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曾经为我抗争过,我知足了……”
见田志立快要被说动,卓芷筠生怕左菁说出怀孕的事,让铁翔和杨兆林心软,便催促道:“志立,你是男人,你们这么相爱,你不该抛弃她……”
铁翔不理解卓芷筠为什么希望田志立也下去,其实卓芷筠有她的打算,等一会儿要是开到学校,还可以接到任鹏飞和沈如松,加入两个男子的话,必须同时下去两个,车座才勉强够用,这两人跟自己和闫蓉蓉有亲密关系,人数上占绝对优势,到时候铁翔和杨兆林就孤立了。
田志立却一阵冲动,但还是闭上眼睛下了车,他怕自己再一犹豫,又会反悔。这是乱世,而且将会是一个不可救药的长期乱世,自己家的房产和存款也都没了用处,只要能和左菁在一起共度时光,那也算是幸福的。
眼见已经六点半了,还是没有一丝阳光能穿透乌云射到地面,众人心里的绝望像海lang一样一波推着另一波,深不见底。
铁翔目送着后视镜中的两人,心里一阵心酸,对杨兆林说:“杨大哥,我们可以等等。要是他们在走到之前太阳出来了,或者左菁忽然变异了,那么我们马上过去接志立。”
卓芷筠一愣,说:“我还以为你很讨厌志立呢。”
铁翔阴寒彻骨地瞄了她一眼,掩饰不住心底积郁已久的深深厌恶。卓芷筠也察觉到了,但她还是保持自己良好的气质,故作不见。
田志立搀扶着左菁,已经走出了四五十步,由于肉体和内心的双重剧痛,左菁哭得很厉害,而且一点力气也没了,全瘫在田志立的肩膀上。田志立情知她一旦变异,下一秒内就能顺势咬断自己的脖子,但无论如何他也不忍心抛下她。
“志立……我快死了……我真的很想……给你生个孩子,咳咳……”左菁嗫嚅着说出一句晴天霹雳:“我怀孕了……”
田志立如受雷击,呆若木鸡地站住了。蓦然,他暴怒地转过头,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们不要这样!她是母亲了——!!”
他这话被飒飒阵风和熊熊烈焰淹没了,却引起了其他目光的注意,陡然间,十多个穿着心翔海业制服的吸血傀儡摇摇晃晃地向这边堆来,而且数量不断增加。
“开车!”卓芷筠惊叫一声,铁翔虽然也随之开动,却没有像卓芷筠预想的那样逃走,而是转向冲入吸血傀儡群。
“你疯啦?他俩都没救了!”卓芷筠说着急了眼,要来控制方向盘,杨兆林一把拉住她,目光里也充满着鄙夷。铁翔心道:“是你没救了吧!”
第二十六话 血泊中的觉醒(4)
车冲入吸血傀儡群,接连撞倒好几个,当即压成了肉泥,铁翔本想打开紫外线灯,又怕左菁也会被吹散,便来回腾挪。忽然,吸血傀儡的队伍被强行扒开,甚至最前面的几个家伙被掀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高两米多的大块头,本以为是个篮球运动员,但细看那人的正常身高也最多一米八左右,只是他在中毒前好像在清理海参池,一下子毒血涌入了池子,让那些数不清的棘皮动物便跗骨之蛆一般黏在那人身上,形成了疱疹一样数不清的大小肉瘤,最终使得这人的肩膀以上已经被异化成一段极大的海参嘴和触手,里面涌动着大量被吸食的血液,整个如同一只巨型日本红海参,看上去极为恕�
车子撞这里,被几只黏黏的触手顶住,居然和这家伙不相上下,甚至有被略微顶起来的趋势。铁翔也是心惊胆战,见它已经如章鱼一样包裹了自己的保险杠和进气隔栅,甚至前窗玻璃一片模糊,知道应该不会伤着左菁,便按动了紫外线大灯。
然而那怪物虽然受到光线刺伤后开始冒烟发黑,但身体毕竟庞大无伦,要彻底被烧掉少说得几分钟,但这时它已经刺透了玻璃,并即将将车翻个。左菁和田志立也被重重包围,发出最后的绝望惨叫。
就在这时,破空声大作,远远有什么东西激射过来,田志立想回头但眼前一晃,最前面的吸血傀儡的脑袋就轰隆一声炸裂,血肉和脑液喷洒出来,溅了田志立一身一脸。紧接着又是几声爆响,身边的吸血傀儡都是头部开花,依次倒地。
铁翔和杨兆林都发现了异样,将目光挪到窗外时,与田志立和左菁的表情一样,激动得难以言喻。
远处依旧一片黑暗,但那人身上却像被阳光普洒,隐隐散放着暖意,他同样抬起疲惫不堪的眼皮,望着大家,并向这边跑过来。
远处依旧一片黑暗,但那人身上却像被阳光普洒,隐隐散放着暖意,他同样抬起疲惫不堪的眼皮,望着大家,并向这边跑过来。
“哈、哈哈哈!”田志立和左菁看到地面上沾满吸血傀儡脑浆的居然仅仅是几块再普通不过的石头,又看到刘言熟悉的脸孔,终于止不住放声狂笑起来,泪花四溅。
