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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思考着,卿未言一边慢慢往山下走,很快便来到了南宫家的后门。她没有推门而入,而是蹑手蹑脚地在放置在后门的废坛子边蹲下了。她挑的位置正好能够听到里面的对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南宫越的声音。细细听来,能听出语气中的愤怒。
“南宫大人,你是聪明人,你不会不明白我的话。”这个声音很陌生,想来是属于那个陌生男人。他声音低沉,语气冷峻,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南宫越带着几分不屑地回答道。
“南宫越,别给你脸你不要脸。”这是郑扬的声音。卿未言第一次听到郑扬用如此凶狠的声音说话,不由得吃了一惊。看来郑扬真的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无害。
“不得无礼。对南宫大人怎么用这样的态度呢?”那陌生男子斥道,接着又用听起来很和气的语气对南宫越道,“南宫大人,你孙子的性命在你手里啊,你只要告诉我东西在哪儿就可以了。”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东西。”南宫越还是那句“不知道”,语气仍然极尽不屑。
“好,那我换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把‘天下第一才女’请到这里来?你是不是把东西交给了她?”那陌生男人咬牙道,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我没有你说的东西。”跟这个男人比起来,这个男人倒是很沉得住气。
“南宫大人,我可没有你想象中的有耐心。”那人怒道。
“郑大人,你跟了十一皇爷这么久,你怎么还没有学聪明?”南宫越冷笑道,“要是真有那样的东西,你认为我们会把它留在世上吗?”
“南宫越,你若是不说出东西的所在,你孙子的命可就没了。”那人的耐心终于被磨光,语气也变得相当凶恶。
“郑大人,我朝开朝先祖在打下江山之后就死了,他的长子早死在了战场上,开朝先祖立当朝圣上也就是他的长孙为帝,这也是在情理之中。你们一直在找的是一张根本不存在的遗诏,所以就算你费尽心思也是找不到的。”
“不可能,那封遗诏是存在的,圣上死之前将它一分为三,分给了三个人,其中一份就在你手里。快些把它交出来吧,不然你的孙子就要死了。”那人说道,一下子将如此机密的事说了出来。卿未言听得很是惊奇,她万万没有想到这其中还藏着这样的事。
“我当然想救我孙子,可是我真的没有你说的东西。”南宫越叹息。
“三天后你孙子就会被处斩,这三天时间是给你好好考虑的,你要是再不把东西交出来,你就和你孙子去地府团聚吧。”那人怒极,却也拿南宫越一点办法也没有,最后只得撂下这句话之后离开了。
虽然听到了他们离开的脚步声,卿未言也没有出声,而是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走过去,敲了敲后门。
也是过了好一会儿,后门才被打开。开门之人正是南宫越,在开门看到卿未言时,他不由得露出了惊色。
卿未言冲他点了点头,然后将在衙门发生的事告诉了南宫越。
“我不能让衙门的人知道我住在南宫家,所以一路上留了很多痕迹误导他们,然后才回到了这里。”将事情叙述完后,卿未言说出了自己出现在后门的原因。
“你很聪明。”南宫越赞道,可这称赞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这一瞬间,卿未言觉得南宫越老了许多。
“南宫先生,刚刚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不用担心他们,也不用逼着自己把不该交出去的东西交出去,我会救他的。”说着,卿未言冲南宫越笑了笑。感受到这笑容里的善意,南宫越不禁湿了眼眶。
“他与我相处的时间虽然不多,但是我真的将他当做自己的孙子一样…”他叹息,话语中带着深深的自责,“若不是,我或许不会落得如此这般。”
“我明白,我不会让他死的,相信我。”卿未言说着,眼神一如既往的坚定,神情一如既往的傲然。
她是卿未言,是长乐未嫁,是“天下第一才女”,更是雪辙的妻子。她要救的是自己的丈夫,她要做的事绝对不能做不成。
被这样的女子震撼,南宫越重重点下了头:“好,我相信你。”
卿未言冲他点了点头,露出了桀骜的笑容。
三天时间很短,短短的三天时间找不来帮手。所以卿未言能做的只有拖延时间,好让车羽将帮手带来。卿未言安排了很多事,也做了不少准备,但没有人知道她真正要做的是什么。大家能够做的只有相信这个不凡的女子。
三天后是万家人来这里的日子,也正是那位郑大人来找南宫越的日子。这一天,南宫越去见万老爷去了,而卿未言留在南宫家等候郑大人的到来。
