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周伟恨恨地将手机扔到了床上,然后在小小的卧室内焦躁不安地来回走动着,他双拳紧握,一次一次地挥动着拳头,又一次又一次无奈地放了下来,他的双眼在喷火,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当想到索命阮音的时候,他的确是害怕了,也不由自主地往床底下看了一眼。
窗外呼啸而过的夜风带来了凄凉,也带来了恐惧,那淅淅沥沥的小雨下在窗外,同时也下在了周伟的心头。
“真的是索命阮音吗?”,经过不短时间的焦躁过后,稍稍冷静下来的周伟又陷入了深沉的思绪之中。
不是琵琶就是中阮,周伟已经初步判断出了这支曲子的弹奏乐器,但到底是哪一种目前他还有些捉摸不定,不管怎么样这支曲子的意外出现彻底搅扰了他的心智,也确实把他吓了一跳。
“不对,不对”,周伟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抛开这支神秘乐曲不说,周伟觉得打这个电话的人一定是有备而来的,虽然不知道他(她)是谁,但绝对不可能是打错了,而且周伟相信这个人选择这个时间打出这个电话,一定是有其不可告人的目的,周伟甚至觉得不象是恶作剧这么简单,很有可能是一种恶意的骚扰。
“为什么会这样呢?”,周伟重重地咬了咬嘴唇,那曲神秘之音又一次回旋在他的脑海之中。
随着这个电话、这支曲子的意外出现,周伟已经彻底没有了睡意,他现在很想到外面去转一转,看看校园里是否有陌生的夜游者出现,不过他知道肯定是一无所获,因为这曲神秘之音是通过电话传递过来的,任你如何折腾也无济于事。
这支曲子是否就是传说中的杀人乐曲——“索命阮音”呢?
周伟不知道,因为他曾经听到的所谓的“索命阮音”只是三声调弦试音,还没等他有所反应,那个神秘的抚琴者就已经销声匿迹了。
据目前所了解到的情况,李若兰包括一些艺校女生所听到的索命阮音都是一支乐曲,据称曲调相当优美,不过遗憾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听出这支曲子的曲名,随着一个个花季女生走上登天桥,恐惧的阴影早已占据了每一位艺校女生的心头。
会不会真的就是索命阮音呢?
他现在很想前往那座令人望而却步的老琴房里一探究竟,不过细想过后最终没有成行,因为他刚刚听到的那支曲子是录音,而不是现场弹奏的,那两声轻微的摁键音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周伟在小小的卧室内来回走动,他现在也想找陈丹青谈一谈,不过因为时间太晚,再加上两人的身份之差让他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更重要的是如果他一提索命阮音,无疑又会将恐惧带给心灵本已十分脆弱的陈丹青,说不定她又要神智错乱胡思乱想了。
“他妈的,老子非把你揪出来不可,等着吧”,周伟一把拉开了房门,站在阳台上面朝着夜雨笼罩下的琴湖愤怒地喊了起来。
一股由心底升起的无名之火经过凭空发泄之后最终平息了下去,琴湖的凉风将毛毛细雨劈头盖脸地吹向了周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之后,周伟这才彻底地冷静下来。
“咦?”,在他转身的时候,他看到了408阳台上的灯光。
陈丹青竟然没有睡觉,卧室内透出了一大片五彩灯光,在夜幕中显得非常柔软,也非常温暖。
犹豫片刻之后,周伟拨出了陈丹青的手机,遗憾的是手机里传出的是冷冰冰的电脑录音“你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索命阮音,索命阮音……”,带着深深的疑惑,枕着丝丝的凉意,周伟慢慢地进入了梦境之中。
朦胧中他又一次走进了老琴房,在二楼最西面的小屋里看到了一个美丽成熟的女人,坐在一张斑驳破旧的椅子上,她的怀中抱着一张圆形音箱的乐器,随着纤纤十指的娴熟拨动,耳边响起了阵阵悠扬的旋律,当她转头面向周伟的时候,她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第二卷琴湖鬼影第二十章神秘来电
周六一早,周伟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联通营业厅里,他是和工作人员一起进入营业厅的,也是今天的第一位顾客。
“小姐,我昨晚接到了一个骚扰电话,不过我的手机显示不出号码,麻烦你帮我查一查行吗?”,周伟掏出手机,翻到了昨晚的那个未名电话。
“哦?”,营业员接过了手机,摆弄了几下之后又递还给了周伟,“对不起先生,我想应该是对方设置了隐藏主叫号码的功能,非常抱歉,我帮不了你”。
“为什么?难道你们的系统真的查不出来吗?”,周伟眼睛一瞪,一股无名之火升了上来。
女营业员的话依旧非常客气:“对不起先生,这是公司的规定,既然有这项保密业务,我们当然要为客户负责,不管他是不是我们联通的客户,您说是吗?”。
“你的意思是这不是技术上的问题,而是制度上的问题,对吗?”,周伟立即板起了脸。
营业员:“基本上是这样,不过先生,会不会是您的朋友在和你开玩笑,想带给你一份意外的惊喜呢?这样的情况我们也遇到过很多”。
