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刘裕合作,只是为了要置慕容冲与死地!
这时候的慕容冲,其实也正处在暴怒边缘,因为他也完全没有料到是慕容非凡的背叛,极度的震怒之下,慕容冲虽然也想到了自己的失败不可避免,也基本知道自己最理性的决策,应该是赶紧跑路,毕竟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自己是这支势力的领袖,只要自己活着,就有人愿意跟随自己,一切就还没有完蛋。
可是,对于慕容非凡极度的愤怒,已经让慕容冲的热血涌上了头脑,他大喝一声,就直奔慕容非凡而去。
他要亲手杀了慕容非凡,哪怕是广固陷落,哪怕是全军覆没,哪怕是自己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就此化为泡影,也在所不惜。
这一刻,不是两军对垒,而是私人恩怨!
没有必要喊话了,两人愤怒的眼神,足以沟通一切,一个认为对方背信弃义,一个觉得对方是忘恩负义,还有什么可说的?无非是手下见真章吧!
二人平素的切磋其实也不少,彼此都知根知底,不必去再纠缠,很快就乒乒乓乓打在一起。
慕容非凡的确是热血男儿,但是也因为热血,他只是想单纯的报仇,而没有去想其他的,事实上,那些事情,也不是他这个层面的人需要去考虑的。
两个姓慕容的打在一起,他们的亲兵打成一团,而后面,何无忌带着北府军的敢死队已经沿着打开的城门快速冲进广固城,开始抢占各个战略要地。
刘裕站在远处的瞭望台,看着城内的火光,很快,他深吸口气,轻轻说道:“广固已经拿下来了。”
血站一夜,广固易手,慕容冲身受重伤,最后在亲兵的保护下,冲出重围。慕容非凡同样身受重伤,到了现在,还是昏迷不醒。
刘裕和何无忌在广固城里散着步,城内的街道还流着鲜血,浓烈的血腥味还依然很刺鼻,往来巡弋的士卒们也时常给他们行礼。
何无忌虽然面色平静,但是依然掩饰不住的兴奋,这一夜,他亲自率部冲锋,他自己是第一个进入广固城的晋国人,而且以极小的伤亡,拿下了广固。
虽然说,这里面,有很重要的因素,是因为慕容非凡的配合,但是何无忌毕竟是真刀真枪的打了仗,论起功劳来,何无忌肯定是第一。
“无忌。”刘裕突然停住了脚步。
“大帅。”何无忌忙集中精神。
“我们的抚恤工作……”
“大帅放心,相应的事情,末将已经着文书去统计人数,而且按照军中的规矩略微优厚一些来抚恤那些战死和受伤的兄弟们,目前,兄弟们对于这些都很满意。”何无忌忙道。
“嗯。”刘裕点点头,“咱们的军粮,还能支持多久。”
“考虑到回军的过程,我们还能继续朝前打半个月。”何无忌倒是对答如流。
“嗯。”刘裕却没再应声。
何无忌正想说话,却突然厉声道:“给我出来!”
不一会,一个一身玄衣的女子背着手慢慢走了出来,她的个子不高,皮肤很白,在玄色衣服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白皙,她的眉眼,只能说清秀而已。可是,她的嘴唇非常非常薄,而且一直抿着嘴,看起来,就别有一番的韵味。
刘裕饶有兴致的看了看那个女子,然后道:“无忌,你可能还不是这位姑娘的对手。”
何无忌眉头皱了皱,但是最终,他还是承认,那个女子,的确比他要强大。当然,刘裕说的,自然是武力。对面的女子看起来是弱不禁风的,可是何无忌注意到,她的每一步,间距一样,间隔时间也相等,光是这一点,何无忌就知道自己做不到,因为这需要内炼气练到一个很高的境界。唯有刘裕,才能和她一战。因此,何无忌也很自觉地退后了半步。
何无忌就这一点好,他很务实,很自信,但是绝不会头脑发热。
那女子嫣然一笑,道:“慕容柔见过刘帅了。”
刘裕耸耸肩,也笑道:“慕容非凡来投效,是姑娘你的决策吧?”
“正是。”慕容柔道。
“姑娘身为慕容家族的苗裔,却是帮我大晋得了广固,这份情谊,刘裕却不知道,该如何回报呢?”
“不,不是给晋国,是给刘帅。”慕容柔很注重措辞。
但是刘裕并没有否认,慕容柔就心里有数了,这说明刘裕对于晋国,也不是那么忠心。
慕容柔接着说道:“一码归一码,刘帅帮我们重创慕容冲,那我们拿广固来酬谢刘帅,也是理所当然的,这一桩交易,我们已经两讫了。”
慕容柔如此大方,刘裕也心里有数。事实上,刘裕其实也认为是两讫了,方才的话,其实是客气而已。
在这个世道混,还是那句话,不欠人情,欠了要还。刘裕必须确认,自己是不是还需要付出什么别的。
既然没有,刘裕也就松了口气,道:“那今天慕容姑娘找刘裕是为了?”
