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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偷袭偏偏就被无怖一刀轻轻巧巧地架开了。
“呵,”封四一声清叹,鸡毛扇子缓缓动作,却蓄了强劲的力道,“神捕捉贼,也要讲究螳螂捕蝉之术啊……”
“好你个封老四!竟然偷袭,还好意思说你是神捕!”无怖架开他的扇子,竟然运起真气直接把刀压回去!
“嘿!”
封飞一击不中,再想相持已然不行,一招一架之间高下立现,不要说捉住人来询问,便是打成平手也是难上加难,想他二十多年的功力竟然拼不过一个不及弱冠的孩子!
此时战圈中已经形成一边倒的战势,闻人宣、岳凌波一气之下砍瓜削菜般搁倒十四个,正提着兵器向这方赶。
无字看情况不妙,见火爆龙正和封四打得忘乎所以,绿豆眼眨了眨,一手抓住无怖的衣襟,一手在颈项处轻轻划了一下,“小布,我玩累了,再不回去要罚你陪我下棋哦!~~~”
“你!……”
这一招果然好用,斗志高涨的某人立马泄气,一刀别开封四的扇子,转头恶狠狠地瞪了无字一眼,余光瞥见疾赶过来的两人,心里顿时明白。
于是再不多说,长刀一挥,抓住无字的衣领,竟然凭空蹿起两丈多高!
“哼!老子今儿不陪你们玩了!不过,你们最好求老天爷保佑别再让老子遇上!”
无字从腰囊里扔出一粒弹丸,无怖踏在弹丸上借力疾驰,之后弹丸接连飞出,无怖就借着弹丸之力直飞向场外的密林!
“他妈的!他们两个杂种给我站住!”
闻人宣早气红了一张嫩脸,抄着斧子就要来追。
“穷寇莫追!”
“齐大哥……”岳凌波被无怖损得狠了,说什么要“撕嘴”!气得恨不能返回去把他撕个嘴烂,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俩消失在夜幕那头。
“为防他们有埋伏,”封四望着他二人的背影,若有所思,“此处暂时是最安全的……”
齐天毅从后面赶来,舒缓真气时却突然觉得腹中一痛——
“不好,有毒!”
他生未可知 第一卷 多情似无情 第十一回 勿攒眉
章节字数:2896 更新时间:09…04…01 13:07
心上朱砂,青丝一缕,相思无涯。
“小绯,朝迎晨曦,暮染西风,一辈子,可好?”
“好。”
“一辈子……”
“好……”
廖碧城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是生?是死?只依稀记得自己在暴雨的夜里不停挥剑,只朦胧觉得经历了冰火两重天的折磨,到此时,却统统化为静寂,耳边心畔,一片荒芜。
呵,你骗我。
说好一辈子,此刻,你又在哪里呢……
蓦然觉得唇上一热,一抹濡湿贴上自己干裂的嘴唇,带着一点点刺痛和异样的温柔,紧接着,竟有温热的液体涌入。
心下一片迷茫,廖碧城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的竟是一片细腻的皮肤,那眉那眼,俨然是一张俊美无俦的脸。
似是感觉到他茫然的神色,身上之人竟然撩开眼皮,对着他的眼睛俏皮地眨了眨,长而翘的睫毛拂过他的,软,而痒……
廖碧城还是不甚清醒,唇被轻柔地裹着,被迫咽下渡入口中的液体,只觉一片苦涩在口中晕开,渐渐变浓。
一抹温热滑腻的触感滑入无意识张开的口中,扫过口腔的每一处,两处苦涩缠裹到一起,竟然晕出一丝甜来。
吻了许久,直到身下人呼吸急促,无忧微微一笑,两手撑在头侧缓缓起身,“醒了?”
觉出口中触感时,廖碧城就清醒了,眼中没了初醒时的迷茫,却还是大睁着,正对着无忧笑弯了的眉眼。
无忧被他呆愣而无助的样子惹得呼吸一滞,禁不住又俯下头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感觉如何?”
廖碧城又看了他一会,阖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竟仍同方才那般镇定,“还好……”
声音干涩沙哑,砂纸打磨过般难以入耳。
廖碧城以为他问的是身体的感觉,答得毫不怀疑,却不知无忧问的是他方才被吻的感觉。
“哦?如此……”无忧挑眉,凑近他的脸,“那我们继续?”
感觉呼到面颊上的热气,廖碧城微微挣了下,神色不改,一直柔顺的眉皱起来,却没有别的动作。
一个正常男人被如此“轻薄”了,竟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该说你是接受力强,还是……
无忧玩味一笑,伸手抚上他因伤苍白的脸颊,触手却是一片湿冷。
“伤口痛?”
