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未必就是好事!”
“娘,不是还有我吗?”时志强脖子一梗,“我看谁敢欺负我姐!”
“指望你?我还不如指望志飞呢!就你这毛躁性子,你能顾着自己周全就不错了!既然云锦不想去,那就先这样吧!你先上山去看看情况,志飞要是真能说了算,有你们两个在,回头再把云锦接过去也不迟!”
时志强无奈过去把情况跟时志飞说了,时志飞远远地往云锦的方向张望了一眼,只见云锦微笑着正跟干爹干娘说着什么,说的两位老人眉头舒展了不少,一家人其乐融融!
时志飞回过头来,四周看看,走的留的,大多都已经收拾停当!抬手猛地一甩鞭子,长鞭在半空中炸起一声脆响,大喝一声:“回山!”
土匪、村民、当兵的,乱哄哄,呼啦啦,一行人搀扶帮协着,骑马的,推车的,先走的已经蜿蜒上了山道,后走的还没有迈出村子,远远看着还真有点浩浩荡荡的意味!
这样一比,就显得留下来的村民零零散散,分外寥落了!
云锦扶起干娘,跟着干爹和村民们往外走,走出操场的时候,时志飞、时志强正等在路边!
老爷子目不斜视的向前,云锦也就目不斜视的跟着,时大娘看看两个孩子,到底也没有一句话!一家人肩挨着肩的擦身而过!时志强望着父母的背影扑通一声跪下,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
时志飞已经翻身上马,时志强也早抢了匹马跟上!
兄弟俩一前一后的出了村子,才上山道,时志飞突然一拉缰绳,勒的胯下黑马一声长嘶!
志强跟着停下,还未开口,时志飞已经掉转马头,飞驰而去!
志强只好跟上,身后又跟上来几个土匪!
时志飞纵马狂奔,云锦几个本来就没走出多远,片刻功夫就听见身后马蹄声起,回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不及反应,时志飞已经冲至跟前,一弯腰马不停蹄的已经将她的身子抄了起来!
云锦一声惊呼出口!就听见时志飞的大嗓门已经在脑袋顶上响起:“二大爷、二大娘,你们留下可以,云锦不行!”说着一手搂了云锦撂在身前的马背上,另一只手一拉缰绳,已经调转马头而去!时志强跟在后面看的目瞪口呆!远远地看见父亲气得要跳起来的样子,脖子一缩,赶紧跟着掉转了马头向山上跑去!
过了半响,跑出老远了,时志飞才放慢马速,将云锦横撂马上的身子扳起来坐直。云锦这才将颠簸得七晕八素的五脏六腑慢慢归位!只是,这样一来倒成了坐在他怀里了!云锦羞愤难当,却连气带吓的,已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趁着功夫,时志强快马加鞭的已经赶上,看看云锦无恙,咧着嘴嘿嘿傻笑:“没事儿,没事儿,这个法子挺好,等回头安稳下来了,我就下山这样把咱爹咱娘抢上山来!”
看到了志强,云锦才算心里有了底了。却又听见后面传来女人们的哭喊声!扭了头去,却被时志飞宽宽的胸膛挡了看不到后面。时志强回头看了也是一头雾水的模样!
时志飞却一撇嘴:“哼,那些小子是不是把留在村里的年轻女人都给抢来了?”
时志强回道:“看不仔细,估计差不多!”
云锦恨恨的瞪着时志飞:土匪果然是土匪,有他这个土匪头子带头强抢民女,底下人还能学出什么好来?
时志飞撇了一眼怀里的云锦,大概对她义愤填膺的表情颇感有趣,邪邪一笑:“这不挺好吗?留在村里,早晚也是让那些日本鬼子糟蹋了!既然是要找男人,还不如便宜我山上的弟兄呢!”
“你……无耻!”云锦牙缝里吐出几个字!
时志飞不怒反笑,双腿一夹胯下的黑马,哈哈大笑着向山上跑去!
一路嘹亮豪放的笑声破空而出,撕裂了山林黎明前独有的黑暗静逸,惊起了林子里栖息的山鸟,呼啦啦的鸣叫着飞去!
天边放亮之时,时志飞已经领着众人上得山来!错落有致的营地渐收眼底,云锦也算是这里的回头客了!
早有人来往呼哨着接应,乱哄哄一片熙攘间,云锦已经被他夹带着下了马,还没等看清楚眼前的状况,就被他三两步拉到一间房门前,他一脚踢开房门,把她往屋里一扔,倒像是解决了一件大麻烦一样,毫不迟疑的立马扭头而去!留下云锦望着两扇轰隆一声毫不客气的关闭的门板一阵茫然!
到的人越来越多,外面的纷乱嘈杂也就更甚!嬉笑声,打骂声,甚或还夹杂着偶尔一声枪响!也不知道是他们真的动了火气了,还是有人在试枪!
本来云锦是打定了主意静观其变的,突然听到一阵女人的尖叫声——是那几个抢了女人的土匪们到了!