那位郑大人到南宫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陌生的女子坐在后院石桌旁,很有雅致地喝着茶。这个女子气质淡然,长得也很清秀。这位郑大人一眼便猜出了这个女子的身份,在听到郑扬耳语后,更是确定了她的身份。
“你就是‘天下第一才女’卿未言?”他问道,眼神中带着几许不屑。
“你应该就是这位郑扬郑公子的父亲、本朝的威远将军郑琰郑大人吧。”卿未言放下茶,冲郑琰微微一笑,那神态似乎是没有把这位郑大人的不屑放在眼里,又似乎是不屑这位大人的不屑。这位趾高气扬的郑大人在见识到这位女子的气度之后,不由得暗暗提高了警惕。
“茶已置好,郑大人,请坐下喝杯茶。”卿未言又笑了笑,并且为这两位来者不善的客人倒了两杯茶。
郑琰很是疑惑地皱了皱眉,还是坐下了。见父亲坐下,郑扬也坐下了。他张了张嘴,本想开口,却被父亲严厉的目光堵住了所有的话语。看到如此畏惧父亲的郑扬,卿未言不由得皱了皱眉。
在这三天内她想了很多。思考了十一皇爷、万老爷以及这位郑大人之间的关系;也思考了郑扬出现在南宫墨身边的原因;更思考了南宫墨被冤枉的真实原因。将一切都串联了起来之后,她才有把握坐在这两人面前与他们相谈。如今看来,这一场仗她是相当有把握的。
“南宫越呢?”郑琰问道。
“先生出门了。”卿未言淡淡回答。
“他是打算把事情丢给你解决吗?”郑琰冷冷一笑。
卿未言浅笑,周身散发着的淡雅的气质让郑琰不禁皱眉。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不由得心生惧意。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一双清透的眸子更是不会让人觉得此女是心机深沉之人。可是郑琰不知道,长乐未嫁全都不是省油的灯,有勇气以女子的身份去考科举的卿未言又怎么会是随意就能料理的对象呢?
“不知郑大人说的是什么事?”
“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我就直说了,南宫越有没有把东西交给你?”身经百战的郑琰此刻显得十分的沉不住气。
“郑大人,你可知南宫墨和小女子是什么关系吗?”卿未言突然问道。
郑琰吃了一惊,摇了摇头。
“南宫墨与小女子有婚约在身,所以小女子绝不会不救他。”
“你倒是比南宫越识时务。”
“郑大人过奖了,不过小女子想告诉大人的是,若是大人就这么让南宫墨被处死,你想要的东西一辈子都别想得到。”卿未言说着,眼中闪过了一丝阴冷。
郑琰一震,疑惑又不悦地皱起了眉:“东西当真在你手上?”
卿未言突然笑得很灿烂:“小女子把话说到这份上,大人都不相信,那小女子也没有办法。若是南宫墨死了,那东西我就拿去交给郑大人的眼中钉——万老爷。”
“你敢?”郑琰拍案而起,怒不可遏地瞪住了卿未言。
卿未言抬起头,静静地看着郑琰,那眼神竟然让郑琰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好,我保南宫墨不死,你把东西给我。”
“郑大人果然是个聪明人,但是我需要时间。”
“哼!”郑琰冷哼,“原来说了这么半天你是在拖延时间。”
“未言绝对不会在大人面前耍这样上不了台面的把戏,只是大人要的东西未言将它放在了一个很隐秘的地方,将那东西取来需要花上数日的时间。大人若是耐心好,就请给未言五天时间,五天之后未言会在城东味已楼等大人,到时候大人就可以拿到想要的东西了。”
“南宫越死都不愿给我的东西,他会允许你交给我?”郑琰很怀疑地问道。
“我不是他,先生以大义为先,而我卿未言不过是个不愿意眼睁睁看着心爱的男人被处死的女子罢了。”卿未言说得很平静,但是双目中微微闪着些哀怨。
眼神闪烁了一会儿后,卿未言冲郑琰淡淡一笑:“更何况现在东西在我手上,我要怎么处理这东西,由我说了算。”
“既然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我就相信你一次。反正若是五日之后东西没有到我手上,我也一样可以要走南宫墨的性命。不要说我郑琰无情,到时候我如果没有拿到我想要的东西,我会送你去地府陪他的。”郑琰冷然道。
卿未言淡淡笑着,平静的目光下隐藏着的是郑琰无法明白的算计。
第20章 第十九章
如水月色,静谧又忧伤。卿未言静坐在南宫墨房间的一隅,环顾着这一年来他住过的地方。这里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恬静又宜人,真的很适合他。这间房里有他作的画,他的笔锋跟她的很相似。她突然明白,对于雪辙来说,她就是一个嵌入骨髓的存在。前不久,她还伴着他住在这里,与这个不像雪辙的雪辙在一起。现在想想,或许她不应该这样苛求他。雪辙是一个爱着她却不知如何爱她才正确的人,南宫墨是个爱着她却不知为何爱着她的人。他们其实是一样的,只是雪辙已经在她的灵魂深处扎根,只有雪辙才是雪辙。她不该那样要求南宫墨,若是她没有离开他,或许…
