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诀]谁怜芳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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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城诀]谁怜芳草-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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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的话比师父的话还要有道理。
而最近这几次的喂招更是加深了他的这种信任,让一根筋的狄云认定了但凡是师妹说的,肯定是至理名言。她既然说了这剑招要自己变化,那以后自己肯定要多多揣摩。狄云心里下定决心,自然冲着戚芳乖乖点头。
戚芳满意点头,白嫩嫩地小手挽住自家听话的师兄:“那师兄,我们接着练?”
狄云抖了抖头上沾上的枯草,用力点头:“正该这样。”
狄云的话还没说完,戚芳手中的剑已经从下往上、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送到了他面前。狄云这半年来吃多了师妹这招出其不意的苦头,当下头一偏,剑身倒竖,反手一撩,以攻代守。
两人你来我往,又是练了半个时辰有余,听到房中一阵咳嗽,方才停了手。
狄云面上闪过担忧之色,上前两步进了屋,正见到戚长发一脸青白,眼下发黑的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
狄云将木剑随手挂在堂屋墙上,扶住自家师父:“师父,你起来了?”
也不知是不是上了年纪,这半年来师父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三不五时就要生个小病。这场风寒还是去岁初入冬时,因为那场突来的冬雨而致的风邪入体,不是什么大病,却总是缠缠绵绵不得好。到如今,已是拖得戚长发生生像是老了二十岁。
狄云心里又是着急又是忧虑,侍奉师父也就更加细致:“师妹做了早饭,有师父您喜欢吃的小米粥,正用小火在炉子上煨着呢。”
戚长发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看着因为练功满面红润的女儿和徒弟心情很是不快:“到底是老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精力充沛。”
狄云迟钝,听不出师父因何发脾气,只当他是因为自伤身体虚弱的缘故,连忙安慰道:“师父别担心,我问了镇上的铃医,说是冬天人虚些,只要好好将养些日子,病就好啦。”
戚长发的脸更沉,看自家徒弟的眼神也越发不善。那枯瘦干瘪的手指微微一动,被塞进手中的一把干果给打断。
正是戚芳感觉到了戚长发身上暴虐的杀气而急忙出手:“爹爹,这是我和师兄去和货郎买的苦杏仁,说是止咳平喘最好不过了。您配着小米粥吃些,说不得明天这病就好了呢。您身体底子本就好,比师兄还健壮几分,一场小病而已,值不得什么,就师兄个没见识的才这般大惊小怪呢,是吧?”
戚长发将那苦杏仁放到眼前,对着阳光细细打量,趁机甩脱自家徒弟搀扶的手。这杏仁颗粒饱满,颜色匀称浅亮,倒是难得的好东西,可见这对师兄妹也算是用了心思:“你师兄就是太不经事了,少不得还要我撑着这副老骨头多替你们两个小的多看顾几年了。”
戚芳娇娇地抱着戚长发的手臂,如同莲瓣的脸在他粗糙的布衣上蹭了蹭,笑得格外甜:“爹爹肯定能长命百岁,我和师兄就只要乖乖跟在爹爹后面就好啦。”