云锦的心一沉,她自己本来是不怕的!虽然也气时志飞强迫她上山,更气他纵容手下抢人,但是,就算没有时志强在,她也知道时志飞不会把她怎么样——非要理由,她也说不上来,只是心里十分的笃定,时志飞不会是这样的人!
而且一路行来,还想通了一件事!村里只剩下老弱病残了,只怕才是活路!以前就听人说过:只要是投降了当了顺民的,日本人就不会把他们怎么样了!反而是女人们,如果留下来,倒真成了问题,一个不好只怕还要连累家人!不说别人,就说自己,如果真被日本人盯上了,时大叔还不上去跟他们拼命?
可如今眼看几个相熟的姐妹就要被这帮土匪欺负,云锦气的肺都要炸了,心说日本人都打到家门口了,才信誓旦旦的说要保护乡里抵抗入侵的,转头就先祸害起自家姐妹来了!还指望着这帮子土匪抗日,烂泥扶不上墙的,还不如那些当兵的省心呢!
心头火起了,也就顾不得自身安危了,正要推门出去,就听见外面一声清脆的鞭响,参杂在小子们杀猪一样的嚎叫声中的是时志飞那惊心动魄的大嗓门:“一帮子没出息的混蛋玩意儿,就他妈欺负女人有本事!老子的脸都给你们丢尽了!”云锦站在门内,不用开门,也能清楚的听到他不光是破口大骂,每骂一句,还要甩一鞭子,听着土匪们随之变得更嘹亮的嚎叫声,云锦顿时觉得十分的解恨!
只是,再听他后面的话,就又不是那个味儿了:“媳妇老子都给你们请回来了,还怕没有洞房的时候?强扭的瓜不甜,你们都不知道啊!他妈的,是男人的,你让这些大姑娘小媳妇的心甘情愿的跟了你们那才叫本事!这样生拉硬拽的,他妈的这算哪门子的亲家?我今天把话撂这儿!凡是上了我鸡鸣山的,就都是我鸡鸣山的人,就都是一个窝里的兄弟姐妹!谁他们的要是再干这种欺男霸女的破事儿,别说我手里的鞭子不认人!
再说了,远来是客,怎么也得照顾照顾这些个姐姐妹妹们不是?咱们说好了,从今往后,这个山上,只有女人挑男人的,没有你们这帮混小子挑人家的理!有种的,不分先来后到,只凭杀鬼子多少讲能耐!只要你有能耐,只要你带种!嘿嘿,我就不信这帮娘们眼睁睁看着能不眼红?到时候,只要你们自己勾搭上了,过来我这里说一声,嘿嘿,大红喜字儿,大红盖头的,咱们热热闹闹的娶进山门,你想干嘛不都由着你啊!”
话说到这儿,外面已经响起了一片呼哨起哄叫好声!不知道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们是什么表情,云锦在屋里听得是哭笑不得——这事儿听着荒唐,难得倒是正理儿!只是不知道,真要是在这山上的土匪窝里办上一场婚礼,那会是怎样一副鸡飞狗跳的场面!
第17章 提携玉龙为君死
雁门太守行
李贺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可惜,没等来得及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就先迎来了一场铺天盖地的葬礼!
两天以后,日本人打到了文州城!乡里的保安团埋伏在日本鬼子进城的路上,仗着山势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鬼子一个联队的兵力被拖住,算是进入鲁地以来遇到的最强硬、最坚决的抵抗了!对乡镇一级地方武装力量预估不足,是日军这次失利的主要原因。一时间增援部队来不及赶到,沈鸿鸣的保安团将鬼子的主力牢牢地牵制在了文州城外!
等山上得到消息的时候,山里的战斗已经打响了小半天了。
鸡鸣山的议事大厅里,时志飞高坐在仿照着梁山好汉高挂着的“聚义堂”的牌匾之下。各个山头的当家人以及手下的得力干将们全都集聚一堂!
说是商量对策,其实,不外乎是两个结果:
一是袖手旁观,任由保安团跟日本人拼个鱼死网破!保安团兵力有限,不过千八百人,现在站着地势之利,日军又是远来,没有重型武器,还能支撑一时,等日本人增援一到,他们溃败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反正,他们是官,我们是匪,本来就是两家人,没必要跟着他们趟这趟浑水!
二是拔刀相助,从山上下去跟保安团里应外合,趁日本人增援部队赶到之前,把日本人这个联队全部拿下。这样虽然能帮着保安团保存兵力,但是,对山上的土匪们来说,却是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实在没什么出手的必要!
而且,不管他们帮还是不帮,保安团是全军覆没还是退防撤走,将来日本人的增援到了,还是需要他们自己一点一点、一天一天去跟日本人打!他们也就是山上这几百号人,还不如保安团的兵力呢,就算不跟日本人正面对敌,也不够人家大部队来了塞牙缝的!