无忧起身探脉,无意间瞥了下他空荡的右袖管,见廖碧城眼色波动了下,却只有一瞬,回神后竟一片风敛云收的平静。
“你的手臂毒深入骨,我无能为力。”无忧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半点动作。
廖碧城疼痛中竟还挤出一抹笑来,“公子不必如此……”
“是我来迟了。”
无忧改“小弟”自称“我”,显然是要拉近关系,更把他受伤的责任拉到自己身上,廖碧城却仍是淡然一笑,“还是不必……”
“当场收敛二十七具当世一、二流高手尸身,”无忧将他满是伤口的手轻轻放入被中盖好,“‘寒雪凌风惊碧城,星霜霁雨自守之’,世人诚不欺我……”
“公子还是不要取笑了,”撕裂的疼痛咬嗜着肩膀的断骨,湿滑的冷汗沿着微蹙的眉峰滑落,“若不是公子及时赶到,廖十三现在就是那第二十八具尸首……”
“二十八具?呵,”无忧启手似要将止痛的穴道点了,却见他长发铺了满枕,因伤而略显白皙的肌肤布满汗水,英挺的面容竟现出前所未见的纤弱来,不禁双眼微眯,转而将嫩白的手指按在他嶙峋的锁骨上,“确是二十八具。”
廖碧城神色不由一动,“在下家仆……”
“碧城放心,五日前就已风光下葬了。”无忧自然没有忽略那瞬闪而逝的表情,笑容越发迷离,“听说,他是碧城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冥楼暗卫四处查探廖碧城底细,他任神捕之前的资料却是一片空白,唯有家仆老曹随他时间最久,平日相处,不似主仆却更似亲人,此次老曹也被阴山十八寨的人杀了,他又该做何反应呢?
“多谢公子眷顾。”
廖碧城声音虚弱,人却单手撑着床榻挣身坐起来。无忧身子微微动了下,眼见他痛得不住喘息颤抖,却并未伸手搀扶。
廖碧城身子晃了两晃,新挣出的血水阴湿了右边臂膀,人却坚持着坐正了,“十三此次先行谢过,日后……”
“日后?日后你要如何谢我?”
无忧不知从何处摸出惯用的风流扇,“啪”的一声在胸前展开,优雅地摇了两摇,熏染在身上的天香(注1)的香气四散开来,荡得一室氤氲。
廖碧城本想说“日后定当竭力相报”,可被他这么抢先一问,被伤口痛折磨得不甚清醒的思绪滞了一下,当下无言以对。
便在此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吵嚷——
“你今天又差点犯规,犯规就要认罚,快陪我下棋去!”
“放屁放屁!”火爆的声音比方才那个奶声奶气的还高上三分,“你也说了‘差点’,差点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我不管,反正要不是我提醒你,你就要和四只老虎打架了!”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我出手快,你早被那个鸡毛扇子戳成死蚊子了!”
“啊啊啊你欺负我不会武功!”
“我就欺负你!怎样?!”
“怎样?哼哼……”奶味儿十足的声音竟也凉了几分,“你就别想再见到你的‘炖肉’刀了!”
“你!……”声音火爆的似乎在周身看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死蚊子你又偷我的刀!你你你我和你拼了!!!”
咣当噗咚稀里哗啦……
屋外二人声音奇大,唯恐红衣楼的楼众听不到也似,屋内二人耳力极好,自然是分毫不差地听进耳朵。
无忧神色丝毫不变,分明是冬天,风流扇照样摇得风流,看廖碧城的眼神也三分醉三分醒,眸中的精光却不容忽视。
放眼全江湖,以鸡毛扇为兵器的不会超过三人,能和红衣楼打上交道,不用想也能知道是谁。
廖碧城双眼紧闭,似乎被疼痛折磨得狠了,胸口剧烈起伏一阵,不住颤抖的身子突然耸了一下,“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来!