刘言不断地摇摆着双臂,就像迟到的运动员一样表示歉意,喊道:“对不起对不起大家!我……我也没想到我没死……我肩膀上的伤也好了,你们看哪……”说着他还傻不拉叽撸开袖子,也不想想谁会在这紧要关头去看他的肩膀。
杨兆林本来很高兴,以为他终于觉醒了,虽然有点晚但还不算太迟,怎么说也及时救了大伙儿的命,可猛地看到他的言行举止,心又凉了一半,暗想:“他刚才打死那么多吸血傀儡,是侥幸,还是说……他想改个风格?”觉得这想法太过荒谬,而且眼下十万火急,他也不敢多寻思,只能一边盼望刘言快跑过来,一边全力伸出手用大剔骨刀去刺怪物的肉壁,终究刘言肯来救大伙儿,并且丝毫不计较刚才将他抛弃,已经足够令自己惭愧且欣慰了。
卓芷筠第一个念头却是沮丧,她本来已经把田志立和左菁——起码把左菁当成了必死的人,没有能站在自己一面的实用价值,甚至会成为累赘活着危险,这才不惜撕破脸皮地与其划清界限并赶下车,谁料刘言居然还活着!卓芷筠当然不明白什么是解禁者,她第一反应得到的推理是:全人类里也找不出几个能被吸血怪物咬伤还不变异的,刘言很有可能是个有抗体的珍贵个体,而早在吸血鬼要用毒血传染世界之前,就已经发现了这个特别个体,但也觉得很珍贵就没杀掉,而是用冰块封冻起来,侥幸被大家唤醒了。这也完全能解释杨兆林和铁翔为什么死活要保住刘言,但他俩为什么会知道刘言是个抗体,那就不得而知了。她最担心的是刘言能够用血清治好本来必死的左菁,等左菁好了,她和田志立两人就会成为自己的死敌,可千万不能出现这种情况!她并不盼望刘言死掉,这人能以德报怨地来救大伙儿,说明是个坚守道德底线的傻子,将来对自己也有用,而只盼那海参精最好马上把左菁和田志立杀了。
铁翔在那一瞬忘记了眼前的紧急情况,脚下一松,车子被一下子掀起。而尚在数百米远外的刘言居然已经顷刻奔至,对着经过的每一个吸血傀儡都是一拳,但一拳过后被击中的家伙就全都歪歪斜斜地撞倒在地,刹那间就掠到海参怪物的背后。那海参怪物怪吼了一声,黏糊糊的触手居然迅捷地抓过来的同时,全身也要掉过个儿来,似乎打算将铁翔的suv当武器向后撞击,可刘言不闪不避,抬起膝盖顶在那庞然大物背脊,便不知为什么,这就将它两吨多的身躯压到地面,车子也因此得救了,但还是在落到地面时狂颠了几下,卓芷筠忍受不住,哇地一口吐了出来。
那怪物力大无穷,按说要正面交锋的话,它能轻易掀翻几辆停着的小轿车,可此时的它怒吼着要翻滚过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劲,而刘言的膝盖顶在其背后的同时,双拳开始没头没脑地砸下来,这个场景与其说是诡异,不如说是滑稽,就好像被抢婚的媳妇在不断捶着背着媳妇的土匪一样,卓芷筠要不是因为惊吓和呕吐而苍白无力,说不定会被这侥幸的动作引得发笑。
然而,她很快明白这不是什么侥幸,即将翘起的嘴角也随之凝固了,那毫无规律的王八拳乱抡着砸下、抬起、再砸下,速度越来越快,仅仅四五秒钟后就几乎变成了重型机关枪,用肉眼只能看到模糊的手型,哒哒哒地冲击着地面,接着产生了更大更快的声音,如同下起了密集的大块冰雹,那怪物起先还能狂猛地摇动几下想要翻过身,可旋即就颤抖着哀嚎起来,全身的肉瘤和疱疹大块大块地爆裂开来,溅起了片片血花在空中残忍地绽放。也许是初试锋芒,经验不足,拳头没规律也没有准头,很多下都没砸到怪物的身上而是落在了沥青路面,却落地成坑,血也随之淌满蜂巢般的洞窟,洞越打越多,密集得难以承重,轰然全部塌陷,那怪物已经被捣得稀烂的身躯也跟着软绵绵地折断了上半部分,稀里哗啦地喷出大量的血浆,成了一滩烂肉倒入地沟。刘言的最后一拳横过来,喀喇一声脆响,直接打脱了海参身躯下吸血傀儡本尊的颅骨,脑液被急剧缩小的空间挤压,速射到几米远之外,泼洒之处都产生了烧灼的热气,怪物终于一动也不动了。
刘言没有立即站起,可能也是因为动作过于激烈,超负荷地付出了体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才摇摇晃晃地从那恐怖的怪物尸体上站立起来,他的全身都被可怖的鲜血浸透,只有一双晶亮的眸子充盈了强硬与柔和交融的光晕,仿佛消灭了危害人间的怪兽而又浴血重生的半人半神。
第二十六话 血泊中的觉醒(5)
就连见识过刘言当年战绩的铁翔和杨兆林,此时也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卓芷筠更是呆若木鸡。
铁翔这时想起来,要关切一下“结拜兄弟”,忙问:“刘哥,你没事儿吧?”