所以,各个山头匪首的主张都是保存实力,先看看再说。
时志飞虽然急着杀小日本,但也知道就凭自己这东拼西凑的七八百人实在不能硬抗,再加上一想到保安团的团长是沈鸿鸣就觉得一肚子的气。干脆甩了手散了会,也就同意了他们袖手旁观的决定!
从大厅里一出来,迎面就是时志强冲过来:“日本人来了?现在就下山去吗?什么时候开始打?”
虽然决定了先不下山,可是迎着时志强及四周围聚拢来的土匪们的热切目光,时志飞也觉得开不了口!
还在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安抚这些已经拉开了枪栓的热血汉子们,就见云锦清清淡淡的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云锦站在时志强的身边,静静的看了他半响,却没等来一句话!
云锦突然发出一声冷笑:“真的不去帮忙?”
在云锦灼灼的目光下,时志飞颇有些郁闷而又无奈的转开了眼神!
云锦扭头就走,走出人群了,却冷冷清清留下一句话来:“兔死尚且狐悲,你们竟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胞跟日本人浴血奋战而置之不理!哼,真想要保存实力,你还不如去认了日本人的干老子的好,回头日本人胜了,说不定还能封你个万户侯当当呢!”
一句话,说的时志强眼睛都红了:“时志飞,你真的不下山?”
“下山,当然下山!只是……”时志飞心虚的不敢看兄弟们的眼睛,“只是,打仗得看时机,现在,时机未到……”
“哼,”云锦一声冷哼,又走了回来:“时机未到?那你要等什么时机?等到保安团的弟兄们跟日本人拼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的时候,你才好下山去收渔翁之利?还是等到日本人的增援赶到,等到保安团的弟兄们打光他们最后一颗子弹,流光最后一滴鲜血?别忘了你是中国人,他们也都是中国人!都是土生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跟你一样的中国人!”
不知什么时候,四周围已经聚集起了闻讯而来的无数土匪。一个个都被云锦的话鼓动的群情激奋。
时志飞剑眉怒锁,目光炯炯,眼神不再躲闪,却依旧牙关紧闭、一言不发。
云锦继续道:“想一想,他们现在正在干什么!他们手里的枪正在瞄准着日本鬼子,他们的子弹放倒了一批又一批冲上来的日本军人!而他们自己,也被日本人的子弹瞄着,射着!身边的弟兄一个个倒下,大部分就这样死去,再也站不起来!就是现在,就在咱们说这些话的时候,不知又有多少人正在被日本人的子弹穿透着!他们想着时机了吗?他们想着保存实力了吗?他们现在正在跟日本鬼子拼命!他们眼前是穷凶极恶的日本军人,他们身后就是文州城里的老弱妇孺!那是他们的亲人!也是你们的亲人!”
有土匪叫起来:“我二舅一家还在城里呢,我姥姥也在二舅家啊!”
更多的人叫起来:我三姨,我四姑,我叔叔,我奶奶……
云锦趁热打铁:“同样是有老有小,同样是七尺男儿!想想他们看看你们?人家在枪林弹雨、浴血沙场,你们却在这里斟酌着时机,拿捏着得失功利,你们……”
“别说了!”时志飞突然一声大吼,他本来嗓门就大,这一声大吼,不要说云锦的话了,四周围呜呜咋咋的声音全被他盖了,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他一甩头,抬手抽了鞭子出来,一扬手,半空里甩出一个炸雷:“他妈的,是男人的,都跟老子下山打鬼子去!咱们不能让他保安团自己唱这出金沙滩!”
众土匪们早就等着他这一句了,齐刷刷一声叫好,欢呼声,呼哨声,一大圈人片刻功夫跑了个干净。大当家的发了话了,其他几个匪首看见群情激昂的也就不敢再多说什么!何况大部分都是左右摇摆的心思,此时心一横,倒是都成了一条心了!
一时间呼朋唤友、奔走相告,满山上厉兵秣马的好不热闹!知道的是急着下山打鬼子的,不知道倒仿佛是过年过节要去赶庙会呢!
云锦虽然初衷就是劝他们下山,但还是被他们抽风一样的行径吓了一跳,一时间有些目瞪口呆。时志飞望着四散而去、兴奋的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的家伙,心里的郁结一扫而空,回头看看云锦惊诧的样子更觉得酣畅淋漓,大嘴一咧笑道:“老子憋屈够了,挨个娘们教训,这辈子没干过这么窝囊的事儿!这回是老子自己下贱,差一点儿当了潘仁美!老子认栽,只要有命回来,掏干净了耳朵,由着你骂上三天三夜——老子要是打一个瞌睡的都跟你姓!嘿嘿,我还告诉你,就沈鸿鸣那个孙子,有老子在就轮不到他唱杨六郎!”
时志飞说完,转身就走,被云锦一把拉住:“你就这么冲下山去?”
“啊!”他眼睛一瞪,回头反问:“不这么下山怎么下山?是要斋戒沐浴啊,还是要先下战书啊?”
云锦气结:“你!我是说你什么战略战术也没有,这是打仗,这又不是下山打劫,你呼啦啦一堆儿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