无忧伸手接住他软倒的身子,迅速点了周身几处大穴,一手托着他的头,一手从怀里掏出一粒异香阵阵的药丸喂入他口中,又用帕子将他嘴角的血迹擦净。一气呵成,毫无滞碍,竟如做了十几遍也似。
廖碧城虚弱地看着他动作,一时只觉分外熟悉,似乎不久前就见过……
“毒血淤积于心,甚是伤身,”无忧浅笑,将他平放在榻上,盖好被子,“吐出来就好了……”
“谢公子。”
“叫我无忧。”
廖碧城的目光波动了下,“无忧。”
无忧看着他乖乖躺在床上不能动不能多言的样子,似乎颇为满意,缓缓站起身子,“碧城昏迷许久,现在也该饿了,我去吩咐厨房准备些清淡的吃食。”
说完,悠然一笑,踱出房门。
“吱呀”一声,雕花木门被从外关上。
廖碧城仰躺着,看着头顶的盘龙纹样,将左手从被中抽出,缓缓抚上残缺的右肩,面上平静似水。
伸手,不知从何处拈起一根金色丝线——纤比人发,色湛如新——无忧全身素白,此处的床帐、被面也只有天青、海蓝两色。
廖碧城看了一瞬,面上仍是波澜不惊,只将金线放入怀里贴身处。
注1:天香:龙涎香的别名~
他生未可知 第一卷 多情似无情 第十二回 他乡客(一)
章节字数:2740 更新时间:09…04…01 12:44
巴山夜雨尽,相思人两地,夜不语,空留人相忆。
月牙儿村位于蜀中大乐山山脚下,村民都是世世代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老农,日子过得平淡朴实,岁生岁老,一辈子不过就是村前的那一亩三分地。
村里有一个年近六旬的里长,叫黄阿狗,“阿狗”、“阿狗”地,叫了近六十年;还有一个郎中,叫陈黄岐,本来只是个游方郎中,后来看上了村里的小寡妇翠姑,就留下来不走了,这一留,也将近三十年了。
这两人,算是村子里最有身份的人物了。
月牙儿村村口有一所小小的私塾,私塾的后院有一棵老槐树,听说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枝叶茂盛,历经几百年风雨而不倒。在这棵老槐树半截腰的树杈子上,有一个新架的喜鹊巢,从下面看,就是一个不大的乱草堆。
没人知道巢里边是什么样子。
不过这会儿,有个人正攀着树干,要往鹊巢里头看呢!
“哎!先生,就那儿了!您脚往左边够一点!”
树下边,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老槐树,连鼻涕快流过河了也顾不上擦。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清瘦的灰衣人正颤颤巍巍地挂在树杈上,灰布的发带被树枝扯断了,及腰的长发披散开来,无风自动,竟荡出一片清丽来——可这会儿不但无人欣赏,便是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了。
只因他一手抓着比手臂还细的树枝,一手小心翼翼地握着一只刚展毛的雏鸟,右脚踏在树杈上,左脚踩在树干的突起处,整个人单薄得似乎一阵风都能将他吹得掉下来。
离他左手一尺高处,便是那个乱草堆一样的鸟巢。
“先生!你再往左一点!就够到了,只差一点!”
人在树上分明看得更清楚,可这孩子却不“舍得”消停,生生给这险而又险的情形增添出几分戏谑的味道。
树上之人停了一下,瘦削的肩膀耸了几耸,似乎在寻思,又似乎在酝酿,下一刻竟突然将身子向左侧耸了一下,左手竭力一探,竟真的将小鸟安稳地放入一尺之外的巢中!
“啊!先生好棒!”男孩欢呼一声跳起来,鼻子下面的鼻涕终于不堪重负,稀稀拉拉越过嘴唇掉下来。
树上的人喘息了几下,似乎也颇为兴奋,竟然单手抓树转过头来。
几缕头发汗湿地贴在苍白的脸上,脸颊飘着两朵温柔的红晕,单薄的嘴唇弯成浅淡的弧度,直似把一天的阳光都拢了来,映在这张让人舒心的脸上。
微风拂过,撩动宽宽荡荡的衣襟,竟真似仙人下凡一般!
树下的小男孩看得彻底呆掉,瞪着一双水泡眼,干张着嘴说不出话,“先生……”你比画片上的神仙姐姐还好看……
可惜青年毕竟不是神仙。
话还没出口,快傻掉的男孩突然见树上的仙人支撑着全身重量的左脚从树干突起处滑落,整个人跟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掉下来!
“先生!……”
男孩吓得大喊一声,“噔噔”几步往树干底下跑,可是哪里来得及!
先生掉下来了!先生掉下来了!
我……我得接住他,接住他!
孩子心里给自己鼓劲,却吓得腿都软了,眼泪一瞬间充满了眼眶,两只小脏手还没来得及伸出去,只觉一股寒风吹过,再抬头,却看见仙人一样的先生竟然安然无恙,被一个黑衣黑脸的“牛魔王”横抱在怀里!
“你……你是谁?!”男孩呆了一会,突然大叫起来,本能地护卫起自己的所属权来,“你……你把先生放下!”
牛魔王连看也没看他一眼,只盯着怀里的人紧闭着的双眼,一瞬不瞬。
“哎!你!我问你呢!”
先生缓缓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眸子里水光一荡,视线凝住他坚毅深刻的五官,愣愣地伸手抚上黑衣人脸上刚刚结痂的伤口。
牛魔王却在他睁眼的一瞬别开头。
“先……先生……”
“金锁,散学了,”先生的声音清朗好听,直似春风吹进了杨柳林,“你快回去吧。”
“我……”孩子拖着长鼻涕,一脸不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