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校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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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校有鬼- 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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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在放长线钓大鱼,表面上装得十分平静,暗地里却一刻也没有松懈过,虽然他将索命阮音与月圆之夜划上了等号,不过即使残月在天,他依然会呆在监控室里时时留意情定山谷的动静,也经常会在半夜里突访老琴房。

让周伟没想到的是,他的行踪竟然被段仲圭尽收眼底,此时的周伟心中暗叫不妙,如果段仲圭真是那个“犯罪嫌疑人”的话,那么等于已经打草惊蛇了,想到这里周伟不禁暗自有些担心,如果段仲圭就此放弃,那么先前所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要查出索命阮音的真相就变得杳杳无期了。

在炎炎夏日的灼烧下,在周伟忐忑不安的忧虑中,日历悄悄地翻到了8月3日,也就是说只要过了今晚,索命阮音就能初步揭开面纱,这个夜晚他并不准备呆在监控室里,而是在情定山谷渡过。

月亮悄悄地升上了中天,午夜零点时分周伟悄悄地离开了保卫科,快速地往老琴房方向跑去,和上次一样,他准备先呆在二楼西面的那间屋子里听动静,一旦阮音响起他再翻越高墙进入山谷,而后在峭壁周围展开大范围搜索。

现在他基本上已经肯定那个嫌疑人用的是无线遥控装置,此前周伟已经很仔细地在峭壁上查看过,并没有看到有电线接入石洞,而后他又委托刘伟对无线遥控器进行了调查,现在市面上的确有这种无线遥控的放音装置销售,不过有效距离都在一百米之内,那些远距离的遥控设备只是在特种行业才有,虽然有广告声称可以3000米远距离遥控家电启动,不过那指的是开阔地,一遇高大的障碍物就GAMEOVER了。

得到这个结果之后周伟心里就有了明确的计划,那个嫌疑人要想遥控石洞中的放音器,只能在峭壁周围的方圆一百米范围之内,而且还要考虑到空中无线电波的干扰以及地形的起伏,所以要想有效地放出《霓裳》,他就必须要走进八十米距离之内,结合情定山谷的特殊地形,这个人要想再次“作案”,要么进入情定山谷遥控,要么就只有站在山顶上控制。

对情定山谷的搜索由周伟自己完成,至于山顶上嘛,刘伟已经带领湖畔派出所的警察进行蹲点布控了,不过打的是预防夜间犯罪的旗号,目前为止只有他们二人以及那个犯罪嫌疑人知道今晚的玄机所在。

月光下的情定山谷很美,美得让人心醉,月与山,山与树,树与鸟,处处透出一股自然和谐之美,几声悦耳的鸟鸣在山间回荡着,更显幽静与空灵,古人真的太自私了,把所有华美的词藻都用得一干二净,让后人只能做做文抄公。

站在小屋的窗口,周伟已经沉不住气了,时间已过了凌晨两点,山谷里仍然没有听见异常的动静,除了风声、鸟鸣,就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周伟已经站了两个多小时,两腿麻木得都已经支撑不住自己的身躯了,不过他还是强打起精神,视线一直没有飘移过。

凌晨三点过后,刘伟的电话打了过来,和周伟这边一样,山顶上也没有发现异常情况,如果再这样持续下去的话,他准备收队回所里了,用刘伟自己的话说就是“义务地喂了一晚上的蚊子”。

“糟糕”,合上机盖后周伟感觉情况不妙。

他怀疑自己的行动暴露了,耳边又一次回响起段仲圭说过的话,如果他真的就是那个犯罪嫌疑人的话,那么今晚的情况也确属正常,没有人会傻到自投罗网的地步。

周伟拧亮了手电,开始在屋内随意地看了看,最终把视线放在了墙壁上的那幅旧画上,这幅“仕女弹阮图”曾经把周伟吓得半死,现在看起来还是有些心有余悸,特别是画中的抚琴女子,一看就知道不是现代人,除了美丽之外,她脸上的神情有些怪异,似笑非笑,似泣非泣,眉宇间隐隐透出一股幽怨之气。

这幅已经有些年头了,画脚印着这幅画的印刷日期,竟然是1965年的,而且从画的完好程度上来看,这幅画应该没有被破坏过,周伟估计可能自贴上去后就一直没有撕下来过。

看完了仕女画之后,周伟将注意力放在了北面临窗的那张旧木床上,两张床架一块床板,还有厚厚的灰尘和密密麻麻的蛛丝,怎么看都没有异样,不过让周伟奇怪的是,据马鸣所说,01年郑天霖和他在给这间屋子换锁的时候,郑天霖临走前还踹了这张床两脚,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这就让人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了。

这间屋子曾经死过一个叫“小韵”的女人,而且是曾经的校长阮柏涛的女儿,估计她的名字应该叫“阮韵”,或者是“阮*韵”,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后来艺校复课后,这间屋子成了郑天霖的办公室,那个时候他是学校的音乐教研室主任,没过几年整幢楼就废弃了。

据马鸣回忆,郑天霖对这间屋子很有感情,即使是废弃多年他也会经常过来打扫,而且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他还指使马鸣为这间屋子装上了新锁,这让周伟觉得非常奇怪。

对小屋有感情说明郑天霖恋旧,既然恋旧又为什么会对那张床踹上两脚?难道这张床也有什么秘密不成?而且既然郑天霖这么恨这张木床,为什么不在琴房废弃的时候把它扔出去呢?

