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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搂紧顾谨言的肩,轻声问:“怎麽了。”
顾谨言深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江亦说:“……我是不会跟你客气的,在你这儿吃住的钱我可不会还你了。”
江亦笑笑;“尽管不客气。反正你也给我煮饭吃了啊,况且你以後也要煮饭给我吃的。”
顾谨言勉强笑了笑,停顿了一会才说:“可是小臻的学费还有转校费什麽的……我是一定要还你的。”
江亦微微皱了皱眉。给小臻花的那笔钱算是一大笔,对於顾谨言来说。可是那点钱在江亦看来实在不算什麽,他不知道顾谨言脑子里突然哪根筋不对了。
江亦不说话,他知道顾谨言会向他坦白的。他就是有这样的自信,顾谨言不会隐瞒他任何东西。
果然,隔了好一会,顾谨言才慢慢开口:“……那天我去查了存折,小臻的妈妈根本没有打钱过来……今天我又查了下,还是没有……哦!我不是……”
江亦一下子就堵住了顾谨言的嘴。他不用再听下去,他已经懂了。
顾谨言温温和和地回应著,不过很快就把江亦推开了:“好了好了,免得传染给你。”
顾谨言的情绪还是很低落。那个时候小臻的妈妈说过的,一到美国就会先把小臻的择校费汇过来,从十月份开始会汇生活费。可是现在都快十一月中旬,根本半点影子都没有。而顾谨言前几天发的电子邮件也是石沈大海。
他不是在意钱,他怎麽会是在意钱呢。他只是为这样一个事实而伤感:小臻的的确确是被他的妈妈抛弃了。
顾谨言想,如果他妈妈没有把小臻托付给他而是别的什麽人,那个人如果没有收到任何汇款会怎麽样对小臻?是孤儿院?还是贩卖掉?或者会不会遇到什麽大发雷霆怒急攻心的,去卖器官什麽的?顾谨言只要想想都觉得可怕。可是小臻的妈妈做起来却是如此的决绝。那可是她的亲生儿子,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可是她都能扔得那麽从容不迫干净淋漓,就像扔个垃圾。
顾谨言是无可避免地想到自己。可是他比小臻可幸运得多,虽然爸爸走了,可是他没有忘记他和妈妈,一直都有汇钱。虽然说在那个时候,他和妈妈都觉得钱根本就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根本就不是事情的关键,可是现在看来,那起码是个安慰和信号:爸爸并没有抛弃他们。
顾谨言想了很久,才终於下定决心。他不知道江亦能把小臻养到多久,因为他不知道江亦对自己能保持到多久,更不知道到最後,江亦和他会是怎样的结局。但是他不能放弃小臻,他其实并不觉得是自己有多善良多好,只是觉得看著小臻那麽个可爱的孩子,即使知道自己是上当受骗了,却也不忍心做出把他扔进孤儿院或者是闹上法庭那样的事情。他必须要有工作,有收入来源,才能心头不慌。
江亦拍拍顾谨言沈思的脸:“喂喂,你就对我那麽没信心吗?”
顾谨言看了江亦一眼说:“……我和你说过的。我不是对你没信心。”
他停顿了一会。
“我是对我自己没信心。”
江亦吻了下顾谨言的额头,然後轻轻弹了下:“我对你有信心。”
顾谨言往被子里缩了一点,嘴巴也缩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算了,那我对你
都没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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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班(六十一)
第六十一章
等顾谨言的病完全好的时候,差不多就是十一月底了。其实顾谨言觉得自己早就好了,江亦却固执己见地认为感冒这种病要好好养,养久点。结果这一养,就养了将近一个月。现在,顾谨言盘坐在厚厚的地毯上,趴在茶几上看报纸上的招聘广告,埋怨江亦说“都怪你,一个小感冒你搞得像坐月子似的。现在都快年底了,哪里还会有什麽工作可以找啊。”
江亦正陷在沙发里陪小臻看电视,听到顾谨言这麽一说,便笑嘻嘻地凑过来在顾谨言的侧脸重重亲了一口。顾谨言慌乱地抬头,先看了眼小臻,小臻现在已经进化到对这种事情完全无动於衷了,对於江亦这样的行为和顾谨言这样的反应,他都当做空气。所以小臻现在是毫无反应地,继续看他的电视。
顾谨言警惕地盯著江亦,想把他推开。江亦却大手一挥,把扑在茶几上的报纸扫开,抱住顾谨言,还抽出手摸他的肚子:“坐月子?嗯,如果你真的能给我生个小孩儿的话,你要坐几个月的月子我都陪著你。”
顾谨言对江亦这句明明令人发指却偏偏还用一种无比柔情的语气说出来的话,感到很是无力。他捡回被江亦刨开的报纸,一张张按原来的位子铺好,方便他比较研究:“行了江亦,你别闹呢。我现在真的要好好看看了……”
顾谨言一脸认真地看著报纸,而江亦是一脸认真地看著顾谨言的侧脸。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好久,终於还是顾谨言先败下阵来。他早就说过,他的脸皮是比不过江亦的。
顾谨言放下勾勾画画的笔,坐的端端正正:“你到底要干嘛?”
