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没有机会。“慕容离说道,”兄弟相残这种事情,谁也不敢开头,尤其是慕容令死了之后。“”那慕容宝呢?“”慕容宝后来长大了之后,也知道这个事情他做的不妥,所以给了慕容农不少的补偿。“”那慕容农不领情?“段业问道。”慕容农到处表现的都恨不领情,时不时还酸慕容宝几句。“慕容离说道。”聪明人!“段业拍手。
其实这就是慕容农厉害之处。
换谁遇到了这个事情,恐怕心里都极为屈辱,非常窝火。你要是装的跟没事儿人似得,还你好我好兄弟好,那傻瓜也知道这里有问题了。那不是欲盖弥彰么。
所以,慕容农这样表现的淡淡的,其实就是最好的选择。
想了想,段业还是说道:”那么你一定有办法和他联系了?“”有的。“慕容离坦然的看着段业。”唔。“段业点点头,却没有说话。老实说,他也没想到她的回答,是这么的直接。
一时间,俩人居然安静了起来。
沉默,不是没有表态。恰恰相反,沉默本身,就是态度。
很明显,段业是有了想法,并且明确的把想法给表现了出来。
他不满了。
过去,她是盈儿,她是个可怜的女人,更是个聪慧的女人,段业和她相处,毫无压力。
现在,她是慕容离,她是大名鼎鼎的清河公主,她是慕容家族的人,现在还和慕容家族的慕容农有着联系。
毫无例外的,段业是介意的。因为段业知道一句话,一句老话,那就是疏不间亲。
你是外人,人家是自己人,万一慕容离还向着慕容家族呢?
慕容离是何等聪明的人?十四岁就名动天下!她当然看得出段业的想法。她惨然一笑,道:”大人,你想的对,我是慕容家族的人,是鲜卑人!还是……公主,我心底,对慕容家不可能完全忘怀的,绝不可能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 联络(2)
”应该的啊。“段业淡淡的说道,”如果你说,你已经对慕容家没有感情,这才不对。“说完,段业走上前去,轻轻搂住了慕容离,道:”我懂你。“瞬间,慕容离就泪流满面。千般的苦,万般的泪,都不如这句话。
段业感觉到,怀里的美人,身子似乎突然就热了起来,不知道想起来什么,不由得嘴角一弯。
恰好,慕容离看见了这抹笑容,她不依道:”你笑什么?“”没有啊!“”我明明看见你笑了!“好吧,段业叹了口气,他知道,在这种问题上和女人争执,是很不明智的。
因此他把慕容离从怀里拉出来,然后捧起她的脸,道:”离。“”嗯~“慕容离有些紧张,因此长期以来,她早就习惯了盈儿这个名字,现在,突然被段业喊自己的本名,老实说她还是有些不习惯。
就在这个时候,慕容离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得,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
段业一皱眉,马上就知道了。
因为谁都知道,昔日清河公主,曾经和弟弟慕容冲一起,被天王苻坚霸占。
曹操的梦想是揽二乔于东南兮,乐朝夕与之共,但是因为周瑜的一把火,最终只能是赤壁空遗恨。
但是苻坚不一样,苻坚当初那是真的得逞了!
显然,现在慕容离想起了当时的事情,这些事情,对女人的阴影还能轻了吗?
之前她一直用自己的另一个身份,另一个名字,来麻痹自己。
但是现在呢?现在不行了,现在她必须面对。
段业不会不管的。
现在,她是自己的女人,起码自己认为是。作为一个男人,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女人受委屈,这是最基本的事情,没有什么商量的。
只是,作为一个男人,段业虽然可以不介意慕容离的过去,因为,那不是她的错。但是段业还是很生气,因为,那是苻坚的错。
……”他睡着了。“段业抱着胳膊,对明月说道。”喔。“庄明月这个时候很乖,她知道,这个男人,心情不好。”明天……就是结婚的时候了。“段业缓缓说道,”万事俱备,我想知道,你的人马呢?“”都已经到位了。“”没有问题吗?“”一定没有!“庄明月放心的说道。”那就好!“段业站起身来,”这一次,就把长安,当做一切的结局吧!“说这话时候,段业神色平静,但是态度坚定。”不过她你准备怎么办?“庄明月还是忍不住问道。”谁?“”你的妻子。“庄明月特意重读了妻子二字,让段业知道,她所指的,是苻宝。
这的确是个不小的难题。
因为很明显,苻宝是苻坚的女儿。但是,苻坚当初欺负过慕容离。从私事来说,这是夺妻之恨,是仇。而从公事来说,段业在凉州,凉州想往东发展,关中横亘在前,这一关,必须要迈过去。
段业却很轻松的说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根扁担抱着走,她既然嫁了我,一切,当然是我说了算。“”你有如此自信,那最好了。“明月松了口气。
……
采石矶军营内,高原正朗声道:”……为了阻击燕军,朝廷已经另外派人去请桓荆州率部增援,让他带本部人马,北上河南,迂回侧翼。同时,高岭,高达的兵马也已经到位,此战,我们一定会胜!”
