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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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儿-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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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就这么简单?”
“那怎么着?它绝对折腾不了,你治你的!”
兽医将信将疑地走到黑马近前,试探地拍黑马的身体,黑马没有任何反应。兽医顺右后腿摸下去时,我们感觉到了马的紧张状态,但无奈左腿腾空受绑,伸缩不得,右腿独立支撑,更不能扬蹄后踹。不单两条后腿不能踢踹,因为后肢不能交替站立,连两条前腿也不敢前后挪动半步,生怕稍有不慎摔个跟头,黑马就这样三条腿牢牢地站在原地不动。嘿!众人一下都服了,姜是老的辣呀!我们费尽了千般的辛苦,人家一根绳子解决问题。连兽医自己都摇头苦笑,“嘿嘿!这可是书本上学不着的东西呀!”
剩下的问题就不叫事了。兽医立刻拿出医疗器材,清洁伤口,缝合、上药,连刚才踢铁柱子时所受的伤都打理了一番,最后打了一针破伤风针。整个过程干净利落,黑马也没有丝毫的反抗,治疗结束了,水哥解开绳子给马松了绑,拉着它送进了活动场。兽医说:“也不用换药了,国产马皮糙肉厚,用不了几天就能好。”果真,不到一周,黑马伤口结痂、愈合,恢复如初了。

两次坠马阴影
自从十四匹大马进驻马场,我的心情真是好极了。想着这么多年的劳神、费力,吃苦、受累,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现在马场里有我喜爱的各种宠物,狗、猫、猴子、鸽子、兔子、鸟、鸡、鸭、鹅、大马、小马、牛、羊、梅花鹿,甚至朋友还送来一只白狐狸,也在大院儿落了户。如今的马场生机勃勃,如同一个小型动物园。至此我也该休息一下我疲惫的身心,享受一下自己努力的成果了吧?嘿嘿!想得美!
事情往往是这样,当你疲惫不堪、信心不足时,回头看看自己的成果,会得到很大的鼓舞。可在你准备坐享其成,计划着想过几天悠闲日子的时候,向前一看,远远还没到你该松劲儿的时候呢!我粗略地想了想后边的工作,任重道远呀!首先想到的是,马有了,谁敢骑呀?就像那“神经病”大黑马那样,骑它?那不得摔死几口子呀?其他的马也没比它好到哪儿去,都是在草原散养,野放惯了的,连胡萝卜都不认识,能让人靠近吗?
可咱这儿是自己玩儿的地方,又美其名曰马场,朋友来了得有马骑呀?即使没有朋友来,自己养马的目的也是要骑呀!怎么办?想来想去,一方面得聘请骑手调理生马,另一方面要联系北京马圈儿的朋友,看有能骑的马,还得买。买骑乘马可要因人而异了,像我或我周边一帮朋友这样的生手,要骑马只能骑那老实的。这样的马不需要多么神骏,血统也不必多么纯正,只要受过系统调教,没有毛病,老实沉稳就可以,一切以安全为主。
经过朋友的一番介绍、推荐,反复的考虑和选择,我最终挑中了两匹国产马。一匹黄马,身材高大,骑胛在一米六以上,七岁龄,名叫“金苹果”。另一匹栗色马,身材相对较矮,一米五左右,六岁龄,起名“红军”。两匹均为母马,之前在朋友马场作为初学者的授课用马,老实听话,规矩稳健,可作为骑乘,可用于繁殖。自从有了这两匹马以后,对我又有了新一轮的挑战。我之前也骑过马,并且那时骑马胆子还挺大。后来亲眼目睹了一次落马事故,造成了心理阴影,就再也不敢骑了。
那是在80年代末,我从北京曲艺团学员班毕业不久,那时,相声市场虽然滑坡,但仍未到低谷,演出依然很频繁,每月的工资加上演出费,收入已然不低,偶尔有个晩会录像或是庆典走穴,外快也很可观。加之刚走出校门,家里日常供给还在保持,在那个年代,每月一两千块的收入,俨然把我们打造成了一副有钱人的模样。
那时的我整天出茶馆儿进饭馆儿,蒸桑拿泡酒吧,换着样儿地玩儿。有一次聚会,从一个朋友那听说现在大家都讲究去河北涞水旅游,山清水秀,景色宜人。尤其以十渡、野三坡、苟各庄三个地方最好,坐火车三站紧连,可以爬山、游泳、骑马、烤羊,是休闲度假的好去处。呵,我们哥儿几个听完介绍高兴得不得了,正找不着好玩儿的地儿呢!赶紧,买火车票,出发,集体旅游!当时,我们要实施这样一个出行计划太简单了,刚毕业,又都在一个单位,本身就是一个集体,大家又都是单身汉,没负担,一人吃饱了全家不饿,那绝对一呼百应,雷厉风行。班长下令,班副执行,各人回家收拾装备,三天后的早晨八点永定门火车站“定”底下集合——您瞧集合这地方,多喜兴!
