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蹭了蹭。
林梓芸双手轻轻地捧住黑猫的头,不停地抚摸着它,黑猫慵懒地微微眯起眼睛,享受地轻叫了一声,一丝笑意涌上她的心头。
古往今来,动物都是单纯的、毫无心机的,它们会自卫,不会主动伤人。
她抱起黑猫站起身,看着眼前的那扇门,这个房间她下午的时候走过,只是当时锁上了,没办法进去。
她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猫,鬼斧神差地伸手扭了扭门把,门居然开了,同时怀里的小猫像受了惊一般在她怀里挣扎,跳下地‘嗖’的一身钻到楼下。
看着瞬间没了踪影的黑猫,林梓芸更是诧异,轻轻推开门,拿下一直别在头发上的黑色发夹,随手关上门,摩挲过发夹,一道耀眼足够明亮的的白炽光从发夹的顶端射出来,照亮整间房间。
还好她一向会随身携带这些小东西,现在正是用得上的时候,别看这些小东西小而普通,实用性和杀伤力可大了。
这间明显是女生的闺房,比她的房间要大上一倍,睡床衣柜小沙发一应俱全,书柜上的书不多,倒是放着很多女生的小玩意,靠窗边还摆放着一张贵妃椅,窗户没关紧,风微微吹起了纺纱窗帘,仿佛还能看见那位少女穿着素色的旗袍,披着玉兔裘半躺在贵妃椅上捧书拜读。
视线落在墙上的一张照片上,林梓芸瞬间屏气凝神,那些在她心中的疑惑瞬间解开了。墙上黑白色照片里的女子洋溢着羞涩的笑靥靠在男人的怀里,男人温柔地看着照相机露出了个淡淡的笑容,这个男人是楚海文,而身旁的女子竟长着一副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孔。
她不可置信地走进细看,实在有些难以接受,这世上竟然有人与她生的一模一样,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就连嘴角边的笑纹都和她一模一样。
然而,一个可怕的念头占据了她的脑海。
她马上有条不紊地翻房间里的东西,从书柜里找到了一本相册,小小的相册很薄,里面的照片也很少,最多的是女子的单人照,女子很喜欢穿旗袍,每一张照片都是身穿各式各样的旗袍,其中的一张照片被她紧紧地捏在手里,连忙翻到背后,果真有一行字,只是这行字更加清晰。
第十一章:曾外婆家
这一行字,这一张照片,这个女子,她化了灰都不会忘记。照片背面印着清秀的几个大字,与他同游上海大学。而照片里面笑容幸福的女子,正是她的曾外婆。
这么多年来她都是独身一人在美国生活,母亲早逝,父亲再娶,她便跟随外婆生活,为了让父亲重视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很认真地学习,很努力地生活,为的就是有一天父亲能回头看看他还有一个令人骄傲的女儿,然而直到她年仅十八岁攻下了全美最高心理学位,她那位父亲还是没有看过她一眼,而那一年fbi情报局秘密要员找上了她,从此她便成为fbi其中一员,游走在危险边缘。
外婆临终前将一个精致的盒子交给她,里面众多的物件里就有同一张照片,那张照片早已泛黄发白,边角都开始腐烂,背面的字迹更是化成淡淡的灰色。
一股酸意涌上鼻头,林梓芸关上黑发夹的灯光,软瘫在地上,将照片紧紧地贴在胸前,她的曾外婆,她居然回到曾外婆的年代,回到曾外婆的家。
那个带她回来的男人竟是她的曾外公,难怪她当时会跟他走,她是那么谨慎的一个人,何曾会无缘无故跟人走?冥冥之中像是老天爷的安排,她不是个迷信愚昧的女人,也不相信天,只是这一切都没办法让她不去相信,她真的就出现在这里了。
原来,这个是她的家。
门,冷不丁地别人推开,林梓芸愕然回头,楚海恒拿着油灯站在门边,双眼流露出怜悯,不知何时,她脸上布满泪痕,满眼通红。
眼前的就是她的亲人,新的一行泪忍不住流出来,林梓芸紧紧地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视线模糊不清,只能模糊见到他渐渐朝她走来,蹲在她身边,伸手为她抹掉一行泪,怜惜地看着她,低沉的男音不停地在她耳中回荡,“就是怕你难过所以才不告诉你的。”
就是怕你难过才不告诉你的……就是怕你难过……怕你难过……
林梓芸忽然紧紧地抱住他,揪着他单薄的衬衫,靠在他怀里似乎能感觉到两人血管里的血液剧烈的跳动,像是要挣出血管紧紧地融合在一起。
他们是拥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楚海恒轻拍她的背,不禁叹了一口气,他看向墙上的那副照片,心也猛地揪痛起来。
漆黑的房间里,两个身影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像是两个无依无靠的漂泊小孩,相互依赖。
半响后,楚海恒率先感觉到他们现在的举动是如此的不该,马上松开手,清了清嗓子,黑暗中的脸隐约有些微红,“你放心吧,我一定会送你出国的。”
林梓芸用衣袖擦干净脸上的泪水,悄然藏起地上的小黑夹子和那张背面有字的照片,马上恢复了平静,透过仅有的一丝丝光亮,她静静地观摩眼前的男子,不知为何,她总是觉得他们的眼睛,他们的鼻子,他们润薄的唇瓣竟是如此的相像,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
第十二章:放肆思念
“我一定要离开吗?”她毫无意识地从嘴中跳出这么一句话。
楚海恒顿时有些激动,凑到她眼前,似乎有些气急败坏,他伸出手指指着墙上的照片,“这样你都愿意留下来?他不爱你,你不过是她的代替品而已,如果你的男人不爱你,你永远都不会幸福的,你真的愿意这样一辈子吗?一辈子成为别人的代替品?”
