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天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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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天书-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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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聂秀兰怕张鲲跃口无遮拦刺激岑凯,连忙夺过电话,用很柔和的声音说:“岑凯,我是聂老师,你还好吗?听着,我们现在面临着巨大的危险,今早发生的事情说明绑架我们的那个人不是在开玩笑,所以我们必须团……喂?你在听吗?喂?”

聂秀兰无奈地放下电话。张鲲跃生气了:“这小子!吓糊涂了吧?”

“谁遇到这种事都会害怕的……”聂秀兰柔声说,“我们按照地址去他家找。”

两人快步走出校门,正要过马路时,身后教学楼上的大钟陡然间发出沉闷的响声,震耳欲聋。两人在那一瞬间面面相觑,都为之色变,身体也有些不听使唤。

“又一个钟头过去了,也许又死了一个人……不知道会是谁……”张鲲跃惶恐不安地喃喃说道。

“好在咱俩都没事……可是,如果真的又死了人,那只能说明凶手不知一个人,也未必真的就在我们当中。也许他们分别跟踪了我们九人,然后按照标准时间,每隔一个小时杀害一个人,用这种规律性的恐怖事件制造凶手无所不能的假象,让我们产生恐惧,使得警察也无从下手……”

张鲲跃不由得佩服起眼前这个娇弱的女子了:“你倒是挺会推理的嘛,真不愧是老师。”说着他又一招手,打了辆的士。

两人都知道,北斗山庄的开发商是苏乐,而岑凯住在郊区的北斗山庄,那么找到岑凯之后,也可以顺藤摸瓜地找到苏乐。

这时,出租车上的收音机插播了这样一条新闻:“最新消息,下午一点钟整,在榆林街北发生了一起恶性的交通事故,死者顾远方为我市出租车司机,被一辆突然失控的出租车迎面撞上,当场死亡。一个小时后,也就是两点钟,海天路枫桥建筑工地发生惨剧,一名外省农民工戴富强偶经此地,被在高空作业中不慎滑落的数根钢筋击中,当场死亡。两起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记者在这里提醒广大市民,生活中存在着许多细微但却不容忽视的安全隐患,请大家出门在外时一定要注意安全……”

张鲲跃如受雷殛,冷汗涔涔,突然冒出一个很怪诞的想法,便对聂秀兰说:“你觉不觉得这很不对劲?出租车司机被出租车撞死还说得过去,可是接下来那个民工在工地上又被钢筋刺死,这能使一般的巧合吗?你说……如果按照职业来选择死法的话……那我会不会……被别的流氓杀害,或者被警察开枪击毙?”

聂秀兰也面色苍白,轻声说:“别瞎说……快到岑凯家了,打起精神来。”

两人下了车,直奔北斗山庄里岑凯所住的大厦。离开电梯,聂秀兰摁了摁岑凯家的门铃,然而摁了半天也没有反应。张鲲跃本来就忐忑不安,这下恼了,上前用力砸着防盗门:“妈的快开门!老子是来救你的!”

第八话 我在你们中间(3)

就这样敲打了一分钟,岑凯死活不肯开门。与此同时,一个保安拿着棍子从电梯里走出,喝斥道:“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聂秀兰带着哭腔说:“他有危险!请让他快开门!我们要救他!”

保安怔了怔:“什么?难道他要自杀?”

门突然开了,岑凯头发凌乱,神色慌张地说:“谁要自杀?保安大哥,他俩不是好人,想来找我的麻烦,请你把他们轰走!我不想再看见他们!”

保安听了便舞动着胶皮棍说:“听见没有?你俩快离开!”

聂秀兰面无人色,激动得声音都变了:“你别再执迷不悟了!还有十五分钟就又要到一个小时了!谁知道下一个死的会是谁?”

岑凯被这句话镇住了,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说:“保安大哥,你先回去吧,我和他们谈谈。”

保安悻悻地离开后,岑凯四下张望半天,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防盗门。张、聂二人才发现岑凯手里居然拿着菜刀。岑凯尴尬地收起刀,耷拉着脑袋问:“我……我能相信你们吗?”

聂秀兰向他甜甜一笑,认真地说:“如果你肯加入我们的话,咱们三个人就更有说服力了,然后在像滚雪球那样不断壮大。我们必须重新聚到一起,找出可能隐藏其中的凶手,这样才有可能防止再有人死去。”

岑凯瞅了瞅墙上的挂钟,战战兢兢地问:“已经死了两个了?”

聂秀兰说:“我看……不如这样:我们三个保持一定距离,挺过这十五分钟,来证明各自的清白。同时我们还要小心,万一凶手是我们九人之外的人,也许他会跟踪我们以便下手。”

这十五分钟难熬极了,三人如坐针毡,仿佛度过了十五年。直到挂钟响了,他们才彻底松了口气,但心情也随之沉重起来,因为这意味着又死掉了一个人。

岑凯从厨房里又拿出两把菜刀,说:“大家一人一把,以防不测。”

张鲲跃摇摇手说:“我身上有刀子。对了,你能不能通过物业管理找到北斗山庄的董事长苏乐?”