把一张凝聚着仇恨的木床摆在他最依恋的屋子里,怎么看怎么让周伟觉得有些别扭。

“不好,不好”,一路上周伟都在自言自语。

今晚是月圆之夜,索命阮音竟然破例没有响起,根据周伟分析的结论,索命阮音一般会在阴历15和30的凌晨两点左右响起,月圆之夜,这是索命阮音奏响的规律,而刘小曼、李嫣等人基本上是在农历15和30的晚上走上登天桥轻生的,先有阮音再有索命,这也是它的活动规律。

周伟相信索命阮音的响起是有规律性的,不出意外的话每个月应该会响起两次,不能说阮音每响一次就会索走一条生命,阮音是客观存在的,但索命就不好说了,如果真的按照艺校师生流传的说法,那么可以想象从02年索命阮音出现开始,到现在至少也有几十人自杀了,不过周伟把索命阮音的受害者圈定为八个人,其中还包括被他成功救下来的李嫣。

阮音响起并不代表就能索命,问题的关键在于听到的人,如果没有人听见这曲《霓裳》,那么很有可能阮音就失去了可怕的魔力,所以关键问题还在于那些自杀女生是怎么听见的?

周伟现在也是满脑子疑问,此前他已经得出了结论,索命阮音不管是在老琴房里还是在情定山谷响起,在学生宿舍里根本不可能听见,除非真的和大多数学生一样都产生了幻觉,不过周伟仍然执着地认为,刘小曼和李嫣等人一定听见了这曲《霓裳》,所以才走上轻生之路的。

要揭开这个谜底只能寄希望于李嫣了,只要她能恢复记忆,那么这个问题将迎刃而解,眼前的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揪出那个“犯罪嫌疑人”,还“阮音”一个事实真相,而后再慢慢地查明“索命”的问题。

“看来是暴露了”,周伟若有所思地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

如果真按照周伟所想的那样,那么段仲圭无疑就是那个犯罪嫌疑人,也只有他知道周伟近期时常到情定山谷里去,而且还假心假意地试探了他一番。

8月4日下午周伟走进了教工宿舍2号楼,在104门外犹豫了很久之后终于叩响了房门,意外的是屋内没有反应,敲了无数遍之后周伟又绕到了后面的阳台上,在外面叫了段仲圭无数声均不见屋内有人回应。

“怪事”,周伟觉得情况有些不对。

犹豫片刻之后周伟打通了段仲圭的手机,假称要登门看望他的病情,询问他是否在家,不过段仲圭的回答是不在,他已经于昨天下午出门访友去了,要三天后才能回来。

“难怪”,听到这里周伟心里有数了。

从段仲圭说话的语气上来看他应该没有察觉到周伟在套他,从头到尾段仲圭的话一直说得很平静,而且听说周伟在牵挂他的病情之后非常高兴,在电话里连声道谢,听不出惊慌失色的神气,也就是说段仲圭很有可能没有察觉到周伟和意图,只是机缘巧合中他离开了教工宿舍。

段仲圭的意外外出更加重了周伟的怀疑,段仲圭不在,索命阮音没有响起,把这两点结合在一起的话,很多人都会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特别是刘伟,当听说这个情况之后,刘伟的想法和周伟是一样的,直接把嫌疑人锁定在了段仲圭的身上,而且立即派警员开始秘密调查段仲圭。

“应该就是他了”,周伟对自己的猜测很有信心,而且对于他的作案动机周伟相信已经猜到了七八分,现在所能做的就是等待一个机会将他人赃俱获。

段仲圭不在,而且学校里也没有一个学生,周伟现在完全可以放心地回老家了,想到这里他的心情突然间变得非常高昂,几乎是一路跑回单身宿舍的,他准备收拾一下行李,明天就动身回海州。

第七十二章文革异事(一)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装之后,周伟缓步走进了空旷宜人的琴湖,沐浴着阵阵掠过湖面的清凉夏风,他感觉精神气爽,连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这远远要比呆在空调房里强上百倍。

在湖畔周伟意外地遇到了一个正在修剪树枝的老人,他姓黄,是学校里年纪最大的校工,他曾经给周伟讲了一个鬼故事,后来才知道故事的主角叫孙了了,同时也是他第一个把小韵在老琴房自杀的事透露给周伟的。