狄云被自家师妹和师父你一言我一语地挤兑了半天,倒是完全没放在心上。此刻看到戚芳冲着师父撒娇,暗地里还瞪了自己一眼,又冲着师父的方向努了努嘴,挠了半天后脑勺终于开了一回窍,知道该给师妹接话:“是啊是啊,师妹说的有道理。我们都听师父的,师父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戚长发缓了面色,将绞股糖一般绞着的女儿给推开:“多大的姑娘了,还这般孩子气。快去给我盛饭去。”
戚芳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乖巧地站起身,到了厨房用个大海碗盛了满满一碗小米粥,配上自家腌的白菜与新鲜的丝瓜,摆到了戚长发的面前。
小米粥熬得黏稠,淡淡的黄配着辣白菜的红,丝瓜的绿,看起来赏心悦目,令人食欲大开。戚长发病了这么些日子,不单单是精神不济,这食欲也是差得很,戚芳孝顺,想方设法地在食物的色、香、味上下功夫,尽心引得他多吃两口。
对于戚芳的这份孝心,戚长发未必感动,却也算是满意。
这自小养大的女儿和徒弟虽然蠢是蠢了点,但还算是得用,也不枉费他这么多年的教导养育。戚长发歇了方才生的心思,掩了目中的杀意,拿起筷子吃起了这晚了许久的早食。
他就着菜,慢吞吞地先喝了一口粥。入口满是谷物的醇香,口感润滑,戚长发眯着眼点了点头:“阿芳的手艺倒是好了许多。”
戚芳笑而不语,狄云咧着嘴重重点头:“师妹啥都是顶顶好的。”
戚长发正要说话,就听到晒谷场外突然传来一阵嗒嗒的马蹄声。那马蹄声自远而近,正直直向着他们所在的这三间小屋而来。
麻溪不过是偏远乡村,来往的多是牛车驴车,戚芳狄云长到如今这么大,连马车都没见过几辆,怎么会有马到他们家的晒谷场来?戚长发眉头微蹙,冲还愣在旁边的女儿和徒弟沉声道:“家中大概是来了客人,你们俩出去迎一迎。”
戚芳与狄云的内力比不上戚长发,哪怕他病得厉害,这听力也比他们要好上许多。故而直到戚长发出声提醒,狄云与戚芳才知道外面有人来。
狄云身为男子,自然要担起保护师妹的责任,所以虽然戚长发的吩咐是让师兄妹两人同去迎客,最后却是狄云牵着自家师妹的手,挡在她身前站到了晒谷场里。
而晒谷场东北角,却是一匹颇为神骏的黑马,马上是一个身负七尺长剑的青年。
那青年衣着颇为华丽,远远见到出门迎客的狄云与戚芳便跳下了马匹,迈步向着两人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出门吃饭回来晚了咳咳~马不停蹄来更新有木有,求奖励~p(# ̄▽ ̄#)o 

☆、来客

这青年二十三、四岁的模样,一身锦缎长袍,步伐平稳有力,功夫似乎不错。方才见他还在晒谷场东北角,不过几息就走到了戚芳与狄云身前。
不待狄云开口,那青年已是抱拳问道:“这位小哥,不知此处可是‘铁锁横江’戚长发戚老前辈的家?”
狄云心不设防,当下就要点头承认,就觉得衣角被身后的师妹扯了一下,把那一句没错卡在了喉咙口。戚芳拉着自家师兄的衣袖,探出了半个脑袋,满脸天真好奇:“你找戚老爷子做什么呀?”
青年笑得温和,斯文秀气的脸看起来无害的很:“在下奉了家师之命,特来拜送请帖。姑娘不知可否为在下引一下路?”
“哦。”戚芳偏着头,看起来更是乖巧可爱:“你师父是谁啊?怎么跑到我们麻溪铺来请人呐?”
青年微微一顿,打量了下这半个身子藏着那黑壮青年身后的少女,眼睛一亮。倒不曾想到这样偏僻的小村庄里还会有如此貌美可人的小姑娘,脸上的笑容更是柔和了几分:“家师乃荆州五云手万震山。”
什么五云手,六残脚的,听都没听过……不过当今江湖的人她也真是一个都不认识。
戚芳眨巴眨巴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来人,却见青年虽然面上满是谦逊,但眼中却有得意之色,想来这五云手的名声在江湖上应该也算响亮。这样声名响亮的人平日也不见与戚长发有过交道,平地里突然冒出来送什么请帖,想来没什么好事。那老混蛋吃亏不要紧,就怕连累了师兄和自己……要不要趁机把这人给打发了算了?
戚芳笑了笑,正要开口。屋中听到万震山名字的戚长发却是蹿了出来:“你是师兄的弟子?”
