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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畸村-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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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此事被传的沸沸扬扬,所有人都对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我想避而远之,却被人挡住了去路。她语气难听,出言不逊。我漠然,不予理会。不知是谁推了我一把,我一个趔趄,竟把那人撞了出去。她摔倒在墙角,额上流出鲜血。

管事的女官恰好赶到,当下便将我拖去庭院,重则二十,并贬去浣衣。我冷冷的望着这一切,忽然明白这不过是一个针对于我的局。所有人皆幸灾乐祸的看着我被打,嬉皮笑脸的谈笑风生。

我被当众羞辱,气郁心结,一口鲜血呕出,光怪陆离。

就在此时,一个冷漠至极的声音打断了这场闹剧。所有人跪了满地,吓的面无人色。一双温柔的手将我扶起,我抬头,便见到了秦王。

他一袭玄色龙袍,双眸中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薄而分明的唇紧紧抿着,划出几分倔强的弧线,英俊中带有一丝淡漠,仿佛对什么也不会在乎。秦王令人彻查此事,并当众册封我为他的王妃。”

林爱皱了皱眉,疑惑道:“你就这样被封了王妃?”

萍月唇边绽开一抹古怪的笑:“很奇怪是么?当时我也是莫名,被他安置在阿房宫的偏殿,并将原为朝阳宫的此处改为了萍月宫。我心中只有李奕一人,对于册封也不甚在意。秦王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也不勉强,只是经常来坐坐,过夜也不过是分榻而眠。不知何时起,我变成了秦王最爱的宠妃。

一夜,我望月而叹,一道黑影闪过,我惊觉,正欲叫人,却被那黑影捂住了嘴巴。他压低声音道:“是我!”我愕然,是李奕。

不多时便传来敲门声,说是宫里出了刺客。我将下人打发走,才发觉李奕受了伤。他眸中涌出复杂的神色,说他便是刺客!我问他为何,他悲愤不已,说秦王暴虐,人人得而诛之。

他并不是大将军的亲生儿子,而是养子。当年秦王为了得到法华寺内的一件宝物,便纵火烧寺,杀人无数,法华寺上下一百二十七口无一生还。而李奕正是法华寺主持的关门弟子。

他大难不死,后被大将军收留,为了给法华寺所有人报仇,不得不忍辱负重,苦练武功。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亲手杀死秦王。没想到秦王的功夫如此高深,自己被他所伤。况且秦王还抢了他最心爱的女人,这口气他难以下咽。他指的自然是我。

我被他的身世所震撼,又担心他再去做傻事,不由将秦王没碰过我的实情告知与他。他欣喜万分,说无论如何也要设法将我救出宫去,只要我愿意。我当然愿意,但他的大仇未报,更何况华蓝公主……他说等他报了仇便带我离开,至于华蓝公主,那不过是权宜之计,他怎会娶仇人的妹妹!我深信于他,并答应帮他完成复仇大计。

次日,秦王到来,却见他臂膀上绑着绷带,但不过是皮外伤,并无大碍。我开始迎合于他,他很惊讶于我的态度,但也只是一愣,随即又恢复到一副高深莫测的冷漠样子。

之后的日子李奕时不时地前来见我。一日,李奕来时,我见他面色不对,便加以追问。李奕无奈,叹息说秦王竟以我来要挟他,要他交出虎符,卸任兵权!我只觉天旋地转,忽然明白,秦王封我为妃的原因。他早就想让李奕交出兵权,只不过没有抓住李奕的弱点,无从下手而已。恰巧那天的事传入了秦王的耳朵,我这才变成了他手中的棋子。你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了吧!”萍月转头看向林爱,眸中满是自嘲。

林爱叹了口气,道:“身为帝王最看重的便是江山稳固,或许他亦有苦衷,只是,这有些太不择手段了!”

萍月接着道:“不错,所以我恨他!为何我要做他的傀儡,由他来摆布!人命在他眼中真的轻如草芥么!他到底有没有情?

我严厉的去质问秦王,他居然很平静,冷漠的就像旁观者一般,并且还残忍的告诉我说那天我撞倒人的事也是他一手操控的,不然怎会有机会封我为妃!我突然感到一丝阴寒,若哪天我没有了利用价值,恐怕连死都不知道凶手是谁!太可怕了!他拿出一副卷轴给我,上面所绘的是一枚样式古怪的铜制物,他问我有没有见过!”

乔代枫思维有些打结,打了个寒颤,这未免太巧合了吧!难道这场漩涡从千年之前就已经……他略有些不可思议的开口道:“铜制品?秦王在法华寺所抢的宝物便是精菱古镜?”

萍月略一点头,道:“不错,而那铜制物便是李奕贴身所戴的魂圆。”

乔代枫不解道:“史上记载此镜是秦始皇于琅琊山所得,怎会……”

萍月眸子一紧,挖苦道:“史上有哪个皇帝不喜欢粉饰太平,他自会命人歌功颂德,流芳百世,又怎会去承认自己的恶行。秦王醉心于长生之道,偶日闻法华寺忽现佛光,命人去查,便找到了古镜。无奈法华寺方丈说此为邪物,不可打开,否则万劫不复,无论如何也不肯给秦王。秦王大怒,命人抢镜毁寺。”

林爱沉默,千年轮回流转,竟还是以此镜为中心,虽物是人非,可还是惊人的相似,当真是造化弄人。

陈逸川似是被此故事所吸引,不由追问道:“后来呢?”