这次旅游的目的地是苟各庄,据朋友说此地相对人少。下了火车,早有当地农家院的人在车站等我们了,这是事先就联系好的。来人把我们带回了家中,当时的农家院不像现在的条件那么好,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农家院”。整个院子没有任何修缮和装饰,根本看不出对外待客的样子,没有招牌也不做广告,客源都是由自家人到永定门火车站进站口,瞄准坐这趟车的客人,上前搭讪协商拉来的。
那院子按现在的话说那叫“很有特色”,面积不小,有个四五百平方米。房子是由山上大块的毛石垒成的,正房三间,西厢房三间,均为一明两暗,农村传统建筑模式。院儿东边没有盖房,一拉溜的棚子,放杂物、堆柴火,还养了两只羊,早出晩归的膻气十足。北边墙除去院门儿,就是一个猪圈,两头二百来斤的肥猪,心满意足地在泥坑里睡觉。整个院子不能说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倒也整整齐齐,干净利落。
房主人六十多岁,花白头发,身材微胖,据说以前是村里小学的教师,说话温和,神态可掬,一副可亲可敬的样子。老人有两个儿子,都还没有结婚,家中的一切事情由这三个男人打理。大儿子是田间地头的壮劳力,小儿子往返于家和北京之间引领客源,老爷子在家中坐镇,照应着这个不能称其为生意的生意。我们的到来让院中热闹起来,老头直接把我们带进了西厢房。房屋是经过一番收拾的,家具极其简单,靠墙只要够放一张床的地儿几乎一处不落地都放了床,有单人床有双人床,几件旧桌子、老柜子掺杂在其中,才让人有点儿家的感觉。床上的被褥倒是都很干净,看得出来,主人已经意识到,目前用自家小院儿开门迎客,被褥的整洁是唯一可以讲究一点儿的硬件设施了。
那个年代,人们的思想中刚刚有了旅游这个概念,各地的旅游业也没有形成系统化,能有一床干净的被褥,踏踏实实睡一宿觉就已经非常不错了。吃饭也同样简单,村里没有饭馆儿,只有一家小商店。大部分食品是我们自己从北京背过来的,再从地里摘些时令青菜,自己下厨。没有肉,没有油,没有葱、姜、蒜,只有心情。而心情往往是最重要的,那几天我们比在家里吃得还多。
转天的早晨,房主带来了四五个村里的邻居,几个人进院儿就说:“骑马吗?咱家有马。骑马进山,又快又省事儿!”一听可以骑马,把我们大家乐坏了,到这儿来的主要目的就是骑马。我们大伙跟着他们来到村里小路汇聚处的一块较宽的三角地,这是所有租马人的聚集地。空地上停着近百匹马,各家人卖力地为自家的马招揽生意,游说客人。看到我们走过来,一群人围过来介绍自己的马如何如何好,说着说着动手就拽。先前带我们来的几个人上前说明了情况,对方这才死了心,陆续走了。
据房东介绍,自从此地旅游业逐渐兴旺以来,村里农民几乎家家都养上几匹马,马主经常为招揽生意,一言不合,大动干戈,成群结伙或全家上阵,曾经还出过人命。我们也不多说话,跟着马主人来到他们的马群中。那时对马一点儿也不懂,在我们眼中只有高矮、肥瘦和颜色之分。我们一行十人,分三家才把自己中意的马凑齐挑好,因为自己肉大身沉,所以我给自己挑了一匹身材高大的黄马。我想,身大力不亏,马高一点儿,省得它累,另外人马比例也好看一些。一切谈妥后,我们十个人十匹马浩浩荡荡往山中进发了。
山中的景色是没得说的,我们十人十骑,策马闲游,行进在大山之间、溪水之旁,指指点点,边说边笑,那情景让我想起了老电影里的国民党骑兵。当时我们所有人都不会骑马,根本没有掌握任何要领和骑术,可越是这样胆子越大等到大家习惯了马背上的颠簸之后,大队开始加鞭跑了起来。
从慢跑到快跑,我们最后还觉得不过瘾,在马背上连挥鞭带踹蹬,马队撒起欢儿来了,一群人也吆喝着,喊叫着,疯狂地催马向前,尽情地享受着骑马带来的刺激。身边偶尔掠过其他游客,都向我们投来惊喜、羡慕的眼光。
我们向前跑了一阵子,前方山脚处隐约出现了另一个马队,而这时的我们,经过这一气狂奔,每个人的马都呼呼地喘着粗气,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哈哈!关键时刻,就显出来我这匹坐骑的优势了,果然身大力猛,后劲儿十足,速度不但没减,反而越跑越快,没多久就把另外九匹马都甩在了身后,并且距离越落越远。我心里高兴,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我心想,这时勒住马,调回头来显摆一番,顺便再挤对挤对他们,这是多痛快的事儿呀!我两手抓紧马的缰绳慢慢向后拉,以防它急停时我在马背上稳不住身子,可马根本就没有反应。我手上慢慢加力,自觉力道已经不小,那马再迟钝也不会感觉不到人对它发出的指令,可这匹黄马仍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心里有点儿发慌了,刚上马时马主介绍说:“骑马很容易,两腿一磕马肚子它就往前走,两手一拽缰绳它就停,想让它跑你就挥鞭子。这马骑惯了,听话着呢!”刚才一路上说说笑笑、走走停停的,这方法也实践过了,怎么到现在就不灵了呢?
