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恋中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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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恋中的女人- 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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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如此温柔,她的皮肤光洁如丝,双臂丰满而柔软,它使我的意识萎缩在某种程度上,它使我的思想精髓燃烧。”他快走了几步,目不转睛地望着前方,象原始宗教中可怕的面具,“它毁掉你的灵魂之眼。”他说,“使你无法看得清,然而你还是愿意瞎,愿意被毁坏,而不愿是什么别的不同的结果。”

    他说话的时候精神涣散,连续却空洞,然而,一种幻想忽然支撑起他,他那带着复仇之火的可怕的眼睛望着伯基说:“你知道,当和一个女人在一起时,最痛苦的是什么吗?她那么美,那么出『色』,你觉得她是如此完美,她如抽丝般地折磨你,她每抽一下,你都觉得热辣辣的,哈,那就是最高境界。你自己要摧毁自己就能摧毁自己,然而”——他在雪地上停下来,猛地松开紧攥的手。“什么都不存在了,你的脑袋被撕成碎片了,并且”——他向四周看了看,作了个奇怪可笑的动作,“这是个很奇妙的经历,一种至关重要的东西,然后,你剧烈抖动像过了电一般。”他沉默了,继续向前走,象是在吹牛,又象是一个男人异常真实的体会。

    “当然,”他继续说,“我不想自己不曾有过这种体会,这是一种完美的经历。况且她是个伟大的女人。但我却有些恨她——真奇怪——”

    伯基望着他,望着他那张很奇怪的、有些无意识的脸。吉拉尔德说话的时候总是面无表情。

    “但你现在已经经历的够多了吗?”伯基说,“你有你的经历了。为什么还要不忘旧伤呢?”

    “噢,我不知道。”吉拉尔德说,“那还没完呢。”

    两个人继续前行。

    “我爱过你,和古德兰一样,请您记住。”伯基苦涩地说。吉拉尔德奇怪而深深地看着他。

    “是吗?”他冷冷地反问道,“还是你自认为你爱过。”他几乎不负责任地问。

    雪橇来了,古德兰走下来。大家互相道别。他们所有的人都想彼此分开。伯基上了雪橇。雪橇走远了,剩下吉拉尔德和古德兰站在雪地里挥着手。伯基的心里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一般,看着他们孤零零地站在雪地中越变越小,越来越孤立。

    

第一卷 第三十章雪封(上)

    欧秀拉和伯基走了以后,古德兰认为自己可以自由自在地和吉拉尔德抗争了。随着他们俩的关系日渐随便,他似乎越来越压制了她。刚开始,她还能控制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办事,但是不久,他就不顾她那女『性』特别的表达方式了,根本不注意她应有的各种想法和秘密,他开始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办事,从不考虑她的想法。

    他们俩之间出现了一种不能缓和的矛盾,这让他们俩都很担忧。她开始在外面寻找快乐,而他还是独自一人。

    欧秀拉走了以后,古德兰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不再有什么牵挂,也不受什么影响。她一个人到自己的卧室,蹲在窗前透过窗户远望那一颗颗闪亮的星星,对面群山的轮廓依稀可辨,那就是中心。她有一种十分奇怪而回避不了的感觉,好像她处于这个现存世界的轴心上,除了这个以外,没有别的东西。过了一会儿,吉拉尔德开门进来了。她早知道,过一会儿他就会进来的。她难得自己能呆一会儿,他却象严寒一样控制着她,简直让她窒息。

    “你独自一人在黑暗中呆着吗?”他说。她从他的口气中听得出他的不满,他不满于她的这种自我封闭。可是她心情却很平静,觉得命运注定是这样的,所以她并不计较他的态度。“请你把蜡烛点亮好吗?”她说。

    他并没有回答,而在黑暗之中走到了她的身后。

    “看,”她说,“看天上那颗可爱的星星,你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吗?”

    他在她身边蹲下来,透过低矮的窗口向外眺望。

    “不知道。”他说,“它很亮。”“它多美啊!你看到了吗?它是怎么放『射』出不同颜『色』的光的?它闪烁着多么美丽的光芒啊。”

    他们俩都沉默下来。她默默地把手放在他的膝上,握住了他的手。

    “你想念欧秀拉吗?”他问。

    “不,一点也不,”她说。接着她用很慢的语气问,“你究竟爱我到一种什么程度?”

