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起来,两个年青人为了停车问题吵得很凶,不过并没有动手的意思,周伟只是轻蔑地笑了笑,并且阻止了校卫的劝解意图。
“周老师,你也在啊”,李若兰说得小心翼翼,她化着淡妆,一袭天蓝色的中袖连衣裙,背后那根又粗又黑的大辫子特别引人著目。
周伟笑了笑说道:“是啊,你怎么一个人出去啊?逛街吗?”。
李若兰紧张地往门外瞟了一眼,又触电般地低下了头,脸上的红晕正逐渐泛起,“是的,去逛街”,声音小得和蚊子一样,说完立即闪过了周伟,径自往门外走去。
“哦,小心一点,晚上早点回来,这段时间外面治安不太好”,周伟很善意地提醒了一句,不过李若兰已经走出好远了。
李若兰一出现,门外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立即迎了上来,他的脸上挂着媚笑,笑得有些肉麻,身后停着一辆帕萨特,在众多等候的车流中并不显眼,看到周伟的时候他楞了一下,不过很快又大步走了过来。
“你怎么到学校里来了?不是让你别来的嘛”,李若兰走到了他身边,轻轻地埋怨道。
中年人的话很轻,只是一个劲儿地傻笑着,他尝试着将手搭在了李若兰的肩膀上,不过被李若兰甩开了,两人肩并肩地往帕萨特走去,中年人很殷勤地打开了副驾驶室的门,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站住”,周伟就跟在身后,眼见着李若兰准备上车,周伟一急猛地大喝一声,他这突然间的发作将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周伟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正欲上车的李若兰,将她强行往门卫室里拖,李若兰想挣扎,不过她根本没有力气反抗,旁边立即围拢了一大群人,个个脸上都挂着惊愕,一时间校门口的秩序再一次变得混乱不堪。
“李若兰,你行啊你,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一套,准备为咱们学校、为咱们海州‘增光添彩’是吗?”,周伟恼怒地一脚将门关上。
“周老师,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李若兰有些惊魂未定,不过当目光触及到周伟冒火的眼睛时,又羞愧地低下头去。
“够了李若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是啊,可能现在不是我想的那样,可是我告诉你李若兰,过不了多久,可能就在下一分钟,事情就是我想的那样,甚至比我想的还要严重”。
周伟怒气冲天,把桌子拍得震天响,两名校卫互相对视一眼之后很知趣地走了出去,同时帮忙驱散了窗外看热闹的人群。
“这是我自己的事,不要你管,哼”,李若兰抬起头壮着胆子应了一句,然后气冲冲地想去开门。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落在了李若兰的脸上,五个指印赫然清晰。
“周老师你……”,李若兰捂着脸颊失声痛哭。
这一个耳光打得突然,也很有力,李若兰的脸由红转白进而变紫,很快就浮肿了起来,窗外还站着几个看热闹的,周伟这一个耳光让他们目瞪口呆,包括那个“帕萨特”,刚刚周伟拖带李若兰时他准备上前阻止,不过被周伟的眼神吓住了,想拦又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若兰被拖了回去,这一个耳光其实也重重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李若兰,你可以去院里告我,也可以报警,不过我告诉你,我这是在挽救你,我可以阻止你跳楼,同样也可以阻止你跳火坑,不过从现在开始,你我两不相欠,这一个巴掌就算是我上次救你的回报吧,好了,你可以走了,院办在三楼,院长室在四楼,要告的话赶紧,否则他们就要下班了,至于报警嘛就随便了,反正我一直都呆在学校里”。
周伟边说边打开了门,对着痛哭失声的李若兰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若兰没有动,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抹眼泪,手一直捂着发肿的左脸。
“还有你,大叔”,周伟径自出门走到了“帕萨特”身边,“你往那儿看,对,就那儿,看到了吗?”。
顺着周伟所指的方向望去,一部电子眼正孜孜不倦地工作着,他疑惑地看着周伟,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安。
周伟轻蔑地笑了笑说道:“你的人,你的车,还有你刚才的表现,都在里面,我想我很快就能找到你家,并把这盘光碟交到你老婆的手中,怎么样?没意见的话下周一如何?”。
