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买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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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买路情-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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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公子,不好了,我看到程庄主带了一群人在山下!”
小松匆忙忙的跑进来。他们没有宁世瘴气林特有的解药,不敢进来,但已经在外面叫嚣了。
宁世正在用银针为息静去毒,皱了皱眉头:“让他们进来。”
“公子……”
小松很犹疑。他们看起来不像是肯好好说话的人,更何况,程公子还死在这里。
但是宁世一出声,他就只好跑出去。

宁世收回银针,道:“你先在这里等着。”
推轮椅而出。
那伙人已经聚集在大堂。
为首的程庄主眼带厉色看着他,几乎不等他发言便道:“昔日曾听闻宁公子立下誓言。说是接手若是死在宁公子手上,不论为何,都任由病人家属处置,可有此事?!”
宁世淡淡答:“不错。”
程庄主冷哼了一声:“那小儿之死,公子又怎么解释?!”
“勿需解释。”眼中闪过冷色,“死不足惜。”

程庄主暴怒,“好你个宁世!我把儿子交给你,你居然让他惨死!那也就别怪我程某人不顾江湖道义。你不仁,我便不义。拿命来!”
拔‘出金丝纹龙的大刀,朝宁世劈来。
宁世虽然坐在轮椅上,可仿佛轮椅和他已连成一体,他并没有出手,已然轻巧避过。
“程庄主。”宁世的轮椅避在一边,才开口:“昔日有位名叫山龟之人前来问诊,曾送给我一把名为‘横空’的宝刀。”

程庄主瞳孔猛地收缩。
“横空”是江湖中传说中的武林至宝,居然会在宁世手里。
“你想用这柄宝刀换我儿的性命,是否太轻巧了?”
他收起宝刀:“本庄主听说当初武林第一剑神绝世也曾来此处求诊,之后他那本《飞天神剑剑谱》就不见了,是否也是在程公子处?”
他有好几个儿子,这个儿子也只会花天酒地。死了一两个并没了不起。当初要来也只是他的小妾求得紧,他拗不过。
况且,宁世给定的三个月,他根本没找到什么医书,反正也是一死,他早死反而好。

得寸进尺,贪得无厌。
她还在等他。
宁世没有心思与他纠缠。
示意了一眼小松,小松立刻从里屋端出了一把宝刀和剑谱。
程庄主得过哈哈大笑,江湖上人争了几百年的东西,就这样被他轻而易举得到了。实在不能掩饰他的兴奋,他抱拳,“宁公子,得罪了。”
宁世转身离去。

她乖乖地坐在那里。
听到动静侧过脸来。
刚刚的施针似乎并无用处,或许用内力可以帮她把身体里的“火”逼退一些。
运功正有成效时,小松突然闯进来,“公子,那群人又回来了!”

“别动。”
他不让她分心。
这个时候,要是功力突然停下,他和她都会两败俱伤。
只能趁着时间立刻把功力给疏散了。
“小松,你先躲起来。”
“公子……”
“没事,我自有办法。”

小松出去了。
外面传来吵闹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额头上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终于,他喷出一口鲜血,收回了功力。
总算。
她不会有事。

听着动静,“公子?”
“快走。”
宁世拉住她的手,似乎旋过了一件东西。紧接着便有类似于石门被推开的声音。
她看不清任何东西却能感觉到她来到了一个有些阴暗,湿气重的地方。

周围一点动静也没有。
宁世好像受伤了。
只能微微感觉到他呼吸有些重。
外面却忽然传来乒乒乓乓翻乱东西的声音。

程庄主走到半路。忽然有人提议:“既然宁世有这两件天下至宝。送出来时还面不改色,说不定他还有更多为人所不知的宝贝。
宁世最让人惧怕的是他的瘴气林。
现在他们已经进来了,山上又只有三个人,那——”
程庄主想了想,立刻转身回去。

他们都在疯找宁世的东西。
“庄主,找到了。”
“庄主。”
……
陆陆续续有人跑进来。
几乎能听想象得出程庄主大喜的神色,“刀圣的月墨刀,失传已久的《凝冰心法》,漠璇打造的血滴子……哈哈哈哈,现在都归我了!”
程庄主本来想走,那人又悄声提醒道:“庄主,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那宁世可不是一般人,既然他能有这么多东西,未必就不能请那些人来为他办事。要是他记恨庄主抢走了他的宝物,那么——”

这人心肠太过歹毒。
息静听得心里一惊。
那人悄声道:“不如放火烧个干净,谅他们也逃不出去。”
外面没有声音,想必那程庄主也同意了。

这时候,宁世忽然开口:“程庄主,宁某想提点一句。”
“谁?哪里发出的声音?”程庄主立刻大惊。
隔着石壁,宁世的声音传出去,“这医庐底下埋着万吨火药,若是程庄主放火,宁某可以保证。方圆百里,不会有一只活物。”

