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接待你的就是仓本医生吗?”
“是的,经过仓本医生的诊断,我父亲是突发心脏病,情况很危险。当时我也没有考虑太多,因为他最近的压力确实很大,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可是没想到……”庆田太郎低下头,声音也变得呜咽,“父亲却这样离开我们了。”
“那您是否有证据证明这确实是仓木医生的责任呢?刚才庆田太太说,您父亲每年都会做身体检查,方不方便提供一下您父亲近几年的检查报告呢?”
“当然,我父亲的健康检查一直是由我来负责的,所以我可以将近十年的检查报告交给您,明智警官。”
因为聿人穿着病号服,所以警察手册没有放在身边,堀川把自己的递到他的手里。
“我需要提醒您,庆田太太,还有庆田太郎先生,当然还有各位家属,如果事实证明庆田先生的去世与仓本医生无关,他有权利可以告您各位诬陷的。相反的,”聿人转向站在自己身后的仓本医生,“如果庆田先生的死,经过证实就是仓本医生您的责任,那您将面临着医师学会的调查。严重的话,不仅要吊销您的医师资格,还需要您负起刑事责任。”
“是,我知道的,警部。”仓本医生点点头,无惧的目光看向庆田太太,“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也为了医院的荣誉,我请求警方可以出具庆田先生的验尸报告。”
“我也是这个请求。”庆田太太也跟着说道。
“那好,堀川,去带家属和仓本医生办手续,然后把急诊室昨天晚上当值的医生和护士,还有病人家属连同尸体一起带回局里。”
“是。”堀川答应了一声,带着庆田一家四口还有当值的医生、护士去办了手续,然后坐上警车返回局里。
聿人看他们离开医院,刚准备回身去拿自己的东西,冷不防被人揪住了衣领子。
“二哥,你干嘛?”
“臭小子,让你好好休息偏不听,非得要跑来凑热闹。”明智健次郎拽着聿人往急诊室走,“你现在就给我乖乖地躺回床上去。”
“诶诶诶,二哥,我还得回去问话呢!”
“让别人去,你现在放假。”
“话不能这么说,二哥。”聿人停下脚步转过生,正色的看着明智健太郎,“首先,我是个警察,有人报案我就得查,这是我们的职业道德。就像二哥身为医生,把救死扶伤、治病救人当做己任一样。其次呢,这一次出事的是我们家的医院,你不希望仓本医生被冤枉,咱家医院的名声受损吧?”
“可是这样的话,你不需要避嫌吗?”
“不用,只要验尸报告证明,这不是医疗事故就没有关系,剩下的就可以交给律师来处理,要求他们赔偿仓本医生的名誉损失什么的。当然,这个前提是仓本医生向庆田家提出告诉。”聿人拍拍二哥的肩膀,“放心吧,一切都交给我,没问题的。”
“那你小心点,知道吗?”明智健次郎把自己幺弟的衣服、书包拿了过来,“那个年轻的太太似乎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二哥,你就不必担心了。”佐藤搂着聿人的肩膀,“这家伙经历了上次的案子之后,审讯技巧可是大大的提高了,再加上总跟斋藤混在一起,一般人不是他的对手。”
“瑾那个家伙在某些方面确实是个奇才。”
“绕来绕去,你们都认识那个变态,变态有什么好的啊,值得你们这么夸他!”聿人不满地小声嘟囔着。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明智健太郎听到聿人的抱怨,不禁轻笑了一声,刚才的紧张气氛一下子都消除了。“需要我跟你们一起去吗?”
“不用了,你在这里等我们的好消息就可以了。”聿人凑上去亲了二哥的脸颊一下,然后拉着佐藤飞快地跑走了。等了大约有十几秒钟的时间,身后就传来了明智健太郎气急败坏的怒吼声,聿人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似的。
“二哥那么善良,你总是欺负他,这样可不好。”在医院停车场找到了自己的车,佐藤不赞同地朝着聿人摇摇头。
“尽可能的欺负哥哥、姐姐,是身为老小的我所拥有的特权。这种乐趣作为独生子的央,你是不会有这种感受的。这样吧,我很大方的把二哥让给你,你也体会一把做老小的感觉。”聿人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的位置。
“算了吧,我可没这个时间,忙着呢!”
“忙什么?”聿人的眼珠转了一下,“啊……是美惠子姐姐,最近你们的关系怎么样?她还是对你不冷不热的吗?”
“革命尚未成功。”
“好吧,同志仍需努力。”聿人拍了拍垂头丧气的佐藤,“精诚石开,早晚有一天美惠子姐姐会为你打开她紧闭的心门,我支持你!”
