抒阳坐在我旁边,他喝酒脸就会变得红红的,他拍着我的肩膀,口齿不清的跟我说:“左绎,我欠你,我欠你的太多太多了,还不清,还不清。”我看见他右手举起酒瓶,就开始喝,一直喝。我半眯着眼只是笑,说不出话来。
我心里明白,抒阳,心思细腻的人,他在乎的东西太多,和他在一起五年,我学会了依赖,他对我的宠爱,让旁人羡慕,他对我的宽容,让旁人嫉妒。他是个彻彻底底的好人,我是很爱很爱过他,可是爱情就真的只能是爱情,无法替代,我们之间的纠缠,折磨太多,我曾为他自暴自弃,我视他如命,可是当爱要走的时候,你留不住,即便我们还有感情,只是不会再走在一起。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我们太过于疯狂了,喧嚣的尘世让我们看不清是非,只得沉迷,沉迷。
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医院里了,我身旁的黎戈睡得正香,所有的人都醉在梦里,只有庞希在窗边,留下一个孤独的背影,脑神经骤然紧缩,让我皱紧了眉头。
“你醒了?”庞希转过身来说,我揉着发胀的头,下了地。“怎么会在这里?”我一脸疑问,我发现我们这些人和医院很投缘。
庞希将我的头发别到耳后,抚摸着我的脸,“抒阳走了。”她的语气很轻很轻,我眨巴眨巴眼,“你说什么?”我拽了拽自己的耳朵,好像没太听清。“抒阳走了。”她重复,我笑了,一直笑,笑到眼泪流了下来。
“抒阳走了,抒阳走了。”我呢喃着,这是多么可笑的谎言,我蹲在地上,环抱住自己的双腿,大脑已经不会思考,只是看着地面发呆。
“左绎,左绎。”庞希叫着我的名字,带着哭腔。“你先去看看乐谦吧!他很不好。”庞希跟我说乐谦很不好,他很不好。
我慢慢站起来,头昏眼花,我跌跌撞撞的从病房里走出来。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些了什么,会让我们这帮人生离死别。我双腿无力,站不稳,扶着走廊的栏杆,心扑通扑通的,等待我的是什么?我不敢想,我死命的抓住庞希。
我见到乐谦,呼吸变得很缓慢,病房里死寂一般,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壁,所有的东西都是惨白惨白的,乐谦安静的睡在那里,他没有了双腿,吊瓶里透明的液体“嘀嗒嘀嗒”的流进他的右腕,我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我真的是祸害,我只会给周围的人带来灾难。
第九十四章 尾声
七年前的一场车祸,我失去了亦帆,我最心爱的小孩,七年后的又一场车祸,我遗失了抒阳,这个精灵般,在我身旁守候五年的男子,我不知该如何描述我这份遗失的心情,我只明白我很心痛,同时怨恨自己。
我看着乐谦艰难的进行复健,他变得消瘦了,苏莫义无反顾的和关宥离了婚,照顾乐谦,“左绎,你不会阻止我,我想你也阻止不了我。”苏莫擦拭着乐谦的脸说着。“抒阳什么时候走?”乐谦忽然开口问,我的心一揪,脑海里全是抒阳的面容。
我看他的最后一眼,他全身已经僵硬,开始泛青,屋子里的冷气开得特凉,记忆里抒阳是怕冷的,我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他的身上。
“你走!”抒阳的妈妈丢掉我的衣服,“抒阳欠你的,一条命足够了吧?”她双眼红红的,把我推了出去。我站在门外,透过窗户看到了抒阳左手的尾戒,我难过地闭上眼,顺着墙壁滑了下去。
抒阳走的那天,我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在旁边看着,我听到抒阳妈妈的哭喊声,心扭在一起,左烁紧紧拉着我的手,“左绎,我要抒阳哥哥,我要他回来,我要他回来。”左烁开始大哭,弄得我眼睛发胀,我抚摸着他软软的头发,“左烁,乖,抒阳他,不会回来了。”我告诉他,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我不能哭,因为抒阳不喜欢。
抒阳的妈妈走到我面前,擦干眼泪,指着左烁“都是你的孽种,老天会惩罚你!”岳峰搂住她的肩膀。我这才明白,原来抒阳一直以为左烁是我和左旭的孩子,所以他那样奋不顾身,抒阳真傻,他真傻。
送走了抒阳,岳峰就蹲在路旁哭着,不顾行人,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我掐了掐自己的脸,很想这是一场噩梦,或许真的是我们太过疯狂,所以上天要拿走抒阳的命来警示我们。
我看着那只色迷迷的猫,不停的怀念抒阳,黎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在身边照顾我和岳峰,我想他知晓我们和抒阳的感情。
我让庞希回苏州了,因为有黎戈在,我不想她太劳累,而左旭和卿沫回来看见被擦伤的左烁,心疼的眼泪掉了下来,“是我的错,我没有照顾好左烁。”我低头向他们道歉。
“左绎,这不怪你,岳峰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们了,如果不是左烁的顽皮,你的朋友也不会变成这样,对不起。”卿沫抱着左烁不停地对我鞠躬,“想开一点,谁也不想是现在的这个样子。”左旭安慰我,我麻木的点了点头,就这样,左旭,卿沫,左烁回了美国,撤离了我的生活。
乐谦和苏莫去了上海,因为乐谦手臂复健的不理想,我看着下肢空荡荡的他,难过的别过头,而他也变得内向了,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只是见到我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别伤心,一切都会好的。”他拍着我的手,要我相信他说的话。“只是苦了她。”他看向苏莫。神色黯淡了下来,“你要好好的,也要对苏莫好好的。”我叮嘱他。
岳峰被他的妈妈接去了广州,他临走时,拉着我不肯放手。我知道,我们终究是要分别的,只是希望这不是永远。我摘下脖子上的坠子挂在他身上,“别那么完蛋!”我笑了,这是抒阳离开后我第一次笑,脸上的肌肉都有点僵硬,看着他进了安全通道,我挽着黎戈的手走出了机场。
我知道这不是我们的结局,站在平坦的道路上,此刻的一切都归于沉寂,夕阳映衬着大地,温暖惬意,可心依旧那么奔忙,不肯停下一秒静静的看花开花落,何时才能安逸?何时才能驻足?
