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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万灵朝圣(7)
但是好景不长,战后的条约实在欺压失败者太严酷了,这和平也就维持了二百余年,战争再度开始。这次的战争规模再次扩大,因为一方面正义大联盟建立了,另一方面,鬼眼星人袭击了亚特兰蒂斯的苍穹号,无数野心勃勃的新兴民族在羽翼丰满后欲望大大膨胀,增添了要求重新瓜分总星系声音的新生集团的实力也大大增加。而和平大联盟盟主却恍然不觉,只想尽快毁灭正义大联盟,几方面的战争给了红体可趁之机,迅速崛起并吞并了很多新生小国,作为傀儡大军向两大联盟疯狂进攻。在万般无奈之下,两大联盟才被迫决定联手一起对抗红体。
故而这第二场总星系大战总体而言是智慧生命与红体的正邪决战,这个总高度已经压过了下面因为瓜分殖民地不均以及科技意识形态迥异而造成的相对小的矛盾。最终两大联盟合力,将红体赶回了三不管地带,并且派重兵驻守。红体的危机一过,正义大联盟与和平大联盟这两个都号称代表真理的科技发展观势力的矛盾又提升为主要矛盾,由于双方势力相仿,自来也不敢轻举妄动,况且红体一旁窥测,一旦走错就要满盘皆输。谭觉大体了解了关于虫族的历史,其实虽然虫族和人类的历史都是战争史,只是规模不同,但虫族发动战争的本性在本能里,你死我活弱肉强食是虫族的本质,无论科技多么发达,自古就不曾改变过。而人类,既极端恐惧战争,又在战争中疯狂杀戮,恐怕没有谁能解释得了这种矛盾的性情。
而看到一些关于生化基因方面和修气武学方面的论著,谭觉不得不承认自己压根就看不明白。他昔年有一对迷幻类的姐弟脑电波辅助,后来又学习了毕修莱、霍兰星顿的技艺,但都是贪多嚼不烂,安洪禹的烈焰手虽然在他的身体生根发芽,可由于其本身不是武者体质,总也提高不了多少,就算后来加入了本来属于练金阳的蚂蚁类生化基因药液,但实际上收效不大,因为这一切都没有很好地融合,故而他只能算比一般解禁者略强,最多能跟全统四天王里最弱的厉颂凰相比。
这次按说看不懂这类书,以及要学习最新的生化基因经验,也该带着练金阳和黎琪,但一方面需要他俩继续进行基础研究,绿园那边就离不开他俩,另一方面是根本原因——他已经替代了练金阳,再让练金阳去,实在尴尬。那以蚂蚁为原型的生化基因药液来源于正义大联盟第一勇士索思修奇,除了提升政治地位,谭觉此次去还有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提升自己本身的战斗力,玩脑子固然重要,但脑力和体力太不般配,统治也不会牢固,因此他很希望能够得到索思修奇的青睐,甚至收自己为徒,至少令自己达到隐树的水平。
就这样整整一天过去了,谭觉也没睡安稳,最后只得强行使用催眠植物包裹,次日才获得足够的精力,按照地球的计时方法,大约才第二天九点四十左右,凝稽却出人意料地通知道:“已经到了星际之门了,只要一个转瞬,就能直接进入正义大联盟吉尔黑金斯帝国的首都吉铎喀斑,而吉铎喀斑的最高峰就是底座山,正对着山顶的天空上空悬浮的绿色建筑,就是万灵神殿了!请大家准备好各自的行囊,马上要降落了。”
众人都吃了一惊,想不到会这么快,而卓芷筠因为曾经作为使团代表参观过正义大联盟疆域,也则习以为常,悄悄告诉谭觉:“星际之门出现的时间和空间都不少完全固定的。只有正义大联盟的万灵神殿和和平大联盟的电脑‘祖先’能测出星门出现的较为精准的位置和时间,所以他们的舰队能迅速穿越星门平乱或者发动战争,除了他们可以利用星际之门进行曲折空间超级航行,其他未加入联盟的诸多小国都只能靠反物质力量推动航行。所以每天的列表没有提前计划,都是靠总部临时通知的,才能准确地找到星门。”
谭觉点点头,悄声回应说:“你跟那俩女王都见过面吧?”
卓芷筠感觉自己受到重视,得意地点头:“那是,我们关系不错呢!”
