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没有古代那么严格了,但仍然要求女子从一而终,所以杉浦百合子小姐在婚前与其他男人发生关系就犯了大忌。”
“可是,这和凶杀案又有什么关系呢?”聿人调整了一下坐姿,“假设凶手真的是杉浦百合子小姐,那她杀掉三井秀美和松井雅子是出于什么目的呢?我们经常说,凶手的作案动机无非就是几种,情杀、仇杀,还有杀人灭口。我们之前确定过,凶手杀掉秀姬小姐是灭口,因为她发现了凶手的踪迹要告诉我们;但是按照这封邮件所表达的意思,秀美小姐是杉浦百合子的亲生女儿,她是不可能杀掉自己的孩子,虎毒还不食子呢,更何况是这么多年没有尽到一个母亲应尽职责的女人。还有,我们也没有看到杉浦跟松井雅子有过交集,无冤无仇就杀掉一个无辜的人,除非是疯子,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做到的。就单单根据杉浦是神官家族出身,她可以召唤式神这一点把她确定为嫌疑人,证据实在是太不充分了,我无法认同。”
“我倒是有其他的想法,你想不想听一听?”
“当然想,但是……”聿人怀疑地看了看笑得很和蔼的斋藤,“不会又有什么代价吧?”
“不要把我想成那种人,好不好?”
“哼,你在我心里就是那种人。”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我就不客气了。”趁着聿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斋藤迅速地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一下,满意地看到了小家伙的脖子根泛起淡淡的粉红色。
“你……你……”
“这不能怪我,是你邀请我的,本来我没有这个打算的。”斋藤摆出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模样,看得聿人恨不得撕破他的这张脸。“好了,我不逗你了,说正经的。我认为,佑一他们这么做是很有道理的,其实谁都知道那个杉浦百合子绝对不会是凶手。”
“那为什么……”
“式神这种东西一般都具有传承性,如果那个凶手真的是杉浦家的人,她若是再次作案,杉浦百合子就会有感觉。”
“那万一不是呢?拘留四十八小时,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照样要把人放掉。如果她跟凶手是一伙的,凶手会过了这个四十八小时再作案,我们永远都被人家牵着鼻子走。”聿人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咳嗽起来。
“干嘛这么激动啊?我们只是在讨论案情,来,喝口水。”斋藤好笑地把接满水的杯子递到聿人的嘴边,“你说的也很有道理,但佑一他们也没有做错,我们静观其变就好了。”
“亏你还是私家侦探呢,义庆哥把你夸得天花乱坠,结果一点用都没有。”
“小东西,嘴巴真厉害,一点也不留情。”斋藤听了聿人的指责也是好脾气的笑笑,并不在意。“义庆让我参与这件案子目的主要是保护你们,到最后抓捕凶手的时候,那个式神才是我真正的猎物。”
“什么意思?”
“任何武器都伤不了式神的,他会把你们射过去的东西反弹回来,最后受伤的是你们。”抬起手看了看表,斋藤皱了皱眉,“佐藤跑到哪儿去了?到现在也不来,难不成回家熬粥吗?”
“你们两个吵得那么厉害,我们都不敢进来了。”
说话间,病房的门被“唰”的一声拉开了,拎着保温桶走进来的不是佐藤,而是应该在警视厅的堂本佑一和松井刚。
“你们怎么来了?”斋藤接过佑一手里的保温桶问道。
“我们是带杉浦百合子过来的,她想看看第一死者的遗体。我们在半路上遇到了佐藤,让他跟着小晴和杉浦去了警局,我和刚过来看看你们。”佑一戳戳聿人的脑袋,“小东西,感觉好些了吗?知不知道,你可把美惠子和小晴吓坏了。”
“好多了,谢谢佑一哥。”聿人一勺一勺吃着粥,眨巴着大眼睛问佑一,“杉浦百合子为什么要看松井雅子的尸体?她应该跟这个女孩子没什么交集啊!”
“松井雅子是杉浦家的人吗?”斋藤盯着佑一,“我刚才看了你发给我的照片,两个人在感觉上有那么一点像。”
“她说要确定一下,因为小女儿丢失的时候实在是太小了。”佑一看看松井,松井点点头从包里拿了个文件夹递给斋藤。“惊天大消息啊,如果不是我们找到了杉浦,就会被一直蒙在鼓里呢!”
斋藤一边看文件,一边挑着眉说:“哼哼,三井先生没对你们说真话啊!他的胆子还真不小,这么大的事都敢藏着掖着。”
“谁说不是呢,妨碍公务的这条罪名他是跑不掉了。”松井一边捏着自己的脖子,一边在病房里绕着圈子。
“你们三个在说什么?什么妨碍公务啊?三井先生怎么了吗?”聿人不解地看看佑一,看看松井,又看看一脸坏笑的斋藤,“干嘛这样笑啊,听不懂不可以问呐?”
