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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雨馨跪倒在箫政身边，失声叫了起来，眼泪如泉涌一般溢出眼眶。
箫政看到雨馨和门外的慕容烈，扯出一个虚弱的微笑。雨馨明白，她安全，他很开心。
“爹爹，你一定会没事的。”雨馨说着，便要小心翼翼的扶起箫政，却被箫政阻止了。
“馨儿，爹爹知道…”话未说完，便被雨馨打断了。
“爹爹，你不会有事的，你别说，你别说这样的话，我害怕…”说着紧紧的握着箫政的手。
“好孩子，你要好好的活着，记住爹爹跟你说的，记住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是你的错，一切都与你无关。你要好好活…”话未说完，便一阵猛烈的咳嗽，伴随着咳嗽，嘴边绽开一朵耀眼的血花。
“爹爹…”雨馨哑然失声，这是她的爹爹，疼她爱她十五年，陪伴这她细数了十五个春秋的爹爹，昨天晚上还去给她送饭添衣的爹爹。如今这副模样，雨馨的心像是坠入了无底的深渊，抓不住任何东西，只是一点一点的往下沉，痛得麻木，无止尽的沉。
箫政握了握雨馨的手，想让她宽心，却换来了雨馨更滂沱的泪水，以及恐慌无力。他们心里都有数，生命如此的脆弱，说抓不住，她就这样抓不住了，说回不来，他就这样回不来了。
箫政却仍是那样的平静，仿佛意料之中，仿佛无关痛痒。而雨馨，却做不到，她痛，她很痛……
“爹爹，告诉我…”箫政不看雨馨，转过头去，看着书柜的最高一层。
“爹爹？”雨馨知道箫政并不打算告诉她仇人的消息，箫政不要她报仇，不要她涉险，只是这可能么？死的是她的家人啊，灭的是她的家门啊，她做不到不管不顾，她做不到箫政这样的云淡风轻，她做不到。
显然箫政也没有打算回答她，此时正伸出颤抖的手，吃力的抬起，指着书柜最高那一层的角落。雨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个角落的书已经落了灰。
“馨儿，答应爹爹，带着它，不到时机，不要打开它…”
雨馨点点头：“爹爹，馨儿一定会好好的保护它。”
“好…”箫政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声音。
突然，那颤抖的手，失去了支撑它最后的一点力气，掉落到了地上。雨馨的心，也随着一起掉落了下去。
☆、（62）墓前发誓
撕心裂肺的疼痛，竭斯底里的绝望，一时间像凶猛的洪水一般朝雨馨涌来。从未这样无力，紧紧的握着箫政的手，却止不住爹爹的逝去，那样的无奈，那样的痛苦，那样的绝望。
“爹爹”一声嘶声竭力的叫喊，带着无尽的悲痛，划破血腥的气味，穿透了箫府的每一个角落。
箫政那安详的脸，那不再抖动的手，那再也扯不出笑意的嘴角，都在无情的宣告着，他走了。
“娘亲不在了，爹爹，你怎么舍得丢下馨儿一个人。”雨馨在嘴边喃喃道。
看到这一幕，门外的慕容烈叹气一声，转身走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明月渐渐隐去，天边已经鱼肚翻白。
慕容烈走进书房，拍了拍雨馨的肩头，把手搭在了雨馨的肩上。手心的温暖传来，雨馨却感觉心中一片冰凉。
雨馨微微抬了抬头，却没有看着慕容烈，手抚上箫政冷掉的额头，喃喃道：“爹爹，馨儿这就带你去见娘亲，你们会永远在一起，没有人再可以分开你们，没有人…”
微风拂过细嫩的绿叶，树梢沙沙的唱起哀歌。长平山谷外，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在笼罩着薄雾的晨曦中。细细碎碎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撒在了朴素的墓碑之上，晨鸟一声鸣叫，更显山中的肃穆之气。
雨馨的手轻轻的在墓碑上轻柔的抚摸着，思绪已不知飘去了多远。在她站的地方，赫然立着两座墓碑，两块墓碑紧紧相依，其中一块经过多年的风雨洗刷，已经有些旧了，而另一块则是全新。稍旧的那块墓碑是慕凝雅的墓，那么新的那块墓碑自然是箫政之墓。
许久，雨馨终于拉回了神思，在墓前跪下。
“我不害人，人却害我，我信命，却不听命，既然如此，那就闹个天翻地覆，不死不休！雨馨在此发誓，弑父杀母之仇，必要一笔不落的讨回来！”
雨馨此时的眼里充满了仇恨和凌厉。一只手，带着暖和的温度放至她的肩头。
“雨馨，跟外公回庄去吧。”
雨馨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外公势大，只有跟着外公回去，她才能储蓄足够的力量去复仇，虽然不知对方是谁，但是她却知道对方绝非等闲。
风依旧轻轻的吹拂在这山间，不曾因任何人，任何事改变过。只是，下山的人，前路绵长坎坷，但脚步却愈加坚定了。
（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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