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跟在身后的雨泽和方瑶,亦马上明白。
“请师父降罪。”雨泽和方瑶跪下请罪。“你们先下去。”陆至寒吩咐道,然后他看着灵儿问道:“他们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灵儿一回来就急着来看爹。下人来报,说爹有事急召孩儿回来。”灵儿说着,刚才凌方瑶的嘱咐他听的很清楚。
陆至寒点点头,“嗯,爹没事儿,你不用担心。既然回来了,就在家歇一晚,明日好赶回去。学本领要紧,别耽搁了,知道吗?”陆至寒柔声说着。
“嗯,爹,你怎的喝这么多酒?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灵儿一直站在门口,陆至寒似乎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爹想你了,才多喝了几杯。以后会注意的。”陆至寒勉强笑了笑。
“嗯,爹这样讲灵儿就放心了。只是,这满身的酒气,一会儿回房娘会受不了的。”灵儿说着,眼睛紧盯着陆至寒。
“爹……爹一会儿沐浴一下再进去。灵儿说的是,你娘最爱干净,是爹不好。”陆至寒说着,浅笑着。“先回去歇息吧,你一路奔波也累了。嗯?”
“嗯,灵儿不累,灵儿想去看看娘。”灵儿欲转身。“灵儿。”陆至寒大惊。“爹。”灵儿疑惑的看着父亲。
陆至寒尴尬的看着他,然后说道:“你娘……她已经睡下了。”“现在戌时都还没过?”灵儿疑惑的问道。
陆至寒看着孩子,灵儿什么都不知道,不能让他知道。嫣儿还没有成亲,这孩子一旦知道,定会阻挠。嫣儿上次受惊过度,万不能再受刺激。陆至寒心理想着。“你娘今日绣花累了,所以歇的早一些。”陆至寒答道。
“娘身子不要紧吧?”灵儿有些紧张的问道。
“嗯,放心吧,她很好。”陆至寒说道,明日儿子定要看过妻子才肯离开。不行,他必须阻止儿子,要让他一早就离开。妻子不在梅园的事儿绝不能让儿子知道。如若让灵儿知道娘亲要另嫁他人,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等他从咸阳回来再慢慢跟他解释吧。眼下这巨大的痛苦实在让他有些无力,他连自己的伤口都处理不好,实在没有精力去应付儿子的伤口。先瞒着他吧,他想着。“你今晚早点儿歇息,明日为父安排泽儿送你去咸阳。”陆至寒说着。
“爹,灵儿想明天看过娘亲再走。”灵儿说着。“好。”陆至寒一口答应。“那灵儿回房歇息了。”灵儿闻言点点头,不再说话。
陆至寒看着孩子离去的身影,“来人。”“庄主有何吩咐?”守卫走过来,躬身行礼。“明日卯时初刻叫醒我。”陆至寒沉声吩咐。“属下遵命。”守卫应声退下。
陆至寒遂转身回房,看着那满屋子的画卷静静的发呆。这些年,除了定期给岳父岳母送画以外,每年他都会画一幅妻子的画像珍藏起来。十五年了,十五幅画卷眼下就这样展现在他眼前,画中的妻子或娇或俏,或随风舞动或花间漫步,每一幅都让他迷恋不已。如今只有这些画能够陪着他了,他伸手抚摸着那画,无限深情的唤道:“嫣儿,嫣儿。”
次日卯时刚过,陆至寒就来到儿子的房间。“灵儿。”他轻唤一声。“爹。”灵儿整夜未眠,眼见父亲进来,忙起身。爹怎的这样早?他昨晚根本没回梅园。