    他的态度忽然有些僵硬。

    “你认为我爱你到什么样的程度?”他反问她。

    “我不知道。”她回答。

    “不过,你是怎么想的?”他问。

    两人沉默了一阵。终于在黑暗中,她用生硬,冷漠的嗓音说:“肯定不爱我。”她冷冷地说,几乎都有些无礼。

    听到她的话,他的心马上都凉了下去。

    “为什么说我不爱你呢?”他问,好似很佩服她的这种直率的责备,但同时他对此产生了怨恨。

    “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爱我——我一直对你那么好。你刚才找我的时候,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很害怕我。”她的心在怦怦地跳,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可是她内心却十分坚强。

    “我什么时候害怕过你了?”他问。

    “你第一次来找我时,让我起了怜悯之心,不过那可不是爱情。”

    他一听到她讲“那不是爱情”,气得简直要发疯了。“你为什么总是说个没完没了,老谈什么决没有爱情?”他被她气得话都说不清了。

    “那你认为爱不爱我?”她问。

    他默不作声,心中燃烧着怒火。

    “你认为自己没法爱我,是不是?”她几乎带着讥讽的口气重复说。

    “我不清楚,你所谓的‘爱’是什么?”他说道。“不,你明白,你心里很明白,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是不是?”“没有。”他出于一种一点都不掩饰的诚实和固执很干脆地说。“而且你永远都不会爱我。”她很果断地说,“不是吗?”在她身上有一种如同魔鬼般的郁闷,叫人难以忍受。

    “对。”他说。

    “那么,”她问,“你对我的什么地方不满意呢?”

    他闷不出声,心里既漠然又发怵,既生气又绝望,“我恨不得把她杀了。”他在心中低声重复说,“我恨不得把她杀了——这样的话我就可以自由了。”

    他似乎只有用死亡才能摆脱古德兰的束缚。

    “你为什么要折磨我?”他说。

    她迅速地用胳膊圈住了他的脖子。

    “啊,我并不想折磨你。”她很心疼地说,好像在抚慰一个小孩子,那种十分自大的口吻让他的血『液』都快要凝固,让他的心彻底凉透了。她用胳膊搂着他的脖子,显出一种胜利了的怜悯却是没有任何真情。这种怜悯最深的目的是出于对他的恨,出于对他的总是控制住她的力量的惧怕。她一直都在抵抗着这个力量。“告诉我你爱我。”她恳求道,“说你永远都爱我——你不要说——你不要说吗?”

    不过,这只是在嘴上这样讲,她的心已完全脱离了他。她内心对他完全都冷了,没有任何感情。这只不过是她那十分自傲的意志在向她作出强烈的要求。

    “你不想说你爱我吗?”她哄着他说,“说啊,即使不是真的也可以啊——说啊,吉拉尔德说啊!”

    “我永远都爱你。”他重复了她所讲的话,心中却痛苦万分,这句话简直是强挤出来的。

    她很快地吻了他一下。

    “我没想到你真这样讲了。”她善意讥讽道。

    他如被人打败了一样地站在那里。

    “你应该多爱我一些,少打扰我一点。”她用一半傲气一半娇嗔的口气说。他的脑中似乎翻涌着一股黑暗的巨浪,巨大的黑浪,在他的脑中不停地翻滚而过。他似乎觉得自己已经从本质上失去了什么价值,变得一点都不重要了。

    “你的意思是指不需要我?”他说。

    “你那么固执,那么不通情理,那么没修养,那么粗鲁,你想让我屈服于你——你只可能浪费我的身心——我觉得这很可怕。”“我让你觉得可怕?”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就是这样。既然欧秀拉已去了,我可以有自己的一个房间吗?你可以说你需要一个梳妆间。”

    “你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他一字一句地说。

    “是的,这个不用你提醒我。”她回答,“你也可以这么做,随时都可以走,不用来告诉我。”

    他的头脑中又开始翻涌那黑『色』的巨浪。他几乎要挺不住了,他觉得精疲力尽,眼看就会摔到地板上。他很快脱下衣服,钻入被窝,好像一个忽然间醉倒的人一样躺着,那里黑『色』的巨浪一会儿高起,一会儿落下,他好像置身于令人头晕的黑『色』海面之上。他就如此地在很奇怪的头昏状态中静静躺着,一点点意识都没有。过了一会儿,她从自己的床上下来,来到他的床上。他背对着她,身体紧绷着,几乎没有感觉。

    她抱着他那让人害怕的无意识的身体,把脸贴在他那厚实的肩膀上。

    “吉拉尔德。”她轻轻地叫道,“吉拉尔德。”

    不见他任何反应。她抱着他,胸脯紧紧地压在他的肩上,隔着他的睡衣吻着他的肩,十分惊讶于他那硬硬地没有知觉的身体。她感到十分疑『惑』,却偏要对方注意自己。这只是她的意志一个劲地让她和他说话。