“谢啦,兄弟!”
“不客气,兄弟!”聿人又捶了他一拳,“不过话说回来,你不觉得庆田那家人的组成结构很奇特吗?多么典型的老夫少妻啊,庆田太太的年纪看上去比躲在她身后的那个小女孩还要小很多呢,有钱人的家庭就是不一样。”
“明智小殿下,请允许属下提醒您,您似乎也属于有钱人的行列,而且是有钱人中的有钱人。”佐藤开着车,鄙视地瞅了一眼偷笑中的聿人,“既然你这么说,是不是产生了其他的什么想法?或者是,你看出了什么?”
“你果然是我肚子的蛔虫啊,兄弟!”
“这种形容真恶心!”佐藤咧开嘴角,一脸的嫌弃,“我大概能猜得出来,你怀疑什么。”
“那你说说,我怀疑的是什么?”
“庆田太太、庆田太郎。”佐藤得意的看了一眼聿人,“如果验尸证明,仓本医生是被冤枉的,庆田先生也不是因为心脏病突然而亡,这两个人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现在还不好下结论呐,央,他们的家庭关系真的挺复杂的,你刚刚只说对了一半。”
“一半?”
“没错,这大概是一个很有趣的家庭了,让我抱有很大的期待。”聿人轻笑了一下,“不管怎么说,清闲了这么久总算有事情可做了,也算是很不错的啊!”
“天生的劳碌命!”佐藤晃晃头,“对了,你知不知道斋藤先生现在在做什么?我怎么听殿下说,他好像准备搬家。”
“搬家?为什么?”聿人迷茫地看着他,“他是要搬离那个鸟不生蛋的鬼地方吗?”
“似乎就是这样,他的那个侦探事务所因松井雅子的案子名声也大了起来,找他帮忙的人也慢慢开始多了,斋藤先生对此似乎感到很苦恼。”
“苦恼?为什么要苦恼?生意多了不是很好吗?他就可以日进斗金了啊!”
“那就不知道了,大概是觉得没什么自由时间了吧!”
“变态果然是变态,想法就是跟正常人不一样。” 聿人嫌弃的撇撇嘴,“不过我看他好像并不是缺钱的人。”
“你要是真想知道他是怎么打算的,可以打电话给他啊!”
“他那么忙,我再去打扰他……”聿人看着佐藤犹豫着,“这样做不太好吧?”
“没有什么不太好的,我想他会很高兴接到你的电话的。”佐藤笑得别有深意,“或许你还可能帮他一个很大的忙。”
“什么忙?”
“提供一栋大厦或者一栋小楼作为侦探事务所的落脚点啊,就是那种商住两用的。”
“还没找到地方就准备搬家?这个家伙,真是的!”聿人从包里翻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通讯路找到标记为“大变态”这个名字的号码播了出去。“这家伙又换彩铃了,他好像对这个玩意儿挺上瘾。”
“好听吗?”佐藤把耳朵凑了过去,仔细地听了一下,“这个歌我知道,叫做Bolero,是一部描写女舞者心路历程电影的主题曲。”
“喂?亲爱的,你想我了?”
佐藤的话刚说完,电话就接通了,斋藤特不正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聿人看了看佐藤脸上的奸笑,恨不得电话那端的变态立马出现在面前,好让自己暴揍一顿解解气。
“听说,你在找房子?”聿人的口气很冲,听上去不太友好。
“消息很灵通嘛,亲爱的。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房产推荐给我啊?”
“为什么要搬家?”
“托松井雅子小姐的福,经过那个案子之后,我的名声也大了起来,委托人也多了。大家都在抱怨,现在的这个地方不好找,所以打算搬去市中心。”
“市中心吗?”聿人重复了一句,“我倒是有一套在市中心的房子,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等我忙完了手上的事情,再给你打电话,好吗?”
“好的,亲爱的,我等你哦!”
“变态!混蛋!”聿人对着电话大吼一声之后,利索地按了挂机键,但斋藤那得意的笑声却久久回荡在他的耳边。“气死我了。”
“有什么可生气的?”
“他每次见到我都那么不正经,现在连打电话也这样了。”聿人嘟着嘴,看着不远处的警府大楼。“我就那么好欺负吗?真是的,下次我一定要欺负回来。”
“呵呵,那是因为他喜欢你。”佐藤拍拍聿人的肩膀,“收拾收拾你的心情吧,我们的好戏就要登场了。”
003 非正常死亡
聿人站在搜查三系的办公室门口,里面的堀川和石田两个人分别带着两个新来的实习生为庆田一家,还有仓本医生做着笔录,他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觉得没自己什么事,就转身走到电梯间,上了电梯到了大和义庆办公室所在的楼层,象征性地敲了敲办公室的门,也不等义庆的同意便推门闯了进去。
“哎哟,大白天的你们就在办公室里上演活色生香的戏码,我是不是应该找人来现场观摩呢?”聿人靠在门框上,戏谑的看着沙发上那两个滚在一起的人。
“你打算找谁来观摩呢?亲爱的聿人。”佐佐木龙太郎半躺在沙发上,媚眼如丝的看着门口的人。“我觉得瑾倒是个不错的人选呢!”
