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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进去,皇已经将你逐出皇朝了。”
突然殿外响起了吵闹声,影碎诗蹙眉让放行,砂袖带着扶挽音进来时清风错已从另外一道门走了,她走的极快,似不愿让任何人看到她来此。
影碎诗见砂袖绑着扶挽音吃惊不小,未几便了然,若非扶挽音愿意,十个砂袖也绑他不回来,他不管扶挽音,先审起了砂袖,“给本皇一个你誓死也要回来的理由。”
他不愠不火,看不出喜怒,砂袖小心吐了口气,抬眼凝视深爱自己几千年的男子,他有一张三界内最美的容颜,他有一颗爱她包容她的心,但她却次次把他往外推,甚至为慕奈兰不惜一次次伤他。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她都不会离开这里,“随寒的命是皇的,随寒的家在皇朝,离开皇朝随寒无处可去。”
“哦?本皇那日说过放了你,你大可与慕奈兰回幽冥界,在那里重新有一个家,你会更开心不是吗?”影碎诗妖娆的清眸点点露出狠劲,那日砂袖当着他的面,当着妖界所有人的面不顾廉耻主动吻了慕奈兰,这该是何等的讽刺?置他与何地?如今竟还有脸回来,口口声声离不开他离不开南墓皇朝,简直笑话!
“皇在哪我就在哪,即使你把我逐出皇朝我这一辈子也会跪在山脚下直到死为止。”死字一落,身体极度虚弱的砂袖怦然倒地,扶挽音一眼瞟见影碎诗速度极快,抱起砂袖头也不回的进了内殿,只留下一句话:“把他带去我房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六章:年华无尽相思隐(三)
“是。”
尘寒没有任何表情,像个木头人,唇边携着一丝冷笑,若非早知皇赶砂袖走不过是一时之气,那天夜里她又怎会给砂袖护心脉的丹药?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砂袖死!永无翻身之日!这些恩恩怨怨儿女柔肠在扶挽音深邃的墨眸里一晃,吸了进去。
天色渐入正午,影碎诗干净又宽敞的寝宫布置简洁干净,并无奢侈话里,反而过分的简单,甚至有几分花误楼的模样,扶挽音看在眼里并未戳穿,不管影随诗如何叱咤三界,也总会有一颗平常的心,他有骨有血,在乱花山庄十几年的欢喜必定不会轻易放弃,却也不敢日日想起。
两人在屋内坐了一个多时辰,谁也没有开口挑破沉默,扶挽音淡定似身在残音楼,影碎诗看了他一个多时辰也看不出个所以然,这人一如幼时给他留下的印象,高深莫测。
他站起身替扶挽音松绑,指尖滑过对方的玉指时忽而低低一笑,数千数万年来,除了浮七生谁有幸摸的了扶挽音一根手指?他勾起冷笑,“绑了许久不大舒服吧,师弟帮你解开,我们叙叙旧情。”
扶挽音活动了筋骨替自己与影碎诗倒了茶,从容程度足令人怀疑这其实是他的地盘吧?他微微牵着唇角,声音是一贯的温雅:“妖皇不必猜忌在下有何阴谋,今日来此不过两件事。”
影碎诗喝着他沏的茶,碧袖下的纤指似刀削而成,亦如他的眼神锐利,“一个人不畏生死,所求的必定不是常人会做的事,二师兄请说。”
“八年前引洛谷内发生的所有事,包括师傅与庄前的若成风幻成雨。”扶挽音不疾不徐眼含笑意,他必须在夕阳落山时解开想要的谜团,
八年前的事影随诗永不会忘记,扶挽音这么聪明迟早查到,先一步告知也无妨,左右若如清风错所言,知道了也无用,他道:“八年前清风错破封承受不住力量而发狂,本皇当时不知她发生何事,走近时遭她全力一掌意外的破了封,而后便在昏迷的状态下被师傅与若成风幻成雨带进引洛谷,那两人身份是个迷,恍惚间只听到师傅说他们俩是从天而降,并非凡胎,当时清风错也在,具体发生了什么本皇亦不清楚,但师傅他老人家煞费苦心联合庄前两人将本皇封在南墓山并重创于本皇,本皇是记忆犹新,一日未敢忘记师傅大恩。”
影碎诗说的这些他都知道,事情绝非如此简单,必有隐情,扶挽音浅戳一口茶,自是不相信连影随诗也不知道石壁上的玄机,却也不再追问,话题转的极快,“你很恨我?”
