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战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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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战天下-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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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远,宣圣德于荒服之地,耀华夏成万世之荣……”

段业一边想,一边吟诵,越念越有感觉,灵感如泉涌一般,“但见大漠之蜃楼,疑神水上浮宫。黑风异怪,戈壁流砂之推lang。沙丘起伏、卧藏黄龙之摇尾。又见锁阳、寿昌、党堡、石包之古城,靖边列卫。平沙如水,秋月如王圭。上可达交河、高昌,取玉和田,摘葡柳中,和好六番于北庭;下可抵肃州、文殊,夜光举杯,居延列兵,按抚四羌于姑臧。其景之胜重开西天……”

满殿的文武,俱都仔细的聆听,生怕错过一个字,而段业此时已经完全沉浸在其中了,那无垠的大漠,无数英雄在碧血黄沙里战斗,那苍茫的大地,无数的豪杰流尽了血,究竟谁主沉浮?巍峨的宫殿,奢华的装饰,永远难以挥霍干净的财富,不过是一时的过眼烟云,龟兹人的奢华,龟兹人的享乐,龟兹人的光荣与耻辱,都给段业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西政军将士的拼死搏杀,一路之上的艰难险阻,龟兹人的殊死抵抗,中原对西域不可动摇的占领决心,都被段业融入到了这《龟兹赋》之中,众人随着段业铿锵有力的声音,仿佛真的重新置身到了那一幕幕的历史活剧中,时而悲伤,时而欢喜,时而紧张,时而轻松。直到段业最终结束这篇赋时,不少人依然沉浸其中,犹未反应过来。

段业念完,悄悄松了口气,这个汇集各方名家的大杂烩,希望能厮混过去吧,回头看去,秃发傉檀和沮渠蒙逊俱都满脸钦佩的看着自己,秃发灵的大眼睛更是已经满是红心,而吕光身边其他文武,看着自己的眼神也都不一样了。

“阿弥陀佛!”第一个出声的,却是鸠摩罗什。只是宣了个佛号的他,却又马上坐了下去,微微闭起双目,不再说话。

吕光朝鸠摩罗什问了个礼,然后却对一直和段业不睦的诸葛玄问道:“诸葛长史,你看,段参军这《龟兹赋》如何啊?”

“呃”诸葛玄面色有些尴尬,“下官以为,这段参军此赋,磅礴大气,辞藻华丽,确实是上乘之作。”诸葛玄仔细想想,还是觉得此时不宜挑刺,于是大而化之的说了些套话。

“岂止如此!”吕光霍然起身,“列位!段参军这一段《龟兹赋》,注定将永远载入史册!你们看,这小小的龟兹宫,几乎比我长安的建章宫还要奢华!这十万之众的龟兹城,几乎城郭可以和中原的名城大邑相提并论,你们看那帛纯,享用的器皿超过秦皇汉武,更比当今圣上的用度奢靡十倍!可是结果呢?龟兹城有粮,有兵,又如何呢?我吕光不还是坐在这里了吗?”

这一番话下来,龟兹人个个低头,面色惭愧而愤恨,吕光却不依不饶,接着说道:“这金碧辉煌的宫殿,这琳琅满目的珠宝,又有什么用?你们得不到民心,得不到天佑,这些不过是给胜利者享用罢了!书记官,把段参军今天的赋记录下去,本节要让天下人,不但看见段参军的文采风流,更要让天下人知道,奢靡lang费,不恤百姓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那随侍的书记官应允的同时,却悄悄朝诸葛玄看了一眼,得到诸葛玄的暗示后,才开始提笔写起来。

段业此时却不知道,自己胡诌的《龟兹赋》,并没有传之后世,当然了,这种东西,似乎也不宜传之后世,尤其是考虑到段业后来的身份。

(注:历史上,段业的《龟兹赋》已经失传,但这个情节很重要,因此只好自己憋加参考他人,很费力气,小白敬上。)接下来一番行礼如仪,各色人等纷纷颂扬吕光之威仪,大军之勇猛后,吕光终于举杯,道:“如今龟兹已平,诸国向化者多,沐天朝之圣德,归四海与一统,唯请各位,满饮此杯!请!”