岑凯一拍巴掌:“对哦,我怎么没有想到?虽然我找不到他,可我知道他的公司里这儿不远,我可以带你们去。不过他那里有很多黑保安,恐怕我们没那么容易进去。”

“那就快走吧!”聂秀兰厌恶地把岑凯手中的菜刀夺下来,放回厨房,“不用带刀子。我们有三个人,而且尽可能地往人多的地方走,那个凶手再猖狂,也不敢轻易下手。”

岑凯迟疑地问:“我们为什么不报警?”

张鲲跃没好气地说:“你用大脑好好想想!他们既然能在好几百万人口的城市里面那么准确地跟踪咱们九个,并且按时杀人,他们的势力肯定是非常庞大,说不准在各个地方都渗透了,我们不能轻信警察!”

恐惧感渗透在空气中,压抑得令人窒息。三个人紧张地下了楼,乘车向苏乐的“华海房地产开发公司”驶去。

出租车刚停下,公司里就走出五六个身材魁梧留着寸头的壮汉,眼珠子邪恶地来回咕噜转,狐疑地打量着三个人。其中一个问张鲲跃三人:“什么业务?”

聂秀兰陪笑着说:“我们找苏总……”

“我们老板不在!你们快走吧!”那几个壮汉突然变得凶神恶煞。

岑凯辩解道:“我们不是来找你们老板要工钱的!我们是你们苏老板的朋友!他现在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请你们赶快让我们进去,晚一步就来不及了!”

“你说什么?”领头的保安队长将信将疑地命令说:“你们几个看着他们,我上楼去找苏总!”

张鲲跃和岑凯踱来踱去,聂秀兰则急得直跺脚。

也就是几分钟时间,那个保安队长便气急败坏地从楼上咚咚咚地跑下来,吼道:“苏总……苏总他死啦!快!快抓住这三个人!”

那几个壮汉一听,二话不说,纷纷涌上来。三个人来不及跑,就被扭住胳膊绑了起来,被他们推推搡搡地关进了地下室。

岑凯一脸沮丧地嘟哝着:“他就是刚才死的那个吧?他又是怎么个死法?”

张鲲跃咬着牙,垂头丧气地说:“咱们这是自投罗网!照我看,这个苏乐就是凶手!咱们这回可没活路了!”

聂秀兰和岑凯都愕然:“你为什么这样想?”

“你们想啊,有很多推理小说和恐怖电影都是这样演的:凶手诈死,隐藏在已经逐个死去的受害者群体当中,排除了嫌疑,以便继续行凶。苏乐是我们九个人中最有钱的人,又有这么多打手,完全可以跟踪我们所有人嘛!”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谁知道?也许有钱人都他妈空虚,所以心理多多少少都有些变态吧?衣食无忧了,就想找个乐子。况且我们亲眼看见顾远方被出租车撞成了血人,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而那个戴富强死的时候我们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既然上了新闻,肯定也假不了,按说被那么多钢筋砸中,不可能活下来。可只有这个苏乐——除了那个保安经理说他死了,还有谁亲眼看见了?最起码,咱们仨就没看见!我猜他们都是一伙儿的,早就串通好了,演一场蹩脚的双簧而已……”

也就在这时,却听到外面那些保安情绪激动地问:“怎么办?大哥?”

又听到保安经理六神无主的声音:“娘的,人都死了还能怎么办?打110!”

张鲲跃自知刚才的推理全都被推翻了——苏乐装死能骗过警察?于是一脸窘相,低头不语。不一会儿警车就把公司围起来了。保安打开地下室的门,警察将三个人带走了。但奇怪的是警察对他们的态度并不差,岑凯忍不住问:“警察叔叔,苏老板到底是怎么死的?”

那警察竟毫不讳言地说:“可以初步断定跟你们没关系。刚才法医现场化验,认为他是在老板椅上玩一枚古钱,很无聊地放在嘴边吹气,一不小心吞咽到喉咙里,噎死了……”

三个人顿时毛骨悚然:有钱人死在了钱上,这跟前两者的死法,完全服从于同一规律!难道凶手能像古龙小说中的极乐童子那样未卜先知?还有,如果说前两个人都是被人谋杀的,那苏乐呢?那枚古钱又怎么会是杀人凶手?今天的一连串惨案都太过离奇可怖,三个人几乎透不过气来,这一天的经历足以陪伴灵魂度过终生。

苏乐是本市著名的企业家,而且涉黑,兹事体大,东安区刑警大队长董炎就亲自为三人做笔录。三人思忖再三,决定把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以便求得警察的保护。董炎为他们三人分别作了笔录,但他并不相信他们所说的“杀人游戏”,这听上去太荒诞了,令人难以置信。

