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骆劲军走近她,满脸不可置信。“就这样一句话?”他真的很生气,天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在乎,他气她像个小贼一样想偷偷离开。
离开他。
向嘉瑜武装起自己,她回过头,克制着看到他英俊而愤怒的脸庞时,心中泛起的爱意。现在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故意气他了,因为她害怕自己潜藏的这感觉会越来越浓烈,所以才努力地将两人的距离拉远。
“很显然,我们没办法继续相处下去。房租我会付清,今天我就会搬出去。”她的声音刻意说得自制,甚至还耸了耸肩。
“你为什么这样做?你找到新房子了吗?为什么要搬走?因为昨天那个吻?”他逼问她,越靠越近。
她能感受到他身上辐射出的热力,后退了一步,表现出漠然的态度。“我的事情跟你无关。”
“你错了,经过昨天之后,你的事情该死的跟我有关!”他拉住她,双眼几乎要喷出火。她的手纤细脆弱,见到她吃痛的畏缩,他放轻力道,温柔的摩挲她已经红起来的手。
“抱歉,我不应该这么粗鲁,但你实在……”他单手爬了下头发,无法解释心里的慌乱,为什么见到她要离开,他竟会这样惊慌?
“让我走,我不喜欢你,更不希望昨天的意外再发生。”她抽回手,虽然努力克制自己,但仍然无法遏止他的温柔触碰所带来的兴奋颤栗。
“你骗不过我,你喜欢我吻你,我能感觉到你的颤抖跟……那些小小的呻吟。”他沙哑的说着,眼眸变得幽暗。
向嘉瑜摇头,他的话让她痛苦。“每个男人吻我,我的反应都一样。她试着表现出不在乎。
骆劲军握住她的肩,低下头,在她颊边呼出热气。“骗子,昨天是你的初吻。”
他记得她的反应有多生涩,后来又有多热情,也许这就是他困扰的原因,她待在复杂的圈子里,居然连初吻都不曾有过。
他低低的声音像爱抚,呼出的热气更让她情不自禁的浑身颤栗。
低下头,她恳求他。“拜托让我走,我没办法待在这。”
“有事情困扰你?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解决。”他抬起她的下巴,见到她慌乱的表情,甚至不看他,他直觉一定发生了事情。
他的温柔让她想哭,这个大笨蛋!他就是她困扰的原因。
“我是说真的,我不希望昨天的事再发生,显然我没办法从你那边得到保证,只能离开。”
她的话暗示他是只野兽!
骆劲军受伤了,她不要他的吻,不要他的陪伴,甚至拒绝他整个人。他不禁有些愤怒,想出言教训,但见到她一脸苦恼忧郁,他又心软。
“我保证不会再碰你。”他撒了漫天大谎。
向嘉瑜不断的摇头,又开始收拾行李。“不要这么婆婆妈妈的行不行?”她瞪着他,故意嘲弄道。
骆劲军愕住了,她讨厌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乎她走,对他而言是件好事,他不需要每大跟她吵架,每天收拾她引起的混乱,每天挂心她……
他深呼吸,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为什么非要坚持她留下来?
望着她手上不停的动作,他异常愤怒。
“那就走吧。”他头也不回的离开,并告诉自己,一切都会跟原来一样美好,他的生活会回到常轨。
然而他知道,一切将会大大不同了,这个家,他原本很满意的家,将会变得极度空虚。
向嘉瑜颓坐在地,强忍住的泪水终于奔流而出,她不会在别人面前流泪,很久以前她就发过誓。他走了,他还是离开她了,每个人都离开她,到头来她还是一个人。
但她会撑过去的,她一定会。
一个人没什么了不起,这么多年来她都是一个人,她相信自己绝对可以度过的,只不过少了他,不会有差别的。
第九章
某八卦周刊杂志社在最新一期的杂志上,登出一篇耸动的报导,造成轩然大波。平静的台湾一时间为这则八卦兴奋、沸腾,人们热切的想知道事实,大声呐喊著「群众有知的权利”。
这篇报导的标题是——
名模向嘉瑜,神秘过去大曝光。
内容写着——
向来给人神秘、冷漠印象的知名模特儿向嘉瑜,其神秘的背景在本周刊的明查暗访下完全曝光。
向嘉瑜本名向婉郁,出身贫苦,住在台南乡下的一个小村落。她年迈的父亲由于长期虐待母亲,母亲不堪虐待,在向嘉瑜十五岁那年,挥刀砍死了父亲。
这件事在当时造成不小的轰动,而向嘉瑜母亲经过精神科鉴定,证实精神异常,被关在疗养院里治疗。向嘉瑜则交由亲戚抚养。
然而因为这件命案,亲戚们对她皆怀着异样眼光。父亲那边的亲戚不谅解她母亲杀了她父亲;母亲那边的亲戚则羞耻于家族里出了个疯子,所以她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最后她半工半读,念到高职毕业,并且顺利进入模特儿圈。
