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子有毒》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妃子有毒- 第6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她的叹息,她的各种变化,钟习禹透过余光都看看在眼里。不管她有没有发出声音,只要她在,他就没有办法专心。这让钟习禹感到恼怒。他以为自己现在修练得可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却原来定力仍然不够。或者,他现在在别人面前可以面不改色,唯独对于她。
他气恼这种毫不长进的状态。放下书,他瞪她,发现媛湘也在看着他,就瞪得更凶:“你为何不睡觉,一双眼睛东瞄西瞄地想做什么?”
“……”这一瞬间,仿佛过去的相处模式又回来了。她轻轻一笑。
那抹笑,轻轻的,却仿佛让满屋都为它而灿亮。钟习禹站起身,“我出去走走。”
“我可以一起去吗?”屋子里太闷。
钟习禹没有拒绝,媛湘就当他同意了。她理了理身上灰扑扑的衣衫,和他一起走出简朴的房间。
军营外,一片漆黑,安静得仿佛都已经沉睡了似的。
媛湘小声地问:“士兵都要很早就睡觉么?”
“嗯。”
风吹来,带着股潮潮的湿意,仿佛就要下雨了。这儿的气温比别的地方仿佛要低,没有了太阳,瞬间能感觉到寒凉。军营很大,除了他们住的营,还有许多帐蓬支着的营队,钟习禹没有带她往那边去,而是到了军营大门之外。
沿途有士兵看到他,都立刻行一个军礼,丝毫不敢懈怠模样。媛湘看到钟习禹略略点头,面色冷肃。曾几何时,这张脸是那么爱笑。
她轻声说,“能够在短短时间内当上将军,真是了不起。一定吃了不少苦吧?”当然,他也一定有贵人相助,否则绝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当上异国将军。西秦的人对他的身份了解有多少?出于保护自己的目的,他连名字都换了不是吗。
他的声音很淡,“别一副很关心我的样子。”
“嗯。”媛湘并不在意。他恨他她可以理解,如果她是他,她面对他的时候态度也好不了。她虽然心里确实有挂记着他这两年过得好不好,但多此一举的告诉他她的关心做什么?没的让他感觉虚伪恶心。
她就轻轻的一声嗯,让他感觉十分不爽,既然不关心他,又为什么要表现出很关心的样子!按她心狠的性格,完全可以连问都不问不是吗!
空气中多了几分水汽,媛湘感觉到几滴雨点落到了她的手上。她浑然未觉般,默默地走在钟习禹身旁,思绪却已经奔腾了千万里。
现实摆在她眼前,她找不到杜锦程。她一直都不愿意去想的事情,不得不去面对了。这么久都不出现,也找不着,也许他……也许他死了……
这个念头让她一阵寒冷,只是想一想那个悲惨的场景,她就止不住地泪盈于睫。
但愿上天垂怜她,不要让她爱和爱她的人一个个都离开人世……
钟习禹听到她的呼吸声音变得怪异,看她眼里有泪,顿时觉得是自己那些话说得太重,令她伤心了。他拳头握了握,又放松下来,硬是没有将安慰的话说出口。在外面绕了一大圈,两人都不说话,直到他没了耐心:“回去吧。”
媛湘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她想,明天她就启程回楚都。也许,她抱着一丝残存的信念,也许回到楚都,锦程就回来了呢。
钟习禹的屋子只有一张床,他利落地取了一套草绿色被褥往地下一铺,将床让给她。钟习禹说道:“明天早上早点起床,离开这里。”
媛湘轻轻嗯了声。与他同处一室媛湘感觉到有丝不妥当,但除此之外,恐怕也没有地方可以安置她。反正也就一夜,将就着就过去了。
钟习禹吹熄了油灯,屋子中陷入无边的黑暗。媛湘忽然想起来,就随口问:“打仗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是吗?”
“嗯。”
“几时开战?”
“机密,不可能告诉你。”
媛湘哦了声,便不再问。瞧他说话这语气,应该不可能一两日内就开战,只要她到了大河境内,再往楚都去,就安全得多了。
她合上了眼睛,脑海里一片空白,耳朵因为太过安静而嗡嗡直响。她的手停在胸口,做为定情信物的陨石吊坠一直挂她的脖子上。她摸着吊坠,心酸地想,如果锦程、真的死了,她就跟着一起去陪他。
反正这世间也没有可以让她留恋的东西了。
有了这样的打算之后,她的心境反而开阔许多。反正最终,他们都会在一起的,不论以什么样的形式在一起。
也许是因为太疲累,媛湘很快就睡着了。清晨醒来的时候,钟习禹已经不在屋中,看看他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甚至没有躺过的痕迹,或许他很早就已经走了。
媛湘下床找鞋子,觉得头晕得厉害,身体软绵绵地提不起力气,喉咙如同火烧一样的痛。
她拍了拍身上衣服的褶子,用布巾将头发包好,拿起包袱,准备与钟习禹告别一声就走。
她必须在天黑之前翻过那座可怕的山,她不想再经历一次可怕的黑夜。
走出钟习禹的房间时,媛湘有些怀疑自己是否能走得了,她像是生病了一般没力气。
正巧钟习禹走来,满头满脸都是汗水,衣衫也湿了,想必刚刚操练完毕。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包袱,“准备走了?”
