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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们做的很对,是我开始考虑不周。”段业并没有为他们不经请示就做决定而生气,因为胡凯这一次做的是对的。
“那……大人,咱们要不要进刺史府呢?“崔浩说道。
“进啊!当然要进!”段业说道,“小楚!小楚~~~”
“在!”楚云深跑了过来。
“怎么样?”段业问道。
“刺史府基本已经人去楼空。”楚云深说道。
段业看了看崔浩,崔浩皱着眉毛,道:“大人,这……里面会不会有问题?”
“你是怕……里面有埋伏?”段业问道。
“是。“崔浩说道,“这事情不得不防,大人,我们已经万事俱备,如果最后时刻功亏一篑,可就……太不划算了。”
“我看这是吕光要摆空城计!”段业说道,“他就是赌我们不敢进去,呵呵呵,要说他没后手,那我是不信的,堂堂吕光如果连这点准备工作都没有,那他当不了凉州刺史,也当不了我干爹,可是,不管他有什么后手,我们要想稳稳地占领凉州,稳稳地坐稳这把椅子,我们都得进去!堂堂正正的接管凉州!”
“大人高见,小可不及也!”崔浩心悦诚服的说道。
“走吧!我们走吧!”段业大手一挥,众人迈着大步,走进了凉州刺史府!
第三百三十五章 最长的一天(19)
凉州刺史府,毕竟是整个河西的政治中心,比起段业在敦煌的府邸来,当然显得要富丽堂皇许多,而且,连外表都是如此,真正走进去一看,更是让段业感到无比震撼。
金色!放眼望去,都是金灿灿的感觉,金碧辉煌,五彩洒金,几乎到处的装点,都有金色,段业等人看了,不由得咂舌,这手笔实在是太大了。
段业看了,也心生感触,他问了下身边的吕管家,道:“这些,是本来都有的,还是吕光自己重新装修的?”
“大人,是吕光自己做的,前任刺史梁熙,不事奢华,不喜欢lang费,是断然不会这么做的。“吕管家没想到,才没隔几天,自己就能回到这个再熟悉不过地方,这命运啊,果然是难以捉摸。”
“呵呵呵,有意思,有意思啊。”段业抿了抿嘴。
胡凯说道:“大人,这吕光也太高调了吧,这么多黄金,如果用来收买死士,用来安抚下属,我们今天能不能有机会,可还不一定呢,这么多钱,生用不完,死带不走,房子搞得再豪华,又有什么用呢?““道理总是那个道理,可是人要是都按照道理来,这天下,早就太平了!”段业说道。
楚云深这个时候回来,道:“大人,刺史府已经人去楼空,除了一些已经被绑起来的仆役外,我们没找到其他人。”
段业马上严肃起来,道:“吕光呢?他的书房有没有去找?”
楚云深低头嗫喏了几句,道:“去了,书房的书籍,字画,文牍什么的,都在,但是真的没有人。”
“走!”
众人一行来到了吕光的书房,看得出来,吕光还是一个很讲究品位的人,他的书房整洁质朴,藏书很多,段业粗粗一看,就晓得这是行家了,里面还有不少孤本善本呢。而且,一进书房,就有一股子墨香的味道,桌子上还有吕光刚刚练字写完的帖子,段业拿起了一看,倒是一手行草,写的真是不错。
“大人您看。”楚云深拿过一个信封,上面写着“段业亲启”,段业认得,这正是吕光的字迹。
“好嘛,看来,这位节下大人,还给我留下了一封信呢。”
“大人。”崔浩说道,“小心信上有毒!”
段业正要拆信的手停了下来,这种恐怖故事,段业倒是看过,古人是经常在信封上下毒,因为很多人拆信的时候,喜欢先用指头沾唾沫,这样一来,毒药就进了嘴了。
只是段业一想,笑道:“吕光如果想杀我,办法多得是,就算我进了这刺史府,他也有办法,不必用这样下作的法子。”
说完,段业直接打开了信封。
里面是厚厚的一叠信纸。
开头却是“世民,没想到,这一次是你,这封信,居然是给你写的,你有没有忘记,你可是我的义子,算起来,这不是臣弑君,父代子?”