“咸阳距京城的路程也不算短,你早点儿出发,不然会误了时辰。”陆至寒说道。“爹,现在才卯时,孩儿想一会儿去跟娘亲请安了再走的。”灵儿说着,眼睛紧盯着父亲。
“孩子,现在学本领重要,等你从咸阳回来再看她也不迟。现在时辰尚早,你娘还未起身,你不要去扰她清静,爹陪你用过早饭就让雨泽师傅送你,好不好?”陆至寒柔声说道,但语气中的坚定却十分明显。他话语间并没有要跟儿子商量的意思。
灵儿只定定的看着父亲不说话。稍后他笑了笑,轻快的说道:“嗯,好,孩儿听爹的,等孩儿从咸阳回来再去看娘。”
陆至寒轻拍一下灵儿的肩膀,“乖。”就这样,陆至寒陪着儿子一起用了早饭,又亲自送他出了陆家庄,看着雨泽跟他一起离去,这才转身回书房。
第八十七章 朝露昙花(六)
更新时间201214 19:46:14 字数:3699
戌时。
方府门口,一辆马车缓缓停下,静依和翠雪一直不紧不慢的跟随左右。灵儿忙隐自树后,紧张的看着。
待马车停稳,静依将手递向轿帘内,接着语蝶走了下来,再后来……一个男的,一个看上去比父亲要老一些的男人自马车上走了下来,灵儿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盯着他看。最后只见他将手伸进轿帘,一双玉手搭了上来,然后他看到了娘亲,这个男的他居然扶着娘亲走了下来。
灵儿看着他们走进方府,拼命克制自己想要冲上前去的举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刚才娘亲笑的好开心,语蝶姑姑也笑得好开心,那个男的也是满面笑容。看神情,娘亲和语蝶姑姑跟那个男的都很熟,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爹他知道吗?不对,娘亲和语蝶姑姑无令不能离开梅园啊,昨晚凌方瑶清楚的告诉他娘亲是回娘家长住,家里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爹一定知道娘在方府,爹为什么要对自己隐瞒真相?就这样灵儿一直站在树下仔细的想着这一连串的问题,直到三柱香后他眼见那个中年男人离去……。
次日。
“娘,你醒了。”方怀嫣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儿子坐在自己床前。这是哪里,她看着这陌生的房间,有些不安。
“灵儿?”方怀嫣起身看着他。“娘,你感觉怎么样?听说娘前阵子生病了,灵儿很担心呢。”灵儿拿了一个靠垫放在她身后,让她躺的舒服一些。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方怀嫣不安的问道。“这是柳园,听爹爹说娘亲未出阁前,甚喜欢这园子里的梅花。”灵儿笑着说道。
“柳园,我怎么会在这里?”方怀嫣急着问道。自己昨晚明明睡在方府啊,明明是躺在自己的床上啊?
“是灵儿将娘带过来的。”灵儿答道,递了一杯水至母亲唇边。“娘,你喝点儿水,刚睡醒肯定会口渴。”但方怀嫣并不张嘴,她本能的抗拒着儿子,“你把我带到这里要做什么?”
灵儿闻言淡淡的说道:“爹爹这几日都把自己关在书房喝闷酒。”方怀嫣闻言很是意外。稍后她问道:“是你爹让你这么做的?”
