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在我心中藏了太久,今天借着这股晕晕乎乎的劲我也终于倾诉了个痛快。
他将我轻轻地拦入怀中,我没有躲闪,我觉得这可能是我们最后的亲昵了。
他用下巴轻轻蹭着我头顶的发:“你永远都不会失去我,永远不会。”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自私,我也只想有这么一次随心所欲而已。
明思的车子停下前,我就看到不远处陈嘉文的车。他不在车上,可是车里开着灯,这说明他就在附近。明思肯定也是看见了,慢慢悠悠的靠边停下。
“怎么办?”他略带戏谑地看着我,仿佛在说,这下被捉奸了怎么办。
或许是把所有的想法都说出来了,我和明思之间反而轻松了很多。
我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张望着寻找陈嘉文的身影。
我注意到了楼门口的点点红光,那在黑夜中异常的醒目。他穿了身黑色的西服,若不是这点忽明忽暗的红光,我很难注意到他。他显然也是看到我们了,掐熄了烟朝这边走了过来。
我推开车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明思已经走到了我身边,帮我撑起一把伞。迎面走来的陈嘉文只是盯着我,并没有多看明思一眼。
待他走近,我才看清,他额前的发已被雨水打湿,肩膀也湿了一片。我有些紧张,手指不由得曲握成拳。他会怎么样?但是一想到在总部那天的事情,我心底的火苗就突突的旺了起来。
“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他笑得很含蓄,就像我们初初见面的时候,一副极有涵养的样子,可那笑容却又没有一丝的温度。
我鬼使神差的挽起明思的手臂:“陈经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可是下班时间,我的私人时间。”
陈嘉文张了张嘴最终却没能说出一个字,他的脸色越来越差,我却并不享受。这么多年来犯的那些错吃的那些亏告诉我,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考虑到后果,头脑发热只能让自己万劫不复。以前我只对明思犯糊涂,今天在陈嘉文面前竟然也头脑发热了一回,不过眼下这个情景也是意料之中的。
我挽着明思从他身边经过,手臂上却突感一紧,我反射性的挣了一下,可钳着我的那只手力道太大,根本不容我挣开。陈嘉文灼灼的看着我,仿佛我身旁的明思只是一道再自然不过的风景。
他总是这么自信,即便是看到眼下的情形都会把自己当成男主来看待。我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可以这样的自信,在我面前与别人卿卿我我还理直气壮的对我颇多要求的人也只有他了。
太过屈从与我的男人不会让我心动,但是霸道如他的男人也让我觉得疲惫。至今为止,在我们之间我还是找不到一个比较和谐的相处模式,两个人的感情光有心动是远远不够的。
眼下,既然卡在这尴尬的一面了,那有些事情索性就不用再无视了。可正当我想要将这许久的积郁一吐为快时,我身旁的“风景”却突然说话了。
“陈经理还有什么事么?”明思的声音无波无澜的,仿佛他的出现并不是为了替陷入困境的我们解围的。
陈嘉文的眉头微微的皱着,嘴角却泛起一丝的浅笑,淅淅沥沥的雨水顺着他的额角一股股的往下淌着,我的手臂被他握的生疼,他并没有回答明思的文化,只是阴沉沉的看了我半响。手臂上突然一松,他什么也没有说,潇潇洒洒的转身离开了。
我双手搓了搓脸。明思那略带着苦涩的声音在头顶处响起:“后悔了?”
我摇了摇头,慢悠悠的上楼。感冒还没好,每天到了这个时候我的头就晕沉沉的,现在更是严重了许多。
我压抑的咳嗽了几声,明思从厨房出来,为我递过一杯热水。热腾腾的水蒸气腾到我有些冰凉的脸上,让我放松了不少。
“刚才淋到雨了吧,洗个澡热水澡或许会好一点,你的感冒本来就没好利索。”
我点了点头,明思又转身去卫生间为我放洗澡水。他的背影有些恍惚。在我的印象里,无论是他当年不喜欢我的时候,还是现在,他对我都是这样温润包容的。想到这个我不禁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
我透过杯子上方的水汽微笑的看着他:“你这样的男人才可怕吧?对谁都这么好。”
“晓蕊你烧糊涂了吧?对你好是理所应当的,什么叫对谁都好啊?”
“我记得当年你还喜欢秦曼的时候,我跟你也就是比普通同学稍微熟悉一点,那时候你对我就很好,还替我打架,我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喜欢你的,你说你是不是很可怕?”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说起这些时明思竟然有些不自在。
“快去洗澡,不然水凉了。”
当我穿着厚厚的夹棉睡衣从浴室出来时,客厅里的电视看着,明思却不在那。我扫视了一周,发现他正端着手臂站在厨房外面的小阳台上。
发现我走近,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眼窗外。我随着他的目光看去,陈嘉文的车子仍停在楼下。我的心里不由得一紧。他在执着什么呢?我刚才那样,应该算是拒绝吧。他的身边永远不会缺少一个像我这样的女人,就比如周年庆时那个与他关系暧昧的美女。他在执着什么呢?是被各色的女孩子惯坏了吧,觉得自己被背叛了吧,不敢相信不愿接受了吧,才会这么不甘心吧?
无论陈嘉文在执着些什么,我承认他已经达到他的目的了,成功的让我心疼了。
明思看着我苦笑道:“你说他会不会是要堵截我呢?”
