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子正在洗澡见铁头进来她故意不言声,当铁头走到近前时她突然站了起来双手使劲的撩着水、伴随着欢快的笑声。铁头被吓了一跳透过腾腾的水汽他看到美子赤身站在木桶里,他看呆了任凭那温暖淡香的水珠从头上慢慢的滴落。
铁头的双腿像灌了铅,但羞耻的意念还是让他转身跑了出去。一个美丽的小白人永远定格在脑海里,那欢快的笑声永远在耳畔回荡。
见铁头跑了美子以为他被撩了一身水生气了,就大声的喊着:“西马塞!西马塞!(日语)”
清枝一直站在屋外的不远处,见铁头匆匆的跑了出来手里还紧紧的攥着那条花毛巾:“怎么、没送给美子?铁头红着脸把花毛巾扔给清枝低着头跑了出去,站在大街上才想起慌乱中也没向美子说明自己要走的事,没说更好、这回坚决不去了!
大好河山(八)
这时美子追了出来穿着浴袍、湿漉漉的头发,光着两脚趿拉着木屐:“铁头!铁头你生气了吗?对不起弄湿了你的衣服。”
“没、没生气。”
“那就到我家去坐坐吧,乐乐姐一走我爹他总拦着我去你家。”
铁头现在心里既矛盾又紧张,他不想对美子说自己又要去庙里了,可一旦他爹硬逼着他去、自己连个招呼都不打美子肯定会伤心的。想着想着、越想越气恨那老日本、也恨他爹。
“铁头你怎么啦发什么呆呀,是不是刚才看到我特别的喜欢那?”
提起刚才铁头说:“刚才我跑出屋时你喊着西马赛、西马赛的以后你就管我叫西马赛吧。”
“那哪行啊、西马赛是对不起的意思你不能让我一见面就向你道歉吧。”美子嗔怪的说。
“怎么不成!你们他/妈的小日本侵略中国杀人、放火的……。”
“啊?”美子惊愕的瞪着铁头:“你怎么会跟我说这些!我做过什么?!”美子感到从未有过的委屈他的嘴唇在发抖。
“还有你爹!想利用你把我骗到日本去、回来在为他……。”
美子实在听不下去了,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转,她双手捂着头想蹲下。见美子被自己气成这样铁头上前想扶住她,美子稍稍镇定了一下、忽然双手使劲的推开铁头大声嚷道:“去你的对不起!去你的西马塞!我不想理你啦!“说完眼里噙着泪花跑了回去。
铁头傻了他都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对美子说那些,惹得美子那么伤心,他的心在痛、他悔啊……。
爱情就是这样一会阳光灿烂、一会风雨雷霆。
铁头垂头丧气的回到家饭也没吃便跟他爹上路了,见铁头心事重重的样子石爷安慰道:“这次去庙里我会尽快的把你接回来,希望你要好好的听长老的话、不要惹事。铁头再次到了西山八大处。
美子气坏了回到家就哭了起来,问为什么、她也不说弄的清枝不知所措,司令官见女儿这么伤心就问轻质是怎么回事,清枝就把让铁头送毛巾的事说了一遍。司令官听完笑着对美子说:“傻孩子这没什么、你跟铁头好他看你……。”
“都怨你!”美子抽泣的把铁头骂她的话学了一遍。
司令官听完无可奈何的劝女儿:“就这些,谁让你是我的女儿那,你替我挨骂、我替谁挨骂?铁头这混小子他不是在骂你他是喜欢你的,行啦别哭啦我会叫他来看你的。”
司令官又来到石家被告知铁头和他爹去串亲戚了只好等到明天。
石爷刚到家就见司令官跟了进来:“铁头呢?”