只是,高原毕竟是司马道子强力提拔起来的,在军队里的根基地位,那是相当的一般,其实他能力还是有的,但是采石矶,其实很多人,也是北府的旧部。如今谢安去世,北府军上上下下心里正别扭着呢,你司马道子就这么大的动作,很容易就让人觉得,这是赤裸裸的夺权,因此对高家兄弟,当然也就没有什么好印象。
高原接着又说道:“彭晓方!“”末将在!“说话的是个身材高大,但是看起来有些猥琐的将领,这个家伙在军队里已经混了几十年了,现在地位,却是不上不下,有些尴尬。究其原因,还是这个家伙精明的有些过度了,上上下下,其实都不喜欢他,因为军队,还是个讲义气的地方,还是实在一点比较好。
不过现在,高原却是很喜欢,因为现在他需要的,就是这种不得志的人。
春风得意的人,谁吃饱了撑的,才会想改换门庭呢。
高原捧着兵符,郑重的说道:”采石矶的的防务就交给彭将军了。”
这话说出了,大家心里都有些恍然。
本来,按照司马道子的说法,采石矶,瓜州渡,广陵这几个地方,都是要重点防护的,由于高家兄弟比较得到信任,所以说还专门派了他们。
但是现在,高原却改变了命令,让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彭晓方来守采石矶,的确让人很费解。
但是如今非常时期,大家都是冷眼旁观,并没有什么人提意见,而且,提了,也没有用。
彭晓方却是非常感动,他接过兵符之后,深深施礼道:“守卫采石矶乃是末将份内之事,大人但请放心好了。”
“人在,采石矶在。”高原淡淡说道。
“人不在,采石矶,也在!”彭晓方马上回道。
高原笑了。
散会之后,高原又请自己的两个弟弟,还有其他几个将佐留下来开会,但是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却没有留下彭晓方。彭晓方见没有点到他,便很快走出了大堂。
只是,等他回到了住处时候,却赫然发现,桌子上的砚台盖子,如今已经打开了,但是他很清楚的记得,出去之前,这里是闭着的。
有人来过!彭晓方马上就心里有数了。
不一会,他找到了来人留给他的信。
看完了信,彭晓方眼睛发光,就像年轻了二十岁一样。
司马道子府上,昼夜灯火通明,这一夜,他们草拟好了从各地调兵的文书,十几个去送达文书的亲兵也连夜出了城门,骑着快马驰向四面八方。
文书中详细约定了会师的地点,日期,以及调兵的多少。看起来,这一次司马道子准备是大干一场了。
司马道子还以尚书省的名义给江南不少带兵的将领写了信,还带去了司马道子亲自准备的许多贵重礼品。在信中司马道子自然是封官许愿,一方面感谢他们多年来对朝廷的忠诚,对自己的帮助,希望他们这次能够多带精兵强将来助战,并言明所需粮草、军费等皆由建康方面支付,对有功将士将按功劳大小奏请朝廷封赠,另外,其实也隐隐有些威胁,因为对某些比较重要的人物,司马道子信里,可是还有些别的东西,想来,这些官员一定不希望这些东西被他人知道。
其实,司马道子本人之前也没准备在这个时候,就把底牌全部打出去。但是茹千秋说服了他,因为现在,谢安已经死了,桓玄还嫩,王家那个老东西,一直想的是保住王家超然的地位和财富,却并不打算干涉时局,也没有太大的野心。自己的皇帝哥哥司马昌明么……司马道子暂时真的没有考虑他的想法,因为,谁在意呢?
这天晚上,司马道子几乎一夜没有合眼,他并不是因为自已少年得志,被任命为太傅,继而步步高升,掌握了朝政而兴奋,而是因为等了那么久,重于熬死了桓温桓冲,熬死了谢安,终于在这个时候,等到了大权一体,重担在身的机会!司马家虽然名义是皇族,可是这么多年一来,由于之前各位天子的无能,大权旁落已经很久了!
说的是皇族,又有几个门阀把自己看在眼里呢?他们把持了朝政,他们收走了赋税,他们养着军队,他们的子侄遍据要津。他们才是国家的主人。
凭什么?这是司马道子才十三岁时候,就问出的问题,而这个问题,母后没法回答,父皇没法回答,哥哥司马昌明也没法回答。
自己当时知道怎么回答,但是也只能装作不知道怎么回答。
现在,到了该回答的时候了!
