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阳大叔,真心对不住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为了一口闲气饿着自己,这种蠢事她才不会干呢!
刚起身,突然一起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将她往阴暗的角落里拖去。出于本能的反抗,洛梨儿使劲地踢打着,想奋力地喊出声,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低语:“是我,不要出声!”
她惊恐地转过头,看到一脸熟悉的面孔,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算放了下去,停止了挣扎,被半拖到隐蔽的暗处。
站定之后,洛梨儿气愤地挣脱钳制,狠狠瞪了眼前的男人一眼!
刚才真是吓死了!
牧野弯下身子,贴到她耳边轻声道:“这里很不安全,不要作声,快跟我离开。”
洛梨儿抚着心中,狐疑地望着他,这家伙真是师兄吗?一整天没露面,这会儿突然冒出来,匪夷所思地将她拖到暗处,又说些奇怪的话,太可疑了!
“你……你说,你心上人是谁?”
看书上说江湖中有些人精通易容之术,可以幻化为各种人,难道这个家伙是假扮师兄来骗她走的?若真是假扮的,她打是打不过了,贸然出声会被杀人灭口吧?不如先说几句话迷惑对方,然后再寻机会大声呼救吧!
“小梨子,我没空和你细说。快跟离开这里,再晚就来不及了!”牧野焦急地拽起洛梨儿的胳膊就要离开。
“不行!”洛梨儿奋力抽回手,“你不说清楚,我绝不会跟你走的!”
牧野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我是偷偷赶回来的,此时王上不在营地,要离开必须趁他回来之前。长话短说,王上此次带你回帝都,是为了复仇,所以你必须逃走。”
洛梨儿越听越糊涂了,“你到底是谁?回答我的问题,牧野的心上人是谁?不然休想让我跟你走!”
“若是你不想让你莲姐姐担心,就不要问那么多了,快走,不然来不及了!”向来镇定的牧野额头已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听到回答,洛梨儿紧绷的身子松了下来,不过她仍想不能师兄为何会做出如此鲁莽的事,她逃了,他该怎么办?
“我再问一句,为什么要逃走?”
牧野实在没耐心了,正想上前一掌将这小丫头劈晕了扛走,不料突然从身后传来一声大笑!
“哈哈,小丫头躲在这里干嘛呢?是不是怕我找你算帐故意藏起来的啊?”师叔嘲风大人欢天喜地奔了过来。
“今晚上好无聊哦,人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只剩些木头桩子,闷死人了!咦,牧野师侄也在啊,怎么不找我喝酒啊?就连那个最讨厌的大块头也不见了,都搞什么鬼呢?”
饶是再镇定的人,此刻也会被惊出一身的汗来。这个节骨眼上冒出一只天不怕地不怕的二货来,真是要命啊!
牧野清楚,这个家伙看起来傻傻的,真正的实力,也只有曾经的剑神战清风方能与之匹敌。
眼下的情形,只能出其不意一招……打晕。
牧野干笑了两声,压低声音道:“不瞒师叔,我们在……”
“我们在躲猫猫哦,师叔你要不要来啊?”洛梨儿突然接口道。
“躲猫猫?”嘲风满眼放光,“怪不得人都不见了呢,快说!快说!怎么玩啊?”
洛梨儿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跟前,“就是你把眼睛闭上,我们藏起来,你数到一百下以后才能睁来眼来找我们哟!”
“好啊!好啊!”嘲风居然真的很听话地用双手蒙住眼睛,乖乖地蹲在地上,大喊道,“你快躲啊,我开始数了哦!”
洛梨儿得意冲牧野使了个眼色,准备开溜。
这个鬼丫头!牧野舒了一口气,松开了握得有些微微出汗的手,一把拽过洛梨儿发足狂奔!
悲剧重演,不一会儿洛梨儿就成了一只被拖的死狗了。牧野用力一拽,直接扛到肩上,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也不知疾驰了多久,总算在一处山谷中停了下来。
刚一落地,洛梨儿就蹲到地上哇哇吐了,又想起了荒山那次夜奔,好难受啊!
“还好吧?”牧野默默地递给她一只银水壶。
接过水壶猛喝了几口,洛梨儿才总算回过神,声带哭腔道:“师兄,你搞什么嘛!现在总能说为什么要逃了吧?”
牧野神情肃穆席地而坐,缓缓道:“原本我只是怀疑,今日才总算得到证实。事情很复杂,我一件件慢慢说吧!你可知道你亲身父母是谁?”
“南越的前朝公主嘛!”洛梨儿装作不经意地偏过头,至于她的那位所谓的父亲,很不想提,比起陌生人都不如。
“十多年前,大楚晟帝曾亲率兵攻打南越国,却不料被他们视为蛮夷野人的南越人以毒虫猛兽、陷阱瘴气打得溃不成军,一塌糊涂。晟帝在惊惶之下,带着亲随慌不择路地逃入南越密林之中……”
“然后被我母亲救了?”