显然,楚海恒和林梓芸心中所想的完全不是同一回事。
林梓芸心里突然有些温暖,即使是被骂,但是心里还是感受到了一丝丝的关怀,一丝丝的贴心。她从五岁开始跟着外婆,外婆是位冷清的人,一辈子无忧无虑住在纽约的洋房里,与世无争,从未给予过她该有的亲情,可她对外婆从来没一丝埋怨,每次看着外婆独自坐在窗边眺望出神,她都会觉得,外婆是个有故事的人。
看着楚海恒隐忍的表情,林梓芸突然就有了捉弄他的念头,奄奄地低下头,落寞的声音在房间中飘散,“可是我只有一个人……”
见她如此消沉,楚海恒不忍继续刺激她,无比认真地看着她说,“离开这里之后,你终会有一天遇到那个专属于你的另一半,两人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可是,”林梓芸抬起眼眸,无辜而又懵懂地歪了歪头,说,“你怎么就知道先生不是我的幸福?他对我那么好,打点好我的起居饮食,他让我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是啊,这是她的家,只是她来早了。
她不会永远留在这里的,仅是想再看看他们的生活,再看看他们生活的地方。
楚海恒显然是没辙,颓然地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额头。他不是个会劝说的人,到这已经是极限了。他还以为这个女子看到这些照片,知道这些事肯定就会死心离开的,哪知道愚昧如她,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再劝说下去。
而他,没看见她嘴边扬起的笑容。
林梓芸推了推他,用下巴指了指墙上的女子,优雅脱俗,“那位就是四姨太?”
“嗯。”楚海恒看着那幅照片有些出神,又看着身边的女子,真的像极了,除了那一头栗色的秀发不同以外,无论从哪个角度上看,都像是同一个人,一点破绽都没有,看着看着,还以为是照片里的女子走了出来,朝他嫣然一笑,他情不自禁地唤了一声,“筱筱。”
林梓芸听到他深情的叫唤,再看着他渐渐凑近的身躯,她没看错,这个男人看着自己,眼中流转着的是爱意。她轻咳了一声,男子的身子马上僵住。
“你喜欢她。”林梓芸环着腿坐在地上,仰望着墙上的女子。
无比肯定而又直接的话,一针见血戳中了楚海恒的心窝,他僵住的身子缩了回去,那些尴尬瞬间转化为恼怒,而后瞥见她平静的神情,那股被人揭穿秘密的恼气又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也环着腿,靠在背后的书柜上,深情地凝视墙上的女子。唯有在夜深人静时他才敢流露出这样的神情,唯有在独自一人时他才敢放肆地思念那个女子,“嗯,很喜欢。”
第十三章:独一个体
“可是,她是你的大嫂。”
“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不是。”
林梓芸好奇地看着他,“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楚海恒沉思了很久,似乎在回味当初的情形,嘴边不自觉浮现出沉醉的笑,房间里开始响起了陆陆续续的低声轻诉。
她听着,似乎真的回到了他叙述的时光,站在无人发觉的角落,看着那个笑靥美好的少女偷偷地潜入学堂,躲在人群最后面认真执着地听讲,而那个少年发现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她,却为她一次又一次地做掩护;又看见那个少女穿着不合身的学生装与少年在树下嬉戏玩耍,两人蜷起裤脚在浅水河塘内抓小鱼,快活地发出渲染人心的笑声。
林梓芸能理解他的痛,喜欢的女子最后却成了亲人的妻子,每天与她朝夕相处却再也没有机会拥她入怀,这是何等的痛心,何等的心酸。
一滴晶莹的液体划过男人刚毅的脸颊,她只能当做看不见,她故作轻松地说,“那她的女儿呢?”在楚家这一整天她都没有见过外婆的身影。
“女儿?筱筱她没有留下一子就离世了,她走的时候我不在,只听大哥说突然就染上了恶疾,不出几天就召回无法了。”
这一个消息如同炸弹般在林梓芸脑海中炸开,没有留下一子就离世了,那她的外婆……
她语气平淡地说,“这样啊。”然后像是随口的一问,“那她姓什么?”