“你……”,“帕萨特”怒目而视,不过很快就疲软了下来,他偷偷地看了一眼门内的李若兰,见她迟迟没有反应,思忖片刻之后,极不甘心地转身便走,边走边不时地回头看一眼。
“我叫周伟,是外地人,就住在教工宿舍的401,要不要我给你留个电话啊?”,周伟冲着“帕萨特”大声喊道。
随着帕萨特的愤而离去,校门口又恢复了正常的秩序,周伟摇头苦叹了一声,猛一转身,医务室的王野正站在身后,他的脸上挂着微笑,朝着周伟赞许地点了点头。
李若兰已经离开了门卫室,周伟只看到了她的背影,她的手还捂住脸颊,另一只手不停地上下挥动,肯定是一边走一边抹眼泪,背部也在不停地抽搐着。
“周科长,你是不是太冲动了?”,王野严肃地说道。
“我觉得还不够,因为这一巴掌根本不足以打醒她”,周伟还是有些余怒未平。
“唉”,王野叹了口气:“如果都象你这样用巴掌来解决问题的话,那么我可以肯定的是,学校里应该挨巴掌的不在少数”。
周伟:“我知道,不过这仅仅是针对李若兰而言的,别人我可没有这个权力”。
王野笑了起来:“因为你救过她,对吗?不过你也别太自信了,现在的学生有几个知道‘知恩图报’这四个字的?我知道你是为了她好,可是你别忘了,这是风气,社会风气,你能阻止一次,你能挽救一个,可是你有办法扭转这种浮躁虚荣的社会风气吗?”。
周伟:“不能,不过对我来说,能阻止一次是一次,能挽救一个是一个,就这么简单”。
王野笑着拍了拍周伟的肩膀,“算了算了,你呀,难怪有人会说你是‘一根筋’了,果然名不虚传啊”,说完毫不掩饰地笑出声来。
“一根筋?那总比自己往火坑里跳强,王医生,你说是吗?”,周伟说得很认真。
王野点点头又摇摇头,神情变得非常严肃,然后一指候在校门外的车流说道:“火坑?这个比喻并不恰当,对你我来说是火坑,不过对她们来说不一定”。
王野又指了指校门外侯车的女生说道:“这么说吧,有时候即使明知道是火坑,她们也会义无反顾地赴汤蹈火,这样的事情还少吗?你再看看她们那副洋洋自得的样子,有谁会认为自己是在玩火呢?”。
周伟无奈地点头表示赞同,不过他竟然没有后悔,对他来说,防鬼也是防,防止艺校女生自甘堕落也是防,两厢对照之下,他觉得后者更为重要。
第三十三章疑点
晚饭后周伟主动约出了李若兰,李若兰的精神状态非常差,不但脸被打肿了,连眼睛也哭肿了,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要不是周伟很耐心地一遍又一遍打电话相邀,并且在电话里一再表示歉意,她肯定不会这么快就来见周伟。
“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周伟很关心地问道。
李若兰点了点头:“家里来电话说父亲准备动手术,需要一大笔钱,我……”。
周伟脸色一沉颇为严厉地说道:“所以你就决定把自己卖了,对吗?”。
李若兰拼命地摇头否认:“不是,真的不是,我只是想向他借点钱,好让我父亲尽快做手术”。
周伟轻蔑地笑了起来:“借钱?他会这么轻易地借钱给你?真的就没有什么条件?这话连三岁孩子都骗不了”。
“我……”,李若兰顿时羞愧不已。
周伟:“多少钱?”。
李若兰轻轻地说道:“五万”。
周伟伸出了一只手在李若兰眼前直晃悠,“五万?你认为你就值五万?是不是太便宜了点?”。
李若兰焦急地说道:“都说了是借,我会还的,我也知道借钱不容易,可是我现在真的需要这笔钱啊”。
周伟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理解你的心情,但绝不支持你的行为,更不会容忍你自甘堕落,这样吧,钱的事我替你想想办法,你呢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还有,给自己一个正确的定位,不要学刘小曼,好吗?”。
李若兰感激地望着周伟,眼眶也有些湿润了:“周老师,我已经欠你很多了,其实在接到电话的时候,我也曾经想过找你帮忙,不过周吉以前告诉过我,说你的家境也不太好,所以……”。
周伟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挥手制止了李若兰的话,“既然已经很多了,那就不在乎再欠一次,还是那句话,有困难先找我,否则的话我那个妹妹你又不是不知道,恐怖啊”,周伟边说边伸出两只手,做了个恶虎扑食的手势。
看着李若兰破涕为笑的样子,周伟此时开始忧心忡忡,五万对李若兰来说是天文数字,对周伟来说也何偿不是如此,工作了四年时间,他的存折上从来就没出现过五位数,这几年一直处于偿还大学四年的债务上。
“哦对了,你是怎么认识他的?”,临别前周伟随口问了一句。
李若兰:“是以前在北湖会所演出的时候认识的,当时是沙科长介绍的,其实吴老板也是他介绍给小曼的,本来我一直不愿意找他,只不过……”。
“什么?又是沙增?”,周伟的怒气再一次如火山般迸发出来。
“他妈的,这个混蛋,我,我,我真想狠狠地揍他一顿”,再次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周伟恼怒不已,频频地把心中的火气发泄到路边的行道树上。