如今鲜卑人里,如果是慕容垂南下,自己还很是担心,但是慕容宝那个家伙,居然都敢打上门了,实在是岂有此理。
如果面对慕容垂,人家老成持重,自己的确是没有必胜的把握,那么这一次挂帅,他会推荐别人,这一次打仗,他也会躲在家里装病。
但是慕容宝这个白痴既然愿意送上门来,自己是绝对不含糊的!
再则,司马道子其实也清楚,桓温也好,谢安也罢,这些人虽然讨厌,但是自己从来就没有否认过他们的能力。和她们相比,自己的历练机会,实在是太少了,自已从来没有统帅过这么多的军队,指挥过这样大的战役。这是事实。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之前那是真的没有这样的机会啊。
现在好了,机会来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自己了。
其实严格说起来,刘裕如今在寿州的部署,司马道子已经知道了,哪怕他在军事上并不是那么擅长,但是从兵书的记载和自己的粗浅理解来看,刘裕的布局很合理,按说,其实慕容宝已经被挡住了。
但是那是军事,司马道子玩的,是政治,哪里有更好的机会让他借此掌握军权呢?
只是还有个问题,那就是从各地匆忙调来的兵马,有荣华富贵来诱惑,有自己来盯着,问题倒是不太大,但是打仗的话,那是不能有折扣的,他们能否在作战时同仇敌忾,齐心协力,共同抗击强敌,这实在是个比较没谱的事情。司马道子高傲,但是不狂妄,他知道自己在这个问题上,并没有太多的资本。自己可以让他们出力,却很难让他们效死,毕竟在很多人看来,自己缺乏作战经验,人又年轻,各地的将领听自己的命令就是给面子了。而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保不齐他们会刁难自己,这种兵痞之类的人,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呢。
第一百五十六章 联络(3)
其实,朝廷偏安已久,这一次司马道子征调的人马,很多都是内地的二三线军队,这些人的前辈们,昔日在战场上,临阵退缩,见敌强大而举戈投降的可绝不是少数。而且很多人更绝,遇敌就投降,等到打回去就反正,而朝廷有时候居然不追究,生生让这些混蛋还能够安然无恙。如今既然已经担起来了这个担子,那也只能尽心尽力,打赢这场战争了。
司马道子想着想着,在不知不觉中竟然昏睡过去。其实,他睡着的时候已经天交四更了。不知睡了多久,突然,一声雄鸡的鸣叫把他从梦中惊醒,他一咕噜身子坐了起来,点亮了屋子里的油灯。
背着手走了出去,却发现外厅里,茹千秋依然在写着什么。
司马道子大为惊奇,道:“千秋,你没睡呢。”
“嗯,一夜没有睡。”茹千秋看起来很疲惫,他舒了口气,道:“成了。”
“恩?这是……“司马道子从茹千秋手里接过了一张绢帛,有些奇怪。
茹千秋笑道:”这是我整理的整军,治军的一些纲要,呵呵呵,都是纸上谈兵的,不过给您参考一下。“司马道子大概看了几行,却发现这哪里是纸上谈兵的东西啊?根本就是可以拿来直接用的操作说明嘛!
看茹千秋分明是一夜没有睡,长期以来,心肠如铁石一样坚硬的司马道子也感动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茹千秋的肩膀,点了点头。
这个家伙,过去买官时候那副阿玉奉承的谄媚丑态,如今已经完全被现在的尽责和忠诚取代,现在,茹千秋给人的印象就是精明强干!
能够淘换到这样一个人才来,司马道子也很感慨,如今这世道,什么最珍贵?当然是人才!
冲外屋喊来了仆人,着人送来了早饭,然后和茹千秋一起吃完,司马道子才大笑着去上朝了。现在的他,心情很好。
只是茹千秋等到司马道子走了之后,神色却变得有些复杂。
准备停当之后,司马道子从内书房来到院子里。发现二十名亲兵已经在院子里列队等候。他们一齐出了会稽王府,到府门外还有几十名骑马的军卒,由中军官带领着,一路浩浩荡荡的去皇宫了。有人牵过一匹白马,司马道子抓过缰绳,踏镫扳鞍,飞身上马,接着,众人马上跟随,一路之上,司马道子面带微笑,神色矜持,让不少民众都指指点点的,但是他却是浑然不在意。
司马道子是春风得意,乌衣巷内,如今却是气氛低沉。
谢灵终于回来了,神色疲惫的她,下唇处有深深地牙印,还隐隐的渗着血丝。
不要误会,这不是别的男人咬的。谢灵的初吻现在还在呢,这只是她为了压抑心中的痛苦,自己咬出来的,因为不咬,她怕自己随时会哭。
等到真的回到了家,谢灵才发现,父亲已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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