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有必要和我摆谱么?
孔然到的时候,正是即将要开席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来了,只除了女帝右手下方的侧君位空着,女帝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身边坐着的凤君倒是神色平静,这孔然,真是一日比一日嚣张了,如果今日不能打打他的气焰,日后宫里这些人,保不齐都会学了他的样子,将自己这个凤君不放在眼睛里,他心里转了千百个念头,看向坐在自己左边的君位们,只见那些侧君、侍君、平侍、侍人们,个个穿的五彩斑斓的,哪一个不是希图能趁此机会再次吸引了女帝的目光,他心里冷笑,就凭你们,也配和我争么?
他的目光扫过唯一穿了件半旧不新的素色多罗呢锦袍的若林时,眼中却没了刚才那种犀利,这到是个老实知道本分的,多少年了,除了这些该出席的重大场合,绝对不多言多语,总是窝在自己的翠竹宫里,看看书,写写字。如果不是生了个女儿,还真是个绝对无害的人,不过,就算他生了个女儿又如何呢?眼下,他还没资格做自己的对手。
“孔侧君到。”小宫人的一声唱喝,引得众人纷纷向殿外看去,心里都暗暗觉得兴奋,这侧君居然比凤君来的还晚,谱摆的还大,分明今日是有意拂凤君的脸,难道说,她们听到的小道消息都是真的?二皇女和八皇女的储位之争已经到了如此白热化的地步了?
孔然却不管这么多,他仗着女帝对自己的宠爱,缓缓步入了大殿,只见众人眼前一亮,只觉得眼前这人好比孔雀仙子,万种风情、妖冶迷人。
女帝脸色虽然不好,但是看到孔然一身孔雀衫翩翩而来时,也只是责怪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开席吧。”
凤君的面上虽然是微微笑着的,可是心里早就怒火熊熊了,女帝的这个样子,分明是纵容了他向自己示威么,难道说,她真的有意与八皇女锐王?
凤君冷冷的看一眼坐在女帝下手的孔然一眼,孔然挑衅的回了他一个讥笑。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多少有些影响到了众人,但是却不是担忧,而是欣喜,凤君和侧君有了罅隙,历来皇帝最讨厌后宫失和,那么是不是说明,其他的公子们就有了得宠的机会了呢。
远在清城县的江雅菲可是没有机会再参加这样的宫廷盛宴了,如果她没有和林霄离和,那么还有机会坐在大殿上看这些人争奇斗艳,勾心斗角的争夺后宫的一个位置,如今,她的新年虽然清贫但却满足。
她此时正和梁寒、林霄、梅叔围着桌子吃火锅,一时真是挥汗如雨。
林霄在京都的时候却是甚少吃火锅的,原来安乐皇子的口味偏淡,带的林霄从小就不能吃辣,此时,既喜欢这火锅里的辣味,却又被它辣的直流汗,想丢了不吃,却又欲罢不能,吃到最后,连眼泪都辣了出来。
“梅叔,快帮阿木倒杯水,瞧他一头汗。”江雅菲正吃的津津有味,眼见对面那被辣的仿佛哭了的人儿,不由觉得好笑。
梁寒捂着肚子要去倒水,被江雅菲按倒在椅子上“你肚子这么大了,跟着捣什么乱?我听人说,酸女辣儿,如今你还是这么能吃辣,我保证绝对是个儿子。”
林霄喝了一大口凉凉的水,才觉得心里舒服了好多,正听得江雅菲说女儿和儿子,不由微微一笑“大人真是有趣,世上的女子那个不喜欢女儿呢?只有大人,却说要生个儿子。”
梁寒笑道“你不知道,咱们家大人素来和别人是不同的,她总说女儿调皮顽劣,还是男儿乖巧听话可爱些,就想要个儿子。”
江雅菲呵呵笑道“儿子好啊,儿子好,我就喜欢男儿。”
林霄淡淡一笑“梁寒哥哥真是好福气。”
梁寒转眸看向江雅菲,柔情立现,江雅菲给他挑了筷子涮好了的鲜蟹,宠溺道“海鲜好吃到底性寒,不能多吃。”
梁寒微微一笑,低头吃了起来。
林霄只觉得心里的那苦味渐渐弥漫到了口里,连带着鲜香十足的火锅也不那么好吃了。
几个人用完了饭,林霄正要走,只听得江雅菲叫住了他“那个,这个,你拿去吧,新年了呢,也没什么好的礼物。”
林霄看她将一领淡蓝色的棉布袍递了过来,梁寒在一旁微微笑道“你不要嫌弃,是我和大人昨日上街的时候为你买的,你也知道,我素来的针工是不成的,不然,一定为你做一身已显示心意的。”
林霄接过尚带着淡淡馨香的新衣,心里只觉得又是温暖又是感动“谢谢大人,谢谢梁寒哥哥。”他从小到大接过礼物不知道多少次,从未像今日这样觉得温暖,是不是心境变了,想法也变了呢。
衣服里有一副簇新的淡蓝色的头带,显然是配套用的,他平素总是将头发蒙住半张稍好一点的脸,想必这夫妻二人知道他不想过度关注自己的面部,所以送了一副散扎头发的头带给他。
送走了林霄,回到了屋子里,梁寒大着肚子侍候江雅菲洗漱,江雅菲急忙接过帕子“我自己来。”
梁寒微微笑着,将她的袖子卷起“京都里来了信是么?”
