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着地,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反驳的话,心想这人真是可恶透了,那份悠闲的嘴脸真是可憎。
我这样想着,两手一撑,忽地就立起来,口中大声道:“喝!我让你喝!”
我伸出手就扳住桌子,然后手一扬那桌子就翻了过去。他当然没料到我会来这一手,可是身形却快得很,桌子刚要翻,他双足一蹬地面,嗖地飞身而起,居然从空中转了个圈儿,落到地上。那酒杯盘碟都从桌子上滑下去,稀里哗啦摔了一地撒了一身。
我看得呆住了:心道这家伙居然还会点武功!
“你这是做什么?”他瞪着眼睛看着我,脸上那副悠然自得的表情终于没有了,气急败坏地大声说。
“不知道谁那么无耻,好意思说我!不知道用什么把戏把凳子弄断,还摔了我一跤,我……我今天不报此仇,我就不是……”我刚想说“我就不是晋国公主”,但一想到这是在嘉兴,立即住了嘴。
他站在那里,冷笑道:“是什么?”
我骂道:“是你个头!咄!吃我一盘!!”口中喊着,弯腰从地上拾起一块碎盘子,就朝他扔去。
没想到这人竟真是个练家子,只见他身子都没怎么动,只朝一边轻轻一侧身,就躲了过去。
我更加怒不可遏,于是又两手一手两三片,上下左右分别袭击他身上各处。身旁的店小二连声叫喊“使不得!使不得!”,连声劝我们住手,我哪里肯听。
少年口中叫道:“小子莫再胡闹!”,脚下却四下腾挪,□□右侧,上下一起一跳一仰,就轻轻巧巧避了开来。
我拿起最后一片瓷片,朝他□□扔去,他皱一皱眉,两腿忽然岔开,那瓷片竟然从他□□钻了过去。
“莫再闹了!”他大吼道,随即腾起身子,指着我,脸上嫌恶地道:“你……你这是什么动作?南朝竟有你这样的女子?真是奇闻!……”
我一愣,他怎么看出我是女子的?我指着他,嗫嚅着道:“你……我……我明明是大好男儿一个,你……你……你胡说什么!”
他看着我,“哼”了一声,道:“你这身,一看就知是女扮男装,你以为自己的装化得很好么?连小二哥只怕也早看出来。”
“可恶,你真是无赖之极!……登徒子!无耻!混账!”我恶狠狠地看着他,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一边把自己能想出来的恶毒言语都一股脑儿抛出来。
旁边的人好多都停了话,转头看我们这边这一出好戏。
“骂个人都不会骂,当真可笑。”
“你……”我指着他,悲愤不已,心里却实在想不出什么话来顶他。忽然回头看看小二哥,他已经退回到那一边去了,大概是被方才这一场峰回路转的对话震住了。
“你说!我是男的还是女的?”我又指着他,大声道。
他脸憋得通红,陪着笑,一面连连摆手,一面含糊不清地道:“这个……这个……不好说,不好说……”
“什么叫不好说?男的就是男的,女的就是女的,有什么不好说的!”
那少年插了一句:“小二哥的意思,是说你说男不男,说女不女,所以是不男不女。”
我扭过头恨恨地盯了他一眼,伸出一脚就踹倒地上一凳子,怒目而视:“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声音很大,刚说完这句,旁边一个地方就有一声碎响传过来,不知道谁把勺子打破了,掉在地上。
少年往后缩了缩身子,显然也被我这一吼惊了一下,转头看向四面,见众人都在看我,于是竟然也有点脸红,低声急道:“你小点声!想要人家都看咱们在这儿吵么?”
我两眼一翻,怒道:“那又怎么样?谁敢看?”说着便转过身,果然见很多人都在往这边看,有的人居然还微张着嘴,脸上的惊诧表情溢于言表。
我掐着腰,拿出我的公主脾气,指着这些人:“看什么看!吃你们的去!咸吃萝卜淡操心!”
我这么雷霆一吼,果然就有一些人不敢再看了,居然真的回过头去,开始吃酒喝菜。
我又转身拍着桌子,一边愤声叫道:“亏你还是个男人!居然对一个弱女子说出这样的话来?”说那“弱女子”三个字时,我还特地重重的拍了三下桌子。
“你是‘弱女子’么?我可一点都看不出来,你比壮汉可还凶着呢。”那少年无所谓地道,说着两眼看了看地上被我踹翻的凳子。
“你……”我指着他,悲愤不已,然而却又只能怒目而视。
我“呸”的一口吐在地上:“这破地方本公……本姑娘再也不来了!什么破烟雨楼!都是一群无赖之徒!呸!吃你的清秋大饭去吧!”我一时之间找不出别的言语泻怒,想出了一个“清秋大饭”来,也管不得通不通了。说着就气愤愤地走了,这顿饭,吃也没吃,倒是惹了满肚子的怨气。
“小衡,给他银子,赔他的凳子!”我走了几步喊道。
我气冲冲地走出了烟雨楼,心想活这么大,还没让人这么欺负过。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出了烟雨楼,还没多久,我就又碰见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发文,完全不了解事实。也许我的人物里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有某些故事的影子,还请谅解。文笔不通,别字有之,也请多多通融。这个故事是我构思了很长时间的一个,情节很简单,只是写一写心中的感情和世界,各位不要太过苛求,本书情节性稍弱,抒情性强,纯属拙作而已,多多包涵哈!
