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总日理万机,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她硬生生挤出这么一句。只是过分的颤抖泄露了她的心绪。
厉漠年为秦暖穿好了衣服,转身坐在病床上,顺手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水果以及水果刀,水果刀在指尖缓缓的旋转,很快就有一圈果皮落下。
厉漠年不看她,专心地削着苹果,淡淡的开口说,“你不告诉我也无所谓,我迟早会查出来的。”他说完的时候,水果刀斜着切下去,水果的水分溢出来。
“啊——吃点水果。”他似笑非笑地示意她张开嘴。
秦暖无言地看着他。她知道,他在说,他的耐心很好,根本不怕她的拒绝。
秦暖涩然:“查出来又能怎么样?我和你……根本不可能。”最后一句似乎是在喃喃自语。
厉漠年微微回头,皱着眉头望着躺在病床的上的女人,顿了顿,开口说,“我能查得清楚,我就会处理。不管让你苦恼的事情是什么,我都会处理。”
“你会处理?”秦暖脸颊上浮现出一丝带着苦涩的笑容,断然摇头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请你不要插手。”
他的眸子冰冷,没有丝毫的表情:“暖暖,我会进入到你的生活。无论你遇到什么事情,我都一定会插手。不要想逃,你逃不掉的。”
厉漠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挺直了身子,望着秦暖带着熟悉的霸道。
秦暖看着他,终是黯然垂下眼眸。
“厉漠年,许多事情是你管不了的。”她抬起眸子,让自己的目光落在这个男人坚毅的脸颊上面。看着他的时候一颗心刺痛无比。
他想要,她想逃。
命运碾过她和他,她已经认命,只有他狂妄地想要改变一切。
“试试看。”厉漠年的嘴角上扬,眸子里带着几分的桀骜不驯,用淡然的口吻说。他微微的顿了顿,又开口说,“你不必试着躲开我,没用。”
厉漠年说完转身走出了病房。秦暖透过病房门上的窗户,看到厉漠年低声与外面保全人员交谈。
秦暖伸出纤细的手掌,指尖触及到放在床头柜上的黑天鹅绒空盒子。她还记得他当着她的面戴上的戒指。修长的手指,心形的钻戒,好看得令她想要落泪。
曾经有一枚款式一模一样的女式戒指停驻在指间。张开手,透过玻璃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就会倾洒在戒指的钻石上面。钻石因为棱角而散发着光芒,一样是心形的。
曾经以为这就是她的幸福,可是……
思绪到这里停住,直到那份参杂着凌乱字体的病例扑面而来。
已分娩。
三个手写的凌乱字体像是判了她这一辈子最残忍的酷刑。让她知道真相一角,却不肯让她知道最后的答案。
孩子……
她的孩子。
到底去了哪里?而他大概不知,他爱着的女人曾经有这么不堪的过去。秦暖慢慢埋入了被子中。
秦暖再一次醒来已是傍晚降临。睡了一觉,又经过治疗,她好多了。只是还太虚弱,她闭着眼在床上晕乎乎的。
门开开合合,秦暖闻到了一股肉粥的香味。几天不吃不喝,又昏迷了几天,肚子早就饿的不像话了,刚才的苏醒只是大脑,现在,整个身体都在叫嚣着要吃东西。
她缓缓睁开眼,一扭头,厉漠年的脸跃入了眼帘。
秦暖愣了愣。没想到公司事务繁忙的他竟然又来了。
“醒了?醒了刚好吃点东西。”厉漠年随手把保温壶中的粥倒了出来。
顷刻间病房中粥香四溢。秦暖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咕作响。声音大得连厉漠年都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秦暖顿时脸红:“是阿兰做的?还是你做的?”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原来她还记着他那一份莲藕排骨汤。
厉漠年端起碗,坐在她的床边椅上,眉眼深邃:“你想要吃我做的,就赶紧好起来。”
秦暖顿时愣住。
“吃吧。听张婶说你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以你的破体质能撑到现在,也算是奇迹了。快点吃!”他命令道。
说着,一勺温热的瘦肉粥放到了她的唇边。
秦暖看着他犀利的眉眼,想说什么终是张开嘴吃下。
她乖顺的样子令厉漠年脸上冷峻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一勺,两勺……不知道是因为怕他像喂水一样的喂她,秦暖竟然吃下了一整碗的肉粥。
“真乖,暖暖就得多吃一点,不然太瘦。”很明显,某人因为某某女的配合而心情格外好。
他说着满足地放下手里的空碗。
秦暖看着似乎有些不一样的厉漠年,张口问了一句很白痴的问题,“你怎么没走?”
“我怎么会走?”
秦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知何时,居然已经泪流满面。她最想依靠,却最想逃离的人,如今坐在她的身边对着她说,“暖暖,我怎么会走。”
厉漠年见她哭了,皱眉拿了纸巾擦她眼中的泪:“怎么好好的又哭了?是不是哪里难受?我去叫医生过来。”
“不……我没事。”秦暖吸了吸鼻子,强作欢笑抬眼看着他:“厉漠年,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对我这么好干嘛?你以为我会感动吗?”