江雅菲低头道“是柳姐姐。”
“我看你今日神色郁郁,难道出了什么事不成了?”
江雅菲淡淡一笑“有麽?没有的,柳姐姐说她的侧夫生了个女儿,我在想我们要送给她孩子什么礼物好呢。”
梁寒“哦。”了一声,将水盆端了出去,一时转回来,两个人上了床,吹了灯。
待梁寒呼吸均匀,进入梦乡后,江雅菲才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是了,自己就算知道了林霄的事情又能如何呢?他已经不再是他的夫君了,她也不该再想着他才对。
正文 44楚秀新选 两君争斗
和清城县的安逸宁静不同,虽然已是深夜,后宫中的选秀宴依然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尽管女帝此时稍微有点点失神,谁让孔然坐在了她的下手边呢?他一会儿笑语盈盈的对着她看过去,一会儿风情万种的百般勾引,女帝平素就喜欢他,此时,更是神魂俱授,很快,变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脚下台阶上,别看这不是座位的地方,某种程度上,比凤君的那个平座还来的亲近。
凤君再有气度,在女帝一连敷衍的看了三四个大家公子,低头喝了孔然端的第N杯酒时,面色越来越黑,众人此时也瞧出了些端倪,这孔侧君今日存心是来搅局的。
众位心里暗暗存了进宫心思的公子们,都有些黯然,没进宫前,很多人都被这个年过三十的老男人不屑一顾,总觉得他再受宠爱,年龄也是一天比一天大,总有色衰爱驰的一天,可是今日看来,女帝对他的圣眷依然,这又是个牙尖嘴利半分不让人的,大家心里难免有些发怵,很多大家公子微微打起了退堂鼓。
人么,都是懂得看风向,识眼色的,见孔然受宠,那八皇女的身边一时多了很多大臣和世家小姐的奉承,简直,连二皇女的风头都被压了下去。
二皇女虽然嘴上不说,手里的拳头确是攥的死死的,其他不受宠的皇子皇女们面上则都带了些看好戏的笑容。
一时,众位公子都拜见完毕,都等女帝发话指出哪些人第一轮选中的时候,突然只见二皇女越众而出。
“母帝,儿臣有事相求。”
女帝抬眼看过来“什么事?”
二皇女面色平常的说道“还请母帝降罪,儿臣和林大人家三公子两情相悦,希望母帝能将他指给儿臣做侍君。”
她的话音刚落,只见八皇女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腾的一下站起身“母帝,不可。”
八皇女急切步出,看向坐在遥遥下席的一位蓝衫公子道“母帝,林三公子早就和儿臣订有盟约,如何能再嫁给二姐?”
她的话一落,只见满场哗然,能引得二八两位皇女争着相聘的这位林三公子立刻成了大家众目所在。
女帝微微皱眉,凤君急忙呵斥自己的女儿“芳儿,胡闹,你母帝尚未定下秀男,你如何能暨越选秀。夫子的教导难道你都白听了。”
二皇女急忙说道“实在是儿臣情之深切,关心则乱,还请母帝恕罪,但今日,这林三公子,儿臣是一定要娶的,还请母帝体谅。”
八皇女脸色气的通红“什么叫你今日非要娶的,二皇姐,林三公子分明是和小妹有了盟约,不信,众位可以问问他,他到底喜欢的是谁。”
孔然端起茶,微微一笑“嫣儿,你且让让你姐姐吧,你比她小,该当的。”
八皇女昂首道“自己的姻缘还要人家让么?林三公子本来喜欢的就是我,不是她,难道跟了她会比跟我好么?”
二皇女微微笑道“八妹这话说的,如果林三公子不喜欢姐姐我,我今日何必又出来要他呢?不如你问问三公子,看他究竟是愿意嫁给你,还是嫁给我。”
女帝的眉头越发皱的紧了,她冷声问道“林大人,你的儿子好本事啊,竟然引得朕两个皇女都为他神魂颠倒,让他出来朕看看,到底有哪里和别人不同。”
坐在下席的林江涛心里一阵发颤,她狠狠的瞪了一眼,早就面色发白的小儿子“孽子,还不出去,看今日你给我引得这场祸事。”
林三公子委屈万分的走上前去,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看了看二皇女,又看了看八皇女,到也是个唇红齿白的小美人。
女帝冷声道“你就是林枫?”
林三公子有些胆颤于她的眼神冰冷,不由颤抖声音道“陛下。”
八皇女见他害怕,不由一把上前握着他的手“枫儿,莫怕,你告诉母帝,你到底属意的是谁?”