这句话一出来,影碎诗立即明白他此行的目的,饶有兴趣看着他,“二师兄的胆量真令师弟佩服,这么不怕死单独一人来此,难道不怕什么也没得知就死在本皇手里?”
若说清风错胆大敢空手来南墓山,那扶挽音便胆大的足够活生生吓死人,竟提了命来此,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实在少数,数万年以来他见过的也就慕奈兰与扶挽音。
扶挽音镇定自若缓缓饮茶,语气平静听不出心里在想什么,他放下茶杯,徐徐一抬眼,眸中尽是探不到底的黑暗,“忍了七百年,在下不逼你你也会说。”
“既然二师兄那么想知道,本皇也不妨成全了你,七百年前你……”
“砰!”
突然一扇门直冲影碎诗砸来,扶挽音微惊,浮七生脚踩另一扇门快速踏进,提着染了血的剑直指影碎诗,杀气腾腾衣袂飞扬,丑陋的疤似要将这张脸分裂开。
“快走。”
随着浮七生话落,一片白光闪过,凤倾泠拉住扶挽音冲出房间,来去只有一霎那,让尚处于惊讶的影随诗反映不过来。
凤倾泠牵着扶挽音一口气跑到南墓半山处,前面是花乱山庄的弟子与妖精厮杀的场景,墨云瑕,暮梓枫,清风错,勒缈云齐到,各个杀气汹汹,扶挽音暗自蹙眉,这种情况不该再等半盏茶才会出现吗?怎么提前超出预料了?他道:“凤姑娘,你怎知道在下在南墓山?”
凤倾泠的手搭在他脉上,源源不断送去内力,毫不吝啬,“你受伤了?是浮七生说你有危险,去残音楼外撞见墨云瑕之后就知道你可能来了南墓山。”她还记得本来在后山上与浮七生讨论妖皇手里玲珑石的事,而后清风错回来不久,浮七生突然情绪开始焦躁,硬要去残音楼看一眼扶挽音。
扶挽音听罢不做声,凤倾泠把真气渡到他体内开始疗伤,不多会勒缈云挥着鞭子跑过来,满眶眼泪,看来是急了,“二师兄你没事吧?有没有哪受伤了?四师兄是不是伤害你了?”
见扶挽音已无大碍,凤倾泠与清风错不多停留往山上奔去,浮七生一人肯定敌不过妖皇,扶挽音欲上却被勒缈云拖住,“二师兄你不要去,那个浮七生很勇猛,三师姐与凤倾泠去就足够了,你受伤了我们先回去疗伤,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二师兄。”暮梓枫与墨云瑕都围了过来,不放心的把他看了一遍又一遍,而南墓山的妖精也无死缠烂打之意,硝烟一平息,所有妖精涌上皇朝宫殿,见到尘寒抬手又纷纷退下。
影随诗房里,摆设都被砸的差不多,仙妖二气相互排斥,杀气势不可挡,浮七生手臂鲜血直流,却满目熊熊烈火,很是彪悍:“你若伤了他,我就让你不得好死!”