“是啊,太意外了,太让我惊喜了,我恨不得从手机里把他揪出来,狠狠地K一顿”,周伟气乎乎地说道。
“哦,对了,那你告诉我,怎么样才能查到这个号码?”,见营业员没有说话,周伟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营业员笑了笑说道:“如果对方真的是恶意的,并且给你造成了伤害的话,你可以报警,由警方出面查找,我想这样就没有问题了,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建议先生您开通来电强显业务,这样即使对方隐藏了号码,您的手机也能显示出来,费用是每月……”。
没等营业员说完,周伟转身拔脚就往外走,“妈的,还想赚老子的钱啊”,周伟一边走一边低声骂道。
说干就干,周伟还真的跑到了湖畔派出所,不过接警员在听说了详细情况之后,连连劝慰周伟息事宁人,毕竟这个电话并没有给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只是无偿地为他“放”了一首音乐,这种行为甚至连精神伤害都够不上,况且还是第一次,在警力如此紧张的情况下,他希望周伟暂时将这个问题放一放,后面还有几个报案的人都等得不耐烦了。
“唉”,周伟失望地摇了摇头,感觉非常地无助。
也难怪警方不帮他,连周伟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曲神秘之音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索命阮音”呢?周伟只能是猜测,再说了,即使他说出了“索命阮音”的故事,估计派出所的警察会很客气地请他到江州第七人民医院(精神病院)去作一次心理咨询,阮音能索命?连周伟自己都不相信,更何况是这些长期与犯罪份子打交道的警察了。
“咦?你不是那个、那个艺校保卫科的吗?”,正当周伟准备离开派出所的时候,门外走进了一个肩扛两杠两星的中年警察,两人刚打了一个照面,警察立即把他叫住了。
“哦,你就是那天在学校里……”,周伟立即就想了起来,连忙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这个人就是5月12日李若兰跳楼时在现场处理危机的那个警衔最高的警察,当时周伟还恳请他不要拘留李若兰,后来李若兰还真的平安无事地躲过了一劫,估计是这个警察在当中起到了作用,两人握手的时候周伟看了一眼墙上张贴着的公示栏,所长的照片和眼前的这个人完全一样,他叫刘伟,两人就相差了一个姓。
坐在所长办公室里,两人很客气地谈了谈,艺术学院就在湖畔派出所的辖区内,而学校的保卫科当然归派出所领导,只是由于周伟初来乍到,所以并不认识面前的这位所长大人,估计段仲圭一定认识。
“一个电话?一支曲子?小周啊,你认为是怎么回事?”,出乎意料的是,刘伟并没有劝他放弃,而是微微地皱起了眉头,目光如炬地盯着周伟的眼睛。
“我……唉呀”,周伟一时间感觉无从说起,因为连他自己都还处于一片混沌之中。
刘伟走到了周伟身边,两人肩并肩地坐在沙发上,“这样,我替你说吧,你看对不对啊,你是怀疑这支曲子就是你们学校里传言的那支能杀人的音乐,而且它有个外号叫‘索命阮音’,是吗?”。
“刘所长,你是怎么知道的?”,周伟惊讶地站了起来,不过很快就被刘伟拉了回去。
刘伟的脸色变得有些严肃:“这么严重的恶性事件,我作为派出所所长能不知道吗?刚开始我也怀疑这里面有问题,也曾经派人会同分局刑警队到你们学校做过调查,不过你也知道,我们办案是讲证据的,法医的鉴定结论推翻了我想立案的想法,但说句心里话,我也一直觉得你们学校有问题,不过单纯就这个事情来说,一方面那些女生都是自杀的,另一方面你们学校领导不想张扬,所以这事也只能留在心里慢慢地揣摩”。
周伟露出了一丝苦涩而又无奈的笑容,“刘所长,不瞒你说,我从进入艺校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调查这件事,虽然还没有什么结果,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揭开这个谜团的,只要我还在学校里,我就一定要避免悲剧再次上演”。
刘伟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周伟的肩膀说道:“小周啊,从那天你奋勇救人的那一刻起,我就觉得你很有魄力,这样,你继续调查下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刘伟说完起身拿了张便笺纸,在上面写下了两个电话号码,一个是他的办公室电话,另一个是他的手机,写完后单手递给了周伟。
“谢谢,我想先从这个神秘电话查起”,周伟双手接了过来,小心地折好放进了衬衫口袋。