“你是怎么了?是瑾得罪你了吗?”佑一轻点着聿人的鼻尖,“怎么睡了一觉感觉脾气大了很多?”
“哼,我不想说。”
“不想说就不说吧,我来告诉你,杉浦当年为三井先生生下的是三胞胎,而不单单是三井秀美一个人。”
“什么?”
“而且,”斋藤看看咬着勺子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聿人,“根据杉浦亲自确认,在六木本公寓死掉的那个根本就不是三井秀美。”
029 神秘的族徽
斋藤的话刚一说完,房间里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聿人立马愣在当场,瞪着眼睛呆呆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他缓过神来,刚要张嘴说话,就听“咣当”一声,嘴里的勺子掉在了碗里,幸亏里面的粥都被喝光了,没有溅出什么黏糊糊的液体。聿人手忙脚乱的扥出一张面巾纸擦着自己的衣服,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真的是惊天霹雳,让他实在难以相信。
“三……三胞胎?”
“是的,三胞胎。”
“那具尸体不是三井秀美?”
“她确定不是三井秀美。”佑一点点头,“虽然很难接受,但这就是事实。”
“不是三井秀美,那又是谁?为什么会死在三井秀美的公寓里?”聿人喘着粗气,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里一片空白。“为什么三井先生认尸的时候说那个就是他的大女儿?难道他已经老到连是不是自己的女儿都分不清的程度了吗?还有,如果那个不是三井秀美的话,她人现在哪里?”
“你先别着急,听我慢慢说。根据杉浦百合子的供词,第二死者叫做杉浦秀雅,是杉浦百合子的大女儿,也就是三井秀美的亲姐姐。我们给她看了松井雅子的照片,她说有可能这个女孩是曾经丢失的小女儿。”
“哦,天呐,这个世界还真是疯狂啊!”聿人摇摇头,“可是这说不通,三井秀美已经二十一岁了,如果是三胞胎的话,松井雅子并不应该刚上大一啊!”
“具体的情况还要让杉浦百合子亲自向我们解释一遍,至于她们三姐妹的年龄问题,”佑一叹了口气,“根据三井秀美的档案以及她导师的证词,她曾经有过跳级的记录;而松井雅子则是因为身体的缘故连续休学,又因为她不愿意让同学们知道自己的真实年纪,便找人修改了自己的入学档案。”
“还有一点,她女儿失踪了这么久,就不知道找一找吗?还是说……”
“杉浦秀雅自从出生以来就一直住在伊势的本家里,由她的姥姥抚养成人,跟她母亲的关系不是很近,由于她母亲婚前的一些不检点的行为。”
“哼,这案子还真是越来越复杂了。”聿人冷哼一声,随即用可怜巴巴的目光望着斋藤,“我能不能现在出院呢?”
“出院去做什么?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其他的事情都让我们来做,你好好休养就可以了。”
“我想见见那个杉浦百合子。”聿人拽着斋藤的衣袖来回晃着,“如果她是神官家族的人,我们两个是不是可以感觉到她身上的灵力?而且你不是会催眠吗?我们大可以用催眠套出她的实话。我觉得她还有话还没说出来,而那些才是破案的关键。”
“这是不符合规定的,按你们的话说叫做滥用私刑,是不是?”
“规定?滥用私刑?你难道不知道义庆哥有句很出名的口头禅是什么吗?”
“什么?”
“当警察的目的就是可以合法使用暴力解决问题。”佑一和松井异口同声地回答着,说完两个人都笑了。
“听到了?我们是可以用暴力解决问题的,现在只不过是催眠她而已。”
“真是的,也就义庆那个四次元思维的家伙能想出这么一句话来,也真是难为他了。”斋藤叹了口气,“你怎么知道我会催眠的?”
“哦,义庆哥说的。他之前把你的详细资料给了我一份,我很认真的研读过了。而且,你不是心理医生吗?心理医生不都会催眠吗?”
“这是误区啊,亲爱的。不过看在你这么用心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试试吧。但是……”
“什么?”
“不能保证成功。”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的问题还真多!”斋藤好笑地摸摸聿人的脑袋,“如果她比我厉害,我就不会成功,反而会被她控制。”
“这个你就不必担心了。”义晴清脆的声音从病房门口传了过来,“她肯定没你厉害,这个我可以保证。”
“义晴姐。”
“乖,好些了吗?”义晴走到床边坐下,看看正在滴着的输液管,又摸了摸聿人的额头。“事情的经过我都听佐藤说了,以后可不能这样,大英雄主义不是这种时候体现的。”
“是,我知道了。”聿人放开一直拽着的斋藤,扑向义晴,“姐,你去问问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再睡一个晚上吧,我知道你不想呆在这里,所以进来之前已经问过医生了。”
“真的吗?”