如此恶毒的话自一介仙人嘴里说出十分骇人,凤倾泠不明白她为何对扶挽音如此关心,以拼命的姿态一路为首不惧障碍杀上南墓山顶,她不懂,清风错自是理解,浮七生爱陌意桑胜过所有,若没有陌意桑生命于她根本不惧任何价值。
“放她们走。”清风错把浮七生拉到身后,心跳声一下响过一下,她不了解妖界之皇,影碎诗早已不是花央河。
影碎诗眼中怒气未平,现在别说妖精死了不少,此刻若与凤倾泠动手肯定招来暗处不下百名的朱砂隐,过不了一会慕奈兰定会亲自上门,可若就这么放过几人实在又不甘心!
清风错猜透他的心思,准备以两人之间还算有点联盟来威胁他,就见他怒不可遏的震碎桌子,绝色姿容狰狞恐怖,“浮七生!再有下次本皇让你死的比扶挽音还难看,滚!”
“我死的再难看也一定拖你垫背!你最好保佑我活着!”浮七愤恨的踢碎了脚下的半扇门,她恨自己无能,不能替陌意桑报仇,不能替自己脸上这一道伤疤报仇,不能为七百年前天界的损失报仇,活了几千年平生第一次恨自己枉为仙人,空有一身法力却还要任人宰割。
“快走七生,回去看看他有没有受伤。”清风错只有拿出扶挽音的安危来劝浮七生,现在不走等影随诗发怒想走都走不了。
清风错强行拉走浮七生,凤倾泠欲跟上却被影随诗给拦住,他阴冷的笑了两声,眉目遍布怒意:“凤想兮,可还记得慕奈兰那日在南墓山说过的话?滋味如何?”
凤倾泠没有多大情绪波动,银眸抬起直视他,自有一股气势,“随寒在你面前对他以命相互你滋味如何?你我彼此彼此,不必想办法挖苦我。”
凤倾泠甩袖走人,她虽然被南墓山一事深深的打击,但也没有过多的时间在红尘中再找心伤,她要回寒岚岛,远离这些恩怨杀戮。
回到乱花山庄后,浮七生没等来清风错,倒看见了暮梓枫,两人具是冷眼相对,谁也看不惯谁。
“你来干嘛?”
“这话说的蹊跷,我是乱花山庄的弟子,清风错是我三师姐,她的住所我何以来不得?”阴阳城过后暮梓枫对她有了敌意,见一次没好脸色一次。
浮七生料她是为扶挽音来找清风错,也因此看她更不顺眼,挥挥袖不耐烦道:“有事就快说,不要与我一圈圈的绕。”
“我要你如实相告你与我二师兄的关系,不要再敷衍或欺骗我他是邪魔歪道!再当我暮梓枫是三岁孩娃戏耍,我饶不了你,别忘了你脚下踩的是乱花山庄的土。”既说二师兄是她要对付的人,又为何拼命杀上南墓山救人?暮梓枫极不明白她这种行为。
浮七生一点也不在意她的想法,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将脸一片,冷笑:“骗你又如何?莫非不是你自找的?幻境上的场景你也看到了,真假自己分辨。”言罢她也不管对方铁青的脸色,硬是逼的人无路可退,“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份吗?求求我,我若开心了就告诉你。”
“你!”这算哪路的仙人?暮梓枫恼怒起掌欲动手,想她在乱花山庄活了十多年,还从来没人敢让她说个求字!
“七生,你太过分了。”从竹林内走出的清风错出言呵斥,双眉微微蹙起,七百年前陌意桑的死给了浮七生天大的打击,没想到她挥被仇恨磨砺成刻薄恶毒甚至全无仙人形象,完全丢失了本性。
暮梓枫放下手掌,深吸一口气强压情绪,微微垂首道:“三师姐。”
“六师妹,我替七生向你道歉。”清风错颔首低语,浮七生立即对她咄咄相逼,“道歉?我为何要道歉?若不是她闯进阴阳城求着我要看七百年前相关人等的身份,我也不会给她看,如今看是看了,真相也都在里面,现在倒要怪我误导了,怪只怪自己不够聪明!何来怨我?”