这话说的虽然犀利尖刻,但是段业并没有从里面看出多少的不快来,反而看出了一丝戏谑,看起来吕光到底是大气的人,不因为自己和他站在了对立面,就小家子气的闹情绪。
接下来,吕光详细的说了他的心路历程,吕光是一直早知道吕纂和吕绍不对付,也晓得二人都想坐自己的椅子,吕光是认为,两个儿子,各有各的本事,也都有优点,但是在吕光看起来,他们的气度格局,以及本事,都不足以坐稳凉州刺史的位置。
吕光在信里说,这凉州刺史,看起来可以垂拱而治,但是其实,利益关系,盘根错节,汉人胡人的矛盾,河西与河东的矛盾,争夺资源的矛盾,不同教派的矛盾,种种矛盾,都能让人抓狂,吕光认为,如果让一个没有能力的人,坐上这刺史的位置,那是害了他。
但是,那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宝座,不留给自己的儿子坐还能给谁呢?所以说吕光没有办法,儿子不成器,只好磨练他们成器,让他们在争斗中学会如何算计,如何谋划,如何应付,如何在不利的局面下反败为胜,这些,都是靠言传身教教不会的,靠书本靠先生也是教不会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们两个人自己争斗,争斗的越凶越激烈,效果也就越好。
吕光还在信里,好好回顾了下他和段业的情感,明确告诉段业,其实一开始就晓得段业有些不对劲,因为吕光是个记忆很好的人,知道过去的参军段业,是一个唯唯诺诺的书呆子,而一夜之间,这段参军就变得精明强干,博闻强识,还说了很多自己都听不懂的话,对于这样的事情,吕光当然会怀疑,更会去调查。再者,段业表现的生活习惯也好,走路说话吃饭姿势也好,都有很多很明显不对劲的地方,只是吕光的人去查了很久,也什么也查不出来。
段业看到这里,背上也是冷汗涔涔的,原来段业还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看起来根本自己的幻想,自己的很多事情,其实早就暴露了!
想想看,和人家根本不是一个时代的人,怎么可能做得毫无马脚呢?
段业的幸运之处在于,历史上这个段业的确是孤儿,身世本就不明朗,换句话说,根本是个黑户,没有乡党没有亲戚,你去查,当然什么也查不到的。
再就是因为,段业一开始,就向吕光提出了出使龟兹的想法,并且靠着自己的大胆,智慧还有运气取得了成功,这一下子,段业成了有利用价值的人,吕光自然不会轻易就把段业废掉。
至于后来,不管是给段业兵权,让段业当太守,甚至是收段业作为义子,在这封信里,吕光都明确的说了,目的就是想把段业当做一块磨刀石,来磨砺吕纂和吕绍这俩儿子,因为吕光认为,只要有段业这样勤奋,上进和能干的人在旁边,自己的儿子就一定能够成器。
但是连吕光也没想到,磨刀石太好用,有时候会把刀子磨断。对于如今段业在姑臧城取得彻底优势的局面,吕光坦承自己没有料到,并且对段业的手段表示非常钦佩,认为自己败在段业手上,是一点不怨。
至于剩下来的一叠纸,便是吕光写给段业的一些手札,主要内容,就是告诉段业了很多治理凉州需要的细节问题,这列举的问题里,有些段业是想到了,但是很多,如果不在那个位置上,是根本想不到的,段业看了,自然很感激。
合上信件,段业长长的舒了口气,正好这个时候,楚云深来报,说道:“大人,在花园发现地道。”
“喔?”段业眉毛一挑,“你是说他们从地道里跑了?”
“是。“楚云深点头,”大人恕罪,我们发现的太晚了,追之不及,而且下去的人说了,地道里有多处分岔口,实在不晓得他们从哪跑了。“吕管家这个时候说道:“大人,这府内早有地道,至少梁熙时候就有,当初攻下姑臧时。梁熙为什么不逃走,还让节下……还让吕光很是意外,我们进刺史府后,这地道入口在哪,里面是什么情况,只有那吕光自己知道,连老奴也不知道。””呼。“段业长吁一声,“既然如此……小楚,不必追了,你们也没罪。”
“大人!”楚云深满脸的不解。
“呵呵呵。”段业笑道,“这是吕光自己选择走的,事实上我可以确定,如果他要抵抗,我们大概还是能赢,但是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伤亡,这样的话,对我们来说并不划算,因为我们时间紧迫,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最干净利落的方法拿下姑臧,不然我们人手不足,很可能压不住阵,吕光走了,那是最好不过,我们现在去追,未免造成困兽犹斗,那不好。”
崔浩赞许说道:“大人所言极是。”
“嗯。”段业说道,“小楚,派人封死地道口,同时封锁消息,不许告诉别人吕光等人走的是地道。”
“是。”楚云深欣然复命。
看着天空,天色已经渐渐阴暗下来,太阳已经到了西边的地平线附近,眼看就要下山了。
“你们看。”段业指了指天空,“就在一年前,吕光还是如日中天的征西都督,使持节,凉州刺史,威望一时无以复加,那时候,我们哪里敢对他有任何不敬呢?可是不到1年,吕光就已经是日薄西山,现在更是不知所踪,呵呵呵,这命运呐,倒是难料的很。”
“大人,这是大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啊。”崔浩适时地拍了个马屁。
马屁当然是人人爱听,段业笑了笑,道:“话不能这么说,这是你们的功劳。”
“我等不敢!”