牧野不悦地瞥了她一眼,“你以为是说书呢?是被南越护国军俘虏了。”
那一战,是晟帝纵横天下戎马生涯中唯一败过的一次。
洛梨儿吐吐舌头,戏文中不都这么写吗?
“晟帝被俘虏之后,被迫与当时的南越王签订盟约,五十年内互不侵犯。为显示和平决心,晟帝破了曾立下一生只娶一妻的誓言,娶了南越兰兮公主……”
“老南越王也太傻了吧,胁迫之下签的东西也能信?”
这次牧野居然没有怪洛梨儿胡乱插嘴,悲凉地笑道:“是啊,这也是晟帝的过人之处,在南越停留了数个月后,风光无限地带着南越公主,满载珍奇异宝而归。回到帝都之后,不过才仅仅过几年,便翻脸无情,再次派大军横扫南越。”
洛梨儿敛了笑意,紧咬着唇边,“那我娘……”
可想而知,她的娘亲在帝都中的那些年是怎么样度过的。对于那个男人来说,恐怕她就是耻辱的产物吧?
“传说中,在王城被破之日,殉国了。”
“殉国!”洛梨儿激动得声音颤抖了,“那她忍心扔下我不顾!”
“兰兮公主在临去前将您托付与王上,王上又将你交给师父,换得南越子民的太平。”
“我不明白。”洛梨儿眸中泛起一层雾气,“娘亲为何要将我托付给一个灭国的仇人?师父到底是什么人?”
“王上曾生过一场恶疾,是兰兮公主冒了生命之危救了他。当年晟帝在攻打南越之前,派他领兵大破蛮族铁骑,待凯旋之时,南越王城已经是血染山河,草木成灰。至于我们的师父,你难道还猜不到吗?”
一代剑神,剑盟盟主,叱咤风云的护国大将军……
“小梨子……”
“不用安慰我了,这些师父早就跟我说了。”洛梨儿低下头,强忍住泪水,“若是如此,韩君夜便是我们南越人的大恩人,即使是死,为了南越的安宁,我也该留在他身旁不是吗?”
“当年,跟着晟帝攻打南越逃入密林中的亲随中就有韩君夜,他一直极力反对攻打南越,却被晟帝巧妙地调往北疆攻打蛮人,等他回来时,一切已成定局。”
洛梨儿迟疑道:“难不成韩君夜要背弃自己的国家为南越人报仇?”
就算韩君夜对晟帝再不满,却如何不会做出背弃国家民族受千骂名的忤逆之事吧?再说了,若是他安心在这南越之地做个土霸王也就罢了,毕竟天高皇帝远的,管不了。
现在却巴巴地跑到帝都去找晟帝为早就倾覆的王朝复仇,这太可笑了!
“原来我也不信,王上的性子沉静稳重,绝不会做出如此疯狂之事,但是!”牧野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我的父亲,南越大将牧辽远是在十年前的王城一战中死于楚人的战刀之下。姜阳是战国末年陈国的后裔,雪姬是羽族皇族流亡公主……”
几乎王上所有的心腹手下,都是被楚所灭的诸侯国的后人。
当初他跟着王上的目的,不就是有一天能够向楚人复仇呢?十年了,那些往事都已淡去,曾经的充满仇恨的心渐渐冷却,竟然有一个人始终默默地准备着,暗中行动着。
洛梨儿摇头,“韩君夜收留你们这是很早以前的事儿,为何你现在才想到?早干嘛了!”
她实在无法相信那样一个人会做出送死的可笑蠢事!
牧野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说出来,“你知道当年王上为何会被贬到南越之地吗?”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次逃婚。
、第二十三章:不伦之恋(10月11日)
“听说是打了皇帝老儿。”
“王上的母亲是晟帝的亲姐姐,早年曾为救晟帝而死。晟帝对于他这个外甥,甚至比亲子还要宠信,为何为闹到决裂的地步,你可曾想过?”
洛梨儿想了想,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
牧野沉默了,终无法将那件惊世骇俗之事说出口。长叹一声,作罢,避重就轻道:“王上性子冷漠孤僻,心机深重,小梨子,你跟他在一起会幸福吗?”
洛梨儿糊涂了,师兄这是什么意思?这个问题也太好笑了吧,不幸福又怎么样,不是你们给她选的路吗?
不对!依师兄的性子不会没事跟她扯些没用的废话,更不会鲁莽行事,不顾一切地带她逃出来。这么颠三倒四地绕来绕去,让她相信韩君夜是去帝都找晟帝复仇,到底是什么意思?
“师兄,跟我说实话吧!”
“有传言……”牧野有些不敢直视洛梨儿的清澈的眼眸,“晟帝是因为发现了王上与兰兮公主的……私情,才一怒之下发兵灭南越。”
这个传言,他很早之前就听过,也信过。但自从跟了韩君夜之后,便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撕破脸皮的龌龊借口罢了!
可是,昨天他却意外见到了当年见证过这场皇室丑闻的人,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若真是这样,他不可能眼睁睁地让小梨陷入这场肮脏的复仇之中。
“你胡说!”洛梨儿惊得跳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算起来韩君夜当年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能懂什么呢?可是,师兄不也比莲姐姐小四岁吗?