正在慌张的时候,我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停不住干脆不停,让它在跑动中转个方向,调头向后不是就回去了吗?只是在这么快的速度中急拐弯对于我这个第一次骑马的人来说可有点儿危险,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在颠簸中先把一切程序想了一遍,然后两只脚紧紧蹬住马镫,双腿紧夹马腹,右手抓住马鞍前部的铁圈,只等黄马跑到山路的宽阔处,估计马可以在此完成兜转。这时,我左手向左侧猛拽缰绳,同时身体向左侧微倾,做好了对付离心力的准备——可谁知道,我这一切的准备工作都是白费劲儿了,黄马在我猛力的拉拽下,马头向左上方扬起,这时的黄马马头已向左转了九十度,可它的身体还是跑着直线,就这样扭着脸,瞪着眼,脚下丝毫不停,依旧向前狂奔。
又跑了几十米,把我这胳膊拽得都酸了,索性,我也不拽了,你不是爱跑吗?你只管跑,反正不是你停下来就是我摔下来。我连缰绳都松手了,两手紧抓铁过梁,嘿嘿!咱就这么耗了!
黄马发疯似的向前跑,渐渐地,我看清了前边的一群人。这也是一群年轻人出来旅游的,十多个人,有男有女,和我们一样,每人一匹马,嘻嘻哈哈,边走边聊。马背上的人听到身后急促的马蹄声,回头望了一眼,也没在意,继续聊他们自己的话题。可当我的马离他们的马群还有十来米远时,他们群里的几匹马好像已经感觉到了有同伴向自己跑来,也加快了步子跑了起来。这一来带动了整个马群,十多匹马一齐向前奔去。马背上的人见此情景,也顾不得聊天了,急忙拉紧缰绳,企图拽停自己的坐骑。可根本没有用,像我之前妄想拉住我那匹黄马一样,他们也遭到了同样的境遇。
这时,我的大黄马驮着我已经接近了他们的马群,就这样一群马疯一样地跑着。在大黄马的前边的是一匹栗色马,它等于是跑在马群的最后,这时被黄马追了个首尾相接。骑马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身材苗条,穿着入时,这时也被动地骑在马背上向前跑着,双手紧扯缰绳,嘴里还不停地“吁!吁!”地喊着。黄马追到栗色马的身后,跑动中伸嘴向栗色马的后胯咬去。这一举动让我吃惊不小,我急忙左手抓紧铁梁,右手捞起马缰,明知危险也准备拽开马头。谁知这时栗色马一声长嘶,跑动中扬起后蹄尥了两蹶子,黄马扭项歪头,避开后蹄,依然奋力追咬着它。
这招可把我吓得够呛,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本身就没技术,没经验,较劲儿还较不过它,可偏偏还在它的背上。现在的我只能是咬牙闭眼,听天由命了。正当我把心一横,准备跳河一闭眼的时候,让我震惊的一幕出现了。那栗马受迫不过,突然身子一偏向斜侧方冲去。山中的道路本就不宽,道旁是多年不见水的旱河,河道中遍布大石荆棘,栗马离开大路跑进了乱石丛中。
就在马身急转之下,马背上的女孩儿重心不稳,连晃几下后尖叫一声一头栽下马来。让人始料不及的是,由于女孩儿的骑乘姿势不标准,两脚在马镫中的位置太靠前。从马的左侧栽下马之后,左脚挂在马镫中不能脱离,就这样头下脚上被马拖着向前跑了五六米后,左脚脱镫,身体才彻底从马上掉落下来,重重摔在乱石堆中。此时女孩儿头部受地面石块的碰撞,早已晕了过去。而我座下的黄马,由于撕咬对象逃离现场,在我的奋力拉拽之下也停了下来。
我下了马站在路边不知所措地看着。女孩儿的同伴们也傻眼了,估计也是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拉停了自己的马后,急忙下马跑向女孩儿,扶起她的身子喊着她的名字。万幸,叫了几声女孩儿就醒了。这是一个脾气倔强、具有男孩子性格的丫头,睁开眼睛之后一跃而起,大声说:“嘿!我就不信我骑不了它!走,上马!”边说边从同伴手里抓过刚追回来的栗色马的缰绳,牵着走上大路准备再次上马,她的同伴们围在她身边劝阻着。
这时,我们的马队也赶了上来,问清原因之后,随队的马倌儿说了:“这黄马和栗马本来是一家的,一公一母。现在两拨人分着租过来骑,不见面倒还没事,现在公马见到母马肯定是紧追不舍,企图交配。可母马没有发情,拒绝与公马成其好事,于是两马追逐奔跑,踢打撕咬起来。如果遇到会骑马的人,是可以控制的,偏偏你们又都不会骑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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