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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是在球场里踢的?
足球是在沙滩里踢的,
足球是在街上踢的,
足球是在灵魂里踢的。
踢的球都一样,像一个宗教指令,
不论是对明星还是特殊人物而言,
踢球带来的快乐是一样的,
一届想象中的世界杯,
一场在沙丘中的比赛。
若昂·卡布拉尔·德梅洛·内托是一位来自累西腓的外交官诗人,他曾在青少年时期为累西腓的一家圣克鲁斯俱乐部踢球,但他也是累西腓另一家俱乐部美洲队的死忠球迷。他在一封给表兄的信中这样描述球队的一场胜利:“难道你还想向生活要求更多么?”他的工作包括为美洲队的球迷以及美洲队后腰阿德米尔·达吉亚写诗,他曾写过一番关于巴西球员和西班牙教练讨论巴西和欧洲足球风格差别的看法的旧弗雷里安风格的文章。他在描述阿德米尔的能力时往往会用激烈的措辞:“他想把他的对手送到哪去就送到哪去,使对手变弱。他奔跑起来的节奏就像是跑在温暖的沙滩上……他对对手是无情的,他会让每个对手都脱不了身。”甚至连神秘且聪明的作家克拉里斯·利斯佩克托也被足球写作给诱惑到了。她的一篇小故事讲述了某人在马拉卡纳球场看球时的紧张经历,也许这解释了为什么她不同于那些在舒适的单人沙发上看球的早期作家。
在瓦加斯时代出现了一系列的足球绘画精品,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这些足球绘画开始变得多种多样且大量,有阿尔德米尔·马丁斯的足球雕像和他的动漫作品,有克劳迪奥·托济的潮牌足球文化衫,还有鲁文斯·热尔尚绘制的关于足球看台上的球迷的作品。这些大部分都是描述的庆祝活动的作品,但是从若泽·阿吉拉尔的足球画上面,我们能看到更多的东西。他的关于巴西国家队的作品,创作于1964年的军事政变之后的几个月,所以他的这幅作品上球员的脸都被模糊化了,这对于足球王国而言是相当让人难忘的。
20世纪三四十年代,足球和音乐就已经建立了字面上和比喻上的联系,并且这种联系在之后的20年里变得更加强烈。1958年和1962年世界杯就有超过35首与足球有关的歌曲在市场上发行。表演者、演奏者都不同,这其中充满了巴西当代音乐风格,表达了对巴西文化一种少有的自信。比如那轻快、流行且充满爱国精神的《世界杯是我们的》就是一首典型的歌,歌词写到:“那些海外的巴西人/展示了真正的足球是什么/他们赢得了世界杯/桑巴舞把球粘在他的脚上/球进了!”罗纳德·戈利亚斯则从来自圣保罗的托尼科与蒂诺科这对组合的歌曲《伟大的巴西队》中得到灵感,并将其改编而成了一首乡村歌曲——《卡塔雷特》。
收音机、音乐和文学都为20世纪五六十年代巴西独特的足球文化贡献了一分力量,它们都在向世界展示、庆祝和解释着巴西足球的成功。但是在那个年代,最有意思、最中肯且最能对足球的问题进行透彻分析的艺术形式还是电影。在30年代就有过一大批各种各样的足球电影。在1953年的通俗电影《爆裂》中,既设定了科林蒂安背后有维多利亚王子的支持,也描绘了奥斯瓦尔多·桑帕约的冒险,这部半小说、半伪纪录片的影片其实讲述了一个关于1958年世界杯的轶事。
到了60年代中期后,在流行的笑闹剧里也能看到2部与足球有关的剧集——1963年的《偷了世界杯的人》和之前提到过的1966年的《科林蒂安》。前一部是描述蹒跚前行的侦探的惊险喜剧片,后一部则是杂乱无章但却很有启发意味的家庭喜剧,它是由巴西首屈一指的喜剧电影大师阿玛西奥·马扎罗皮自导自演的。马扎罗皮在这部戏里演了一位狂热的科林蒂安铁杆球迷,他是一名理发师,而他的邻居则是一名帕尔梅拉斯球迷,他会在科林蒂安输球的时候买掉当天所有的报纸,也会把那天讨论和抱怨足球比赛的顾客赶出理发店。瓦加斯时期的足球电影描述了一个与当时道德伦理思想完全不同的世界,他哀叹他的儿子想成为一名医生,而他的女儿想成为一名芭蕾舞者,这和他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他原本希望自己的儿子成为一名科林蒂安球员,而他的女儿应该要嫁给当时的科林蒂安球星——里维利诺。这并不是一部有意搞笑的影片,但也没有感伤和不自然的地方。另外一部很搞笑的影片则是1963年的带有一点偶像传记风格的《球王贝利》,这部影片通过一系列的小说式闪回和对贝利职业生涯的剪辑讲述了贝利的人生。这部影片改编自一部巴西的先锋作家鲁伊·巴博萨的著作。