不受宠的妃子,和年少轻狂的将军……想到这里,她心里像是吞下了一颗苍蝇,顿时恶心极了!
“小梨?”
“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不是要带我走吗?马上!立刻!”
洛梨儿脑子里乱糟糟的,像要炸开了似的,难受极了!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这个让她近乎绝望的事实。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听,再也不想见到那个人,只想逃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怪不得风老头不许提半句关于她身世的事,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牧野站起身,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个处于极度痛苦中的小少女,突然有些后悔了,这种事就像长在心里的一根刺,不碰的话只是隐隐作痛,血淋淋地将它挖出来,太残忍了!
在来之前,心思缜密的他已谋出了一条退路。无论如何,他要给小梨一个选择的机会,摆脱这些不堪的往事,重新开始。
他抬头望着苍茫夜色笼罩之下的千山万壑,莽莽森林,指向远处的一条狭长的山谷。
“小梨你一直往前走,不要回头。”
“我走了,你怎么办?”
迷惑,震惊,暴怒之后,洛梨儿脸色煞白,浑身发冷,却还犹记得韩君夜此人的可怕之处,即使是要复仇,那么她就是与晟帝帝对峙非常重要的“筹码”,能轻易放她走吗?
一直往前走,前方又有什么在等着她呢?
“你放心了,多年的兄弟情义,王上是不会将我怎么样的。前方自有人在等你,你尽管去就是,不要害怕!”
这世上,也只有那个人,才能与韩君夜比肩而立。牧野此时无法承诺什么,只是给小梨一个选择的机会。
巍巍清余岭横亘于越州大地,南北绵延三千多里,东西宽达几百里,其间巨峰林立,直入云霄。
牧野一直陪洛梨儿走到山谷的尽头,竟是一处无边无际的梅林。清一色的玉蝶龙游梅,枝桠遒劲若龙,花瓣翩跹似蝶如梦似幻。
洛梨儿呆呆地望着眼前的景象,此刻梅花独特的清爽幽香随着呼吸传入腹腔,十分沁人心脾,但她却无心欣赏美景,走了一段路后,她的心情慢慢平静了下来。
想起了谷中的风老头和莲姐姐,想了她从未见过的双亲,更多的,却是那个突然出现在她生命中的男人。
四蹄凌空的白马之上,年轻的男子长发如墨,目光清朗,银白的锦衣上披着的纯黑色大氅迎风飘起,猎猎生风地向她走来。
一切的一切,竟是如此讽刺与可笑!
不过,都结束了,从此以后,她跟那个再没有关系了。洛梨儿使劲地拍拍脸,扯出一丝笑意道:“我们现在该往哪里走?”
牧野的脸夜色中忽明忽暗,“我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前方的路,只能你自己一个人走。”
“什么?”洛梨大惊,把她孤零零地扔这里算怎么回事?她那些宝贝都放在包裹里呢!
“别担心,前面有人等着。”牧野狠了狠心,一把抓起洛梨儿的衣领,用力将她向梅林中抛去。
“师兄,你疯了啊……啊……”
随着这有韵律的悲鸣声,洛梨儿很快消失在朦胧月色笼罩之下的梅林中。
等她醒来之后,天已大亮。
冬日温煦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很舒服。洛梨儿茫然地坐起身,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不是在做梦,昨晚上发生的事竟遥远得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不想了,不许再想了!
爬到梅树上,对着天空用尽力气大喊了几声,这才觉得好受些。逼着自己往好处想,这不正是一直所追求日子的吗?
天高地大,任我独行!
肚子却在很不配合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洛梨儿摸摸瘪瘪的肚皮,叹了一口,静静地坐在树上,侠女也是要吃饭的,这可荒山野岭的,到哪里去找吃的?
爬到树底,踮起脚尖,四处张望了一番,入眼了除了梅树还是梅树。又不死心地跳下树小心地寻路,走了好半天,却兜兜转转地又回到原处。
她迷路了,而且,肚子更饿了。
头昏眼花,脑海不由浮现出一大盘松软香甜的冒着热气的白面大馒头,还有青翠可口的小菜,口水就忍不住流下来了。
好饿好饿啊……
臭师兄,不是说有人来接她吗?人呢,不是想活活饿死她吧?
双手捶树,洛梨儿仰面向天,“老天爷啊,你可怜可怜我吧,赐我一个白面大馒头吧!”
结果真有个白影从天而降,直直地砸在了洛梨儿的头上。
梅树虽然不算很高,但从下面毫无防备地摔下来,还是很疼的。强撑起快要散架的身子,洛梨儿刚想爬起来,却感觉到身上似乎压着分量不轻的重物。
难道还真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吗?
而且哦,这饼似乎还挺大嘛!洛梨儿伸手向背后摸去,嘿!这滑溜溜热乎乎的东西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馅饼?
然后,这“馅饼”就开始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