慕容柔神秘一笑,道:“这里……”
见慕容柔扫了扫周围,显然是觉得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地方,但是刘裕却坦然道:“这里即可,何无忌我绝对信得过,而这里的弟兄,任意一个,都和我是生死之交,我相信他们绝对不会背叛我,因此,慕容姑娘有话但讲无妨。”
恰好这时候,一队巡逻的兵走过,刘裕的话被他们听个清清楚楚,北府军的人,好多都是一起长大,本来关系都很好,再一听到刘裕这番掏心掏肝的话,自然更为感动。
慕容柔心里,则是对刘裕更多了几分敬佩,因为方才刘裕这一手,其实就是极为巧妙地收买人心,因为人心这个东西,靠着金钱美女,权力地位,当然都可能收买到。
但是最有效的,永远是信任。你信任他,他就拿忠诚,尽责,甚至生命来回报你,这是多么划算的买卖呀。
细细算起来,刘裕也知道,自己现在和他谈的,也只能是大方向,而不会是小细节,大方向就算被听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况且,这里到处都有北府军巡弋,想必该清洗的,那一夜刘裕早就清洗了,清洗不掉的人,现在多半也还在蛰伏,能派上什么用场?
从这个角度来说,刘裕无异于在慷他人之慨嘛!一想到这儿,慕容柔就有些愤愤不平的撅起了嘴。
没想到,她的这个有些小女儿神态的样子,却让她原本只有七分的姿色,变得足足有了十分!因为过去她一直抿着嘴,就显得有些冷傲,有些难以接近。
可是这一下子,整个人都活了过来!饶是刘裕这样见惯世面的人,都看的呆住了!
慕容柔何等敏锐之人,马上就感觉到两双火辣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有些羞恼的她狠狠瞪了二人一眼,何无忌倒是很自觉地收起了目光,心里还有些愧疚于自己的失态。
可是刘裕依然直勾勾的看着人家。
第二百零三章 生死之际的考验(1)
慕容柔难得的脸红了。
事实上,她长这么大以来,几乎第一次脸红,因为慕容柔成长的岁月,正是大燕国国破家亡的年代,国家灭亡,敬爱的大哥慕容令被人逼死,慕容柔的少女年代,并不是像其他无数少女那样,过的无忧无虑。相反,从小,她就下定了决心,要为了大燕国的复兴而贡献自己的力量。
正因为如此,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复仇!以至于少女们都有的种种,她却几乎没有。至于是不是有个美少年,会骑着骏马来迎娶自己,她更是想也没有想过。
而由于她的身份和平素的神态,也没几个人敢来打她的主意。不像慕容熙当时还和苻宝来了这么一段,慕容柔根本拒绝与所有的苻家子弟来往。
从来没有一个男人,敢像刘裕这样看着她,可是奇怪的是,这一刻,慕容柔并没有生气,羞恼,愤怒等等感觉,她只是感到非常奇怪,同时还有些紧张。
因为刘裕,和其他慕容柔见过的男人不一样,他的武功很强大,这一点,同样是高手的慕容柔能够感觉出来,此外,刘裕迅速的崛起,这一二年,早就名动天下,称之为少年英雄,一点也不过分,现在北府军可以说是已经掌握在了他的手上。这样的人,怔怔看着自己,慕容柔当然感觉不同。
好在刘裕是一个自制力很强的人,他很快收回了心,干咳了两声。
慕容柔也很快清醒过来,只是这一刻,她却脸红了。虽然只是一瞬,但是刘裕还是看见了。
那一刻的娇羞,让刘裕永生难忘。
“好了。”还是刘裕把节奏拉了回来,“慕容姑娘,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不过,我们还是长话短说,如何?”
慕容柔点头,道:“事情本来也很简单,慕容柔只有一个请求。”
“喔?愿闻其详。”刘裕来了兴趣。
“请刘帅到底为之。”慕容柔说道。
“到此为止?”
“不错。”慕容柔坦然说道,“刘帅如今打到广固,阶段性任务已经完成,对自己,完成了练兵,整合军队,立威等等目的,对江南方面,也足以向朝廷,向谢相交待,所谓过犹不及,刘帅继续朝前,粮草恐怕只能支持半月,而且刘帅执意前进,只能逼迫慕容冲和我父王抛却恩怨,暂时团结在一起。到了河北境内,慕容家族经营甚久,非山东可比,到了那儿,现在刘帅的有利条件,到了那里,就会变成不利,何不趁着现在收兵呢?”
刘裕沉默了。
何无忌这个时候,却说道:“姑娘这话当然有道理,但是,姑娘心里想的,恐怕是让我军暂时撤退,给慕容垂先生争取时间吧!”