而我们斑驳的青春,至此画上句号!
第4卷
第九十五章 写在最后…
离开,跟着阳光走,我听见飞鸟振翅的声响,一片轻柔的白色绒羽飘落,似是空中飞舞的精灵,他不再总是孤单的抬头,仰望天空的颜色了,天空总是太远像是遥不可侵的公主,只想跟着阳光走,因为它总会灿烂的笑,我知道它会让你开心的想起我,想起我和你一起
走过的日子,没有雨水的潮湿,没有雪花的冰冻,没有阴云的慵懒,你拉起我的手说我要一直一直牵着你走在这条阳光大道上买你在贝壳上刻下你和我的名字,说大海上方永远是阳光,大海和贝壳要永远的依靠,你捧着我的脸说让我一直一直看到这明媚的笑,好么?我点头微笑,答应你一切只因我记住了阳光的味道,虽然这需要很大的力气,但我不怕,只想一味的坚持,为这淡泊的美好,后来才发现,原来……什么都变了,只有自己没变,人们鱼贯而来,鱼贯而去,只有我还站在原地,站在空旷的充满阳光的岁月礼堂里哭泣,一场青春后,我们还是走散了,而我还是会用我明媚的笑,迎向满目璀璨,继续跟着阳光走,带我看到你,融化我冰冻的眼眶。
乐谦,我从未有一刻将你忘记,在我心底,对于你有一个特殊的位置,我喜欢看你笑,喜欢看你露出那好看的酒窝,喜欢看你工作时那认真的样子,你和亦帆有着相似的脸庞,时常让我分不清是现实还是黑暗,但是有一点我是肯定的,对于你的感情,我从未回避过。这一世我们经历了太多,如果有下一世的话,我定会好好珍惜你!
抒阳,这一生认识你是我最美好的事,和你在一起也是我最开心的日子,每天我们说说笑笑,我曾以为我会就这样开心的和你走下去,可是后来和你分开了,我却是那么的不舍,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才慢慢发现,原来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用了五年的时间去谱写了这段爱,下一世,我想我们不要爱的这么累。
岳峰,你是我最铁的哥们,我一直都认为你是我最好的倾诉者,在你面前我都不用伪装,总是很随心,我喜欢和你聊一些家里的琐碎小事,或者是一些我发生的糗事,我总是津津乐道的将给你听,我喜欢你的性格,那如阳光般的开朗,普照大地性格,永远不会被打倒的岳峰,希望你会有一个明媚的人生!