“行,我马上给你办,你等一下,很快就会有结果的,哦,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再把这件事发生的经过再详细地说一遍”,刘伟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谈了一会儿之后,刘伟走出了办公室,很快便又走了回来,看来他已经吩咐所里的警员去查了,也真如他所说的那样,才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一个年青警察就敲门走了进来,手上也拿着一张便笺纸,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还有几行字,刘伟看了看之后笑着递给了周伟。
“什么?这怎么可能呢?”,周伟瞥了一眼后就惊讶得叫出声来,刚刚想站起来,结果又被刘伟给拉回了沙发上。
这个号码周伟有些眼熟但并不认识,只是一个固定电话,是号码下面的注解把周伟吓了一跳,纸上写着“江州师范大学艺术学院院长办公室”,警方的办事效率绝对很高,还把这部电话现在的使用人标了出来,“郑天霖”三个字如一记重锤把周伟给彻底打蒙了。
“小周啊,看来你们的郑院长和你关系很好嘛,大半夜的还跟你开这种玩笑”,刘伟打趣地笑了起来。
“不是,这……”,周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虽然心里依旧非常疑惑,但面对警方给出的权威结论他根本无力否定。
周伟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出派出所的,刘伟送出来的时候叮嘱了他几句,不过周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说了些什么,抬手挠了挠发涨的头皮,不料一辆出租车嗖地停在了身旁,周伟摇头苦笑了两声之后上了车,十五块钱的车费让他感觉有些懊恼,本来用公交卡五毛钱就能到学校了。
周六的校园还是有些冷清,只不过因为雨过天晴的缘故,校园里有一些学生在呼吸新鲜空气,几阵女生的嬉闹声不时地钻进耳中,当路过学院办公楼的时候,周伟抬头看了一眼四楼的院长办公室,心里顿时涌现出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马鸣,怎么不出去玩啊?”,周伟脚步沉重地走进了保卫科,颓废地坐在了椅子上。
保卫科里马鸣还在玩他的网恋游戏,嘴巴也动个不停,周伟一直很纳闷,每次看到马鸣的时候,他的嘴里肯定有一块口香糖,那玩意儿周伟根本吃不习惯,而且他总觉得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是很不礼貌的。
马鸣歪了歪嘴巴说道:“有什么好玩的?这么多年了看都看腻了,哎,你刚刚从外面回来吧?是不是拍拖去了?”。
周伟叹了口气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拍个鸟拖,想起来就烦”。
马鸣忍不住地笑了起来:“看来是有想法了呀?是不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还是你的要求太高了?”。
周伟可没有心情开玩笑,他皱起了眉头在墙上搜索着,他在看这个月学院里的夜间值勤表,为了应对突发事件,院里每天晚上都会安排一个中高级职务的领导值通宵班,值班室就设在办公楼三楼的院办。
“沙增?昨晚是他值班?”,周伟感觉有些惊讶了。
“我看看,没错啊,是他啊,怎么了?”,马鸣一听立即凑了过来。
周伟咬了咬嘴唇说道:“昨晚不是院长值班啊?”。
马鸣奇怪地看了周伟一眼,眼神显得非常怪异:“院长值班?院长一般不值班,再说了他那么大年纪了,身体吃得消吗?我说你这是怎么了啊?”。
周伟摇了摇头:“没什么没什么,随便说说的”。
“哦”,马鸣看了一眼周伟,又继续坐回了电脑面前,屏幕上的QQ头像一直在闪个不停。
午饭时间一到马鸣立即跑了出去,周伟可没有心情吃饭,他到里间调出了昨晚的校园监控纪录,仔细地浏览着昨晚学校里所拍到的场景,特别是夜里十二点之后,他看得特别仔细。
不过当屏幕上出现了一辆普桑的身影和一块熟悉的车牌时,周伟再也坐不住了。
学校正门的监控纪录显示,郑天霖的轿车竟然在凌晨的一点多出现了在校门口,他从驾驶室里伸出了脑袋,让值班校卫帮他开门,一直到了五点左右才独自开车离开学校,在这近四个小时的时间里,监视器上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的行踪纪录。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见鬼了”,周伟再一次惊叫起来。
第二卷琴湖鬼影第二十一章北湖会所
周伟现在彻底迷糊了,郑天霖的意外出现让周伟对沙增的怀疑产生了动摇,如果不考虑郑天霖的因素,那么周伟会很果断地认为昨晚的那个电话是沙增打的,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到院长办公室钥匙的,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难道他想以院长的名义吓唬我,让我停止对他的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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