“请!”

殿内已经投降的西域诸位,吕光麾下文武,及龟兹城雅望之人,纷纷举杯,众人一饮而尽,欢笑声充斥大殿。

吕光轻轻拍手,宫内丝竹声起,竖箜篌,铜鼓,笙箫,答腊鼓,各种乐器纷纷而起,动听的曲调让人如痴如醉。一队绿衣舞女在一个白衣领舞的少女的带领下,鱼贯而入,少女们施礼之后,便开始舞蹈。但见纤腰扭动,玉臂轻旋,脚踏轻毡,绿衣飞舞。殿内众人俱都摇头晃脑,看的津津有味。

第七十章 逼婚

段业平素就喜欢看美女,尤其是那个领舞的少女,素眉画远山青,杏眼明秋水润,小嘴嘟起显得淘气而稚嫩,身材火爆却让人垂涎,段业端着酒杯,竟然忘了喝。

秃发灵一直盯着呢,见段业一副猪哥模样,不由得就来气,嗔道:“方才见你,才学出众,出口成章,怎的一见歌舞,便是如此德行,真是有辱斯文。”

“好大……”段业却没听清秃发灵在说什么,只是死死盯住那白衣少女的酥胸,讷讷说道。

秃发灵大为不满,本来她就对大胸少女都有不满,如今这死呆子居然当着自己的面称赞他人胸大,真是岂有此理!秃发灵也不管刚才差点惹出事端,伸手狠命朝段业的胳膊一捏,段业但觉一股剧痛传来,忙死死咬住下唇,免得惨叫出声,但是脸色却已经白了。

“你干什么!”段业好容易挣开,忙吸着气,伸手轻轻抚慰刚才遭到摧残的地方,小妮子根本不知道轻重,想必这下子肯定青了吧。

“哼,你刚才朝哪里看呢,人家是舞女,你瞧你那出息。”秃发灵愤愤不平道。

“不看她,难道看你么?”

“当然……啊不!你讨厌死了”,秃发灵又结结巴巴起来,见段业看自己的神色不对,秃发灵更是羞恼,索性闭嘴,低着头不看他。

段业也有些纳闷,这女人莫非是花痴么,怎么老是一惊一乍的。

“哎,你妹子可能看上段兄了。”一直和秃发傉檀不对付的沮渠蒙逊,难得找秃发傉檀说起话来。

“恐怕是”,这一次秃发傉檀也没有和蒙逊较劲,“只是你知道,我大哥是不可能同意他们俩在一起的。”

“可是她好像真的喜欢,她的性子,你知道的。”蒙逊沉默了一下,接着说道。

“我的性子,你也知道。”秃发傉檀喝了口酒,“如果她真的一定想要,我一定给她,纵然大哥不同意,我也会想办法。”

“那你怎么看段兄弟?”蒙逊接着问道。

“比你强,不如我。”秃发傉檀笑眯眯说道。

“能说出这话,看起来你不如他。”蒙逊马上反唇相讥。

二人斗起嘴来,就没个完,沮渠男成早就习惯了。宴会这种事情,对于男成来说,最大的意义就是好酒好肉管够,别的么,他不关心,也不该他关心。反正有蒙逊呢,自己要操心的事情,只是沙场上用马刀砍掉敢和卢水胡为敌的人,也就够了。

酒过三巡,宾主皆欢,段业来往敬酒也不少了,不过这葡萄酒嘛,对于习惯了老白干的段业来说不过是毛毛雨,因此来者不拒,还主动出击,一时间满座侧面。秃发灵看不过去,居然不让段业再喝,没想到惹得众人纷纷失笑,气的小萝莉坐在那里,再也不说话。

吕光几乎是半躺在主位上,频频举杯,眼神中已经大有醉意,鸠摩罗什坐在那里,就像一尊佛一样,神色平静安详,殿内他人看了,无不暗暗称道,西域第一圣僧,果然是名不虚传呐。

“圣僧啊,昔日陛下在建章宫,为本节践行之时曾有旨意,‘鸠摩罗什,深解法相,后学之宗,贤哲者,国之大宝,若克龟兹,即驰送入关内’,如今龟兹即克,圣僧何日可移驾长安呐?”