萍月叹了口气,似又沉浸在过往中:“后来,我知那魂圆为李奕所有,可仍是装作不知,告诉秦王说我没见过。秦王若有所思了半晌,便离开了。当晚我飞鸽传书与李奕,要他带我逃走,并告诉他将魂圆收好,万不能让秦王知道。我收到回信,说让我稍安勿躁,他自有打算。

可那之后,我便再也没了他的消息。更可怖的是,我居然怀了他的孩子!眼见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显是遮不住了!秦王得知后,只是叫我安心养胎,不要多想。秦王的表情似笑非笑,让我捉摸不透。

六个月后,我还是没有李奕的半点消息,担心他已出了事。可就在那天,我站在漫天飞花的梅树林中,见到了他。可是,他的身边,却有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而那女子正是秦王的妹妹——华蓝公主!我犹如晴天霹雳,怎会这样?李奕看到我,唇边泛起一丝冷笑,漠然的无视我,头也不回的走掉!

我呆立在梅花林中,泪水不停的流,大雪纷飞,寒风刺骨,可我却不觉得冷,只是望着他远去的身影,痴痴地笑!

就在那晚,秦王宣布我与他人有染,即刻萍月宫变成了冷宫。我明白,我终于没有了利用价值。丽妃带了人来,奉秦王之命告诉我说今日是李奕大婚。我痛楚不已,眼看着人端了红花,给我灌下。血不停地涌出,那样殷红,那样污秽!她把烛台推倒,点燃了萍月宫!那夜的火那般妖娆,那般炫目。我本无意害人,为何所有人都来害我!”萍月痛苦的闭上双眸,一行清泪滑下,那样凄美决绝。

半晌,她才恢复了平静,喃喃吟道:“有所思,乃在大海南。何用问遗君,双珠玳瑁簪。用玉绍缭之,闻君有他心。拉杂摧烧之,摧烧之,当风扬其灰。从今以往,勿复相思!”

从今以往,勿复相思!

林爱不语,只觉心好痛,勿复相思,真的可以做到么?

萍月幽幽注视着林爱,问道:“你说,他到底怎么了?为何会变成那般,他不会无缘无故的如此待我!到底是为何?我想了千年也想不明白!你帮帮我,帮我想想!”萍月眸中充满哀怨,那样悲恸,那样无助。

林爱叹了口气,目光所触及之处竟映现出一座六棱八角古塔,紫域无间!那是她心底不能碰触的禁忌!

可是,萍月的目光……

半晌,她才回望萍月,眸中涌动出异样的神采。林爱缓缓启唇,念得却是另一首诗:“离别觥筹伤花殒,沉月觉醒类合欢。红帐缱绻执子手,一心白首生世眷!”

此话一出,萍月竟心神大震,她万分诧异。倏地,众人眼前一花,还不见怎样,林爱却已到了她的手中。萍月激动异常,神情竟变得扭曲狰狞:“你怎会知道这首诗的?快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放开她!”乔代枫心中焦急,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萍月头也不回,只伸手一弹,一道火墙竟平地而起,挡住了他的去路。

乔代枫只觉热浪滚滚,一股呛人的烟味袭来,幸好陈逸川反应够快,及时拉开了他,否则乔代枫只怕要化为灰烬了。

好强大的妖术!

千年等待,萍月竟渡化为妖了么?那可当真是棘手至极!

萍月不觉中已流出血泪,指甲亦在瞬间暴涨,无数火藤自身后舞出,渐渐缠绕上林爱。林爱只觉浑身炽热,不由忙抽身闪躲,萍月竟似怕林爱跑了一般,一道火藤祭起,如灵蛇般缠住了林爱的双臂,将其吊至半空。林爱手臂灼痛难忍,不由**出声。

萍月却疯了一般,紧盯着林爱逼问道:“你到底是谁?你见过李奕是不是?他在哪?”

眼见林爱支撑不住,乔代枫不由费力站起,咬破手指在空中画符。蓦地金光大盛,直冲萍月而去。

萍月只一挥手,便轻轻挡下,金光如牛入泥潭,消散不见。萍月狂怒,双眸通红的狠戾道:“你找死!”话音方落,便见无数火光漫天洒下,状如火雨,齐齐打向乔代枫。

乔代枫一惊,好快的速度,难道自己今日便要死在这里了么?火雨已到眼前,却无处可避。

就在此时,一声大喝,但见陈逸川满身黑气,念道:“天阴地气,灵动坤逆,末日审判,永堕恚∑疲 �

刹时黑雾四起,阴风阵阵,惨厉嚎叫之声不绝于耳。浓重的血腥阴腐之气弥漫开来,所到之处火雨尽消,原本气势恢宏的宫殿渐变为断壁残垣,仿佛风化已久,轻轻一碰便会化为齑粉。一道红光交织的网扑向萍月,煞气诡异。