厉漠年一怔,很快,他淡淡垂下眼帘:“对,我吃错药了。”
他不怕等待,他只怕她无声的消失。这是他的死穴,一戳必中。
算了,就当他吃错药了吧。
听他承认,秦暖傻了眼,这是厉漠年么?她一定还在做梦。
也许是她迷茫的样子太勾人,厉漠年俯下身,一个吻在要落到她的唇上之前硬生生的转道额头。
“睡吧,我守着你。”
秦暖素白的手指被他的大手握住,而他的声音中似乎也带着蛊惑,秦暖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冰冷凄清的病房也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不再冷清。
肠胃中的暖意涌起,她终于抵挡不住睡意沉沉睡去……
身边,厉漠年看着她沉静的睡颜,眉眼深邃无垠。
……
秦暖就在医院VIP病房中住下。厉漠年每天都过来。
24小时有素质很好的保全人员全天候守着。起先,秦暖病恹恹的自然不会注意。等到第三天病好点了以后,才发现厉漠年派来的保全人员看得有些出乎意料的严格。
她推开病房的门,两座大山赫然眼前。秦暖想要无视,但她往前踏出一步的时候,一根硕壮的手臂挡住了秦暖的去路。
“干嘛!”秦暖没好气的开口说。
“对不起,秦小姐,我们奉命保护你的安全。厉中说了,不管你要去哪,都要我们跟着。”带着墨镜的保全人员头也不回,操着粗犷的嗓音开口。
“我要去厕所,你们也跟着?”秦暖扬了扬眉毛。
“秦小姐不用开玩笑了。厕所就在病房里面。如果秦小姐需要什么,只要说一声,我们就会买来。”壮壮的保全人员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开口说。
秦暖顿时被他的话绝倒。
我去,不是吧。FBI看管犯人也没有这么严格吧!
秦暖忍不住死死的瞪着这个家伙,用眼神秒杀他。但这汉子完全是开启了免疫状态的节奏。
“是厉漠年让你们看着我的?”秦暖狐疑开口:“他怕我跑掉?”
守在门口的两个保全人员互视了一眼,不吭声。
沉默就等于默认。秦暖心中涌起一股无可奈何的恼火。
这个独断专行的厉漠年!
“我不去了还不行么!”秦暖气愤的开口,愤愤不平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屁股坐在病床上。
不行,一定要出去!一定要出去!不管怎么样,不管付出什么样的努力都要找到当年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秦暖死死的咬着嘴唇,贝齿在下唇上留下了一拍齿痕。
VIP病房中,一应俱全。这里是全市区最好的一间病房,只要你需要,这里可以为你提供你所需要的任何东西。这是厉漠年的安排,似乎是特意向秦暖示好。
一下午的时间,秦暖蜷缩着坐在病床上,双臂抱着自己的膝盖。透过玻璃窗户,望着窗外的景色。暮春季节,叶子已然都是绿的了。窗户外面是医院的后院,种着高大的槐树,树叶子遮盖住了部分的窗户,挡住了天空的颜色。
期间护士小姐有几次过来给秦暖测体温,送开水。
一直到晚上,厉漠年才再一次出现在病房里。他依旧英俊无俦。刚下班的样子,他换了一身衣服,整个人似乎更加的挺拔英俊。
他走进来的时候嘴角带着浅浅笑意,可是当他的眸子落在床头柜上还剩下大半份饭的餐盘时,眉头微微的皱了皱:“为什么不吃?”
“你为什么要找人监视我?”秦暖没有回答厉漠年的问题,直白的开口说。
“我什么时候找人监视过你。”厉漠年微微的怔住,似乎是不知秦暖话中的含义。
秦暖朝着门外的方向努了努嘴,恹恹开口:“门外的那两个就是!”
厉漠年皱了皱眉头,转身坐在病床上。伸手揽住秦暖的肩膀。秦暖皱着眉头挣扎,但是丝毫不起作用。她的肩膀还是被他紧紧的揽住了。
“那是我安排的保镖,他们负责保护你的安全。”厉漠年是耐着性子说的,可是眸子里带着几分的锐利泄露了他的敏锐心思。
“我不需要保镖,可不可以?”秦暖扬起了眸子,毫不畏惧的对视着厉漠年的目光。
厉漠年欠了欠身子,硬朗的面孔靠近了秦暖的脸颊,一字一顿的开口说,“不行,我必须时刻确定你是安全的。谁知道在我没看见的时候,又有什么人跑到你面前说三道四的!”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只会让我讨厌你!”秦暖猛地开口。
他距离她很近,秦暖能够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口气有些重了,秦暖的语调微微低沉下去,缓缓的开口说,“我们离婚了,不是吗?为什么非要介入我的生活。”
秦暖抬起眸子,眼眶之中,多了一层的雾气。透过那层雾气她望着厉漠年。
“漠年……别管我了。我想过我自己的生活。我……我这样不是很好吗?”秦暖哀哀地道,音调细微到几乎连自己都难以听的到了。
“那你想要怎么样?”厉漠年的脸色渐渐难看:“我对你好,你永远不肯接受。秦暖,还是你有什么还在对我隐瞒?”