江亦眉眼尽开,笑的一脸灿烂:“诶?谨言想让我干嘛?”
“……”
江亦看著顾谨言无可奈何什麽话都反驳不出来,只能怒瞪自己的顾谨言,觉得实在是可爱的不行,又重重亲了几口。
等到顾谨言都有些喘不过气,江亦也觉得自己有化身色狼的可能的时候,他才终於停了下来。
小臻看了他们一眼,然後冷静地说:“我不介意。”
顾谨言顿时呆住。江亦也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然後瞬间低头翻看报纸。顾谨言目瞪口呆地看著江亦这一连串的动作,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变身行动。
顾谨言对著江亦的耳朵低低说了句:“你这个装模作样的家夥。”
江亦笑意浓郁:“你不是最喜欢这样的我吗?”
顾谨言愤恨地抽出一叠报纸,索性不再理江亦。
“对了,谨言,你大学学的什麽?”江亦一边帮顾谨言留意招聘广告一边问。
“营销管理。”
“……这个?”江亦顿了一会然後问。
顾谨言叹口气,有些不满:“行了行了,我知道这个专业多如牛毛,不会好找工作的,你别挖苦我了。其实我也没想能真的找到一个符合我专业的工作。我觉得先从初级做起也不错,你帮我留意下那种最简单最底层的工作,到时候也可能会用到的。”
江亦看了顾谨言一会,叹口气,把手里的报纸放在桌上,搂过顾谨言的腰,揉揉他的头发:“算了,别去了。做那种小工作,我会心疼的。”
顾谨言诧异地盯了江亦一眼,有些狐疑:“……嫌丢脸的话就直说。”
江亦刮了下顾谨言的鼻子,笑的温柔:“怎麽可能,你想到哪里去了。”
顾谨言最受不了的,就是江亦像现在这样带著淡淡微笑的表情和隐藏在笑意深处的温柔宠溺。他会有一瞬间的恍惚,江亦其实已经爱上他了。
顾谨言甩甩头,他不想让自己有丝毫的幻想,他已经跌得够惨够重的了,现在,在江亦还没有任何更清楚的表示之前,他应该明白,他仍然只是江亦解剖感情的试验品和遗忘另一段感情的替代品。
顾谨言微微垂下头,刘海遮住了眼睛,也遮住了他不愿为人所知的卑微和落寞。
江亦把一叠报纸堆到他面前,指著上面几乎布满整个版面的一则招聘广告说:“就这个吧?”
顾谨言扭头一看,只瞟了一眼,他就先给了江亦一个白眼:“你疯了?我可没疯。”
开玩笑,那是INYUM招聘总裁助理的广告,也只有INYUM这样财大气粗的企业才能眉头都不皱下的就用这麽大个版面来打广告。顾谨言是找过工作的,他当然知道,适合他们这样的人的工作,只能在报纸的边缘角落去找,而这样的广告,都是打给海外归国学子或是国内顶级大学出来的强人看的。
顾谨言把那张报纸啪地打掉:“你在想些什麽啊。”
江亦把那张报纸拎起来看看:“我觉得很好啊。这上面不是说,希望有相关的营销知识和工作经验嘛?谨言,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你这个大少爷还真是不懂得社会底层人民的辛苦。有营销知识和工作经验的人多的是了,如果都像你说的那麽简单,随随便便就能找到这麽好的工作,国家领导人也就不会为就业的问题焦头烂额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江亦却是很坚持:“不要这麽没自信,我相信你谨言,去吧。”
顾谨言像看怪物似的抬头看了江亦一眼,江亦却站一把拉顾谨言站起来,然後围著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著顾谨言。
“小臻,你觉得你顾叔叔怎麽样?”江亦回头问看电视看得一脸无聊的小臻。
“啊?哦,还行吧,就那样。”小臻扫了顾谨言一眼,得出这麽个答案。
顾谨言真是欲哭无泪,这难道就是他准备当儿子养的孩子吗……没大没小,目无尊长,虽然他妈妈认不怎麽样,可是好歹装也装出来了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啊,真不知道这孩子是和谁学的……如果以後有机会找到他的亲生父亲的话,顾谨言还真想好好研究下关於遗传和吧变异的问题。