向嘉瑜对自己的背景一直保持低调,甚至还改了名字,或许就是为了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悲惨的过去。这个消息经过本社追踪后确定属实,我们将会进一步追踪,提供更多的后续报导。
在这则报导旁边,还附了几张照片。一张是向嘉瑜戴墨镜走出疗养院的照片,另一张则是她亲戚的访问照,另外还有向嘉瑜的母亲,照片上的她头发散乱,银丝与黑发交杂相间,目光呆滞无神。
八卦周刊甚至还将当年的命案报导附在旁边,而且还有档案照片,那是向嘉瑜带着戒心注视镜头的照片,尽管年纪小,但已可以看出现在美丽的轮廓。
周刊一上市,立刻上了当天新闻的头条,各家媒体疯狂的报导,名模特儿向嘉瑜神秘冷漠的面具背后,原来藏着这样可怜悲惨的过去。记者报导、叹息,同时也不放弃的追踪后续消息。
向嘉瑜的一切,自此完全暴露在阳光下。
媒体灵敏的鼻子嗅到这是条有可看性、报导性的新闻,除了新闻台每天不间断的报导,新闻性的评论节目也开始发烧,请来一些特别来宾,评论向嘉瑜的背景、个性,还有这件事对她心理的影响。
大家绘声绘影,父母亲的事可能是她不信任人的主因,而她的冷漠或许是想掩饰这件事……媒体不断的报导,更试着想找出当事人来当面说清楚。
向嘉瑜的名气及冷漠高傲的态度,让这条新闻疯狂延烧,有些看不惯她、吃过她亏的人也开始批评、幸灾乐祸,甚至语带讽刺的说她真是会经营自己、包装自己,显然过去对她完全没有造成伤害与痛苦。
更甚者,连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也开始流传,不满她的人信誓旦旦的说她行事诡异,肯定是受了过去的影响。
小伍简直要疯了!她一看到报导就知道大事不妙,其实她也不知道嘉瑜的过去,但现在她完全明白了。
难怪嘉瑜总是冷冰冰的不跟人来往,但是她现在在哪里?打她手机只有语音信箱,她不禁咒骂起台湾人真是太无聊。
先前公司主管还叫她过去了解情况,从办公室出来后,她只想哭!她实在愤恨不平,这些人真是过分,平常把嘉瑜当摇钱树,现在见苗头不对,就想要撇清关系……
突然,她灵光一闪的想到骆劲军,这阵子嘉瑜不是住他家吗?她马上问来劲军的电话,立刻拨号。
另一头,骆劲军在办公室,他看着新闻报导,记者访问了当年帮向嘉瑜妈妈做诊断的医师,问明状况。
当他看到记者询问着生活在暴力阴影下,向嘉瑜的心智状况会不会产生问题时,咒骂着摔掉遥控器。
低下头,他瞪向报纸,那张十五岁的照片和现在她走秀的照片摆在一起,旁边的小字是“昔日可怜少女,今日超级名模”。他闭起眼,将报纸撕得稀烂。
嘉瑜……他不知道她这么苦,想起那天她喝酒,对他低诉她好寂寞,没有人爱她……
那时候他还以为她是为了某个男人,还为此感到嫉妒,简直错得离谱!他的心好痛,继而又想起嘉瑜那天坚持要离开,而他只顾着生气,并没留下她。
倏地心一紧,深沉的自责抓住了他,他应该留下她,现在发生这种事,全台湾都在疯狂的寻找她,想问出一个事实。
“SHIT!”他咒骂出声,嘉瑜到底在哪?
他必须找到她,想到她孤零零的一个人缩在阴暗的旅馆小房问,他就心痛得快要失去理智。
这时,手机铃响,他急着接起来。“嘉瑜?”
“喂,劲军,我是小伍,嘉瑜有没有在你那?”小伍劈头就问。
他好失望,小伍居然也不知道嘉瑜在哪里。“我不知道,她好几天前就离开了。”
“你不知道?”小伍丧气极了。“她会去哪?手机也不接,我们主管想要跟她谈一谈。”
找不到人,她要怎么交代?
“我去找她。”按掉手机,他决定了。
他没办法明知她遇到这种事,还安稳的坐在办公室上班。
他要去找她,他要……他要做什么?他能做什么呢……
刹时间,他顿住了,一个清晰的事实浮现脑海。
他爱她。
那些愤怒、关心、热烈的亲吻,都是因为他爱上了她,在她面前,他不是什么风度翩翩的大众情人,只是个为她疯狂却不自知的傻子,所以他才放不下她,也只有她的言行才能牵引他的情绪。
他不知道自己何时开始喜欢她、爱她,他甚至没有察觉,直到这一刻,他想像嘉瑜濒临崩溃的模样,觉得自己也要崩溃了。如果他不爱她,他不会这么在乎她,不会这么渴望她,现在也不会这么的为她心痛。
他发誓,她对他是有感觉的,否则她不会让他吻她。想到她离开时脸上忧愁伤心的表情……是了,她担心自己对他的反应,她怕爱上他,更怕他知道真相后的反应,怕她自己会开始依赖他,依赖一个知道她的过去后、可能就会离开她的人。
她真傻!太傻!他不可能离开她。骆劲军对自己发誓,他一定要找到她,不会再让她离开!游戏人间这么多年,这辈子第一次真心爱上一个女人,而他却笨得让她离开。
他起身,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他不知道她在哪里,但即使要把整个台北市翻过来,他也要找到她!
