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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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琴师-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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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落座,中间的八仙桃木桌已经放上了开胃的几小碟子凉菜蔬果,精致的陶瓷茶具经王散因的手散出袅袅热气。
  钟仪接过,看看色泽,闻闻气味,是清新的绿茶。
  钟函微笑接过:“散因,你表兄呢?”
  王散因朝外看了一眼,“在做饭呢,过会儿便上菜了。”
  燕惠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天花板上的云布吊灯,笑吟吟道:“这吊灯可是别致华贵的很。”
  钟仪心想:祝夫子家似乎富裕的很,看看家具用品,都是上品。
  王散因淡淡回答:“是表兄的父母留下的。”
  钟函道:“哦?听你父亲说你表兄父母是经商之人。”
  王散因颔首:“是的。”他转头看向门边,祝纹正端着两盘子菜肴进来。
  突然见了一桌子人,反应有些慢的祝纹愣住。
  “这是……”
  王散因起身接祝纹手里的菜肴,低声在他耳边说道:“钟叔一家来看看我在你这过得如何。”
  钟函站起身,微笑道:“冒昧打扰了。”
  祝纹连忙放下卷着的衣袖,道:“钟琴师客气,请坐请坐。”
  钟仪好奇地看着祝夫子的打扮:系着围裙的祝夫子穿着淡紫的棉布衣服,事实上,非常的家居。
  燕惠起身道:“我去厨房帮忙如何,你们先聊。”
  祝纹道:“这怎么行,我……”
  燕惠轻轻笑了,推辞过去,自己去了厨房。
  钟函道:“听小仪说,祝夫子辅导的很用心,我早就想来感谢一番了。”
  祝纹看了看钟仪,微笑道:“小仪天资聪颖,稍微指导一番便可融会贯通,我只是尽自己之责。”
  两人寒暄一番,燕惠便端了几盘子菜上来,道:“我见厨房柴米油盐样样备齐着,祝夫子估计是经常下厨的吧。”
  祝纹微笑道:“多谢夫人帮忙。家父家母多在外奔波,自己下厨倒是从小会的。”
  燕惠问道:“这庭院布置是祝夫子自己弄得?倒是雅致的很。”
  祝纹点头:“有些闲时,便自己打弄一番,花花草草随便种了一些。”
  钟函看钟仪的目光在鸡翅上打转,便道:“不如先用饭如何,否则菜快凉了。”
  五人开始动筷子。
  雪华从门外优雅地迈着猫步进来,看见生人,怯怯地站在门边。
  王散因见了,向它招招手,雪华便小心翼翼地走到王散因和钟函之间。
  祝纹道:“我忘记它的食盆了,雪华,来,随我来厨房。”
  钟仪羡慕地看着雪华毫无脾气地跟着祝夫子去厨房吃饭了。
  这就是对比吗?如果是花田的话,它首先会在第一时间跑到仆人旁边指示自己想吃什么,然后再自己开动,如果钟仪没给它准备好,还让它去厨房……估计它早就翘着尾巴不理人了。
  唉……
  钟仪叹息着自己的养猫心得,自己果然是太骄纵了花田吗。
  祝纹的手艺还算不错,前几道菜是他做的,味道偏清淡,却保留着食材本身的原汁原味。
  嗯,钟仪满足的喝了一口茶,表示自己吃饱了。
  这次的拜访圆满结束,他们在门口告别,两个青年并排站着,一个笑的温文尔雅,一个高挑俊美,天上的冷月洒下淡淡清辉。
  坐在马车上,钟仪心里思索着驯养花田之道,钟函和燕惠则是放下了些许心,看来这个祝夫子还是挺有一手的,对散因生活上的照料倒是做的不错……不过毕竟只是年长了几岁,还是多来看看他们为好。
  到了家,和爹爹娘亲告别之后,钟仪径自去沐浴,舒服的带着一身热气出来,唤着花田,听见楼上传来动静。
  在楼上?
  钟仪一边用毛巾擦拭着头发一边上楼,脚步声在小楼里响起。
  “花田?在哪儿呢。”
  钟仪四处看了看,推开卧室的房门。
  今天的月色很好,从祝夫子那儿出来的时候钟仪就发觉了,然而,这种淡淡的月光洒在未点上烛火的卧室里披上了迷蒙的色彩。
  隐隐觉得,床边坐着一个人影,对着窗户,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勾画出愈发坚毅的轮廓和微蹙的眉。
  阿礼?
  钟仪手中的毛巾“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这一声,似乎是惊扰了梦境,等钟仪缓过神来,才发现卧室里除了他,空无一人。
  ……
  钟仪垂下眼,睫毛投射一片阴影。
  原来是自己眼花了。
  他走到床边,抬头看皎洁的月光。
  不知道在远方繁城的阿礼,会不会也在思念着安都的家人。
  一切无从知晓,阿礼近日杳无音讯。
  或许在漆黑的夜晚还在练习着射箭骑马,又或许在执笔写着军事课的心得……钟仪躺在床上,看着不远处打着呼噜的花田,闭上眼,睡了。
  很快,待到庭院里的积雪堆了一层之时,钟仪顺利圆满结束了第一学期,优异的成绩获得了祝夫子亲自题词的奖励——《琴论》。
  祝纹看着钟仪藏在白色貂毛大领的小脸笑的极为开心,这本近乎绝版的书是很难弄到手的,钟仪那如获珍宝的感觉自然不错。
  钟仪笑道:“过年我要来拜访你的。”
  祝纹点头道:“好的,记得带着下次要学的琴谱。”
  钟仪道:“我会的,上次的短曲有没有进步一些?”