真该早点把这老头子给解决了。戚芳心头闪过一丝阴云,怪只怪她实力不够,只能使些小手段,不敢妄动。
那青年当即拜倒在地:“晚辈卜垣,跟戚师叔磕头。晚辈奉家师之命,特来叩见。”
戚长发双臂微用内劲,就扶起了尚未跪稳的卜垣。卜垣显然还想向下跪,却是敌不过戚长发的内劲,不由红着脸笑道:“师父常说戚师叔内力深厚,今日见到,果然如此。”
戚长发爽朗一笑:“我们师兄弟也十多年不见啦。想不到你师父还是这个性子……哈哈。他现在可好?你是万师兄的几弟子啊?”
卜垣恭敬垂头回话:“师父他老人家身子倒是康健得很,只是挂念两位师叔,时不时和我们念叨呢。我是师父座下不成材的五弟子。这两位想必就是师叔门下高足,果真是一表人才。”
头一回被人夸一表人才的狄云立即对这突然出现的师兄卜垣多了几分好感。
戚长发满脸都是慈霭祥和,指着笑得憨厚的狄云与仍旧半藏在自家师兄身后的戚芳对卜垣介绍道:“这是我的光杆儿徒弟狄云,这是我的光杆儿女儿阿芳。乡下姑娘,便这么不大方,都是自己一家人,怕什么丑了?”
戚芳腼腆一笑,仍旧躲在狄云身后,只偷偷瞄着这陌生客人。如她这样生在田间、长于乡野的姑娘,见到与自己往日所见完全不同的卜垣,总是该有几分不好意思与好奇的。卜垣与戚长发对戚芳的反应并不介怀,而是笑着进了屋。
倒是反应最愚钝的狄云多看了戚芳两眼,总觉得此时的师妹与往日有一些不一样。
戚芳见戚长发与卜垣都进了屋,才拧着自家师兄腰上的肉转了半圈:“呆子,干嘛这么看我。”
嗯,这才是他习惯的师妹嘛。狄云龇着牙笑笑摇头,觉得自己真是胡思乱想:“没事。”他反手握住自家师妹作怪的小爪子,牵着她就跟着师父后面进了屋。
四人在屋中先后坐定,就见到卜垣从肩上解下了一个包袱,对戚长发双手奉上:“戚师叔,师父说这是一点薄礼,还请师叔笑纳。”
戚长发砸吧着不曾点燃的短烟杆,冲女儿使了个眼色。戚芳会意,上前将包袱接过,当场就打了开来。
只见包裹中整整齐齐摆着一件锦缎面袍子,一只汉玉腕镯,还有一件黑棉布马褂。镯子自然是戚芳的,袍子是戚长发用的,剩下一件马褂则留给了狄云,这礼物正正好合了他们师徒父女三人的身份年纪,送的礼真是妥帖得不得了。
可就是这份妥帖,让戚芳更多了几分戒心。这十多年没来往的师兄弟,头一次派弟子上门就这样送到了师徒三人每个人的心坎上,说他没有暗地里调查过他们,还不如说逍遥侯是个纯情少年。而这样细致的调查,又突然上门拜访……
戚长发讪讪一笑,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额,这么贵重的礼物……万师哥,这个……嘿嘿……”
卜垣眼中闪过一丝轻视,嘴角的笑越发恭谦和气:“这都是师父对师叔您的情意。师父常说师祖门下只有您、言师叔与他三人,再没有比你们三人更亲近的了。”
戚长发听得舒心,大力拍着腿:“万师哥果然没变,这东西我也就不推辞啦。我身子不好,卜师侄今天好好和阿云喝上一杯,也让我们两脉的情谊长长久久才好。阿芳,快去杀只鸡来,今天你们两一定要不醉不归。”
狄云到前村去打了三斤白酒。戚芳杀了一只肥鸡,摘了园中的大白菜、空心菜与茄子等时蔬,满满当当做了一桌。四人团团落座,举箸吃饭。
半斤白酒下了肚,卜垣两颊都浮上了红,戚长发才一拍脑门:“哎呀,人老了果真是不成了,瞧我这记性,都忘了问师侄,万师兄派你到麻溪铺来可是有啥重要事情啊?”