※※※
向嘉瑜一直没出现,使得事件的发展也越来越离谱了。
她的经纪公司不堪一再被记者骚扰,索性出面声明他们不了解向嘉瑜的过去,同时希望她赶快出面,给公司一个交代。
这时坐在公车上的小伍想着,嘉瑜不可能就这样消失,可是,她到底躲去哪了?最近她听到公司内部的风声,主管们在讨论还要不要跟嘉瑜续约。到年底嘉瑜的约就满了,她真不敢相信,公司居然这样冷眼旁观,还要落井下石!
而在嘉瑜的工作方面,因为她迟迟不出现,只好紧急换别的模特儿上场。她原本炙手可热,但现在许多厂商也纷纷开始迟疑着是不是该换人,他们不想因为嘉瑜个人的事件影响到生意。
公司到了,她犹皱着眉下了公车,这几天为了避风头,她只能搭公车上下班。她真担心再这样下去,嘉瑜的模特儿生涯将提早终结。真是不懂,那些媒体记者为什么非紧咬着这事不放?这么悲惨的消息曝光,会带给他们快感吗?
不,小伍知道不是事件本身,而是嘉瑜的名气和神秘,吸引了那些爱凑热闹的好事者以及嫉妒她的人,还有一些自以为是正义使者、爱扮演审判角色的人,等着看她会有什么下场。
整个社会就是这么可悲,她只希望嘉瑜不会受到太大的伤害。
快走到门口时,她见到那里聚集了一堆人,镁光灯闪个不停,忍不住快步上前。难道嘉瑜出现了?
走近一看,原来不是嘉瑜,是许爱梅跟几个模特儿,她们正对着记者说话。她困惑的上前,许爱梅有什么话好跟记者说的?她跟嘉瑜几乎没有交集。
“所以爱梅,你认为向小姐的确怪怪的?”问话的人是一个小八卦周刊的记者。
许爱梅穿着端庄,脸上表情严肃,其实她的心里早乐歪了,死对头遇到这种事,她简直开心得想唱歌。
原来,向嘉瑜充其量也不过是个没父没母的孤儿,爸爸是虐待狂,妈妈是神经病兼杀人犯,这样丢脸的背景难怪她不敢拿出来说,还敢整天摆出那副骄傲的臭脸,现在可好,大家都知道她的过去,看她还有什么好嚣张。许爱梅得意的想着。
“嗯,其实我也没资格说什么,不过跟嘉瑜几次共事的经验里,我必须说,她的个性真的怪怪的。不但不理人,有时候还会乱发脾气、乱骂人、瞪人,我们都好害怕。”许爱梅一派优雅的回答,身边几个小牌模特儿点点头,七嘴八舌的附和着。
“所以她确实受到父母的影响。爱梅,你想想看还有没有什么异状?譬如暴力倾向等等。”另一个记者好兴奋,她边问边写下耸动的标题——“有其母必有其女?”
小伍气得快疯了,这些人真可恶,他们现在等于是在努力把嘉瑜塑造成一个心智不正常的神经病!她再也忍不住的拨开人群,大声骂许爱梅,“你太过分了,大家都是同事,为什么要落井下石?”
许爱梅惊讶的眨眨眼,她的表情柔弱,像是不堪一击。“小伍,你别这样说,我只是说实话而已。”
记者们听到小伍两个字,立刻叫摄影师拚命的拍她,同时挤到她身边,麦克风也纷纷凑上前。
“伍小姐,你是向嘉瑜的经纪人,请问她现在在哪里?你对这整个事件有什么看法?她为什么不出面?是不是另有隐情……”
小伍瞪着那些记者,嘉瑜就是被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给逼得走投无路。她表情严厉,大声的说:“无可奉告!”之后她推开记者,直接跑进公司,把他们甩在门外。
其实忧心的小伍根本无心工作。嘉瑜脾气坏又自我,但她并不讨厌她,她虽然不会做人,但有时候她还真欣赏嘉瑜,因为她根本不甩旁人是什么身分,讨厌就是讨厌。自出社会以来,她没遇过比嘉瑜更坦率的人。
可现在,她在哪里?小伍有些感伤的眨眨眼。事件爆发后,很多同事都劝她跟嘉瑜趁早划清界限,省得惹上麻烦。她真想对她们咆哮,全是一群只会保护自己的人,根本不顾嘉瑜死活。
她拿出手机,拨了电话。“喂,劲军吗?没有,嘉瑜还没找到,我想问你消息……你也没找到?”她沉默了,“好,保持连络。”
此刻的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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