秦暖心中一窒。
痛一点点蔓延。
她自以为自己了解他,却不知,他对她了若指掌。她想什么,一个念头过去,他就能从她脸上看个七七八八。
派人看着她……他心里是有多在乎她的去和留。
她不敢再想。
沉默在病房中蔓延。
厉漠年看着她的黯然,脸色铁青。他的手猛伸出,捏住了秦暖的下巴。迫使她扬起脑袋来,然后他就重重吻了下去。
和从前的吻不同,这次的厉漠年有些狂躁,他粗暴的迫使秦暖张开嘴巴,舌头和秦暖的舌头生生纠缠在一起。
秦暖使劲全身的力气想要推开他的身体,但丝毫不起作用。
“不要这样……”她开始害怕。
力量对比,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她害怕的却根本不是这个。她害怕的是,那一颗伤痕累累的心就在这样的吻中一点点沉沦,再也找不回来。
而她现在根本没有资格去苟且残喘,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为什么不要?”厉漠年的声音沙哑,在她唇边恨恨地问:“为什么?”
秦暖无言。她眼中一片干涸。心涩得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许久之后,他的嘴唇从她的嘴唇上叹息挪开,一路亲吻着她的粉颈。她能够听得到他的喃喃之音,语调很轻:“暖暖,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
这一句瞬间击垮了她所有的倔强,干涸的眼睛中眼泪不知不觉滑落。
为什么?为什么……她猛地推开他:“没有为什么。”
第一百八十八章 梦里花落知多少
更新时间:2014824 17:43:14 本章字数:4765
暮春的时节,花园里正是漂亮的时候。
房间外的过廊上,秦暖的手臂搭在过廊的扶手上。这是里三楼,从这个角度看下去,能够将整个花园收入眼底。空气清新,风景优美。
哪怕秦暖心情郁郁,此时嘴角还是忍不住的带上了一丝笑容,看来在这个地方住一段时间,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掏出手机,她拨打了慕城的电话铄。
电话通了,慕城的声音听上去有有一些的急躁,这可不像是平日里的慕城。
“喂,秦暖?你在哪?”慕城而且一开口就问位置,有些不礼貌。
秦暖缓缓的开口说,“在一个你想不到的地方。”
“别给我兜圈子了。知道吗?你那个要命的厉漠年来我们公司了。”慕城声音中还带着一点点火气。
秦暖皱了皱眉头,心头一片黯然:“他去找过你了?我就知道会这样?”
“所以,现在,你在哪里,快点告诉我!”慕城听上去已经不仅仅是急躁了:“他会不会要找你麻烦?”
原来是担心她。
秦暖心中一暖:“我在疗养院。你不知道这里的位置,说起来也挺绕的,你也没必要知道。不过,你千万不能告诉厉漠年我去了哪儿。”
“你在那种地方做什么?”慕城有些好奇的开口说。
“这里能够帮助我找到,我曾经失掉的东西。”秦暖收回了自己的思绪,“我给你打电话的目的是,想再请几天假。可能还得有段时间才能回公司。两个项目就先麻烦慕工了!”
“你要在那鬼地方呆多久?”慕城忍不住的发起牢***,“公司里没有你,我可就累残了。你还是早点回来帮我。”
“我知道,我会尽快回去的。还有,”秦暖果断的开口,堵住了慕城要说下去的话,“千万不要告诉厉漠年,我在什么地方。”
说完之后,秦暖果断挂断了电话。抬起眸子望着下面的风景。
不知不觉之间,天色已经晚了。太阳西斜着落下,洒下了余晖。余晖将这里的一切都镀上了金黄的颜色。秦暖站在这里,似乎这里是一座城堡,城堡里有许多的自己想要的秘密,一点点的去发掘,或许可以得到许多自己想要的。
护工打扫完毕了房间,床单被套枕巾都换了新的。据说是消过毒的。地板桌子窗户也都重新的擦拭过了。
再进到这个房间里,多了一丝的清新
秦暖从自己的钱包里抽出几张钱币,递给了护工,微笑着开口说,“帮我买点洗漱用品回来,剩下的钱,就当是我的答谢了。”
护工怔了怔高兴收下钱,转身走了出去。
秦暖在床上躺下。床有些硬,只是一块木板加了一床褥子。躺上去的时候,硌的整个后背都有些不舒服。奔波了一整天了,整个人刚刚躺下,疲倦就好像潮涌一样的一***的吞噬着的秦暖的身子,她缓缓的闭上眼睛,似乎就开始模糊起来。
沉沉的睡着过去,似乎是到了另外的一个空间。那里很安静,没有嘈乱声音,整片空间都是白色的,有些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