江亦捏了一把顾谨言的脸:“看,小臻都说你还行了。”
顾谨言简直要抓狂,不知道江亦是真这麽傻还是变著方来骂他。江亦在顾谨言就快要抓狂之前,一把抱住他,对小臻说:“就这样决定了。明天,我们去买衣服,给你顾叔叔好好打扮下,让他去面试这个。”
顾谨言觉得自己有种在不知不觉间就被卖掉的悲凉感。
第二天是周日。顾谨言上车的时候,江亦和小臻已经在车上等了一会了。其实顾谨言不是慢,他是别扭,在屋子里踱了老半天步子,最後听到江亦实在是等不下去的喇叭声,才打开门不自然地朝车子走去。
小臻这孩子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在这种危急关头偏偏站在江亦那边,乖乖把副座让了出来,安安静静地坐在後面,脸上却是一脸的鄙视和不耐烦。
真是……太不可爱了。
顾谨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视死如归地打开副座的门,坐了进去。顾谨言一坐进来,江亦就作势要凑过来亲。顾谨言连忙用手挡住,哇哇直叫:“大早上的不要随便发情啊!”
江亦温柔但却强势地扳掉顾谨言的手,轻轻在顾谨言的侧脸上啵了一下,然後带著浓浓的笑意靠回自己的位置,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早安吻而已,谨言你想到哪里去了。”
顾谨言瞪大眼睛,有口难言。江亦看著顾谨言涨红著脸却说不出一句话的样子,心痒难耐,於是尽挑著红灯多的地方乱窜,一遇到停下来的地放便凑过来对顾谨言上下其手,整个车厢都溢满了江亦浑身散发出来的荷尔蒙。
等车子开上一条宽阔的长马路时,江亦的行为采稍稍有所收敛。顾谨言松了松领口,暗暗轻呼了一口气,随後便朝现在终於肯认认真真开车的家夥怒瞪了一眼。
江亦接收到顾谨言的目光,带著满满的笑意转头看过来,眉眼一挑,竟是让人难以直视的耀眼风流。顾谨言之觉得喉间一滞,瞬间什麽都再说不出口。
这就是他一直一直爱著的男人,那麽爱那麽爱。
顾谨言立马把头转回来,江亦腾出一只手,伸过去揉了揉顾谨言的头发,声音宠溺:“怎麽?被你老公的美貌倾倒了?你可以多看一会嘛,我不介意的。”
顾谨言拍掉江亦的手:“别闹了,好好开车。”
江亦一副笑得心满意足的样子,没再凑过来,不过凭空给了顾谨言一个飞吻。不过,仅仅只是这样,就足以让顾谨言羞得赶快把脸转过去,装作一副认真看窗外景色的样子。
已经坐了大概半个小时,顾谨言看著窗外,也不知道江亦到底要带他们去哪里,问江亦,江亦也只是笑嘻嘻地说:“总之是个好地方,谨言你就乖乖坐著好了。”
顾谨言也只能点头,任由江亦开著车带他们。从很久以前,顾谨言所能做的,就只是相信他。
顾谨言回头看了眼小臻,有些担心:“小臻?会晕吗?”小臻一脸聚精会神地看著窗外,听到顾谨言这麽问,满脸不爽地扭回头,觉得自己是被小看了:“我才不晕呢。”
顾谨言看到小臻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倒也不计较小臻的态度,只是宽心地说了句好。江亦转头瞄了顾谨言一眼,有些叹息地说:“谨言,你真是一个好爸爸。”
顾谨言望著窗外,沈默了一会才说了句:“我不是,但是以後你会是的。”
整个车厢刚刚还热络温馨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顾谨言自己其实也不想这麽说,可是这毕竟不是一个能够回避的问题。小臻是一个特别的存在,他既让顾谨言感觉到温暖以及作为一个父亲的责任和温情,但同时又赤裸裸地提醒著他,江亦以後是会有自己的孩子的,一个就像是小臻的孩子。
车子就这麽伴著僵掉的气氛开了十几分锺,顾谨言觉得有些对不住另外两个人,明明是三个人兴高采烈去买东西的,尤其是,还是为了自己去买东西。想到这里,顾谨言小心翼翼地回头问小臻:“小臻……你有什麽想买的东西吗?”
小臻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