鸠摩罗什神色平静,双手合十,道:“出家人无根无基,随遇而安,既然天王陛下有了旨意,鸠摩罗什遵从就是,何时出发,全有节下定夺。”

吕光大笑,恰好此时,那领舞的少女也转到了主位附近,但见她娇艳动人,两脚足尖交叉踮收,左手叉腰,右手擎起,扭动轻盈的身子,彩带随身飘逸,裙裾旋为弧形,美丽的双眸尽显挑逗的韵味,就是久经风月的吕光看了,也不由浑身酥软。想到此处,吕光突然意味深长的问道:”大师自幼醉心佛法,恐怕尚未婚配吧。”

此言一出,顿时满座皆惊!段业更是张大了嘴巴。丝竹声戛然而止,那一队舞女也停下来,讷讷的看着这个生杀予夺的大人物要说些什么。

鸠摩罗什淡淡说道:“贫僧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自然不会未尘世所累。”

吕光却摆手道:“不然,男女交媾,天地之理,纵然佛法精深博大,又岂能违背天地之理?诸葛玄,这女人是何身份呐?”

“回节下,此女乃是龟兹王王弟帛震的女儿阿妙莎。”诸葛玄满脸的谄笑。

“唔,大师啊”,吕光一副循循善诱的样子,“这阿妙莎呢,是龟兹王女,论身份地位,自然配得上大师,论姿容本领,更是没有疑问,不如本节今日,便玉成一桩姻缘,如何?”

鸠摩罗什抬头看了吕光一眼,淡淡说道:“请节下勿要强人所难!”

吕光大怒,拍案道:“不必多说!明日既为良辰,本节便要为鸠摩罗什大师主婚,到时候,全城同庆,岂不是一桩美事?就这么定了,不许多言!”

吕光这么说了,自然也就定了!虽然有些龟兹人感到愤怒,本想站出来说话,可马上被周围人拉住。这时候说话,无异于找死。

鸠摩罗什微微低头,不再说话,可是连段业也感觉的到,鸠摩罗什的愤怒!

一个出家人,一个自幼就把自己献给佛法的人,居然被人强逼成婚!这是何等屈辱!

虽然鸠摩罗什不能当众死磕,可是,一颗仇恨的种子,已经埋下。

段业颇有些不好意思。无论如何,是自己劝鸠摩罗什来赴宴的,结果却让他遭到这等尴尬,无论如何心里也过意不去的。

只是自己知道,吕光逼婚一事,载诸史册,恐怕是一定要发生的,段业也只能祈祷了。

那阿妙莎却是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鸠摩罗什,神色颇为暧昧。段业心想,也许和鸠摩罗什成婚,对这个可怜的女子,不一定是坏事吧。她的命运,其实就那么几种可能,没有被卖入妓寨,没有被吕光或者其他将领玷污,已经算很不错了。鸠摩罗什虽然是和尚,也算是好人呐。再说,她今天来这里跳舞,也不是全无缘由的。

因为很快,就该帛震出场了!

第七十一章 喋血

歌舞再起,便在此时,殿内众人,却注意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居然从大门走进了殿内。

他们,自然是前龟兹王帛纯和他的弟弟帛震。二人都是一身青衣,神色憔悴。区别在于,帛纯早已面如死灰,帛震的神色却是且忧且喜。

段业看了看帛纯,心中升起一丝不忍,无论如何,帛纯的命运在很大程度上,和他有关系。段业不是喝狼奶长大,对于生命,还是有本质上的敬畏。他还做不到,对一个无冤无仇的人死去而无动于衷,更换论这人的死去,和他也有关系!

