴力”,《纽约时报》,2013年10月31日
第八章 足球王国的内战(20132014)
让我们忘记在巴西发生的混乱以及那些抗议者吧,我们更应该记住桑巴军团是如何与这个国家融为一体的。
——贝利
如果贝利是国王,那我就是雅各宾派。
——里约市内一名抗议者在标语牌上这样写道
Ⅰ
就像其他巴西当权派一样,贝利也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足球王国竟然深陷示威、游行的混乱之中——要知道长久以来,足球就是团结巴西全国上下的纽带,甚至成为这个国家解决诸多问题的核心基础。正因如此,在2013年6月发生的骚乱,几乎是这个国家历史上最大的社会事件——无论是1968年10万名学生聚集在里约街头,还是20世纪80年代中两次结束了军政府的游行,抑或在1992年要求弹劾总统科勒,都无法与之相比。这一次,在圣保罗、里约、贝洛奥里藏特和福塔莱萨先后发生了6次示威游行,而参与人数则远比10万要多。参与人数最多的一次示威规模,甚至达到了30万至50万之间。曾经游行者对于政治组织的抗议有着明显的诉求、注意点且只针对少数几个大城市,活动于2013年的新示威者无疑更富于变化、复杂且多元。特别是从地理分布上看,这一次的规模要远超过往。2013年6月20日,示威者们在巴西国内的120个城市集结——过去20年城镇化的发展不断拓宽了城市的边界,从而为信息的传播提供了便利,再加上新媒体技术的帮助,这里早就不是一片孤岛。
抗议者们的诉求是多种多样的,在故事开始的地方——6月初的圣保罗,因为抗议公车涨价而开始的示威,很快演变为成百上千人高举标语提出诉求、表达不满:其中既涉及本州的公共医疗、公共教育,也包括联邦法案中关于同性恋的提案;除此之外,他们还希望可以借此削弱联邦警察的权力,并加强对于政商界高层腐败情况的调查。
其实,上述种种社会现实的存在,都源自巴西近几年飞速增长的经济,但这一切带来的好处却只被足球王国两个阶级的人们享受过。在巴西,那些拥有财富和权力的人,一直享受着因此而得来的种种利好,而一些穷人,特别是巴西东北部及中部并不发达的地区,也曾从卢拉(2003年至2010年巴西总统)的“家庭津贴”政策中得到利好。正因如此,在去年的示威人群中,很少见到这两个阶层的人。至于参与游行的民众,有来自贫民窟反对现行住房迁移政策的人,有许多生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