    “吉拉尔德,我亲爱的。”她伏在他的身上吻着他的耳朵,轻声地说。

    她那温和的呼吸有节奏地在他身边吹动着,这好像让他紧绷着的身体放松了。她能感觉到他身体在慢慢地松弛。那令人害怕的不自然的身体放松下来了。她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他的肌肉开始抽动。

    热血重新在他的身体中奔流,他的胳膊变得放松了。“转过身来看着我。”她轻声地说,口气虽绝望却带着坚决和胜利。

    就这样,他又退了一步。他的全身温暖而富有韧『性』起来。他转过身来把她搂在怀里。他觉得她的身体在轻柔地贴紧他。这是多么让人舒服的身体!他不禁双手有力地把她抱紧。她在他的怀中没有任何气力,好像被压碎了一般。他的头脑这个时候十分坚硬仿佛如宝石一般不可战胜,什么也不能阻挡他的随心所欲。她难以忍受他的激情是那样强烈、那样可怕,不是每个人都能具有的。简直是折磨到了一种极限。她觉得这会要她的命,她正在死去。

    “天啊,我的天啊,”她在他的怀中十分痛苦地嚷着,叫着。她觉得他的生命已逐渐死去。当他亲吻她抚慰她的时候,她才慢慢地缓过来,仿佛她刚才真的精疲力竭,快要死去了一样。“我是不是要死了,我要死了吗?”她心里在说。

    在这个深夜中,在他的身上,得不到任何回答。

    但是,第二天,她那没有被摧残的心仍然是完好的,充满了敌意。她没有离开。她一直要在这里呆到过完假期,其它什么也不想。他几乎没有给她一点清静的时间,而总是像个影子一样地跟随着她,也像一个死神一样地笼罩着她,总是对她讲,“你该怎么样,你不该怎么样。”有时候他显得很强大,而她却几乎变得十分渺小,像一阵没有强度的微风贴近地面悄悄吹过。有时,她显得十分强大,而他却似乎并不存在。他们俩永远都是这样地交换位置,这一个的毁灭证明着另外一个人的存在,而这一个人的存在便意味着另一个人的消亡。

    “最终,”她自言自语说,“我会离开他的。”

    “我会摆脱她的。”内心痛苦的时候,他对自己讲。他准备挣脱开这个束缚。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要离开,不管她的死活,走出就算了。但是,现在他却第一次感到了犹豫。

    “我到哪儿去呢?”他自己问自己说。

    “你能不能做到自我充实?”他又自己回答说,心里又有了一点自豪。

    “能自我充实?”他又说了一遍。

    他看起来以为古德兰自身很充实,不和外面交往接触,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在他那平静而镇定的内心,理智让他认识到了这一点,他承认她这样自己欣赏自己,自成一体,别无他求是正确的。他既认识到又承认了这样很有道理。现在只需要他自己做出最后的努力,让自己也一样得到自我完善,他知道他只需要一次意志上的转变,就可以做到依靠自己,变成像一块石头一样的自我封闭、自我完善而不受干扰的独立的东西。

    这种想法很让他害怕,心中很『乱』。因为,无论他在精神上怎么强烈地不让自己受什么打扰,自我进行完善,可是他心中总缺少这样做的愿望。他觉得,如果要生存,他就非得完全地摆脱古德兰。如果她不愿意受到打扰,那我就离开她,不对她提出任何要求,不和她发生任何关系。

    但是,不对她有任何要求,他就得十分空虚,在这种空虚中独自一人。一想到这个问题,他的头脑中便会出现一片空白,这是一种虚无的状态。如果不这样的话,那他就必须要屈服、拜倒在她的脚下,或者最终,他也可以把她杀了,也可以他变得冷漠无情,十分放『荡』。但是,他生来就很严肃,既不那么活泼,又不是很狡猾,很难做到玩世不恭,逍遥而又放『荡』。

    他的内心被撕开了一朵很奇怪的伤口,就像祭品被开了刀,献给上帝一样,他这样被开了膛献给古德兰,他应该怎样愈合这伤口呢?这是他灵魂上奇怪而又敏感的伤口,通过这个伤口,他就像一条开放的花暴『露』在天空下面。这个灵魂的伤口,把他交付给了他的另外一个自我,他的补充物,一个未知的自我。这个伤口揭开了他的秘密,让他像一朵绽放的花朵暴『露』在天空之下,让他成为破缺不完整的受制于别人的先天不足者,这倒让他有了一种很残忍的快乐。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要遗弃它呢?既然缺口已被打开,好似种子一样在发芽,生机勃勃地在成长,在吸收着未知的营养,那么他为什么还要自我封闭,好像一个关在壳中的不成熟的东西一样与外界隔绝呢?

    他要保持他那种自我追求的不完整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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