乐器依然在演奏,丝竹声依然悦耳动听,吕光等人依然在笑吟吟的饮酒,只是龟兹旧人的脸色却大有不同。

有的人假装和身边的人说话免得尴尬,有的人惭愧的低下头,当然,也有不识趣的人。

龟兹城上一任宰相,八年前就已经退休的阿古都亚霍然离席,跪伏在地,哭道:“大王!”

有人带头的,自然也就有了跟进的,七八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也都冲了出去,悲声的叫着大王。

段业看了神色古怪的吕光一眼,吕光轻轻点头。很明显,这几个人的表现,早已在算计内。

两天没见天日的帛纯依然一副傲色,见以前自己的位置已经被一个威仪非常的中年人占据,知道那便是如今龟兹的主人吕光,不过见自己众叛亲离之下,依然还有不少忠臣,不由心怀大慰,哈哈大笑起来:“吕光贼子!你占得了龟兹城,夺得了龟兹人的心么?”

吕光朝段业看了一眼,段业无奈,只得出列,道:“帛纯殿下,又见面了。”

“是你?”帛纯不屑的撇撇嘴,“你居然还没死?”

“托殿下的福,段业如今吃得好,睡的香,一时半会死不了。倒是殿下要当心了。”

“哼!”帛纯傲然的抬起头,“我既落入你等之手,自然难逃一死,又有何畏惧?只是孤王穷途末路,依然有这么多忠臣勇士,对孤王难舍香火之情,孤王就算到了天上,也心里甚慰啊!”

阿古都亚等人哭的更是伤心了,段业笑笑,道:“不错,龟兹各级臣工计287人,对殿下您依然同情的,只有眼前这几个了,其他人,都通过书信或者面陈的方式,表示了对节下的效忠。至于龟兹残余的前士卒,税官,小吏,签押等各级吃你衙门饭的人,计1800余人,除了3人因为你帛纯不再是龟兹王外,全部都表示对节下效忠,并且愿意暂时留在岗位上,协助接受。”

帛纯听了不由一呆,原来,原来所谓的忠臣只有这几个?那么他们把这些人弄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羞辱自己吗?

而在场其他没有跳出来的臣子,俱都脸色不太好看,有些脸皮薄的居然红了脸。

帛纯此时突然想起来了一般,试图挣脱周围武士的控制,但是两柄长戟一亮,也就老实了,但还是愤然说道:“猛白呢?为什么猛白没有出现?”

“猛白战死于城破之时,节下感念其忠义,已经将其厚葬。”段业幽幽说道,“忠臣义士,任何时候都会被尊重的。”

“哼,说的好听,不过是收买人心罢了。”帛纯一脸不屑。

“可惜,你所做的事情,却是人神共愤,恐怕是没有这个待遇了。”段业摇着头,满脸失望的说的。

“那你们打算怎么对待我?”帛纯终于问出来最关键的问题。

段业却没有回答,而是看着有些发抖的帛震,怒了努嘴。

而帛震身后的武士则松开了对帛震的控制,帛震手上的镣铐也被打开。他活动着早已不太习惯自由活动的腿脚,看哥哥的眼神就像看野兽一样。

“你要干什么?”帛纯对自己的弟弟可是再没有一点感情,而是警惕的很。

“哥……哥哥。”帛震似乎受了很大打击一样,“你……你饶恕我最后一次吧。”帛震从武士手里接过刀,有些颤抖的指向了帛纯。

“你想杀我?”帛纯大怒,“你先前一直策划夺我的椅子,我一直容忍了你,饶恕了你,如今咱们兄弟都被敌人抓住,你还要自相残杀?”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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