“不是,爹在书房一直没有出过山庄。爹跟灵儿讲,娘病了一场想回娘家小住几日,清静一下。娘,是这样吗?你要回娘家……小住几日?”灵儿问道,最后的那四个字说的尤其重。
方怀嫣看着他一时无语。“灵儿,我……。”她犹豫着,儿子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该怎么跟孩子解释呢。灵儿见状已心下了然,凌方瑶她的确没有讲错。
“语蝶呢?”方怀嫣忽然想到这个问题,急忙问道。看向孩子的眼神焦急中略带些紧张。
“她在客房休息呢,娘不必担心。”灵儿有问必答。“灵儿,你……你有疑问回家问你爹,娘……娘要回家了。”方怀嫣说完欲起身。
然灵儿紧紧的抓着她,根本就没有松开的意思。“灵儿。”方怀嫣有些惊慌的看着他。“娘,你要回家,自该由孩儿相陪。你说是不是?”灵儿笑着回答。
方怀嫣看着儿子,终于说道:“我要回方家。”灵儿闻言并未急着接话,而是拿了件外衣替母亲披上,然后才笑着纠正道:“娘,陆家庄才是你的家。”
“灵儿,你这是做什么,难道你也要象你爹一样,将我关在这个园子里吗?”方怀嫣有些受不了的说道。
“只要娘不是回梅园,就只能先在这柳园住着了。这柳园是祖父专为祖母所建,如今娘亲住在这里最是合适。灵儿有很多问题想不明白,等灵儿想明白了再说。”灵儿答道。
方怀嫣正欲答话,却被冲进来的语蝶打断了。“小姐。”语蝶直奔向床前,一脸紧张的看着方怀嫣。这一觉醒来怎的就全变样了,看着白竹和惜雪,她一脸的不安。
“语蝶。”方怀嫣看到她过来,心下稍安。“灵儿。”语蝶乍然见到灵儿,一脸的惊喜。而灵儿只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然后说了一句:“语蝶姑姑,这几日辛苦你了。”
“灵儿。”语蝶突然觉得很是尴尬。“少庄主,早饭准备好了。”静依进来,福了福。“好。静依,服侍夫人更衣。”灵儿吩咐道,然后离开。“灵儿,灵儿。”方怀嫣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急呼。
“小姐。”语蝶眼见灵儿离开房间,遂不安的唤了一声。灵儿为何把她们带到这儿来?是庄主的意思吗,她想着。
“夫人,让奴婢服侍您更衣吧。”站在一旁的静依上前说道,昨晚她们就跟随少庄主一起过来了。庄主总算下令了,许是前阵子夫人身体抱恙,庄主才会让夫人回娘家小住几日。眼下夫人大安了,当然是要回梅园的。看来前两日听到的消息还真不能相信,庄主他怎么可能答应让夫人另嫁他人呢,这简直是痴人说梦。眼下由少庄主出面接回夫人真是再好不过,她们也终于可以结束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了,毕竟夫人不在梅园,照顾好夫人、保护好夫人这个担子还是不轻的。静依想着,然后跟翠雪一起动作娴熟的服侍着方怀嫣。
稍后,灵儿进来在桌旁坐下。“娘,先喝盅燕窝好不好?”方怀嫣不说话,一脸生气的样子。“娘,这次孩儿去咸阳遇到了好多有趣的事儿呢,一会儿娘吃好早饭,灵儿讲给娘听,好不好?”灵儿继续说着。
方怀嫣只是不说话,然后她站起来。“我要回去了。”她生硬的说道。灵儿一把拦住她,“娘亲,你这是做什么?”
“我要出去,你让我离开这儿。”方怀嫣看着儿子大声说道。“好,等用过早饭,灵儿陪娘回梅园。”灵儿应声。
“我不回梅园,我不回梅园,我要回娘家。”方怀嫣说着,抗拒着儿子。“灵儿你快放手。小姐身子弱,你别弄伤她了。”语蝶伸手拉着灵儿。
然灵儿突然一挥手,将语蝶推倒在地。“娘,坐下来喝燕窝。”灵儿生硬的说道,不似刚才一直软语劝着。方怀嫣直盯着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儿子一脸的严肃,他刚才将语蝶推倒了。隐约中,方怀嫣似乎看到了陆至寒的影子。这对父子竟然惊人的相似。方怀嫣呆愣着,灵儿见状遂扶她坐下,然后端起桌上的燕窝,舀起一勺送入她唇边。方怀嫣不再抗拒,只张嘴喝下。就这样一盏茶后,方怀嫣在儿子的威逼下用完了早饭。