巴西新电影运动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中期开始兴起,这也证明了电影业在那个年代所起到的作用,巴西新电影运动依靠着意大利的新现实主义,使用了街景和龙套演员,并向美国的真实电影借鉴了纪录片的技术,并且将2种风格融合在一起,将镜头移到了巴西最穷最乱的地方。在早期的巴西新电影中,有内尔森·佩雷拉·多斯桑托斯在1955年导演的《里约40度》。这部影片讲述了里约的贫民窟里一系列有着内在联系的故事。这些故事主要由5段在里约城的街道和主要标志性建筑(包括甜面包山和星期天有比赛举办的马拉卡纳球场)里卖花生的事件联系在一起。这几个场景都是实地拍摄,并且大部分的演员都是群众演员。这部电影对于当时的巴西电影圈来说带来的影响可以说是开天辟地的,这是第一部描述足球是巴西穷人生活中的一部分的巴西电影,并且这部电影一度给保守的里约和巴西当局带去困扰,犹豫到底要不要去禁止这部影片,有爱钻牛角尖的人指出里约从来没有像电影里那样炎热得超过39。6摄氏度。在这部电影的一系列故事里也有一个关于足球的故事,讲述了一个老球星担心自己在球队中的地位不保以及即将被转会到圣保罗的事,这是足球运动员第一次在巴西电影里被描写成可以像商品一样可以进行买卖。十年之后,另一部根据内尔森·罗德里格斯的戏剧所改编的电影《逝者》描述了位于里约北区的一对穷邻居关于足球和婚姻的争吵。这部影片讲述了一对不开心的夫妇祖尔米拉和托尼,祖尔米拉总在预想着她的死亡,所以开始为她那奢华的葬礼做准备。托尼则天天玩弹球、喝酒并且担忧着瓦斯科达伽马对阵弗卢米嫩塞的比赛。当祖尔米拉因为肺炎而正如她所预想的那样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她让托尼去见自己的前男友皮门特尔,皮门特尔会为祖尔米拉支付她葬礼的开销。托尼威胁敲诈皮门特尔让他离开并把钱留下。他花了很少的钱为祖尔米拉办了一个简朴的葬礼,最后的场景是托尼在马拉卡纳观看瓦斯科达迦马的比赛,并且在人群中哭着叫喊自己还是选择放弃金钱。足球,据说是伤心人的发泄物,也能为人带来安慰,它也许不能带来真正的快乐,但能让人忘却悲伤。
巴西新电影运动在60年代初有两部重要的足球纪录片。《地下足球》是名为《巴西真相》的纪录片四部曲里的一部,这部影片的摄影是经常游走在巴西各地的伟大摄影师托马斯·法尔卡斯,导演是莫里斯·卡波维拉。这部影片汇编了3名处于职业生涯不同阶段的球员们的生活和想法。虽从贝利这样一位已成名的巨星开始,但是影片的中心部分还是描述刚刚开启职业球员生涯的路易斯·卡洛斯·弗雷塔斯和将退役的球员佐齐莫。这部影片通过在训练场、医疗室等接受采访的场景描述了球员的生活。3名黑人球员被白人俱乐部主席、教练和医生所严格监督。佐齐莫是两届世界杯冠军队的成员,但他最终还是失宠。他的人生是苦涩的,球员只是球队的奴隶,并且他的妻子还经常抱怨他常常不归家。这部影片的结尾是发生圣保罗州联赛赛场里的球场暴力——看台上的醉酒球迷混乱不堪,武警和带着头盔的士兵冲向人群,球员受伤的头还在滴血。
《加林查:人民的快乐源泉》的核心情节是由若阿金·佩德罗·德安德拉德执导的,描绘了加林查的场上和场下生活,以及他在巴西著名足球历史里的地位。这是一部支离破碎的、非线式蒙太奇叙事的作品,这部影片包括了马拉卡纳打击的片段,加林查在1958年和1962年世界杯里天才般的表现,以及展现了这些视觉性故事的根基——巴西国内穷人的足球文化。加林查在他的家乡保格朗德的泥土场里踢了一场没有上衣和球鞋的5人制比赛,这是在他在喝酒抽烟闹绯闻之前的故事。当科巴卡巴纳海滩还允许穷人在上面玩耍时,小孩们都在沙滩和街道上踢球。《地下足球》这部影片给予了人们一种很清晰直观的感受,球员的生活和工作都处在一个被监督的环境下,摄像机经常会停留在加林查养在笼子里的宠物鸟身上。但是这部影片中最好的瞬间就是它描述加林查作为球员时在球场上的表演。和缓慢节奏的桑巴不同,德安德拉德快速剪切了加林查的动作,他那低重心式的弯曲和扭转用慢镜头展现了出来,向人们揭示了加林查那精巧的触球技术——他带球晃过对手,简洁有力地戏谑对手,将对手弄得天旋地转。这部影片的取景可以说是天才般的,这部自传体式的作品揭示了一个多彩的巴西足球,表现了太多的期待和焦虑。这部影片达到了和费尼希邬斯·迪摩赖斯的诗歌一样非凡的欢乐顶峰:
“一次盘带,两次盘带;这球就像个饰带;
你的双腿之间就是欢乐,你就是一阵风!