谭觉心想你一个地球普通女人,人家掌管无数星团大国的女王会跟你关系不错?不过重点不在这里,他叮嘱道:“伴君如伴虎,世道瞬息万变,也许这次去,大盟师就不喜欢这俩女王,想要换人了呢。你可千万看清楚风向再跟她俩打招呼,别站错了队伍,惹得大盟师不高兴了。”
卓芷筠讨了个没趣,暗想:“大盟师是你爹啊。”可她心里却也明白得很,这大盟师不仅仅是爹,简直是祖宗,所有生化基因系的智慧种族的富贵和生死,都掌握在他手里。
卓芷筠走过一次星际之门,尽管第二次仍旧感觉无比震撼,却也没有惊得瞠目结舌,只是满目都是崇敬和畏惧的神色。谭觉则是头一回,当他看到这个比一般的小行星都要大上好多倍的星际之门时,的确是矫舌难下,尤其是星际之门间数百万甚至更多的大小飞船舰艇在来来回回地航行,更显得雄浑磅礴之极。
纵然谭觉自视甚高,这回也不得不对造物之神心悦诚服,他虽然没见过丁戈和狱炼,却也能想象得到,制造出如此星际大门的创世神应该是何等的风采。
这是谭觉见到的最大港口,规模相当于地球上一个大型城市,高耸入云的“存船大厦”如同通天塔一般,一眼望去粗略心算也是数千以上,既然能容纳飞船,大楼的高度和宽度已经不是地球的楼房可以相比,小型飞艇在大楼间穿梭,甚至好似一只苍蝇飞过纽约自由女神像。凑近一瞧,才发现这些“大楼”是些粗壮得难以想象的巨树,而据凝稽所言,这些树只不过是万灵神树的徒子徒孙呢,一般称作神子树,再往下叫二级神子树,以此类推。大楼之间来往如龙蛇般令人眼花缭乱的封闭植物高速桥就好比高速列车轨道,无非是极为宽大,足够数十艘植物列车同时穿梭,有的甚至通入海中,再从海面狂犷地扬起,直冲云霄,充满了与全金属未来大相径庭的另类科技感。
将飞船存储到位后,舱门一打开就是升降梯,卓芷筠曾经来过,告诉谭觉这是用非常坚固的藤条编织成的,但她对此所知不详。凝稽解释说,直属于女王直接管辖的一个部门控制这一切。他们被称做“心灵使者”,负责通过心灵感应与所有的神子树进行沟通,随时操控大树的枝蔓、藤条和树叶进行各种各样的变化,这升降梯虽然是藤条临时编成,却是由神子树得到命令后自动生成的,密不透风且时间精准,一点也不亚于和平大联盟的高速电梯。
这次跟卓芷筠上次来访又打不相同,那时仅仅自己一个使团,尽管已经觉得这里繁华无比,可无论如何也不能与这次盛会前的几天相提并论。不说神子树每个高度的空间都有大面积的平台和不同层次的封闭植物高速桥,也不提城市规模,就单说地面上的大街也是摩肩接踵人山人海,比地球上任何一座城市都热闹百倍。地面卷起数不尽的植物藤蔓和宽大封闭厚叶,海面也是来来往往颇为密集的海藻和水母,如同地球上的轿车一般穿行,但数量之多着实难以形容。有趣的是,虽然造物主和亚特兰蒂斯人都是黄、白、黑、棕、红各色混杂,而且虫族也有意模仿,乍一看仿佛是人类的世界,只是更先进更磅礴而已,但实际上他们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的足有三米多高,弯下身子能遮蔽小个子的阳面;有的则只有三分之一地球人那样高,而且神气十足,丝毫没有自卑感。与此同时,正义大联盟的服务非常细致,无论身材如何,无论本体是什么虫类,他们总能找得到专门为他们服务衣食住行的渠道。
谭觉看到这里,更有信心了。他过去虽然强烈反对金属电子信息科技,实际上并非因为他的生化基因科技信仰坚定虔诚,无非是他大学时学的就是生物技术,而且自己身居绿园高位,自然要反对政敌钢谷所信仰的科技发展观。而在骨子里,他还是隐隐对生化基因科技没有信心,因为他也清楚智慧生命只要出现,必然会与纯正的大自然为敌,两大科技的本质,也无非是用何种手段强行改造自然的途径有区别而已,正常而言,智慧生灵都应该走金属电子信息科技的道路,就比如他,也喜欢听听电子音乐,看看电影什么的,嘴上虽然号称热爱大自然的天籁之音,可心里认为那是狗屎。然而来到这里后,世界观又受到了极其强烈的冲击,脑海里几乎产生了一场微型的宇宙大爆炸,使得他明白,其实生化基因科技也能走一条漂亮的金光大道,抱残守缺未必是生化基因科技的特征。
第三十九章 万灵朝圣(8)
沙苦缓步走进养子的房间,看到一地的废纸,养子正在百无聊赖地用可涂改笔在树叶大纸上画着什么。