“不敢也得敢!”段业板起脸一说,倒是把众人都逗笑了。
但段业接着说道,“凉州,决不能是我们的终点,各位,你们的目光要放长远一点,从现在开始,我们的视野,要放到整个天下!”
崔浩等人崇拜的看着段业,心里也都澎湃起来。
天下,我们来了!
第三卷完。
第一章 布局(1)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段业成为凉州刺史也已经1年了,而到了这个夏天,段业终于得到了敕封。
这一年,发生了许多事情,但是天下的大局,并没有根本的改变。
太子苻宏考虑再三,还是选择了信任苻诜,这一次苻诜没有让他失望,苻诜亲自率领大军,仅仅花了半个月,就收复了河东全境内。
河东之地,在整个北方地区居枢纽性地位。其实,在苻睿出兵东征的时候,楚瑜就说过,一旦击败刘裕,其实不必以淮扬为根据地,而可以选择河东之地,因为淮扬之地,利于南,不利于北,利于步军水师,不利于骑兵野战。倒是河东之地,其东有太行为之屏障,其西,则黄河为之襟带,于北,则有茫茫大漠和阴山为之外蔽,而雁门关为之内险,于南,则首阳、底柱、析城、王屋诸山滨河而错峙,成为坚不可摧的屏障,再向南有孟津、潼关作为河东的门户。
此外,河东之地,相对于关中,中原和河北都是俯瞰三面,地势很高,如此形成的山河形势使得河东形成了一种极为有利的内线作战的地位。形势有利,可以三面出击,不利则可凭险而守。对苻睿来说,正是乱世之中,难得能有的根据地。
只可惜,苻睿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因为他包围了刘裕很久,却最终败在了刘裕的空城计下,十万大军,折损不小,同时谢安在江南激烈的政治斗争中,以巨大的损失,换取了暂时的胜利,同时,谢玄顶住压力,率领三千家丁,从京口出发,一路北上,沿途不断有壮士加入,等到军队到达彭城,众至数万,声威大震。
苻睿无奈,只得回撤,据河内以为根据地。而晋国也是国力大损,无力一战,刘裕也和谢玄汇合之后,率部南撤。
恰恰就是这个时间点,苻诜率部北上,夺取了河东全境。慕容垂在和慕容冲的斗争中,虽然取得了决定性胜利,但是慕容冲和李千山都消失了,古都邺城,也被付之一炬,慕容垂部遭遇了极大地损失,也无力接管河东。
在关中方面,苻宏终于稳住了局面,上一年经过很大努力,八百里秦川大丰收,同时苻宏多次出击,把姚苌势力压缩在关西一隅之地,同时,很久没有露面的苻坚,正式出面,宣布禅位给苻宏,苻宏在监国数年之后,终于名正言顺的成为大秦天王!
至于段业,在拿下姑臧,吕光不知所踪后,凉州境内已经没人是他的敌手,凉州八郡,几乎传檄而定,唯有高昌郡试图顽抗,但是早就有秋风扫落叶之势的段业,不会再给他们机会,如今已经兵强马壮,自然一战而克。
凉州毫无悬念的拿下了,只是段业固然成为了凉州的实际统治者,却一直没有得到敕封,因为长安方面,对于段业这样的行为,并不可能从道义上认同,这是下级推翻上级的行为,如果表示敕封,就代表着他们认为这样做是合理的,如此一来,各地有样学样,苻宏还怎么统治?
段业倒也不及,不敕封就不敕封吧,段业也好趁机先整理好内部的事情。
首先,自然是把所有的地方官全部换掉,段业的学堂,以及培养出了一批人才,这些人都是落魄的读书人,但是也都很上进,段业亲自担任教习,教了他们很久了,他们除了要学习这个年代都会学的东西之外,段业还把很多自己从后世得到经验传授给他们。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些人本来都是在乱世混不下去的穷酸人,是段业给了他们饭吃,给了他们衣服穿,还帮他们成家讨老婆,最后还送给他们一桩大富贵,这样的事儿,哪儿找去?
段业现在,是晓得了当年蒋公为什么最喜欢人家喊他校长了,因为这种学堂式培养人才,真的很容易很快就组织班底。段业一考察,就知道这里面的人对自己之忠诚,几乎不用怀疑。
当然了,这个年代,还是要论资排辈的,这些人,什么官都没当过,直接去当太守和县令那是肯定不行的。段业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先当副手,同时学习,等到积累一段时间,摸清楚状况,也组建了自己的班底之后,就正式转正。
这个工作,花了段业很长时间,才把凉州上上下下的官僚换了一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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