经过分析,警方初步认定这是一个心理变态的杀人组织所为,他们人数众多,社会关系复杂,严重威胁了社会安定。于是立即组织警力,就今天这两起事故走街串巷,调查其原因。然而那个撞死顾远方的司机死活不承认背后有什么黑手,只说离合器突然失控,这才出事,别的什么都不知道。至于枫桥建筑工地的那起事故,工人们都说没人故意把钢筋砸下来,可能是吊车年久失修,哪里出了问题,才会导致钢筋坠落。这使得案情又陷入了死角。

第八话 我在你们中间(4)

本来警察打算放三人走,但其中有个警察认出了张鲲跃,顿时气氛再度紧张起来,张鲲跃因为过去的一些劣迹又再度被找出来讯问。张鲲跃被这一天连续发生的恐怖事件折磨得憔悴不堪,很不耐烦地说:“政府!我跟你们说,我的那些劣迹和今天的事儿根本没关系!你们得相信我说的,就算我撒谎,那边坐着的老师和学生也都是好人,不会撒谎的!”

董炎冷笑着说:“谁知道是不是你逼迫人家的。”

张鲲跃气得直摇头:“你们不听我们的,不赶快去找剩下那三个人,再过三个钟头他们就会死光!”

董炎不耐烦地一甩手:“美国电影看多了吧?别再危言耸听了!就你那点文化水,也只能编出这么个拙劣的烂笑话了。给我老实点儿!”

在这一天之内发生了这么多变故,现在又不被信任,张鲲跃诸般滋味涌上心头,甚至有些绝望,便不再作声。钟声蓦地响起,三个人都是面若死灰。聂秀兰恨恨地说:“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大约十八分钟后,董炎突然接到电话,是一个小区的派出所打来的,说是一个叫隋开国的城管人员被一个外地的小贩用攮子扎破心脏,大出血死亡。那个外地小贩原本在某海鲜市场贩卖干货,有几个城管总是利用职权白吃白拿,稍有不从便对其拳脚相加,令那人产生了报复社会的心理。今天上午那人又给城管训了一顿,东西都被没收,还罚了一大笔钱,逼得他忍无可忍了,正巧隋开国穿着制服打那里经过,那小贩以为城管还要来欺负他,就抄起刀子把他攮死了。本来这件案子不至于报给刑警队,但当时正巧是四点钟整,今天一天连续死掉四个人,而且刚好每隔一个小时就发生一起这样的血案,不得不引起警察的注意。那小贩已经被抓住,正在审讯中,但他很有说服力地说出杀人的理由,却始终不肯说自己是受人指使,或者与前三起杀人案件有什么关联。

董炎这才意识到案件的严重性,忙上报局长召开会议,部署作战方案。很快,他们分乘数辆警车,荷枪实弹地前往剩下两人——医生陆鸣和作家丘岩的住处。

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张鲲跃、聂秀兰和岑凯被软禁在了公安局,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感到自己就像被母亲遗弃的孤儿一般寂寞,迷惘得无所适从。

聂秀兰忧心忡忡地说:“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得就……”接着她突然又充满狐疑地望着两个伙伴:“你们说,我们九个之间……真的没有任何关联吗?真的没有见过面吗?”

“你是说我们并不是随机抽样式地被抓来的?”岑凯愣了。

张鲲跃捂着脸,他的情绪极坏,没好气地接茬:“就算真的见过也不会记得,因为以前我们压根不认识呀……你想说什么呢?”

“我很想知道为什么偏偏是我们九个人被选中。我们从外表看上去毫无关系,但也许还是有些共同点的。”

“还剩下丘记者和陆医生,我们可以从他们身上着手调查啊。”岑凯突然开了窍,提出了一个很有建设性的建议:“对了!你们还记得吗?丘记者说在网上可以查到她的资料呀!我们不妨在网上查一下有关她的情况。你们看怎么样?”

张鲲跃恶声恶气地说:“真是好办法呀,你想出去上网,可人家门口的武警未必让你出去。”

聂秀兰和岑凯都“哦”一声,唉声叹气起来。聂秀兰百无聊赖地四下张望,却骤然间瞥到了对面办公桌上的一台联想天骄,顿时喜出望外,用手一指说:“那不是电脑吗?他们的档案资料什么的肯定是绝密的,但上上网总是可以的。”

这总算给张鲲跃带来一点儿微弱的希望,他打起精神,来到那台电脑前,很快搜索出关于丘岩的一大串新闻。他耐着性子逐个翻阅起来,发现大多数都是些明星八卦的娱乐新闻,或者是关于图书出版之类的消息,翻到最后一页,终于找到一则与之前题材不同的新闻。

那是一场关于车祸的报道,大体是说,一年前的冬夜,在烟州市郊区的一条荒凉小路上发生了一起车祸,伤者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周围围观的人也不少,但没有谁施以援手,直到那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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