萍月一惊,这男子莫非是……

稍一分神,那网已兜头袭来,萍月却不惊慌,只祭起一道火藤向林爱打去。

陈逸川想也未想,一闪身挡在林爱面前,竟生生接下这一道火藤。陈逸川被打的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出,沾满衣襟。

法术尽散,萍月趁此脱身,与宫殿一起消匿无踪。

冷风吹过,几人轻轻打了个寒颤。林爱这才如梦初醒,环顾四周,依旧身处断崖之上。

却见陈逸川倒在一柳树下,胸前衣服已被火藤扯破,一道鲜红的灼痕触目惊心。

她正欲过去,却被乔代枫一把抓住。

他抽出奈何饮魂剑,对准了陈逸川。剑身低低嗡鸣,泛起淡淡金光,恍若佛语吟颂。

林爱蹙眉,不解道:“你做什么?”

乔代枫一脸冰冷,淡漠道:“你终于忍不住出手了,陈逸川!我装疯卖傻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让你自己暴漏身份!鬼界的地狱审判者,也是为了古镜而来吧!”

“鬼界……的……地狱审判者?”林爱微怔,脸色似乎有些惨白。

陈逸川轻咳一声,一丝鲜血自口中逸出,他苦笑了一下,道:“我早该想到的,泰山派的首席大弟子怎会如此不济!只是我的身份根本没得选!你有没有听说过所罗门诅咒?”

乔代枫神情微一凝滞,汗颜道:“上古禁术!可谁会那么丧心病狂……”说至此,却打住了话头,不再言语。

陈逸川叹了口气,道:“不错,是我母亲。她去林素的小屋时发现的,为了不让我受到伤害,可以与陈兴龙抗衡,不惜用惨死为代价,诅咒于我。”

乔代枫收起剑,略有些抱歉道:“若要成为地狱审判者,你母亲可是需要每晚去阴灵聚集之地,采凝结露水,加以自己鲜血与符咒纸灰喝下方可。并且死时要……”他再也说不下去了,沉默起来。

林爱想到陈家府宅那新娘身首异处的惨状,不禁打了个寒颤。

陈逸川自嘲的一笑,道:“可惜,我母亲看到的只是残书,上面的记载并不完整,下面的禁忌她并不知道。后来我费尽心机寻得此残页,上面却写着这样一句话:‘凡受此诅咒者虽拥有强大法力,但终非鬼界中人,遂不可过度施术,否阳气耗尽,永困虚幻之境!’造化弄人,我不过是一个被诅咒的人罢了!”

乔代枫唏嘘道:“这便是你不出手的原因!虚幻之境不在六界,不入轮回,每天皆是过往幻像,简直生不如死!”

陈逸川剧烈的咳嗽起来,脸色苍白。他声音沙哑的开口道:“我也不知何时为过度施术,只有尽量避免。自小我便备受排挤,压根没有朋友。直到遇上你们……”还未说完,竟呕出一大口鲜血,晕死过去。

“逸川……”林爱担忧至极,望向乔代枫道:“他怎么了?”

乔代枫见林爱如此神情,不由醋意大发,恼怒道:“放心,死不了!不过是阳气太过微弱罢了!”

林爱听他阴阳怪气的,当下便瞪了他一眼,道:“那你还不快过来背他下山?”

乔代枫哭笑不得,道:“为何我背?”

林爱随口道:“谁让你是法术界的人?”

乔代枫顿时啼笑皆非,只想找块豆腐撞死:“这跟法术界又有何关系了?”见林爱脸上不悦,黑沉的如暴风雨将至,不由止住了话头,极不情愿的背起陈逸川,不甘道:“算我倒霉,上辈子欠你的!”

下山途中,乔代枫又似想到了什么,将脑袋凑了过去,一脸贼兮兮的表情道:“嗳,你现在知道了他的身份,不妨再考虑一下。我可是堂堂名派的弟子,嫁给我总好过他吧!”这摆明了是趁人之危,趁火打劫。

林爱没好气的给了乔代枫一个爆栗,道:“我谁也不嫁!”

乔代枫兀自思忖道:“莫不是还有第三者?”

林爱:“……”彻底无语。

陈家府宅。

没错,陈家府宅,也只有那里是他们唯一可以去的地方。

一路上躲躲闪闪,生怕被陈族长发现,走的颇为辛苦。半晌,才到了那写有天阙村的牌坊下。见四下无人,这才闪身进去。

光线顿时暗了下来。厚厚的灰尘堆积,呛得人眼生疼。

乔代枫将陈逸川放下,抬手去摸灯绳。却又想起若是灯亮会打草惊蛇,不禁看向林爱,意在询问。可这一望,却不见了人影。方才还在的,她能去哪?

乔代枫眉头紧蹙,待双眼适应了黑暗才发现不远处有两道拖曳的痕迹,一直延伸到了左堂。他不再迟疑,快步走了进去。

且说林爱刚一进宅子便觉身后有异,正欲回头却被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捂住了嘴巴。一阵浓烈的气味呛入鼻中,竟是乙醚!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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