“跟那个变态又有什么关系?”聿人小声地嘀咕着,他不明白为什么大家总是愿意把自己和斋藤那个混蛋扯在一起。
“瑾还真是可怜呐!”喜欢上这么一个感情迟钝的家伙,未来的路还长着呢,佐佐木想想就觉得好友的命真是苦的没话说。
“臭小鬼,你不是在医院吗?”被打断好事的大和义庆帮佐佐木龙太郎整理好凌乱的上衣,满脸愠色地盯着聿人。“不好好休息,跑来干什么?”
“对啊,听说你食物中毒送去急救,现在好些了吗?怎么不在家里休息一下?”佐佐木龙太郎推开身上的义庆,从沙发上蹦下来,走到聿人面前拉住他的手,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脸色。“看上去气色还不错,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苍白。”
“只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没有什么大事,哥你不用太过担心。”聿人搂着龙太郎走到沙发上坐好,“正好赶上二哥的医院出现了事故,我想休息也不成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义庆端了几杯果汁放在沙发前面的茶几上,“你们调查的怎么样了?真的是医疗事故吗?”
聿人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义庆和龙太郎叙述了一遍,然后说道:“医疗事故的可能性非常小,仓本医生从业那么多年是经验很丰富的医生,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的。而且听值班的护士小姐说,死者被送来的时候已经很危险了,抢不抢救都是一样的结果。”聿人摇摇头,“至于死因到底是什么,我目前还不好下一个确切的结论,等央的验尸报告出来就知道了。死者家属也好,当值的医生护士也罢,这到底是谁的责任,一看报告就很清楚了。不过义庆哥,你知不知道庆田右卫门的底细?我也只是听过他的名字而已,似乎外界对他的评价不高。”
“庆田右卫门吗?”佐佐木龙太郎冷笑一声,“那个死掉的人就是他吗?这还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啊!”
“为什么这么说?他就这么招人恨?”
“这家伙可以说是人渣中的人渣,败类中的败类。他虽然是投资公司的董事长,但他公司的经营性质跟地下钱庄也没什么两样,甚至有的时候比地下钱庄还恶毒,简直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金融界的人都称他是现代吸血鬼。他从来不问向他借钱的人有没有偿还能力,只是一味的将钱借出去,到了还款日期就动用各种手段逼迫对方还钱,一点回旋的余地也不给别人留。”佐佐木挑挑眉,“就是因为他的这种风格,曾经有不少小企业家在借了钱之后无力偿还而导致家破人亡,他手里的巨大财富就是踩着这些无辜者的尸体累积起来的。”
“虽然身为警务人员,我这么说有些过分,但他真的是禽兽不如啊,这种人死了确实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惋惜的。”聿人听完龙太郎的描述也是愤愤不平,明智集团旗下也有这种融资业务的公司,可他们一向对借款的企业都很宽容、很大方的,即使是超过了还款期限,如果对方没有能力还钱的话,明智老爷也不会逼着对方还的,所以很多中小型的企业都非常愿意跟明智家合作,他们看上的就是这一点。“不过哥,他这么做不就是等于抢了你的生意吗?你居然无动于衷。他事先有没有去拜访过你?”
“说起来呢,我也不靠放高利贷为生,倒也不是很在乎。”佐佐木摸着自己的下巴,“不过,他的态度令我很是恼火。我曾经派人去警告过他,不要在我的地盘上这么嚣张,可他并不把我放在眼里,依然我行我素,有几次差点跟我的人打起来,真是要命。”
“你没有收拾他也让我感到惊讶。”义庆坐到佐佐木身边,把他揽到自己的怀里。“什么时候脾气变得这么好了?”
“想收拾他还不容易吗?就像碾死一只臭虫那么简单。我这不是怕给你添麻烦吗?在你管辖的区域里出了命案,不是对你的影响不好吗?而且,会长也说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总是要给别人一条生路的,只要他不触碰我们的利益,完全可以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放他一马。”
“老爷子放了他一马,你也放了他一马,可惜的是,凶手没有放过他。”佐藤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晃了晃手上的文件,“这是初步的尸检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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