刘言的喘息声渐渐平息,抹了几把脸,心有余悸地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能被它咬死呢……好在赢了……”
这番话令跌眼镜,杨兆林忍不住对铁翔做了一个很失望的表情,但铁翔比较知足:就算作为解禁者的记忆还没恢复,这家伙还是自认为是电业局子女,一个普通人,那也无所谓,关键是他现在的力量和速度,已经足够保护大家了。而且说不定暂时没记忆,反而是件好事,便于控制。而且铁翔看到刘言适才简洁有效的狠辣身手,尤其是在凝神战斗时的锋锐目光与现在迥然不同,几乎与当年别无二致,正是刘言的标志,心里更加踏实,他始终相信,那层记忆绝对没有丢失,只是被掩藏了。
这个时候要修复关系了,铁翔忙趁热打铁地把歉意涌在脸上,哭丧着一把将刘言抱住,动情地说:“大哥!我和杨哥差点以为见不着你了!咱们结拜兄弟一场,我真不忍心哪!”
杨兆林和卓芷筠都没想到他也会来这一手假惺惺的戏,都愣住了,杨兆林是因为不屑于演戏,而卓芷筠则没料铁翔也能迅速适应自己的风格。刘言却还真相信,有些感动:“铁翔兄弟你可别过意不去,刚才是我自愿留下的,不想连累大伙儿,我一点儿也没有怪罪大家的意思啊!我发现自己没死,伤口还好了,已经很高兴了。嗯,血流了很多,感到自己都空了……这个时候又慢慢发现,自己好像脱胎换骨了一样,新的血继续被造出来,流淌到全身,觉得非常有活力……所以我又想到也许你们会有危险,就一路跑过来了,好在是追上了,哈哈,我速度快吧?”
这话说得诚挚无比,谁都感到很不好意思,一时间都找不到什么话来接茬。
卓芷筠知道问杨兆林和铁翔是问不出什么结果的,便转而问刘言:“刘大哥,你真是个好人!我们以后全靠你了。你能不能说说,你是怎么打败这些吸血傀儡的?”
“我也没什么武器,空手上来吧,又怕打不过这么多,正好路边有些挺硬的石头,于是我就扔了……”刘言木讷地说。
“哇哦,你好厉害啊!”卓芷筠装可爱地表示吃惊,随即进一步试探:“可你打败那个海参怪物,动作真快啊!教教我们吧……”
“行了行了,刘哥很累,你别总问他好不?你那细胳膊细腿还想学这个?人是靠天赋的!刘哥以前说过,除了我谁都不教。刘哥你快上车,好好休养,咱们出发!”铁翔一边敷衍卓芷筠,一边踌躇满志。
左菁忽然疼得一皱眉头,全身再度痉挛起来。
田志立心如刀绞,忙对刘言央求:“大哥,我知道你现在累,不过你得帮帮我,我老婆快不行了……”
刘言愕然,也有些手足无措:“那……那我能做些什么?”
田志立忙说:“刘哥,你能抵抗吸血傀儡的毒血,说明你体内的免疫系统很特殊,要是能提炼血清做疫苗,那被咬的人们就得救了!不过现在来不及了,你能不能,给点血……输给她?”
铁翔也很同情田志立,但不得不告诉他,刘言根本就不是普通人,并非是因为单纯免疫系统好,他的血能不能喝都单说;杨兆林也知道,刘言第一次杀人时公安局做过关于罪犯武林军和苗放的尸体坚定,发现凶手连指纹都没留下,说明刘言异于常人,起码血液本身就应该不一般。他俩都想说话,却被卓芷筠抢了先:“刘哥本来就已经失血过多,而且还激烈地打了这么久,再问他要血,那不是要命么?你们真是不抽筋吸髓不罢休啊!有没有为别人着想过?再说你们都是学生物专业的,还不知道血型不同输血会出人命这样人人皆知的简单道理吗?再说,连注射器都没有!”
铁翔暗想,你他妈现在又向着刘言了?当初是你把他赶下去的,现在又“为他人着想”了?
田志立本想反驳,但觉得血型这一说也是实话,毕竟刘言没有手机,不是在编人口,没有手机里的资料谁也判断不好他的血型。而左菁压根就不想和卓芷筠说话,她已经暗暗发誓,只要能活下来,有生之年,再也不会和卓芷筠说话了。
刘言想了想,又瞧了瞧左菁的胳臂,那几道痕迹已经变成了大面积的红肿,已经侵略到了肩膀。他忽然从车里找出一个快喝干的矿泉水瓶,腾出右手,用手指甲在左手手背上拉了一道口子,将血滴进水里,摇晃一下。田志立不明所以,刘言的脸一下子红了:“那个……我不知道这样会不会起作用,你试一下吧,喂给她喝……”
田志立皱皱眉头:“抹在伤口上不行吗?”
“她的伤口已经不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