、曾是烟雨当年事【二】
这烟雨楼是肯定不能去了,我们沿着湖走了一会儿,一边走一边找找看有没有吃饭的地方。烟雨楼往那边去,有一个摊子,在卖面。我从来没有见过人做面,更没有吃过这样的面。于是我们就坐到了那面摊上。
那妇人在做拉面,我在一旁看着,见她用手拉着一个面团,那面团被她越拉越长,渐渐地就变成了细细的长条状,不禁甚是觉得有趣。
我对小衡笑道:“这面条原来竟是如此做出来的,还挺麻烦的。”
小衡一笑,道:“公主,这可不是咱们中原的面,这是北国的拉面,跟咱们宫里的面可不一样。”我点点头。
很快那面就做好了盛了上来,我拿着筷子,看着虽然面相不怎么好看,但是闻起来还挺香的。我尝了一口,还很好吃,比我在宫里吃的那些强多了,我吃了几口,去发现小衡不吃,正看着我,手中拿着筷子还没开动,小嘴张着,脸上一副惊讶表情。
我于是放下筷子,转头奇怪地看向她,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怎的不吃?”
她“哦”了一声,拿起筷子就扒拉面,一边吃着面,一边两眼转过来看我,小声道:“我还以为……还以为公主你吃不惯呢。”
我哈哈一笑,道:“这滋味,比宫里那些无聊的饭菜强多了!”我一边说,一边又喝了一口面。那面条又长又有劲,我一口根本吃不下去。
小衡咯咯笑着,说:“公主,这面条是一根做出来的,你怎么吃都吃不到头儿的,得咬断。”
我一副了然地点点头,我说怎的怎么吃都吃不完,于是咬断了。
我看看小衡,她怎么吃我就怎么吃,她夹起一块咸菜,我也跟着夹,她喝一口汤,我也跟着喝一口,总之依样画葫芦肯定是没错的。
我们吃过了面,小衡付了钱,然后就往湖边走去。
湖上是茫茫一片,风吹着湖面,湖上起了千层万层的涟漪,荷叶也片片颤动起来。看上去很是喜人,站了一会儿,于是我们两个便商量着到湖上玩一玩。
湖边的渡口上,有船在闲着。我们到了那边,有一个老翁,顶着个草帽,正躺在船头懒洋洋地睡着。见了我们过去,便一骨碌从船上翻身起来,操着一口嘉兴话,咿咿呀呀半天,其大意是问我们要到湖上逛逛还是要去湖对岸。
我们便登了船。这小船,前后窄窄的,有一个又低又矮的篷子,我站在上面就觉得船有些晃。我在圆明园坐的都是大船,跟着父皇南巡的时候,坐的也是那种龙船,在船上就跟在平地上没什么区别,什么都感觉不到。坐这种小船倒是第一次。
在船上站着,那船就晃晃悠悠地开始动了。我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在船上差点没有站稳,小衡赶紧扶住我。身后那划船的老翁,却笑呵呵地用吴地方言说了句什么,我听着大概的意思是让我坐下来。我于是便坐在船头,看着小船离岸边越来越远,岸上的行人和那座烟雨楼也都越来越小。这烟雨楼还真是气派,不愧是天下闻名的,就算离远了看也是这样显眼。
小船渐渐地到了湖上,我往四下里看去,这湖很大,虽然比不上圆明园的福海那么广阔,但是也是烟波浩渺了。我站在船尾,看着船下面分出好几股浪花来,一直延伸到远方,四面湖上茫茫一片,可以看见来往的游湖的小船,远处还有点点的树林和房屋。
湖上的荷叶刚刚开始长得高一些,便来层着小船的船边,小船从荷叶从里穿过去,拨开荷叶。艄公立在船头,一边摇着橹,一边用吴地方言悠悠地扯着嗓子唱出来:
“三月嘉兴哎,
好风光嘿,
湖光水美春雨忙哎,
荷花叶子出了俏,
根根立在水中央哎……”
我一边听着,就有阵阵风吹在我脸上,一时觉得心情大好。
艄公唱着唱着,风就渐渐地凉了下来。湖面上波浪骤起,便有雨淅淅沥沥地滴下来,衣服上霎时间就多出来好几个小雨点。小衡喊着“下雨了”,慌忙站起来,拉我到篷子里坐。那艄公停了唱,也起身到篷子里,转眼披了身蓑衣出来。再出来的功夫,那雨就大了起来。
真真是“江南烟雨几时休”。嘉兴的烟雨,也是这样缠缠绵绵,欲拒还休。刚刚晴了没几时,雨就又来了。
我和小衡缩在这小小的篷子里,篷子矮得很,一般男子进来,便得弯下腰。里面只摆了一小桌,几件衣服,当中吊着一盏油灯,便再没有别的了。这个时候,天渐渐的暗了下来,雨还在哗哗的下着。