二皇女也笑微微的看向他“枫儿莫怕,你就告诉母帝,你是不是想嫁给我。”
林枫正要张口,只见凤君突然弹了弹下身上穿着的雪狐皮围领,他的脸色立刻变得煞白“陛下,臣侍,臣侍谁都不喜欢,谁都不愿意嫁。”
只听得“啪嗒”一声,孔然猛的将茶盖丢在了面前的小几上,一双丹凤眼死死的看着林枫,面色铁青。
八皇女脸色大变“枫儿,你,你。”
二皇女也是一脸急切“枫儿,咱们不是说的好好的么?你莫怕,难道是有人胁迫与你,你且说出来,自有母帝为你做主。”
女帝冷声道“你们且听好了,林三公子并未喜欢上你们哪一个,今后这件事休要再提。”
八皇女还要待说,只见林枫冲她露出了一个哀怨绝决的眼神,她立刻收了声,恨恨的看了二皇女一眼。
女帝看了眼众人,慢慢道“传朕旨意,林三公子娇俏可人,芳华正佳,今日选入后宫,赐玉佩一双,玉册一封。”
“母帝。”八皇女猛的抬头看向女帝,只见她一脸平静,孔然却翩然出座,笑语盈盈“恭喜陛下又收得佳人一位。”
他的手狠狠的拽了把女儿的手,八皇女不情不愿,心伤神黯的低头跪下。
林枫的脸色彻底的白透,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中,众人不免有些同情于他,知道他做了孔侧君和凤君斗法的牺牲品,却谁也不敢多说什么,这样的选入后宫,日后难能得宠,必备凤君和孔然死死踩压,更会被女帝嫌弃,如何再会出头,一入宫便是冷宫,实在是可怜可叹。
林江涛想必也是想到了这层,看着面无人色的儿子,不由心里发苦。
只有二皇女,唇边露出淡淡一笑,旋即隐匿无踪,这枚棋子,终究还是要用到八皇身上,只要,林枫一日是父妃,她就终究不能暨越一步,除非,她自己什么都不顾了,那么,正好给自己一个好的借口。
孔然淡淡扫了一眼林枫,心里暗暗想到,此人一进宫中,势必要将他除去,不然,今日之事定会如一颗隐形炸弹一般,日后别有用心的人一旦提起,我儿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
凤君微微一笑,看着孔侧君父女,心里升起一阵报复的快感,想跟我斗,跟我抢,你尚且还没有如此资格。
腊月二十八日,女帝选秀二十人,充斥后宫,除了林三公子入住松涛小筑外,其他人等都住在了观风阁里。
楚秀宫一事,彻底揭开了凤君和孔侧君关于储位争夺的序幕,在之后的东三郡选督郡一事上,两派人马更是争斗不休。
正文 45秀人新喜 起复在即
话说女帝选了新秀二十人,当夜却依然宿在了侧君孔然处,孔然此时却不复在大殿时的风情万种,只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为自己女儿在当日大殿上受的委屈默哭不已,看着美人如雨打梨花的样子,女帝一时控制不住,当即就拉着他滚起了床单。
云收雨散后,孔侧君懒懒的提出,要求自己的女儿跟着征东军去历练历练的要求,女帝很爽快的就答应了,虽然职别不高,但在皇女里头也算是头一份,连二皇女几次想染指兵部都没有进去,这次,女帝却轻易就答应给了孔然。
次日,得知八皇女嫣去征东军的消息,凤君捏碎了一只上好的云山茶盏。
九皇女恒王在府邸里听闻此消息,却只微微一笑,不甚在意。
不过,很快,孔侧君的独宠和喜悦被宫里另一个喜庆的事情所打破,新选的侍人里,有一位张侍人传出了喜讯。
不仅如此,就连女帝甚少宠幸的若林侧君,居然也珠胎暗结,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孔然虽然在宫里气的砸坏了整套的水晶头冠,可是当听到女帝重重赏了那位有了珠胎的侍人后,对于若林侧君的身孕却不甚在意,只吩咐侍候的宫人小心侍候就完了,心里才稍稍平息了些许怒火。
这位张侍人是征东军左路副将张莲花的儿子,有了身子后,女帝很快就提了一级,如今是平侍。
女帝宫里级别有七,侍人、平侍、侍君、侍侧君、侧君、贵君、正君。这张平侍一举得喜,连带家里都跟着荣升,他的母亲立刻被提为征东军副帅,他的两个姐姐都官升了三级。
对应着张平侍家中的圣眷一时无两,若林侧君的殊荣显然要少的多了,他的母亲只提了一级,妹妹因为不愿意入仕,至今还只是个逍遥散人,女帝觉得面子上不甚好看,封了个八品的闲散官职。
孔然假惺惺的去探望若林侧君,愤愤不平的指责,新入宫的小东西居然敢踩在侧君的头上,若林只淡淡一笑,并不做声。
孔然见他仿佛老僧入定,根本没有争宠的心,也不想去踩压张平侍时,心里稍微觉得踏实的同时,又有些不屑,如果是他孔然再度有了身孕,他定要将这一干人等都踩到脚下去。
面对父亲的再度有喜,九皇女倒是欣喜非常,立刻派了最得力的护卫几人,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