  祝纹道:“感情不错,处理的技巧倒是上了一层。”
  钟仪狡黠的眨眨眼睛:“那是我请我爹爹指导了一番,尾音部分自然是好多了。”
  这时钟声响起,祝纹道:“我要回去了,你也走吧。”
  钟仪微笑道:“那好,我便告辞了。”
  祝纹微笑地看着那抹穿的厚厚实实的白色身影走远,回头向着家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发现落雪了。
  伸出手接了几片雪花,冰冰凉凉的。
  他在原地站立了一会儿,灵感突然闯入,他仰着头,张大眼睛看着不断落下洁白的雪的天空,睫毛上沾染了雪花。
  一把伞遮住了天空。
  ……
  熟悉的清冷嗓音淡淡地在耳边说:“表兄,回家做饭罢。”
  方才沉思在自己构思出来的美妙旋律中的祝纹:“……”
  “好吧。”祝纹和王散因并肩而行,看了看王散因的深紫色大衣,“快过年了,要不要添些衣物?”
  王散因道:“你想买便买吧。”
  祝纹道:“你喜欢紫色?”
  王散因淡淡的瞥了穿着淡蓝色大衣的祝纹:“不一定。”
  祝纹道:“买几件毛领的吧,买些新颜色吧,黑色怎么样?蓝色绿色?”
  王散因目视前方,漫不经心地说:“淡蓝色吧。”
  祝纹点了点头:“好,我过几天就要打扫房间了,你得帮忙。”
  “好。”
  “今年就我们兄弟两个过年,我父亲来信说他现在在东丹,估计初几会差人送些特产过来。”
  “嗯。”
  两人交谈的声音越来越远,并肩而行的背影被落下的纷繁雪花描摹地模糊。
  
  ☆、第三十七章 简单岁月(四)
  
  纷纷扬扬的雪花在新年前突然停了,大街上的人熙熙攘攘,小贩带着热情的笑容高声招呼着准备年货的顾客,一片喜气洋洋的红色簇拥在街头巷尾,年的气息悄然笼罩在安都。
  家里的庭院里堆了不少雪,下人阿福正拿着大扫帚将雪扫在一起。
  按理说这项工作进行的非常顺利,可惜花田一大早就从猫窝里钻出来跑到雪地上按脚印,阿福对此十分无奈。
  他将大扫帚背在身后,看着这蹦蹦跳跳的猫十分头疼:“花田,乖一些,让开让开。”
  “喵嗷——”
  花色皮毛的猫扬了扬尾巴,继续蹦跶。
  阿福只好扫另一头,以免扫到它。
  花田是乖猫吗?
  自然不是。
  于是阿福扫哪块,它便溜达到哪块。
  阿福恼怒,眉毛竖起:“花田,你快些回去,否则我叫小少爷过来!”
  花田摇摇尾巴表示不怕,猫脸挂上“我是老大”的表情。
  “……”
  就在一人一猫僵硬对峙时期,远远地从凉亭那边过来一个穿着青色缎面,雪白毛领大袄的少年。
  阿福眼尖地瞧见小少爷来了,笑着对花田说:“我要找小少爷治治你。”
  花田一昂头,发现钟仪来了。连忙抖抖身上的雪,屁颠屁颠地去迎钟仪。
  钟仪似乎心情颇好,一把抱起了花田,然后……发现自己的袖子上一大块水渍。
  “……花田,你这是去哪里野了?”
  “喵——”花田伸出小爪子指了指雪地。
  “……”
  钟仪看向勤劳工作的阿福,低头说:“别给大家添麻烦,我们回去把你的毛擦擦。”
  花田看着钟仪,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直接进了浴房,拿出花田的大毛巾给它擦拭。
  “花田,今天早上一早就出去玩了吧。”
  “喵呜——”
  “所以你不知道,阿礼过几天就要到家了吧。”钟仪停下手,笑着看着花田亮晶晶的猫眼。
  “喵!”
  花田开始心奋起来,尾巴摆个不停。
  钟仪笑着说:“别动,过几天就能见着了,现在估计在河城那块,你这几天得乖乖的……”
  花田早已把钟仪的话当做耳旁风,只是觉得自己的美男子要回来啦!高兴喵喵哒!
  越是临近阿礼的归期,钟府的人就越忙碌,下人们一个个忙得人仰马翻,总算是把钟府弄的亮亮堂堂。
  这几天每次吃饭,燕惠都计算着还剩几天。
  倒数第三天,燕惠给花田喂小炸鱼,突然惊呼一声。
  钟函和钟仪连忙问:“怎么了?”