“六师妹,你先回去吧。”清风错知道浮七生恼怒,若暮梓枫不走她无法与浮七生解释今日南墓山顶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六章:年华无尽相思隐(四)
“嗯。”暮梓枫挖了浮七生一眼下了山,她确定二师兄不是魔,浮七生说的话都不可信,那大师兄也必定不是魔,这么一想顿时轻松了不少。
“七生,今日你看到的只是表象,我与妖皇没有任何阴谋,我更不可能与他合作伤害扶挽音。”影碎诗听自己一句话便放了大家,这件事浮七生肯定是误会了,清风错耐心解释道:“我确实与他有些事尚未了结,但那绝对与扶挽音无关,也不会危害到天界,我这么做也是无可奈何,我不能眼看着雪空再遭他折磨。”
“为转世魔君,值得吗?”浮七生推开她的手,仙人清风错,痴恋魔界圣君十多年,不惜为爱放下身段与妖皇狼狈为奸,这就是她所说的无可奈何?
浮七生微昂首闭上双眼,七百年了,七百年的惨烈,所有仙人流离失所三界涂炭生灵,这种血海深仇她谨记了七百年,为何清风错会忘会爱上魔君?这是多么的不可思议,难道说转世后便可洗清杀戮再无瓜葛?那她们这些未渡轮回之人便要永世受仇恨煎熬,受那惨烈记忆日夜啃噬吗?
“清风,你太让我失望了,三界内我浮七生就只有你一个朋友,如今他受轮回将我忘的一干二净,我唯一只剩下你,你却让我尝试了更为沉重的打击。”浮七生声音哽咽,脑中慢慢都是七百年前的血艳,“清风,你永远也不要忘了七百年前是谁一手毁了天界毁了我毁了他毁了你!”
“七生!”
清风错高声大喊眼眶湿润,浮七生在盛怒之下又一次离开她的视线,留下痛彻心扉一席话,指责她不该忘记七百年前的血烈,不该爱上仇深似海的仇人。
浮七生就只有清风错一个朋友,就只有陌意桑一个恋人,只是如今,清风错背叛,陌意桑转世,浮七生一无所有。
第二日天色初亮,玉茫山大雾茫茫仙气飘荡,云巅上的庄园浩然正气长存,三界中多人少畏惧,人间多少人仰望。
墨云瑕披着一身雾气去了残音楼,在楼外碰上勒缈云与暮梓枫,三人各怀心思进门,扶挽音与凤倾泠坐在玉桌旁闲聊喝茶,见状各自予她们一杯茶,等着解决三件不同的事情。
这种状况他适应了十多年,早已习惯。
“二师兄,父王派人通知我,他得了一副画想与你一同鉴赏,问你何时有空进紫京?”勒缈云最先开口,捧着玉杯闻着茶香,笑容如风铃般,清爽而悠扬。
扶挽音缓缓一笑无尽清雅,点了点头,“承蒙王爷惦记,若今日无事便与你一同去紫京。”
凤倾泠自知另外两个避忌她,便握望舒剑起身,语气平淡:“我先告辞了,他日你若有事尽可找我。”
昨晚浮七生离开乱花山庄,凤倾泠定是要去找她,扶挽音起身送她到门口,才道:“凤姑娘若想喝一杯清茶也可随时来找在下。”说罢从袖内拿出一块通透玄玉递了过去,唇边携着幽兰浅笑:“上次凤姑娘送在下一片花瓣为礼,在下赠还一块玄玉,若有急事也可通过它找到在下。”
凤倾泠前脚走,勒缈云后脚跟过来,不大开心的嘟囔了一句:“二师兄与凤倾泠的关系比与我亲密多了。”
这语气无疑是小脾气上来了,暮梓枫未免她缠着二师兄,便道:“七师妹你去晚枫楼取一些枫雨茶,师姐从未有机会与勒王相见,以茶代礼也不算失了礼数。”
一句话成功遣走勒缈云,暮梓枫刻意与扶挽音越走越远,倚在空旷的广场边,让风略略抚平焦躁的情绪,才露出愁容,“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