卜垣喝得有些多,讲起话来不免有些大舌头,他停了筷子,反应了片刻才断断续续地回答道:“师父说跟师叔十多年不见……唔,想念得很,本来想要亲自来,救是师父他老人家每日里要练那个,哦,练那个‘连城剑法’,没法走动……”
戚长发的声音高了些,夹在筷子间的空心菜掉到了桌上都顾不上,眯着的眼也睁开死死盯住看起来迷糊的卜垣:“连城剑法?你师父在练连城剑法?”
卜垣迷茫地看着突然失态的戚长发,似乎不知道为何这个头一回见的师叔反应这么大。他满腹不解又难掩得意地点了点头:“是啊,上月初五师父已经将这个剑法给练成啦。”
戚长发将筷子狠狠地拍在桌上,那曾让戚芳心有忌惮的杀气毫不遮掩地向外释放,令在座的三个小辈都有一瞬间的呼吸不畅。但他的失态只是一时,很快他就掩下了方才的愤怒表情,脸上僵硬的肌肉生生扭为了笑意。
若不是戚芳不曾放松片刻地紧盯着他,只怕也会漏掉他这一瞬间的情绪转换。
只见戚长发重重一拍桌,朗声大笑起来:“他妈的,你师父那老家伙从小就爱吹牛,这连城剑法连你师祖都没练成,你师父也没见怎么高明,咋地就能突破……好小子,别以为你师叔是个乡下老头,就好唬弄忽悠啦。来来来,吃菜吃菜!”
卜垣一急,酒都醒了几分:“师叔,不骗你。师父猜到你肯定不信。腊月十六是师父的五十大寿,特地让我来给你下请帖。师父说啦,他的连城剑法还有不到的地方,要和师父参详讨教一番呢。他还说师叔您是师兄弟当中对于剑道悟性最好的一位,到时候只要抽空指点我们师兄弟一番,也是我们的大造化呢。”
戚长发往口中塞了一口白饭,又配了一口肉烧茄子,慢慢咽了下去,才问道:“就只请了我?”
卜垣听出了戚长发的心动,暗地里舒了一口气,这差事要是办砸了,回去有他的好果子吃:“还请了言达平言师叔,只是言师叔行踪飘忽不定,师父曾派二师哥、三师哥、四师哥三位,分别到河南、江南、云贵三处寻访,却都没找着他,这请帖也就留在了四师哥的手上,到现在还没送出去了。师叔若是知晓言师叔的下落,倒是可以邀上他一道去荆州,也是您师兄弟重聚的机会。”
戚长发方才睁大的眼又重新眯缝了起来:“我拖着这两个小的在这乡下地方窝了这么些年,连你师父的消息都是你方才说了我才知道,又怎么会晓得你言师叔的踪迹呢。罢了,你且回去,下月十六我必定到你荆州万府,好好看看你师父的连城剑法是怎样的。”
卜垣任务完成,心头重担也就卸了下来:“好咧,到时候我就在荆州等着师叔与两位师兄师姐啦。荆州的八宝饭和肉糕都有些意思,到时候我可以带师姐去尝一尝,也尽一尽地主之谊。”
说着话,那飘忽的眼神就落到了戚芳的身上,其中绮思在座的除了狄云,大家心知肚明。只是戚长发却将视线一挪,全当没瞧见。有个漂亮女儿对他来说,最大的作用就是可以利用的男子更多了,卜垣对戚芳起了心思,他不但不以为忤,反而有些得意。
戚芳发现了卜垣目光中的轻薄之意,心中暗恨,当下就想如从前一般抛两个眼神过去,把这个败类勾到手中好好折磨,却在抬眼之际看到了憨憨替自己夹鸡腿的狄云,不由恼意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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