“姓慕,草字头,底下一个小字加一点的慕,很好听的名字,慕筱筱。那个筱字和你的晓字是不同的,你认识字吗?”
林梓芸回了他一个淡淡地笑容,“会一点。”
“有机会我教你认字吧。”楚海恒站起身,绅士地朝她伸出手,“很晚了,快点回房休息吧,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也许是这晚两人敞开心扉谈话的奏效,她感觉楚海恒对她多了几分关心,少了一些冷漠,绅士地将她送到房门前,道别后林梓芸看着站在原地等她进房的楚海恒,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你一点吃惊都没有?”
她记得很清楚,这屋子里除了他,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样的错愕。
“因为我不相信死而复生的鬼话,即便再相像都不可能是同一个人,每个人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个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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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楚海恒口中得知的消息让刚刚重获亲人而喜悦的林梓芸马上坠入谷底,没有留下一子,那外婆就不可能是楚家的子孙,她又猛然想起,她的外婆不是姓楚的,而是姓张的。一系列的问题瞬间充斥着她的脑海,她无法准确地判断事情的真相。
秘密进入fbi已经五年了,五年里没有一个案件如现在这般如此让她搔首,而这个案件的主人翁,竟是她自己。
目前为止她敢肯定的是她是母亲的亲生女儿,母亲是外婆的亲生女儿,这都是有根有据在美国人口资料库里存档的,然而外婆究竟是不是慕筱筱的女儿就不得而知了。
第十四章:痴人梦话
她所得知曾外婆的名字的确是慕筱筱没有错。楚海恒说慕筱筱没有生子就去世了,他定是没有理由欺瞒她的。假设他说的是真话,那外婆就不是慕筱筱的女儿。可是无论是张相还是外婆留下来的照片这些证据看来,慕筱筱的确就是她的曾外婆。
那么,现在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外婆是曾外婆与某位姓张或者不姓张的男子所生的。只是她又怎么敢就此断定呢?这是关系到她们母系三代血缘的。
天,不知道何时开始泛白,很快就日出东方。
林梓芸整宿无眠,坐到梳妆台前拿起桌上楚海文吩咐人为她布置的化妆用具为自己上了个淡淡的妆,稍微掩盖住一宿没睡而浮出来的黑眼圈。
楚海文很忙,一天都无法见到他几面,只是该给她的,他每样都吩咐人准备的妥妥当当,从这可以看出来,他真的很喜爱慕筱筱,以至于连同她这个长相相同的女子也一同喜爱。
今天的佣人似乎都很忙碌,林梓芸站在房门前看着来来往往的佣人,问身边的丫鬟环儿,“今天有什么事吗?”
“楚先生请了秘书长今天过来吃晚饭。”
“秘书长?”
“嗯,秘书长和咱们楚先生是老相交了,难得从北平回来,自然是与先生共聚一翻。”
林梓芸不语,之前从环儿的口中她得知了楚先生是上海警察厅总长,她不留痕迹地轻笑,并且带有一丝的蔑视,是位当官的,好友亦是当官的,并且家境富裕奢华。
用过早餐后,她又走到后院,沿着那一块块的石板走,身后的环儿突然惊喜一叫,“二先生。”
她没有回头,继续慢条斯理地往前走,走到栀子树下时楚海恒才跟上来,轻声在她耳边细语,“也许没那么快能送你出国。”
林梓芸有些吃惊,没想到他竟敢如此大胆地与她凑那么近,她回头张望,环儿的身影早就去而无踪,楚海恒见她回头,便知晓她的心思,“我打发环儿走了。”
林梓芸欣赏地瞄了他一眼,伸手挑下条细树枝,将完全绽放的纯白栀子花送到鼻下,轻轻一嗅,这花香竟不似昨天那般浓烈让人压抑,凑近一闻,清新淡雅,紧绷的心情瞬间有些松散。
他说的话她早就料到了,本来在这时期出国就已经是一件难事,他还要瞒着楚海文偷偷遣她出国,那更是难上加难,即使有心,也无力啊。
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楚海恒竟有些痴了,直到她绵绵的声音响起才回了神,“为什么一定要偷偷的呢?跟他说一声不就能离开了吗?”
楚海恒将她眼前的栀子花摘了下来,别到她耳边,鲜花配美人,简直绝了,欣赏了几秒才回味她方才说的话,觉着她简直是痴人说梦话,“我大哥这个人很强势,他既然带你回来,就没打算让你离开。”
他很了解自己的大哥,从她第一眼见到楚海文开始,她也看出来了,楚海文这个人很自主,她没说过一句话他便为她下了决定将她带回来,如果用贬义词来说,那便是自私。
第十五章:相思之苦
林梓芸笑,拿下耳边的花,放回楚海恒的手里,撩了撩弄得有些乱的秀发,“别乱采花,不道德。”随后不理会他,继续往树林里走。
楚海恒眉头微皱,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花,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