外面突然没有了动静。
紧接着却有兵器敲打在石壁上的声音。
声音动静太大,洞内又空荡,哐哐哐,传过来仿佛整个地都在震动。
她身处在混沌的黑暗中,不由得用手扶住石壁。
宁世道:“别怕,这石壁内有玄铁,他们进不来。”
声音却有些有气无力。
息静听得异常,问:“公子受伤了?”
“无妨。”

息静忍不住问:“我们地底下真的埋了火药?”
宁世淡淡一笑:“骗他们的。”
那程庄主刚得到许多武林至宝,正在志得意满间,又怎么会冒一点点让自己丧身殒命之险?
息静不禁莞尔。
总觉得最近他的语气好像好了很多。

果然,敲打了一阵,他们便发现石壁纹丝不动。
程庄主道:“这该如何?”
那个声音又响起:“庄主莫慌,我们进不去,他们也出不来。不如就守在这里,等个十天八日,怕是里面早已饿成枯骨了。”
程庄主大喜:“好主意!”
“庄主第一要务,先是守住这医庐的各个出口,以防他们逃跑。”
“嗯。来呀,你们……”

听得他吩咐他们守住出口。
宁世转过轮椅,拉住她小心地走在阴冷的过道里。
这过道通向一条小路,可以下山。
几十年来,就只有他一人知道。
他十四岁之时,双腿残废,也是靠这条小路逃出生天。

渐渐地感觉到了光亮。
息静知道他们似乎已经走出了那个狭窄的过道,“我们出来了?”
“嗯。”
宁世右手拉住她,左手却按住胸口,微微皱眉。
他的内力受损,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再用。

他抬眼望去。
满是悬崖峭壁,怪石嶙峋,十分凶险。
他受了伤,她又看不见。
但他语气并无一丝异常或担忧,只非常安定牵住她的手,“我们走。”

直到走到一段路,才发现这路太难走了。
脚下总有各种坚硬的突物,隔着鞋底也能硌得脚发疼。
偏偏她又什么都看不见。
有风吹来。
那风太凉,太旷,有种临在半空中的错觉。

她听得宁世似乎走得也很艰难。
突然间听到很多杂乱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那群人好像找来了。
他们停下来。
“你站在这里别动。”
她立住不动,听得他转过轮椅,离了她一段距离。

“宁世,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真是天助他也。在房内勘察。突然发现,宁世的竹床上有血迹,而这血迹到了书桌的砚台边便没有了。砚台有点点血滴。
他尝试一旋,居然就开了石壁。
不禁大喜,立刻带了人追来。
“当年我母病重,我在林外磕头求了你七天七夜,你都不肯医治。导致她老人家含恨而终,此仇不共戴天。那时我便发誓,定要取你性命,去慰我母在天之灵。苍天有眼,今终于让我得偿所愿!”

从他的话里便能听出他的仇恨有多重。
宁世一面暗自调匀内息,一面道:“我有我的规矩,你做不到,便怪不得我。”
语调冷淡,并无一丝愧疚。
“呸!什么臭规矩?!你不过是想昭示自己医术多么精湛,有那么多人肯为你的医治相互厮杀。身为医者,你居然一点救济天下的慈悲心肠都没有!纵使医术卓绝,也该当千刀万剐!”
“我一年只救两个人,却从未让它们相争而杀。”
世人多可笑。
他眼里只有救与不救之人。
而那些人偏偏要分想救与不想救之人,为了救想救之人,杀光所有人也在所不惜。
所以他又何必多管闲事。

“呸!没时间跟你废话,我要了你的命!”
那人冲来。
却听得嗖嗖嗖几声,身后的人便已倒下几个。
那人目眦欲裂,仍不管不顾地冲上来。
宁世皱眉,他银针不多,内力也所剩无几。

他们有五个人。
银针还有一支。
他食指和中指间夹着银针,只看了他们一眼。他们冲上来的势头便弱了,四个小弟子拿着刀剑相互看着,谁也不敢贸然上前。
“混账东西!”那人也算是个头目,不由得怒得大叫。“他已没了内力,使不出银针!还不快给我上!”