“他不会去你们日本的、你烦不烦呐。”
“不是、我是来替我女儿告状的”司令官把铁头惹美子生气的事对石爷讲了,司令官继续说:“这也不怨铁头没办法的事。”
石爷听完叹了口气:“这混小子一会功夫就能惹点事,美子是个好孩子、是无辜的,这也是话赶话回去劝劝吧。”
当得知石爷害怕铁头被送到日本而把铁头准移走了,司令官遗憾的摊了摊手:“我说老朋友啊,虽然你不把我当朋友可这几年来我是一直把你当朋友的,你太多虑了我怎么会强行的把你儿子送去日本呢,你们不愿意就算啦,其实我是好意、这话你肯定不信。还有这几年来我每次出兵都惨败而归我总感觉是你不知用了什么诡计、这没什么两国交兵各为其主嘛、这几年我烦透了这该死的战争,不然我的儿子也不会……。”司令官的眼睛有些湿润:“还是把铁头接回来吧咱不能看着两个孩子伤心呐。”
大好河山(九)修改了一些
听着司令官的肺腑之言石爷感慨道:“咱们做不成朋友、孩子们可以做朋友说不定多少年以后我们中国人和你们日本人会成为好朋友的。”
司令官鼓掌:“好、说得好。”
“我说的是老百姓。”石爷补充道。
“那我今天让你请我喝酒、为了以后我们两国的老百姓能成为好朋友。”
“嘿,你还真能绕我今天被你给绕进去了、行,今天我就拿你当老百姓请你喝酒。”
话说铁头到了庙里见过长老后又和大头和尚住在了一起,久别重逢的老朋友见了面格外的高兴。大头和尚说:“你走这几年我这里还是老样子,你怎么样?一定有好多的故事吧快讲讲。”
铁头讲啊讲的一直讲到天亮越讲越想美子,心想这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把自己接回去,美子那伤心的样子始终在铁头的脑海里萦绕。不行不能再等了他决心自己走回去又经过漫长的一天一夜,没等天亮铁头趁着大头和尚还没醒便悄悄地下了山。
山路弯弯,铁头向着太阳升起的东方一路走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回到京城、见到美子。哪曾想刚到中午就与十几个大兵迎头相遇:“站住!逃兵吧那部分的。”一个脏吧呵呵的老兵问道。
“说话!我们连长问你话呐。”
“我刚从山上下来。”
“啊?哈哈听了吗他刚从山上下来、坏了咱们遇上胡子了。”大兵们一个个呲牙咧嘴的笑着。
“我是从前头的庙里跑出来的。”铁头说完想走。
“怎么又是庙了、不会是少林寺的高手吧?参谋长你看他像吗。”一个长得像猴子似的参谋长摇摇头:“不像、没剃头也没穿僧衣。”
“我是刚被送来的。”
“刚被送来就想跑谁那么狠心呐、是你爹吗?你一定不是个好孩子,常言道好孩子不往庙里送,好啦,我就喜欢坏孩子、跟我们走吧以后你就喊我连长、这位是参谋长他们这些人全是排长。”
“都是官呀、怎么没有兵呢?”
“兵都战死了。”
“兵都死了?一定是打仗时你们这些当官的怕死光让当兵的上才……。”
“嘿,这小子、我说什么来着还真是个坏小子,看看老子身上的伤,我他/妈怕死?我让你看看。”连长扯开衣服:“这是刀伤、这是枪伤等以后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英雄。”
“对!让他看看什么是英雄连长。”众人哄笑着。
“走吧前头牵马、跟着我好好干以后我也封你个官、‘马倌’。”刚来就当了官众人大笑着看着铁头。就这样铁头被劫持了,没办法只好跟着这些嬉皮笑脸的家伙向北、向西走去反正是越走离京城越远。
大头和尚醒来不见了铁头以为他去看望那些小和尚了,可到了中午吃饭时一问、全都没见到铁头,不会自己跑了吧?大头和尚想着、赶快去找长老,再等长老派人下山去找铁头早和那些大兵走远了。
第二天还找、铁头没找到却把石爷接上了山,石爷在路上遇到找人的和尚得知铁头自己下山了他心急火燎的来到庙里。长老不明白石爷为什么刚把铁头送来又要接走?石爷叹着气:“一言难尽呐、我现在就羡慕你们,养儿子是前世造的孽、操不完的心……。”
长老劝说着继续去找、几天过去了、石爷要回去了,他期盼着儿子早就到家了。
铁头没回来!如同晴天霹雳石爷瘫软的坐在马车上下不来了。司令官也心急如焚的一天跑好几趟,美子就更受不了了,一天到晚不是哭、就是闹,一会责怪自己、一会埋怨他爹,几天过去了眼泪哭干了、嗓子哭哑了,她呆呆的坐在窗前拿着纸和笔不停的写着铁头对不起、铁头西马赛,美子快疯。司令官、清枝还有石爷全都快疯了。
石爷只好又去求瞎爷再给算算,瞎爷说:“上回不都算过了吗还是那些、他命中该有此劫难,放心吧铁头没事,他会平安的回来的。
又过年了,铁头还没回来大家年都没过好,丫头整天的嚷嚷着要自己去找铁头哥,她也快疯啦。几个月过去了所有的人都在一天天的煎熬着。
铁头跟着那十几个像土匪一样的大兵漫无目的的沿着西北大漠的边缘一路上连抢带要、风餐露宿、饥不择食几个月来已经病死了好几个排长,剩下的人也都快崩溃了。
一天在快到青海的地面上,在远远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民居,连长翘首张望着:“这回可别再是海市蜃楼了,咱们现在连口水都没有了老天爷可怜可怜我们这些人吧。”