“娘,灵儿陪娘说说话,好不好?”灵儿在方怀嫣身边坐下。“你不是说要送我回梅园吗?”方怀嫣问道。
灵儿看着母亲一脸的微笑,“嗯,是的。娘亲当然是要回梅园的。只是,灵儿有很多问题还未想明白,等灵儿想想好不好?爹爹这几日一直酗酒,前晚也没跟灵儿说几句话。”
方怀嫣看着儿子不说话。然后,灵儿满脸笑容的讲着各种趣事,方怀嫣木然的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方府。
“嫣儿。”林如皓一早过来就发觉不对,屋子里除了门口的守卫,再无其他人。“你家夫人呢?”林如皓紧张的问道。守卫只摇摇头,“我们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的?你一直守在这里,怎么会不知道的?”林如皓急得一把将那人抓起来。
“林公子,我们真的不知道。少庄主昨晚过来将夫人带走,许是回陆家庄了吧。”守卫惊慌的答道。这一会儿庄主,一会儿少庄主,一会儿夫人,一会儿林公子的,他们也不知道该听谁的了。
“什么?”林如皓松开手,快步向外奔去。陆至寒,他居然反悔了,他带走了嫣儿,他带走了嫣儿?林如皓向陆家庄方向快速奔去。
陆家庄前厅。
陆至寒听到下人来报,匆忙赶来。林如皓拿着陆至寒给的腰牌一路畅通无阻,顺利的进了山庄。见陆至寒一脸焦急的走进来,他愤怒的喊了一声:“陆至寒。”
“你怎么过来了?”陆至寒看到林如皓甚是惊奇。他是被守卫叫醒的,一听到林如皓这三个字,他就立即清醒过来,马上赶到前厅。
“陆至寒你这个卑鄙小人,你居然这么快就露出狐狸尾巴了,你根本就不肯放过嫣儿,你一直都在欺骗我们。”林如皓气急败坏的说着。
“你在胡说些什么?嫣儿她怎么了?”陆至寒闻言比林如皓还紧张。林如皓看着他紧逼道:“我胡说?我有没有胡说,你心知肚明?”
“我问你嫣儿到底怎么了?”陆至寒大声问道。“我怎么知道,不是你儿子将她带走了吗?”林如皓高声说道。
“灵儿?”陆至寒吃惊的重复着。“来人。”紧接着他大声唤道。“庄主有什么吩咐?”守卫应声过来。
“大总管人呢?”陆至寒问道。“回庄主的话,大总管在前厅。”守卫急忙答道。“去把雨泽给我叫过来。”陆至寒生气的说道。
不一会儿,雨泽匆匆赶来。“师父。”他躬身行礼。“少庄主去了哪里?”陆至寒高声问道,怒气甚重。“回师父的话,少庄主在咸阳。”雨泽说道,心下异常疑惑。
“咸阳?你确定少庄主在咸阳?”陆至寒一脸的质疑。“是的师父,是徒儿亲自送少庄主进的咸阳城,昨日申时初刻才返回京城。”雨泽郑重回答。
“够了,你们师徒俩少在我面前演戏,分明是你把嫣儿藏起来了。”林如皓右手指着陆至寒,大声指责道。
“你少给我乱扣罪名,我若不是真心放手,你以为你今日为何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林如皓你清醒一点儿,眼下找到嫣儿才最要紧。”陆至寒火大的说道。心理极力的思索着儿子有可能会将妻子带到哪儿去?
“泽儿,少庄主已经返回京城了,去召集人手马上去找。”陆至寒沉声吩咐道。“是。”雨泽闻言即使有些不可置信,但师父说得那样清楚,他也不敢马虎,立即转身离去。
林如皓眼看陆至寒似乎真的很紧张,那神情不可能是装出来的,他心理一时间七上八下。稍后,陆至寒带着林如皓向门口方向走去。“我们去哪儿?”林如皓问道道。
“我也不知道,我们去门口等,总比在这儿的消息来得快些。你放心吧,灵儿不会对嫣儿不利,只是一时间我也不清楚这孩子会去哪儿。”陆至寒说着。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雨泽就得到了消息。“师父。”
“怎样?”陆至寒看着他,快速问道。“回师父的话,少庄主和夫人身在柳园。”雨泽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