沙苦蹲下,随手捡起一张揉搓起来的叶子纸,见是一副年轻女子的素描像,面孔清秀,五官精致,可能是嫌眼睛画得不够有神,才扔在地上重画。沙苦松开手,叶子纸再度落地,其实这些叶子纸是用神子树的树液加工起来的,落到藤木地板上后就会渐渐融进去,再度成为肥料,可回收再利用,为藤木提供营养。
“冰渺,”沙苦用手敲敲桌子,郑重地说,“到底有什么事,跟爸爸说。”
“爸,没事儿。”冰渺停止了作画,身子向后一仰,深深地吸了口气,“我没事儿。”
沙苦并不急于走,而是坐到毛茸茸的树籽床上,说:“冰渺,你毕业以后,我是打算安排你进入政界或者军界的,在咱们联盟,当一位官员或者当一位军人,前途无量,最起码在你爸爸退下来之后,你不至于靠自己就活不下去。后来你说你是亚特兰蒂斯人,如果完全靠我的关系参加好工作,会被人耻笑,甚至让我被人说闲话。冰渺,你虽然不是爸爸亲生的,但爸爸对你,跟你死去的大哥一样,别无二致,我是不怕任何人说闲话的,我现在只有一个儿子了,难道这点权利都要被剥夺吗?”说到这里他有些激动,目光中浮现出的父爱中,夹杂着一丝强烈的仇恨,冰渺很明白,沙苦的亲生儿子被当做叛徒枪决,是沙苦最肝肠寸断的回忆,而正如沙苦所说,自己只是从破败的“苍穹号”碎片里捡来的人类婴孩,但沙苦一直从小疼爱,视如己出,在长兄死后,沙苦更是倾注了所有的爱在自己身上,令其他被收养的亚特兰蒂斯同胞们艳羡不已。
想到这里,冰渺也觉得自己过于任性了,起身扶住养父,有些动情地说:“爸……你别多想,你是这个世上最爱我的人,我也同样爱你啊……!”
“那就跟我说,发生什么事了?”沙苦指着画像,“你说你要去当警察证明自己,我也就同意了。本来是打算找找关系让你去法警科,可你偷偷瞒着我报名当了卧底,甚至去三不管地带抓糖贩子,害得我日夜担忧寝食难安,向大盟师和女王陛下作报告时,魂不守舍地,说错了好几次,差点就闯了大祸。现在你回来了,我多么高兴!可你竟然又染上了相思病……这女孩是谁?也是亚特兰蒂斯人吗?”
冰渺沉默了少许,坦然道:“是,是我在三不管地带认识的……”
“糖贩子?”沙苦狐疑地追问,“杀人犯?……还是什么别的走私贩子、私人武装?”
“我怎么会喜欢那些坏人……”冰渺把后半截话咽下去,可眼见着沙苦锐利之极的双目死盯着自己,无奈之下才轻声说出:“也是个卧底警探……不过是和平大联盟的。”
“……”
经过长时间对峙般的缄默,沙苦打破了这种空气的凝固,冷冷地说:“你自己也很清楚,这比是糖贩子更糟糕,不是吗?”
冰渺忿忿地站起来:“我就不明白,我真的就不明白!爸爸,为什么,到底为什么?糖贩子贩卖血花糖,到处传染红体病毒,害了多少条人命?可和平大联盟只是跟咱们信仰不同,咱们的警察是警察,人家的警察就还不如糖贩子了?咱们只是在科学发展观上与他们有根本对立,可我认为那仅仅是学术界的问题,为什么要上升到政治高度?”
“你也知道这是政治高度的问题呀?咱们不仅仅信仰生化基因科技,而且是以此为立国之本的,这还不够明确吗?我们跟他们并不是盟友,或者是可以争取到的软敌人,我再次明确地告诉你,我们正义大联盟有两个死敌,一是红体,二就是他们!关于这个论点没有任何可以回旋的余地!你要是质疑,那就是叛国罪,是全盟的罪人,我也要因此受到牵连!我的政敌无处不在,正愁没有合适的借口参我一本呢!”
冰渺淡淡地回答:“原来说来说去,是担心自己头顶的官帽儿……”他是很清楚父亲如何混到目前的官阶的,尽管他明白父亲也配有这官衔,才华才不至于被埋没,但父亲若一直勤勤恳恳本本分分地埋头苦干,最终这辈子下来,也不过是个村干部而已。
大约三百多年前,父亲只是个虫口少得可怜的村子的副村长,最终父亲下定了常人不敢下定的决心,把自己曾经的语文专业拿起来,到大城市做一个语文教师,将来往教育口发展,前途应当无量,而不应抱着目前这个看似比语文教师大点儿的副村长头衔一辈子不挪窝。最终,这一步险棋侥幸成功了,他经过两年的努力,在省会城市的重点二级学校(相当于人类的中学)当了教导主任,可他一个外人初来乍到,想要发展起来千难万难,名额每年都有,可总落不到他身上,别的同事但凡有一丁点无关紧要的方面强过他,就领走了名额。他尽管自忖自己在整个学校的教师队伍里业务数一数二而且这也是个事实,却等了十年也未能如愿,连一级学校(相当于人类的小学)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