媛湘本来犹豫自己能不能走的,但见他嫌恶的模样,想必不愿意她在此多留,便点头说:“嗯。要走了。”
“吃了饭再走。”
媛湘不想和他犟,而且她也没有犟的资本。她现在确实需要吃饱喝足,而且还得带点水和干粮上路。
早膳是白面馒头就清水,媛湘想早点走,所以吃得特别赶。钟习禹随口问:“你从哪条路来的?”
“翻山。”
钟习禹撕馒头的动作一怔,“翻山?”
“嗯。”
她一定是疯了。“为什么不走水路?”
“我没有出关文牒,是进不到西秦境内的。只好爬山过来了。”
“你能活着走来,真是命大。”他冷笑。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走山路累一点。”
“难道沿途没遇到豺狼虎豹?”
媛湘想起暮色里那几声让人寒毛直竖的狼嚎。她摇摇头,“我有吉星庇佑,肯定不会遇到的。”
钟习禹没有再说话。他很快吃完饭,替她装了几个馒头,一角囊的清水。然后将她送出了军营。
媛湘望着他:“虽然没有找到锦程,但我想,他一定在某个地方等我。钟习禹,你保重。”
钟习禹没说话,微眯的眼里,却全是她无助无奈的苍白小脸。

正文第42章 (1)
“我走了。”她的脚步有些浮虚,但走的心却很坚定。没走多久,就觉得口干舌燥,嗓子像冒了烟似的,火辣辣地疼。
她走了很久,才走到山下的小村落,她头晕目眩,感觉自己像踩在棉花上一般。看看天色,已近中午,她不可能以现在这个状态走到山上的。还是找地方借宿一宿,明儿感觉舒适一点,再上山吧。
她好累,汗流浃背,衣衫全都沾湿了汗,包裹在身上格外难受。
远远的,传来一阵马蹄声,媛湘回身看了看,却一个人也没有。那马蹄声越发清晰,直到马儿在她耳边嘶鸣,她看了看马背上的人。他背着阳光,她只觉得刺眼不已,连忙闭上了眼睛。
“我送你走。”他生硬地说。
媛湘什么话也没说,因为她实在说不出来话了。
钟习禹黑着脸,“为何不说话?”
媛湘摇摇头,他冷冷地道:“逞什么能!大半夜地走山路,要是被老虎豹子叨走,我才懒得管你!”
媛湘气若游丝,“不用了,我现在走不了。”
钟习禹细细地望着她,终于发现她的脸色苍白地惊人,嘴唇却又通红,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遍布血丝。“你生病了?”
“好像是吧。”媛湘抬手摸了摸额头,只觉得一片冰凉。
钟习禹猛然跳下马,大手探向她的脖颈内侧。媛湘避之不及,他已经收回手,“你在发烧!发烧还急着走什么?”
媛湘嗫嚅地道:“是你让我走的。”
“……”钟习禹盯着她,“若我没开口让你走,你会留下么?”
媛湘没说话。
钟习禹便恶狠狠地道:“明知自己生病了,还要走,岂不是不自量力?你知道么,苏媛湘,我最讨厌的便是你这副倔强的模样。”曾经,他最喜欢的也是她张牙舞爪的模样啊。
媛湘的火气一股脑儿就来了,“钟习禹,我忍够你了!我爱倔强就倔强,与你什么相干?你既然讨厌我,就不用来找我!如果你是来关心我,那就谢谢你的好意。如果你是想来羞辱我,你可以回去了!”
钟习禹的唇抿得紧紧的,是呀,他每次都在她面前自取其辱,管她死活呢?他的好心他的多情,人家根本不稀罕领受!
有那么一瞬,他真想快马就走,但他顿了顿,平复了会儿心情。“羞辱你?我有什么资格来羞辱你,一直以来在你面前,惨败的都是我。跟我回军营!”
“我不去!”媛湘和他犟上了。
钟习禹蓦地上马,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也被他拽上了马,骨头仿佛要散架了似的疼痛,她抽了口气,恶狠狠地瞪他:“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钟习禹双手拢紧,双腿夹、紧马腹,驾了一声,马儿便大步往前疾驰而去。
媛湘本就头晕眼花,在马的颠簸之下就更加难受了,整个人软软地趴在马脖子上。她宁可如此,也不要靠在钟习禹的怀中。钟习禹大手穿过她的腰,将她整个拉向怀中,“你趴着会更难受!”
媛湘只觉得一股酸气涌上喉咙,她急忙捂住,靠到他怀里顺了顺气,才将呕吐感生生地压了回去。
她手脚酸软,毫无气力,只得靠在她怀中,只觉得耳边有风呼啸,有热热的气息。她没有力气去猜测那温热的气息是什么,只顾紧紧地闭着眼,躲过眩晕感。
马儿风驰电掣地往前奔腾,媛湘在下马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迷糊了,钟习禹将她拦腰抱起,呼唤着叫军医来诊治。媛湘明明都听得很清楚,却回应不了,说不出话,连手都举不起来。
力不从心的感觉,让她有一丝惶惑。莫非她是要死了吗?