“不错!”慕容柔居然没有如同何无忌想的那样否认辩解,而是直接坦率承认,道:“我有我的立场,你们有你们的立场,对于我父王来说,最好的结果,当然是让事情变得单纯一些,我们直接面对慕容冲,我们就有把握拿下河北。而你们要来,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只好暂时放下恩怨,动员河北所有的力量,先打败你们,再收拾慕容冲。反正,只有两条路。而你们也一样,要么见好就收,要么冒险北上,不是么?”
何无忌仔细一想,她说的,也的确有道理,事实上,之前何无忌的意思,也是见好就收,半个月的军粮,再打下去,真不一定能闹好儿。如今刘裕可是还有这不败的记录呢,为了这么个情况,却有搭进去的风险,实在不值当。
况且,刘裕当时北上的一个目的,其实也是为了避祸。他们虽然在前线,却也知道,如今的建康城里,政治斗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了。司马道子已经全面和王,庾等家族合流,谢家正在苦苦支撑,而桓家这一次保持中立。
形势云谲波诡的局面下,刘裕如何做,本来就动见观瞻。再说了,刘裕手上的北府军,本来就是谢家一手锻造出的,在这个时候,刘裕如果失败,哪怕是很小很小的挫折,就一定会被迅速放大。
政治很多时候,需要的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刘裕想了想,把很多事情想透了之后,终于说道:“慕容家族,果然出人才,我承认,我被你说服了。”
慕容柔嫣然一笑,道:“虽然如此,慕容家族日后必有重谢。”
慕容柔的意思,也很明显,那就是慕容家族一定会回报的。
所谓不欠人情,欠了要还,虽然说这个事情,其实刘裕如果理性的话,打到广固,见好就收,符合他的利益,本来没甚么。
但是,并不是任何的事情,都能是用理性和利益衡量。比如说如果刘裕就是看慕容垂不爽,偏要北上,甚至主动去帮助慕容冲,你也怪不得他,那是他的权力。
既然刘裕已经表态,愿意见好就收,那就是慕容垂欠了他一个人情,他就得还。
慕容柔这话当然还有一个意思,那就是两家之间,只是这一次,因为这个事情而合作,而各取所需,并不代表二家日后还是盟友,还需要顾及这,顾及那。说白了,这一次欠你们的,一定还上,等到还上了,就两讫了。那潜台词,就是还清前,当然不会怎么样,等到还清后,如果有机会,该动刀的,慕容家族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动刀。
刘裕何等人物,当然听明白了慕容柔的潜台词,因此,他笑道:“正该如此。”
二人既然已经达成了默契,刘裕也轻松了不少,他半是好奇,半是试探的问道:“据我所知,令尊大人,前些日子,当在辽西,如今南下,也该还在幽州一代,可是姑娘应该刚刚从长安出来,消息却是如此灵通,这……”
慕容柔并不避讳,她笑着说道:“此事告诉刘帅也无妨,我慕容家族虽然有情报管道,但是这事情牵扯重大,山关阻隔,慕容家族又在内讧,靠着我们自己,是无法做到消息如此灵通的,这一切,多亏一个人的帮助。”
“何人如此厉害?”
“这个人,刘帅一定很熟悉呢。”慕容柔眨巴眨巴眼睛,显得很调皮。
“有这样的人?”
“当然,那人便是……”慕容柔卖了个关子,顿了好久,才道:“便是刘帅的姐姐啊!““什么?”刘裕愣住,一时失神,竟然痴了。
*段业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段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个个的倒下去,可是,却几乎无能为力。
因为这一刻,段业已经不再隐藏自己的实力,选择了全力出击,可是这样,所有的敌人,也都冲着他来,乞伏炽盘和乞伏公府两个人一起围攻他,他同时还需要去应付不时过来的散兵游勇。
胡凯这个时候也陷入了围攻,他身上已经多处带伤,眼看就不行了。其他那些亲兵,现在更是惨,不少人都是被三四个人一起围攻,然后艰难的反抗,最终死掉。
战争没有侥幸的机会,实力不足,就只能死掉。
乞伏公府到底是比乞伏炽盘年轻一些,也不是太沉得住气,见段业也是左支右绌,心里非常得意。前些日子,段业的名声实在是如日中天,尤其是在凉州,更是谁都晓得了。
就连乞伏公府,也常常听到长辈们说起段业。不消说,那自然是夸段业,顺便让公府争气些。用后世的话来说,段业就好比是“人家的孩子”,这样的人,显然是乞伏公府这样的年轻人最最痛恨的角色。
如果自己能够亲手杀掉段业,那么一夜之间,乞伏公府的名声将会传遍天下,段业过去所有的名声,荣耀,和光环,都将被他接受!
过去对段业的赞誉越高,乞伏公府现在越高兴,因为你们说的如此强大,如此有前途,结果,却是被自己杀了,那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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