小衡弯腰站起来,找了火把油灯点了,昏黄的灯光便照在我们脸上。火苗跳动着,篷子里亮了很多,艄公在船头划着船。我往篷子口那边坐了坐,远远看着湖上点点都是下落的雨,远处烟雨蒙蒙,那烟雨楼根本看不分明,总算应了这“烟雨楼”三字了。一面又想,原来这嘉兴的五月里天气也是这样,忽然就下雨,没准忽然就晴天了。小衡在里面,也忽地嘟囔起,今早上晾在院内的衣服,“还没收呢”。我安慰她道:“莫担心,还有蘅芷清芬她们帮着收拾呢。”
这雨却越下越大,过了一会儿,艄公进来,咿咿呀呀跟我们说,不如到湖心亭里避一避,不一会儿雨就会停。我看他冒雨划船也很是辛苦,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艄公把小船往湖心亭方向划,远远地看着亭子里还有一个人。
小船靠了水上的游廊,渐渐的停稳之后,我和小衡便急急忙忙地用手捂着头挡着雨,从船上跳下去,跑到游廊上,飞快地往亭子里跑去。
我们到了亭子里,那人是背对着我们,看着雨景。我低下头,忙着甩头上的水,身上也湿了不少,艄公从那边过来,也脱下斗笠挂在栏杆上让它淌水。
我整理完衣裳,湿的难受的不行,抬起头却见那人侧脸向我们,正往亭外看。
这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竟然又叫我碰上了那个无赖!那个在烟雨楼让我倒霉碰到的无赖!
“无赖!”我一时之间又充满斗志,火气上涌,指着他大声道。小衡听我突然这么一喊,也是一怔,和那艄公都往我指的方向看。
“呸呸,晦气死了!走哪儿都能碰到你!”我说。
那男子冷笑几声,看了看我,却不说话,仍是看着亭子外面。
“你冷笑什么,我今天是触了大霉头才会到哪儿都碰见你这个家伙!”我一屁股坐下来,说。
“不想在这儿大可以走啊。”那男子不耐烦地道。
我“哼”了一声,心想:要走也是他走,凭什么要我走?
我坐在那里,抱着胳膊,翘起腿,脸转向别处,也开始看那连绵的阴雨。
亭子外的雨正下得紧,湖上烟雨迷蒙,哗哗的雨打在水上溅起无数漩涡,远处的树木和房屋都隐没在淡淡的水雾里,只能看出一点轮廓。而那些荷叶独独挺立在水上,受着雨水的拍打,一个个被击打得颤颤发抖。耳畔听到的是哗哗的水声,还有水打在瓦片上的声音,水从亭子顶上的屋檐上流下来,小亭子四周都不住地往下淌水,成了绕亭一周的水帘,我伸出手,接着那水,水便打在我的手心里,凉凉的。
我看了一会儿,转头又看看那人,还是一动不动,望向外面,也不嫌酸疼。我“哼”了一声,便问那艄公:“老丈,这雨还要下多久啊?怎的越下越大,没有停的意思?”
那老翁呵呵一笑,一边拧着蓑衣,一边用方言呜哩哇啦的说了一通,他这回说得太快,我没有听很懂,茫然一片,便问小衡:“他说什么?”小衡苦笑着摇摇头,表示她也没有听清。
“很快就会停吧?”我问那老翁。
他仍是笑眯眯的,用手指着耳朵,叽里咕噜说了一句,大意是说没有听清。
“我说——这雨很快就会停吧?”我提高声音,一字一字地问道,心想这老头儿耳朵竟然这么不好使,才多大年纪啊!明明刚才歌儿还唱得那么带劲!
那老翁凑过脑袋来仔细听了,便摇了摇头。
“啊?那是停不了了?”我问,他仍是茫然的神色,我又使劲对着他的耳朵喊:“我说——这雨是不是——还要下很长时间——啊?”
他捂着耳朵看着我,呵呵笑着,又摇了摇头。
我郁闷了,这老头儿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我正想着,不知所以然,只听那边那男子突然说了一句:“他刚才的意思是——这季节一般雨会下一阵就停,但是也有下一整天的时候。”
我扭过头,看了看他:“要你多嘴?你怎的知道人家是这个意思?”
他无所谓地说:“随便你,不信便算了。”
我“哼”了一声,但是心里却想:他说的也许是对的。
我退回来坐了一会儿,但是一抬头就看见他倚在那里,心里讨厌得很,于是我又站起来,在亭子里踱来踱去。想着这雨到底什么时候停下来。小衡坐在那里,看着我从这里走到那里,又从那里走回来。老头儿把蓑衣拧干了水,又重新挂好,坐在那儿,两只枯瘦的手不时地捶着膝盖,笑眯眯地看着我走来走去。
等了好半天,那雨都不见停。我不禁骂道:“这天杀的鬼天气,和金陵一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