但说时迟,那时快。
一支银针已然没入其中一个小弟子的额头间。
他在一瞬间瞪大眼睛。
但必死无疑。
小弟子倒下了,那几个更不敢上前。
宁世的喉头却翻滚着腥甜,他尽力压下,他已没有了银针,撑不了多久了。

那人也有了顾忌。
他跟随程庄主习武多年,虽然努力,但毕竟不是很精深。
突然间,他看到了他身后的息静。
她一直站在那里,似乎看不见。
既然他连逃跑都要带着这个女人,想必她对他的分量不轻。

他突然一刀砍在刚死的那小弟子身上,刀擦过血肉,鲜血蹦出,“哈哈,宁世,你终于死在我手上了!”
息静听得果然一惊,她伸出手上前摸索,“公子……”
“不要……”过来。
还未说完。喉头的腥甜却立刻喷出来。
息静茫然地止住了脚步。

那人终于确定宁世果然有内伤,便放宽了心,“宁世,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你怪不得我了!”
四个人立刻冲上去。
宁世突然一按轮椅,扶手两侧便有两把飞刀飞出。
又有两名弟子倒下了。

这是他很久以前装的机关。
两把飞刀同时发出,因为飞刀的方位难以控制。所以他必须等待他们并排冲上来,这样才能让两把飞刀都直取性命。
但,这是最后一击。
他再没任何机关。

那人忌惮住他。
暗暗想道,他开始一直用银针,现在却用飞刀。难道是银针用完了?亦或是他的内力已经使不出银针?现在只剩下两个人人,若他还有银针,为何不用暗器置自己于死地,到底是无法,还是在等待时机?
抑或是只剩一支银针?
他考虑良久,突然眸光一闪,盯住身边的最后一个想逃跑的弟子,“你,快给我去!”
“大、大师兄!”
“快去!”

小弟子只好举着刀朝宁世砍去。
他却趁机偷袭息静,想拿她做人质。
宁世在他们说话之间,已然从地上拾起了一些小石子。因为内力不够,并没有下杀手,只用石子击中那小弟子的穴道,
而那人他却已经阻止不及。

他转过身,冷冷道:“放开她。”
有气无力却很威严。
终于看到一向冷漠的宁世也有这样表情,他兴奋异常。
让他死还不够,还必须要折磨他,在程庄主身边待了那么多,报仇的支撑力已让以往孝顺的他变得阴辣狠毒。
他用手滑了滑息静的脸,“怎么?宁神医很担心吗?”

他盯着他那只手。
眼闪过冷意。
他却得寸进尺,伸手摸上了她的腰,一点一点拉开她的腰上的系带……
“她倒是个美人啊……”

小弟子看得眼睛直直的。
宁世侧头,声音没有情绪:“闭上眼睛。”
小弟子慌忙闭上。

“你要怎么样?”
“要是宁神医肯剁一只手——”
突然身体一撞,他想不到瞎了眼的她居然还敢反抗,一时不防。而她被推后几步,直直跌落悬崖。

宁世扑过去拉住了她。
但在猛然间,那人的剑便已穿透宁世残废的左腿。
痛入骨髓。鲜血淋漓。
剧痛几乎让他失去呼吸。

那人眼睛带着恨意。
双手握住剑柄再压深。

息静旋在半空中,感觉到宁世似乎全身都在颤抖,但仍紧紧抓住她。
“放手吧。公子。”
她的裙摆飘荡在白云渺渺的空中,声音却很平静。

下方应该是悬崖,反而她什么都看不到,也不会觉得恐惧。
“我的命不值得珍惜……”
不知为什么说出来的时候虽然是微笑着的,却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很早起,她就已经一无所有。
在这世上,有没有她都一样。爱她的人,不爱她的人,她爱的人,她不爱的人,都会活得好好的。
现在她连光明也失去了,连靠自己生活的资格也没有了,那也就不必给人添麻烦。

宁世不言,咬紧了牙关。
手中还有一粒石子,他反身一掷,瞬间穿透那人的头颅。
他瞪大眼睛,似乎不可置信。
良久,才“嘭”的一声倒下去。
他没有看他。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她拉上来。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鲜血粘稠附在裤腿上。
幸亏是冬天,血流得不多。
他的双腿残废已久,本身已瘦若枯柴。但并不代表他没有知觉。他已经许久没有尝到这种深入骨髓的痛了。
血是深紫色的,他的血和常人不同。
试多了毒物,几乎可以百毒不侵。

他撕下布条包扎好。
他必须尽快回到医庐去,伤口周边没有血运,时间一长,恐怕会腐烂。
他悄无声息地处理好一切,转眼却发现她靠在石壁上睡着了。

他们两个从悬崖上下来,躲入这个山洞里。
山洞很冷,他们也没有人有力气去捡树枝生火。
所以她似乎很冷,身体缩成一团。
睡得很不安稳。
天渐渐暗了。
洞口有寒风吹进来。

他抱起她。
放到洞里面一张石床上,又解下白色皮裘覆在她身上。
似乎感觉到了温暖。
她的身体动了动,把皮裘裹得紧了些。
呼吸又慢慢地平稳了下来。

白色的皮裘映得她的脸十分的好看。
不施粉黛,却显得光滑细软。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又轻轻拨过她落在脸上的发丝。
这样能把她看得更清楚些。

身体仿佛也不觉得痛了。
很平静,只有她细微的呼吸声。
不知就这样看了多久。
他俯下身,轻轻碰了碰她的唇。

已经这样的喜欢她。
早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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