周伟的情绪又一次吓住了李若兰,她傻呆呆地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周伟在破坏植物,她想阻止不过也不敢上前。
为了践行对李若兰的承诺,回到宿舍后周伟将手机上储存的电话几乎挨个打了一遍,遗憾的是除了欧阳涛勉强同意借一万之外,其余那些平时口口声声“兄弟”“两肋插刀”的都以种种借口和理由回避了,周伟并不觉得意外,社会现状就是如此,眼见着缺口还是很大,犹豫再三之后他终于敲响了408的房门。
“陈老师,我想,我想……”,面对笑魇绯红的陈丹青,那两个字周伟怎么也说不出口,他低着头感觉有些惭愧。
“说吧,需要多少?”,陈丹青很客气地把周伟请进了屋内,在倒茶的时候一句话就点破了周伟的来意。
周伟搓了搓双手很为难地说道:“三万两千八”。
“扑哧”,陈丹青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丰满的胸部在剧烈地起伏着,“有你这么借钱的吗?还有零有整的,是帮别人借的吧?”。
“是的,帮李若兰借的,她父亲准备动手术,需要一大笔钱”,周伟此时的心情非常紧张,说话的声音非常轻。
“哦,明白了”,陈丹青轻叹一声后转身走进了卧室,出来后犹豫间坐在了周伟身旁,然后将一张龙卡递到了周伟面前,“密码是123456,明天你自己去取吧”。
“谢谢你陈老师,我会尽快还给你的”,周伟颤危危地接了过来,这张卡的份量实在太重了,一看就知道是陈丹青的工资卡。
“不用了,如果要还的话也应该让李若兰自己还,对吗?”,陈丹青幽幽地叹了口气,心里顿时有些失落。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啊,她的家境很不好,再说了她还没有毕业呢,我先替她还上好了,我现在就给你打欠条”,周伟伸手向陈丹青索要纸笔,不过被陈丹青拒绝了。
“那就不用还了,就算是等价交换吧,只要你帮着老郑渡过这次危机,这笔钱就算是你的酬劳”,提到郑天霖的时候,陈丹青的脸色又一次变得忧郁了起来。
“这个,不要这么说,我说过那是我份内的事,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陈丹青的话让周伟感觉非常为难,如果真要了这笔钱的话那就有趁火打劫的嫌疑了。
“算了,随便你吧”,陈丹青叹了口气,身体往外侧稍稍地挪了挪。
闲聊的时候周伟观察了一下四周,这间屋子和他所住的401一般大小,只是因为装修过所以看起来格外地整洁舒适,最显眼的地方就是地板,是用加厚的实木铺设而成的,低头的时候周伟吓了一跳,自己竟然忘了脱鞋,把地板踩得脏兮兮的,卧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几缕朦胧的彩光。
“周老师,有个情况和你说一下”,正当周伟起身准备告别的时候,陈丹青立即叫住了他。
“哦,说说看”,周伟再一次坐了下来,趁陈丹青不注意偷偷地脱掉了鞋子。
陈丹青犹豫了片刻之后终于开口说道:“前几天校舞蹈队排练的时候,我发现吴蓓有些不对劲”。
“吴蓓?哪个系的?几年级?怎么回事?”,周伟连连追问,因为陈丹青的脸色让他感觉有些不安。
陈丹青:“舞蹈系三年级,和李若兰同一个班,她们都是校舞蹈队的,我感觉她最近有些不正常”。
“不正常?怎么个不正常?”,周伟顿感有些不妙。
陈丹青神色复杂地说道:“具体也说不上来,只是感觉她和以前相比变化很大,看起来精神非常不好,随便跳一会儿就喊累,老是丢三拉四的,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麻木,连平时最为熟练的舞步都不会跳了”。
“哦?竟然有这样的事情?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异常情况吗?”,周伟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也深深地皱了起来。
陈丹青:“她的眼睛”。
周伟一楞:“眼睛?”。
陈丹青微微点头:“是的,眼睛,她的眼神很不对劲,感觉有些痴呆,这种眼神我很熟悉,以前也有几个学生也这样,后来她们,她们就……”。
周伟惊讶地站了起来:“陈老师,你是说吴蓓的表现和以前那些自杀女生在生前差不多,是吗?”。
“很象,但我不敢确定,只是我非常担心,万一……”,陈丹青的脸上流露出惊恐和焦虑,一想起那些轻生女孩就让她感觉心惊肉跳,当然最重要的是因为索命阮音,到现在为止陈丹青仍然固执地认为自己将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周伟点了点头:“好了我知道了,我会留意的,还有,这个情况暂时不要外传,否则的话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风波,吴蓓,舞蹈系三年级,我有数了,放心吧陈老师,我不会让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