上天没有给她们多少时日在一起。从遇见他到现在,他们一直面对着分离。可是心里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将他们维系在了一起。不管分别多久、分隔多远,他们都没有放弃过对方。如今的她只能相信——相信如此深爱彼此的他们最终可以厮守。
也就是在卿未言度坐在他的房间里时,他坐在阴湿寒冷的牢房里,仰着头看着窄小窗子外那片有限的夜空。夜深很浓,但是夜幕上的繁星很醉人。他们曾经坐在这片广阔又灿烂的苍穹下畅谈。他们也曾坐在卿家的屋顶上仰望着这片天空。他深深的记得她那双如星子般璀璨的眸子,那双眸每夜都出现在他的梦中。他也深深的记得她执笔时痴迷的表情,因为只有一闭上眼,她的容颜就会浮现。纵然他们相处的时日与他们认识的时间比起来实在是少得可怜,可是心中的这份情却已超越了时间。她是他寻觅了千年才找到的瑰宝,她是属于他的唯一。只要一想到她,他的心中就会涌起一股莫名的力量。
“雪辙,你在发光。”突如其来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打断,侧首望去,可以看见一个女子盯着她,只是牢中阴暗的光线让他看不清她的容颜。
“你是谁?”他问道。
“你忘了?我是未言的朋友应小笃啊。”应小笃兴高采烈地回答道。
“原来是你。”雪辙也笑了,笑过后才觉得好奇,“你怎么会在牢里。”
“三天前我就在了。”应小笃不禁冷然,“我都观察你观察了三天了。结果我发现我家未言爱的人简直就是个呆子,你竟然发了三天的呆。”
“我…我不是在发呆,我是在…在想未言。”雪辙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说话时他的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你在发光。”应小笃再度惊奇,“你刚刚就发光了。”
“怎么可能,我已经没有妖力了。”
“你是瞎子吗?你看不到自己在发光吗?”应小笃很是不解。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发光。”雪辙更是疑惑。
“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应小笃有些气恼,“真是个榆木脑袋,真是可惜了一张好看的脸蛋。”
“应…应姑娘,你应该不会骗我…”
应小笃又是吃惊又是无奈。早在一年前她就接触过这个正在发光的男子,可是那时的她不了解他,如今看来眼前这人真是一个奇人。老实说,眼前这人是她在认识自己的夫君官洛悼之后见过的最漂亮的男人,现在看来可能还是自己见过的最呆的人。
“你真是呆子。”应小笃骂道。
雪辙淡淡一笑,并未将应小笃的话放在心上,他关心的只有卿未言。
“未言呢?她在哪儿?她还好吗?”他将心中的牵挂问出了口,不由自主地将思念挂在了脸上。
看到他如此痴迷的神情,应小笃开始为好友感到庆幸——呆就呆吧,看这样子,他真的是爱煞了未言啊。
“未言好得很。”应小笃回答道,语气和善了很多,“她正在想办法救你。未言很聪明的,一定能够想到救你的方法。如果万一她想不到,我就让我家那口子把你偷出去。”
雪辙又是淡淡一笑:“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们一直陪在未言身边。”
“这没有什么好谢的,谁陪谁还说不清楚呢。”说到这里,应小笃突然笑了。笑过后,接着说了下去:“你已经和未言成亲了,等回到长乐,你必定是要和我们长乐未嫁打交道的,到时候可就有意思了。”
“我和你们打过交道。”想到一年前,这些人奋不顾身帮忙的事,雪辙心中还是说不出的感动。
“可是你不够了解我们。你会有机会见识我们的,到时候你肯定很佩服能够和我们相处了这么久的未言。”应小笃说着,十分猖狂地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在牢房中响起,有许多不明所以的人也跟着笑了。听到里面传来笑声,守牢的差爷提着灯笼走了进来。
“笑什么?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还笑老子就让你们再也笑不出来。”
听到狱卒的叫骂声,牢里的人大都笑不起来了,当然除了应小笃。她不仅没有止住笑声,而且越笑越大声。
狱卒大怒,举步走到了应小笃的牢房前:“你这女人,笑什么。”
“哈哈哈哈…我就是要笑,有本事你进来揍我啊!”应小笃语气很是猖狂,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更是气人。
气得不行的狱卒果真打开牢门冲进了牢房。他拿起挂在腰上的鞭子,就在他扬起鞭子打算揍应小笃的瞬间,他闻到了一股清香,接着那位狱卒便倒地不起了。
应小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