  燕惠冲他们微微一笑,眼睛亮亮的说:“突然想起来,阿礼还有三天就到家了,一时间觉得真快呀。”
  钟函和钟仪对视一眼:“……”
  其实娘亲前几天就一直是“突然想起来”的状态,总算是让她数到了倒数第三天。
  倒数第二天,燕惠给钟仪夹菜:“这个水晶虾仁多吃些,阿礼就爱吃……说起来,阿礼过两天就回来了啊!”
  然后燕惠一脸激动的用手帕捂住嘴,开心的笑声传出。
  钟函和钟仪:“……”
  倒数第一天,燕惠站着给他们盛汤:“阿礼明天就回来了,我得好好准备准备。”
  钟函笑着接过汤:“有什么准备的,一顿好吃的都得让阿礼开心的很,在阚元阁估计过得很苦。”
  钟仪道:“阿礼明天什么时候到?”
  燕惠立马回答:“下午左右,小仪,你回去把阿礼的房间通通风,到时候去门口接阿礼,知道吗?”
  看着燕惠笑吟吟的面庞,钟仪点了点头。
  等待的时间或长或短,钟仪跑到楼上,躺在那张大大的软榻上看着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茶炉冒着袅袅的白色烟气,因为不用出门头发也是随意的披散着,翻身,压到不明物体。
  钟仪半眯着眼睛,摸索着把花田抱在怀里,打了个哈欠,一人一猫睡着了。
  梦中听见喧闹的声音,许多人叽叽喳喳的,还在笑,嗯,好像是爹爹?
  钟仪吧唧吧唧嘴巴,继续昏睡。
  他怀里的花田早就蹦跶到楼下去了。
  “小仪——小仪——”钟函在楼下喊钟仪。
  “没反应?在干什么?”燕惠疑惑的要上楼去。
  “娘,你们回去吧,我自己上去,行李也该整理了。”
  “那也好,小仪肯定还不知道你回来了呢,给他一个惊喜。”钟函笑着搂着燕惠出去,“我们去看看厨房。”
  “也好。”
  目送着他们离开,钟礼提着包袱上楼。
  花田满足地扒在钟礼的身上。
  打开卧室的门,发现没人,跑哪去了?钟礼将包袱放下,去了书房,却也没有看见。
  他低头看看花田,花田立马跳下地,屁颠屁颠地跑到了天窗那边。
  推开门,果然在这里。
  钟仪背对着他们,变长了不少的黑发披散在枕头上,茶炉的水烧的快干了。
  还真是粗心。
  钟礼轻轻地把茶炉下的火熄灭,花田蹦跶到软榻上,用爪子推推钟仪的背。
  “唔……”
  花田撅着屁股再推。
  “嗯……”
  钟仪翻身,仰着面睡。
  “喵嗷!”
  一声凄厉的花田式惨叫。
  “啊!”钟仪被吓醒,立马坐起来。
  花田炸毛,愤怒地看着他。
  “好吧,我错了,过来。”钟仪摸摸花田的毛。
  谁知它甩了一个不屑的眼神,一下跳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钟仪瞪大了眼睛,“阿——阿——阿礼?”
  钟礼轻笑,走到他身边坐下:“一下子结巴了?”
  钟小仪莫名其妙的脸红了:“没,没有,你不是明天下午才到吗?”
  钟礼理着他凌乱的长发:“赶路了,想早些回来。把外衣披上,你睡的时间不短吧。”
  钟小仪呆呆地看着突然就回到他身边的阿礼。
  钟礼看着他傻愣愣的模样,觉得好玩:“怎么了?怎么变得呆了许多。”
  钟小仪不由自主的说:“我怎么觉得阿礼变得好英俊……”
  钟礼哈哈大笑:“可能是你太想我了。”
  钟小仪再次觉得有些脸红。
  “你该起床了,过会儿就该吃晚饭了。”钟礼把他揽到怀里,为他穿上鞋袜,给他穿外衣的时候,钟仪悲愤了。
  对此,钟礼只能:“……”
  两人的身高差距不断拉大,这让处于矮个子一方的他情何以堪。
  钟礼走到卧室,解开包袱,从里面一样一样的把东西掏出来。钟小仪抱着花田坐在软椅上,问:“阿礼,你有没有带些什么特产回来?”
  钟礼头也不抬:“我又不是去游玩,从哪来的特产。”
  钟小仪瘪瘪嘴:“难道你都没有在繁城的城内逛过吗?”
  钟礼顿了一下,回头:“逛倒是逛过,不过是去武场,全程教士都看着我们。”
  钟小仪说:“去学习吗?”
  钟礼道:“也算是。”
  钟小仪摸摸花田,道:“阿礼,你们训练那么累,你怎么坚持下来的。”
  其实,他想说,我练琴都觉得累,阿礼你是怎么挺过这么多天不间断的。
  钟礼笑笑:“忍住,这些总是有回报的。再说……不是有你的信吗,累到身心疲惫的时候,就翻来覆去的看看。”
  “……”钟小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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