这是一个回族人居住的村落,一些人正在修缮自家的房屋,看来战乱也没放过这里。见到了这些大兵、一个头戴白帽身穿长衣的白胡子老族长招待了他们,大家喝着马奶茶聊着家常老族长试探着问:“请问贵军从何处来、到此地时暂住还是路过。”
连长心里明白:“啊,我们是路过去找队伍的,今天来此打扰啦还希望老人家能管我们一顿饱饭明天就走。”
“唉。”老族长叹着气:“你们这些当兵的也不容易呀,抛家舍业的该死的战争你们那会跑着大老远,你们也是卫国的功臣啊!要是不忙着走就多住几天缓一缓看你们一个个的都皮包骨啦。”
“谢谢、谢谢老人家我们一路上都病死好几个啦。”连长带着哭腔说道。
开饭了,热气腾腾的莜麦羊肉粥大家狼吞虎咽的吃着,铁头光挑肉吃。老族长笑着说:“别光吃肉你们现在肚子里没食先喝些粥等明天我再请你们吃烤全羊,啊哈哈。”
住了几天一行人带上了些干粮、肉干和水便依依不舍的告别了那可敬的老族长和善良的回族兄弟们。又踏上了那前途未卜之路。
铁头问连长:“咱为什么不多住些天?有吃有喝的。”
连长看看铁头:“多住些天、我不想给他们带来麻烦更不想给他们带来灾祸。”
“咱们的连长有佛心啦,好事、好事呀。”参谋长不冷不热的说
“你们懂什么咱们都死掉好几个人了这是不是报应啊。”
没过几天这些人又弹尽粮绝了。
一天他们遇到了一只骆驼队,正是那些山西老西儿,他们是从青海运盐到京城去,铁头一眼就认出了他们,机灵的铁头当时没敢向他们求救,这些人也没认出铁头。因为铁头现在的头发长的盖住脸、天都快热了还穿着个破羊皮袄、脚上的鞋用草绑着低着头牵着马。饥饿让连长的佛心一扫而光见了骆驼队照样是先要后抢,所谓先礼后兵可这只骆驼队除了盐就是水最后给了他们一些干粮才被放过。
到了夜里铁头趁那些大兵睡着之际挑了一匹好马、又给其他那几匹马全都上了马绊、并把马缰系死在一起,带上了刚才要来的一部分干粮悄然的离开了那些大兵最后打马如飞追赶那只骆驼队去了。
大好河山(十)
太阳升起来了铁头终于追上了那只骆驼队,见有人追来后面的两匹骆驼被吆喝着跪下来,两名刀客拽出单刀迎了上去。
“是我,我是铁头呀!”
“啊?这不是石家二少爷吗、你怎么在这里?”
“山西叔快救我。”
“别怕、别怕,你这是咋回事嘛?看你这样子怪吓人的啊怎么跑着老远。”
“我被昨天那些当兵的抓了,就跟着他们一路走来昨天看到你们我没敢吱声,夜里趁他们睡着了就跑来追你们了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追来。”
“不怕、不怕,你和他们一路上杀人没?”
“没有、他们这些人挺好的都爱开玩笑、因为没有钱就一路乞讨着来到这里。”
“那就好、那就好,哦们昨天见到你们没吃没喝的就分些干粮给你们都是道上人嘛。追上来也没事你的马快顺这条路先走着到前面等会哦们。”
到了中午打尖时也没见连长他们追来,估摸着不会追来了。
一场大雨过后闷热的京城迎来了清新的空气。铁头像是从天而降跟随着骆驼队回到了他阔别已久的家、见到了他朝思暮想的亲人:“铁头回来啦!”人们欢呼着,看着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儿子石爷禁不住老泪横流。
“美子、美子呢?”铁头不顾一切的喊着美子。丫头轻轻的摸着铁头的破衣服眼含着泪水怜爱的看着铁头:“快去看你那林黛玉吧她在家、你再不回来她就……。”
铁头飞也似得跑到了门外,到了王府被两名日本卫兵横枪拦住。铁头大声的喊着美子,司令官听出是铁头再喊急忙跑出门外一见铁头的样子吓了一跳:“铁头你怎么成这样了?你……。”
“我要见美子她在家吗?”
“在、在,快跟我来,你们着两个傻孩子都快把我们急死了。”
清枝扶着美子从屋里出来了,老远就闻到铁头身上那一股膻臭味头发里的黄沙粒粒可见,母女二人吃惊的望着铁头、美子慢慢的走上前此时二人纵有千言万语都被哽咽住了化做了涌泉的泪水,美子紧紧地抱住了铁头清枝也忍不住落下了泪:“铁头你一定受了很多的苦吧?先跟我来、去洗洗、换换衣服。”
铁头用他那脏手轻轻地擦着美子脸上的泪痕:“美子我先回去明天再来看你。”美子依依不舍得送铁头出了大门。
第二天石爷请来美子全院人吃炸酱面,半年多没见、铁头见他爹的头发花白了许多、美子也瘦了她始终不说话目光有些呆滞。
丫头一会看看铁头、一会看看美子。看着大家沉闷的样子铁头说:“我对不起大家、让你们为我操心了。”
胡闹问:“铁头兄弟你这半年多去哪了?看你昨天回来的样子像是当了土匪。”
“闭上你那臭嘴。”丫头指责道。
“我被一些当兵的抓了,跟着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提起这些铁头仍然心有余悸。
“行啦,铁头哥回来了以后就好啦,大家快吃饭吧。”丫头张罗着给大家盛面。铁头终于和亲人们团聚了。
梦断黄尘(一)
漫长的思念与等待让美子几乎崩溃了,虽然铁头回来了可她的情绪依然很低落。看着变得沉默寡言的美子铁头心里非常难过。
一天铁头请美子去看他那匹从大漠里骑回来的马,这是一匹黄色的蒙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