她仿佛看见锦程漆黑如夜的星眸,带着温柔的点点笑意望着他,朝她伸出手。她紧紧地抓住向她伸来的那只手,带着哭腔呼唤他的名字。
钟习禹身体一僵,低下头来看紧紧拽着他的衣服的她,胸口如堵了一堵石墙。他抱着她回屋,军医迅速赶来,只说:“疲累过度,引发风热。病症虽险,却属平常,只要服几剂药就好了。”
一阵忙活,派底下士兵去煎药,而钟习禹则留在屋子中照料媛湘。
他拧了条湿的布巾敷在的额头上,她身上滚烫,面颊与额头却是冰冷的。她眼睫毛在颤抖,看样子人十分难受,可她人又在昏睡着。
这样的她,看起来凄楚可怜。
门被叩响,他起身去开,门外站着御宽和陆洋。他们俩的面色都十分怪异,欲言又止。
御宽说:“在你床上躺的,是媛湘姑娘吗?”
“嗯。”
“将军,你……”御宽的话几欲脱口而出,又硬生生忍住了,他深呼吸了口气,
“不论什么原因,将军都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分神。我们要抓住的,是未来几年内唯一可以翻身的机会啊!”
“我知道。眼下都已经部署规划完毕,不必担心。我不是两年前的我,她也不是两年前的她。她生病了,我照顾她不过是还一个她曾经救我的人情。”
御宽与陆洋互看了一眼。陆洋说:“传出去恐怕不大好。”
“她是我‘弟弟’,有谁能说不大好?”
他们语噎。
钟习禹严肃地道:“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我做事自有斟酌,你们不必过分担心。”
他把他们俩关在了门外。
正如他自己所说,他已经不是两三年前的他,就算他心里对她还没有完全忘怀,那份感情,也完全不同于当年了。
他分得清现在什么对他最重要。儿女私情于他不过浮云,夺回江山,才是他现在的、必然的使命。
床上的媛湘睡不安稳,一直动来动去,偶尔睁开眼睛,又像不怎么清醒,时不时喊两声“娘”,喊两声杜锦程的名字。
杜锦程,真的就那么好?让她甘为他做那么多事。
他也想知道,杜锦程去了哪里。杜锦程既然能挣开绳索自己跑了,他有什么理由不回家?
难道真的遭遇了什么不测么。
他的目光落在媛湘的脸上。
如果杜锦程死了,那她的未来,怎么办?
他皱了皱眉,告诉自己,无论她怎么办,那都不与他相干。他现在要做的,只是让她把病养好,然后让她走!爱走哪儿走哪儿,只要不出现在他的面前,不扰乱他的心绪就好!
媛湘过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有力气可以爬起来。烧似乎退了一些,但人还是酸软无力。她望着钟习禹。他靠在床边睡着了,眉头皱得很深,整个人紧绷着,仿佛随时都要醒来,以犀利的状态面对当前的环境。
媛湘望着他的眼神,多了两分感恩。她想起那年在皇宫里,她生病,也是他照顾她。而她并不领情,甚至对他发了一顿火。现在想起来,她当时真是很自私,只顾着将他赶离自己身边,并没充分去考虑他的感受。如今心境变了,才会觉得,钟习禹有什么错呢?他只是忠于自己的心来爱她,可她却屡屡地伤害了他。
这就是命运吧。媛湘想。他们都没有扭过命运的安排啊。
她不知道未来等着她的命运是什么,是找到锦程,还是与他共赴黄泉。
钟习禹猛然醒来,见她坐着,伸手就探向她的额头,好似这么做理所当然似的。媛湘也没有躲,而是说,“我好多了。谢谢。”
她的转变,让钟习禹愣了愣。他僵硬地说,“继续躺着吧,等休养好了再走。”
媛湘嗯了一声。“你若有事先去忙吧,不必理会我。恐怕我的到来,也造成了你太多困扰。”
钟习禹指了指桌子,“那边有热粥,你饿了,自己吃去。我走了。”
媛湘踩着虚浮的脚步去给自己拿粥。她必须吃饱,有了力气才能快点康复不是吗?她若想早点离开这里,就必须乖顺一些。
接下来两天,媛湘只有偶尔能见到钟习禹。他或者身有要事,或者是避着她,媛湘倒落个轻松自在。她把行李收好,反正已经康复得差不多,她想自己应该可以踏上回家的路了。媛湘等着钟习禹回来就与他说要告辞一事。她在他的房间里慢吞吞得走着,打量着这间简陋的房子。绕过书桌,媛湘看到一踏踏的兵书,还有他写的一些笔记。
媛湘随手拿起来看看,他的字非常凌厉,一如他现在的性格。
门“吱呀”一声开了,钟习禹从外面进来,身上穿着劲装,更显得宽肩阔背,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目光滑过她收拾得齐整的包袱,“�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