一个瞬间,人群躁动
在致死的瞬间,站起来并尖叫
团结是他们的希望之歌
加林查是天使,人们喊道:进啦!进啦!进啦!”
在瓦加斯和库比契克政体下的巴西已经被证明是一个文化交融的时期,在那个时期的巴西在足球运动方面获得了很多胜利,这甚至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想。在1960年那年的总统大选里,来自圣保罗的州的官员雅尼诺·夸德罗斯在很意外的情况下当选巴西总统,他是反腐和反通货膨胀的右派人士。但在仅仅7个月之后他因害怕失败而辞职。他的接任者则是副总统古拉特,古拉特在瓦加斯时期一位非常有人气的。但古拉特手里的巴西在3年内骚乱越来越多,在库比契克时期巨大的财政开销并且通过印刷货币来填补烂账造成了越来越严重的通货膨胀,通货膨胀率从当时的10%变成了1964年的100%,这是一次金融崩溃和外贸危机。当经济在螺旋式上升中失控,巴西国内的政治局势也开始变得两极分化。支离破碎并且怨言颇多的左派开始给政府施压,他们妄图以极端方式达成社会资源的再分配。
巴西的足球俱乐部,像所有的其他社会组织一样,对当时巴西的经济状况也是很绝望的。在外汇不跌的情况下,不同于巴西其他的出口商品,足球比赛的需求量则因2次世界杯的成功而变得很大。巴西足球开始了一段世界之旅,桑托斯和贝利是最大的吸引点。球队在每个大洲都进行了比赛,弗卢米嫩塞去过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和苏联,瓦斯科达伽玛则在非洲进行过比赛,博塔福戈游历过法国和摩洛哥。来自里约低级别联赛的一支俱乐部——马杜雷拉都能支付得起他们在中北美和加勒比海的3个月旅程的费用。他们甚至还在导弹危机过去仅1年的古巴完成了比赛,并且还和微笑的切格瓦拉有过合影,这张合影在巴西国内的媒体中也有过报道,这名摄影师使有着偏执反共主义的巴西军政府相当恼火。
在1963年末1964年初,以中间温和派掌控着局势的古拉特最终选择了左派,并且在全国各大城市大规模的游行示威活动下宣布开始一系列的国有化改革和土地改革。右派人士则认为这是一种反市场的经济制度而聚集起来。之后的1964年春天,在美国政府的默许下,巴西军队开始干涉政治。在里约和巴西利亚的主要政府部门都被军队所控制,而左派的主要人物也均被逮捕入狱。副总统要民众上街示威,但是他们都被流放,同时古拉特也逃亡至乌拉圭。那年的2月和3月,桑托斯队和贝利都离开了那个充满活力和善于创新的巴西,他们开始了一段在阿根廷、乌拉圭、秘鲁和智利的旅程。当他们在几乎20年之后回到巴西时,局势基本上已经稳定下来,然后,没有任何改变的是,圣保罗依然赢得了圣保罗州联赛的冠军。军政府的出现显而易见的将会深刻地改变巴西足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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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O·尼迈耶,《时代的曲线:奥斯卡·尼迈耶回忆录》(The Curves of Time: The Memoirs of Oscar Niemeyer),伦敦:Phaidon出版社,2000年,第62页
1.引自杰弗里·格林,《时代》(The Times),1958年6月30日
2.J·雷特·洛佩斯,“人们欢乐的消失:关于足球运动员之死引发的思虑”,《拉丁美洲人类学杂志》4(2),2000年
3.引自《贝利1990专辑》,第一卷和第二卷,悉尼:韦尔登出版公司
4.J·利弗,《足球狂热:巴西对世界最流行的运动满怀激情》(Soccer Madness: Brazil's Passion for the World's Most Popular Sport),第二版,伊利诺斯州普罗斯佩克特海茨:韦夫兰出版社,1995年
5.同上,第74页
6.同上,第72页
7.J.德·里斯维克,《100000小时的足球》(100;000 Heures de Football),巴黎:圆桌出版社,1962年,第224–225页
8.引自T·马森,《人民的激情:南美洲足球》,伦敦:沃索出版社,1995年,第123页
9.罗德里格斯引自A·贝罗斯,《足球:巴西人的生活方式》,伦敦:布鲁姆斯伯里出版社,2002年,第249页
10.若奥·德·卡布拉尔·梅洛·内托的书信全文详见:。literaturanaarquibancada。/2011/11/joaocabraldemelonetoeofutebol。html
11.卡洛斯·德拉蒙德·德·安德拉德,《Quando é Dia de Futebol》,里约热内卢:Editora Record出版社,2002年
第五章 强硬流派:独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