“大伯,那个在老琴房里自杀的女人是叫小韵吧?”,周伟非常谦虚地问道。

这个答案其实他早就从申屠银那儿得到了,当年确实有个叫“小韵”的女人死在老琴房里,而且还是已故校长阮柏涛的女儿,据称是用琴弦割腕自杀的,自杀地点是老琴房二楼最西面的那间屋子。

“小韵?”,老校工摇了摇头,“那个女的叫什么名字我还真不知道,当年我只是替她收尸的,其他的情况也不方便打听啊”。

“嗯,也对,大伯啊,那你知不知道她死后埋在什么地方啊?”。

“不知道”,老校工轻轻摇头,一想起当年的那一幕惨剧他的眉头就开始皱了起来。

“不知道?”,周伟吃了一惊,“当年不是你收落的尸体吗?”。

“这个没错,不过……”,老校工点了点头之后突然间神情大变,眼睛里瞬间流露出一丝慌乱,额头上的皱纹越来越长也越来越深。

周伟也留意到了老人的这一变化,感觉非常奇怪,他默默地坐在老校工的身旁,目不转睛地盯着老校工的嘴巴,这张嘴巴半开着,呈一个不大的“O”型,露出了一口大黄牙,门牙还缺了两颗。

老校工并没有马上回答周伟,而是抖抖索索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烟,打火机摁了五六下还是点不着,他的视线一直就放在琴湖的荷叶上。

“大伯,你拿倒了”,周伟发现老校工竟然把烟塞反了,心中大呼怪异。

经周伟这一提醒,老校工立即回过了神,不过也没有说话,而是静坐着抽完了一支烟,才慢慢地把头转了过来,他本来还想抽第二支,是周伟的咳嗽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唉……”;老人一声长叹之后缓缓说道:“周科长,这事说来话可就长了,如果不是你提起来的话,我准备把这件事带进棺材里的,因为说了也没有人会相信的,唉……”。

“哦?是吗?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周伟从老人的话中察觉到了强烈的疑惑。

老校工苍老的脸猛烈地抽搐了一下,嘴唇也一直在轻微地哆嗦着,视线在周围逡巡一圈之后从漏风的口中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诈尸”。

“诈尸?”,周伟的心猛然一揪,瞳孔也几乎放大了一倍。

“是的,诈尸”,老校工咬咬牙又重复了一遍,布满褶皱的脸上挂满了惊骇,“尸体逃走了”。

“逃走了?这怎么可能呢?”,周伟一听顿时哭笑不得。

“周科长,我知道你们年青人不相信这些,不过只要收落过尸体的老辈人都知道,诈尸的事情经常会发生,特别是冤死的,诈尸的情况就特别多”。

周伟眯了眯眼睛问道:“大伯,你就把当年的事全说出来吧,我很想知道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好吧”,老校工微闭双目重重地点了点头,脸色变得异常灰暗。

由于事隔三十多年,确切的时间老校工也说不上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件事发生在1969年——1976年之间,因为69年的时候艺校被迫停课,76年文革结束,两年后艺校再次复课。

据老校工回忆,那是一个秋天的下午,他与老父亲接到通知,到艺校收拾一具尸体,在当时那种武斗成风的混乱状况下,这种通知他们几乎每天都会接到。

整个艺校里只有红、黄、绿三种颜色,红的是标语和旗帜,黄的是秋日的光辉,绿的则是一株株艺校前辈亲手栽下的草木,和当时的社会环境一样,举国上下都洋溢在一片革命红之中。

当推开房门的瞬间,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地板上凝固着一大滩泛黑的血迹,一群群嗜血的蝇虫在屋内到处飞舞,场面极其血腥,当时老校工正值中年,也收落过不少尸体,不过这一次的经历却是最令他难忘的,甚至于多年之后想起来都有些于心不安。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趴在一张老式办公桌上,手腕部被割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早就已经凝固,身体也已经僵硬了,裸露在外的部位由于失血过多而变得异常苍白,特别是那张脸,惨淡如纸,一条条细长的青筋非常清晰地印在她清秀的脸上。

桌上摆着一张非常特别的琴,琴弦上沾着一条发黑的血迹,琴身上也有,那是手动脉被割开的瞬间喷溅上去的。

“琴?是不是这个样子的琴?”,听到这里周伟打断了老人的话,然后快速地在老人面前比划了一阵。

“嗯,差不多,好象是这个样子的”,老校工努力地回忆了一阵之后点头称是。

“中阮”,周伟苦涩地叹了口气。

老校工的话印证了周伟的猜测,小韵就是用阮弦自杀身亡的,而这也正是“文革版”索命阮音的起源。

“大伯,那后来呢?你刚刚说的诈尸是怎么一回事?”。

“唉”,老校工的表情也挂不住了,回忆再次迸发出了内心压抑已久的焦虑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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