“嗯。”义晴无视斋藤快要杀人的眼神,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哈哈,太好了,万岁!”
给佑一和松井使了一个眼色,让他们拖住聿人,趁着这个小家伙因为可以出院而兴奋的时候,斋藤把义晴拎到病房门口。
“他现在这个状态怎么出院啊,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
“那不是还有你吗?而且,他从小就讨厌这里,你非得等他把房间里的东西都毁了才让他走啊?有钱也不是这个花法。再说了,哪里休养不是休养啊,回家岂不是更舒服。”
“他回家休养?我怎么这么不相信呢。”斋藤凑到义晴耳边小声说道,“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小心我夜里去找你算账!”
“不带这么威胁人的,明知道人家就害怕这个。”义晴不满地瞪着斋藤,“别……别把你那两颗牙露出来,我不怕,哼!”
“不怕吗?不怕为什么脸色变得这么苍白?”斋藤被她逗得笑出声来,“对了,杉浦人呢?”
“在局里呢,你要做什么?”
“怎么样?她确认了吗?”
义晴摇摇头,“她说看上去很像,但是这么多年不见了,也不敢随便确认。我就让美惠子借佐藤的地盘给她们做了个DNA测试,正在等结果。”
“那她怎么能确认那具尸体不是三井秀美的?”
“是后背的那块胎记。”义晴从包里拿出文件,“你不说我也想让你看看,当初我们并没有在意,可是经过杉浦一说我才发现,这个图案好像上次我们在意大利见过。”
斋藤接过来一看,一朵含苞绽放的黑色玫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看到这个,他的身子突然一僵,随即眼睛里射出嗜血的光芒。
“你没看错,是见过,那个一直追杀我的家族族徽。”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日本?”
“你们去查查,杉浦百合子的父亲应该是意大利人和日本人的混血,从这个照片的颜色上看,杉浦秀雅没有承袭多少那个家族的能力。”斋藤合上文件,叹了口气,“我是不是应该庆幸,在我遇到她之前,她已经死掉了。”
“既然已经碰不上了,你就不要多想了。你不是也说了吗,她没有多少能力,就算碰上了也不是你的对手。”义晴拍拍斋藤的肩,“我想让你跟我去看看杉浦百合子,顺便给她做个……”
“催眠吗?”
“你怎么知道的?”
“那个小鬼刚刚才建议的。”斋藤用下巴指指还在床上蹦跶的聿人,“年轻就是好,精力真的很旺盛啊!”
“你要加油啊!”
“什么?”
“不是想追他吗?”
“原来你们都知道,只有那小东西还糊里糊涂的。”
“他和美惠子一样,这里……”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都比较迟钝,所以只能请你辛苦一些。”
“哎,也只能这样了。晚些时候,我带着小家伙去局里找你们。”
“好,我知道了。”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美惠子打过电话请他们回局里一趟,这才向斋藤和聿人告辞。斋藤把三个人送到病房门口,就一直靠在门边,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个图案,久久不能回神。
030 失态的聿人
聿人站在监控器面前观察着那个坐在审讯室里、身穿一件淡灰色窄袖和服、神情漠然的杉浦百合子,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女人并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柔弱,这不是个简单的女人。能在那个庞大、复杂的女系家族里生存下来,能不受人们的闲言碎语、亲生女儿的鄙视坚强地活下来,都绝对不是一个性格软弱的人可以做得到的。就是现在这样坐在审讯室里,她也展现出与一般人不同的精神状态。
就在聿人胡思乱想的时候,审讯室的大门被拉开了,斋藤一脸严肃地从门外走了进来,坐在了杉浦百合子的对面。杉浦百合子只是抬起眼皮轻轻的扫了一眼她面前的男人,然后继续保持之前的那副淡然模样。
随后,聿人就听到自己所在的监控室的门也被人拉开,以大和义庆为首的众人鱼贯而入,站在了他的身后。
“义庆哥。”聿人很乖地跟大和义庆打了招呼,并把最佳的观赏位置让给他。
“身体怎么样?吃不吃得消?我觉得你应该再多住两天的,怎么快就出院不大好。”
“还好啦,至少比以前那几次好得多。”
“胜秀哥还说要看你去呢,结果你出院了。”
“惊动胜秀哥还真是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