左旭,感谢你在我最失意的时候照顾我,和你在一起生活的日子,我学会了理性,理性的处理每一件事情。在那一年的时间里,我把自己折磨的不像样子,是你一次又一次的选择相信我,并且将左烁交给我照顾,你要知道我也只是个心智不成熟的人,结果当然是我义无反顾的离开你和左烁,即使你对我那么好,好的无话可说,可是我总觉得我们之间无法太过亲近,后来,你回国,一次次帮我找工作,而我却一次次的闯祸,出错,说实话,给你丢了不少人,所以在心底,我对你的只有深深的感激!后来看到你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我也感到很开心,我把你当成我的亲人。
苏莫,我一起长大的好姐妹,你平时总是大大咧咧的,很小的时候,你就很强悍,处处的保护我,所以养成了我现在这个懦弱的性格,只要有困难,我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因为乐谦的关系,我们之间开始出现裂痕,我一直猜不透在你的心底是怎样想的,但是我相信,你曾经是恨过我的吧!因为我知道你有多么在乎乐谦,可是天意弄人,我们就像是个木偶,都无法掌控自己想要的生活,所以,我们很累很累,然而最后你选择和关宥分开,照顾乐谦,或许对你来说你已知晓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我祝福你。
庞希,你和苏莫俩人在我心里是别人永远无法代替的,在你的身上我体会到了什么是友情,虽然有时你有点神经大条,可是我依然很喜欢你,喜欢你身上那无拘无束的自由,因为那是我不敢追求的。亦帆,听到就会让人揪心的字眼,牵绊了你那么久,可是,幸好你找到了属于你自己的爱情,即使是遍体鳞伤,这一切只能说我们的生命都很坎坷,我不知道在你心底对于爱情是个什么定义,但当我知道净一出现在你生活里的时候,你好像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可是他却把你伤得那么深,我想你幸福些。
黎戈,最晚加入我们这个队伍的人,一个看似居心叵测的人,我从未发现,在我心底对你已经开始重新定义了,你想让我感受到你的关心,你的爱护,我试着接受你,了解你,我承认我是对你有感情的,可是经历过一段长达五年的爱,我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你了,是你的真心,你的坚定不移感动了我,我希望这一世我们要好好的,一直都走到老。
逆时针番外之—乐谦
生命的终结并不能代表我的爱就会停止,左绎,这个女子让我看见了这世间最光鲜的一面。
从前的自己太过任性,太过倔强,一直跟着心走,甚至在第一眼见到左绎时便喜欢上了她。左绎身上有一种魔力,它会使你不受控制的被吸引过去,我知道她和抒阳的感情很深,可我还是想尝试。
那天我和苏莫摊牌了,我觉得既然我的心已经属于别人,那么我就不应该再去欺骗她,苏莫就那样静静的听我说着那些苍白无力的辩解,她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我不由的紧张起来,左绎就是她的妹妹,她懂得退让,所以那天在KTV里,苏莫说的话,很让我震惊,她说,左绎我一直把你当作妹妹看,所以我什么都让着你,这次也一样,
我松了口气,我真怕她忍不住做出什么来,一直低着头,喝着酒,想以此来麻醉自己,从KTV里出来,左绎也察觉到了异样,是啊,她的心思那么缜密,怎么会看不出来呢?我和她站在曾经站过的街道,脸上尽量伪装的淡定,从容,可内心却一直在剧烈跳动着。
后来我和苏莫就没有太多的联系了,因为不知道该解释些什么,我也怕再伤害她。
想不到有一天我竟也会变成那样的人,那天晚上和几个朋友喝多了,在街道上疯狂的开着车,以此来散发心中的郁闷,可是却撞了人,我知道我闯祸了,我走下车,看着那个被我撞到的人,我心慌了,我快速的逃离了现场,我紧张的握着方向盘,不知该去哪儿,就这样在街道上开着车,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左绎的宿舍楼下,我知道那一栋房子就她一个人住,我走下车,倚在她家门口,现在的她应该在睡觉吧!我止不住的颤抖,我心里很想知道那个被我撞到的人现在怎么样。是不是因为没有及时送到医院死了呢?心底越来越害怕,也越来越自责,自己为何会变得这般懦弱,我不停地叹息,直到天微微发亮,我揉了揉发酸的腿,却看到庞希在一旁错愕的看着我,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庞希就没影了,我勉强支起身子站在车旁。
听到脚步声,我缓缓抬起头,便看见了她那紧皱的眉头,心痛又再一次浮了上来我突然就想抱住她,而我也那么做了,我不顾一切的想从她那儿得到温暖,我明显感觉到她身子一僵,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味传入鼻中,我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挺可笑的,只一个女子竟让我忘了分寸,忘却了所有。
后来,抒阳找到我,我本以为他会气愤得打我,因为那天他就那样看着我抱着左绎,没有说一句话就走了,他比我想象中的要执着很多,虽然在他眼中我看到了怒火,可是他却忍了下来,我明白眼前的这个人比我还要爱左绎,他只是说,我希望你能找到适合你的。
我最终还是和左绎说了我的心意,可她却毫不犹豫的拒绝我,明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自己却还要一次一次给自己希望,我看着电话里左绎的照片,无奈的闭上了双眼。
那天应该是楚诺的生日的,我只是去看了看,正当准备要走时,却看见了左绎,她满脸的泪水,左绎的泪水总是很容易的就牵动着我的心。她是个坚强的女子,比我想象中的要坚强,她与苏莫一样,从不肯向谁低下头。看着她蹲坐在墓碑旁,脸上有我从未见过的悲伤,当我看清那墓碑的照片上与我神似的脸庞时,我忍不住踉跄了一下。抒阳出现的时候,我叹了口气,这个光鲜的女子终究是不属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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