“堵截你干什么?”我明知故问。
“男人都是占有欲很强的动物,我‘抢’了他的人他能不堵截我么?当然本来应该我堵截他的,谁让我脑子不好使错过了先机,晚来一步就只能将对你的所属权就拱手让人了。”
看他那委屈的表情,我“噗嗤”的笑出声来。
“我现在是病人,所以你睡沙发我睡床。”
明思乐呵呵的跟在我身后:“这是让我留宿呢?”
我朝着窗外努了努嘴:“你说他堵截到你会怎么样?”
明思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我倒不是怕他,只是我这挡箭牌既然已经当上了就当到底吧,只要你不心疼就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游移不定,完全没有方才的兴奋劲。我有些不忍却也不愿意多想,这“两男”已经让我两难太久了,我只想行随心动。所以我决定这一次只听自己的心,只尊重它、追随它。
吹干头发躺在床上后,我又拿出手机看了看,一条信息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竟有些期盼陈嘉文的消息时我不禁苦笑,也是,他是那么有自尊的人,只是会倔强的等在楼下,又怎会在这个时候来破坏我和明思的“好事”呢?
第二天一早,我趁着明思在卫生间洗漱的时候偷偷溜到小阳台上看了一眼。昨晚停在楼门口的那辆车已经不在了。也是,他等过我一夜却未必会再等我一夜。
吃过早饭后,明思送我去公司。我仍然在发着低烧,但躺在床上又怕自己胡思乱想,索性来上班权当充实自己了。
初春的冷风在我推开车门的一刹那扑面而来,还卷着昨晚的暴雨残留下的潮气,让我可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晚上真的不用我来接你?”
我站在车门外对他挥手:“不用了,你也别迟到了,路上小心。”
“那有事再联系。”
待明思的车子消失在早高峰的车龙中后,我转过身来,却正对上“南诗大厦”楼门前那个人的目光。陈嘉文的目光阴阴冷冷的,让这初春的清晨更添了一份寒意。
早上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离开我家楼下了,可是万万没想到此时此刻他又出现在了我公司门前。我被怔怔地定在原地,他却不紧不慢的向我走来。
走到我面前时,他缓缓的抬起手,微凉的指肚在我的唇上轻轻一抹,让我不由的浑身一颤。
他面上带着一丝邪魅的笑容,可是声音却冰冷得像是在宣判一个与他无关痛痒的人。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真是小看了你呀倪晓蕊。”
作者有话要说:刚才JJ抽了,还好没过十点,不算食言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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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0 【虐虐虐虐虐】 。。。
我轻笑一声:“没想到什么?我和明思旧情复燃么?”
他怔愣的看着我,仿佛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的承认了。
“你们……真的……”
我绕过他往前走:“你不是都看到了么?”
他突然从后面拉住我:“倪晓蕊你给我说清楚!”
“有什么好说的,我本来就喜欢明思你也知道。以前总以为他不喜欢我,谁知道他是自己也没察觉他离不开我,当然这还要感谢陈总您啊。”
他的眉头紧锁,眼中泛着些许的苦涩。想起周年庆时他的志得意满,怕是笃定我对他恋恋不舍才敢那样吧,眼下的情形对比于当时,竟然让我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痛快。
良久,他松开我的手臂,重重的从鼻腔呼出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知道你是恼我所以才这样,蕊蕊,你有什么不满可以跟我说,昨天的事我也可以当做没发生。”
我佯作错愕的笑出声来:“不是吧陈总?明思留宿我家您真的不介意?”
他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你不会那样做的!”
他凭什么这么笃定?是不是向来只有他背叛别人,却没有人能背叛他?
我不由得笑了:“您真想和我白头到老啊?以前就听说您身边的女人一拨一拨的换个不停,怎么这次这么稀罕?难道真是得不到的才是好的?”
“你从哪听来那些传言?”
说这话时我的确心虚。还不认识陈嘉文的时候,我就经常听到方华刚提起他的老板。说起他时老方常是一脸的敬佩。他说:你不知道我们老板那叫一天人之姿啊,又有钱有地位的,可是却非常勤勉自律,身边从来不见有什么女人,即便是遇到背景比较硬的,缠人功夫比较强悍的,他也都是毫不客气的冷冷的将人拒之门外。
我当时还笑着说老方你什么时候要告别“直男人”的队伍了,开始喜欢男人了。老方只是笑着摇摇头说那是因为我没见过他老板才会这样说。
我的脸上仍保持着足够动人的微笑,可是我的声音去融不进任何暖意:“这还用听传言么?”
陈嘉文又拉起了我的手臂,自己却陷入了沉思,像是怕我会趁着这个时候溜走一样,我佯作不耐烦的看了看手表:“陈总,我可要迟到了。”
半响他才抬起头来:“你说丝丝么?”
丝丝?我反应了好久才明白他口中的“丝丝”应该就是周年会那天见到的美女。他还叫的真亲切!
“我哪知道您说的是哪个?”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还纠缠什么?我害怕自己心软而信了他的谎话,急于想要挣脱钳制着我的手。
“蕊蕊!”他唤着我的名字,那沙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苦涩,让我不由得停了下来。
“上次周年会上的那个就是丝丝,他是我爸老朋友的女儿,我们从小就认识,所以比较熟络,她前段时间刚从美国回来,但是我跟她真的没什么。”
这是真相?我不由得一怔。
我就知道自己不该停下来听他解释,差一点又当一回白痴。难怪才刚跟我表白完就不见踪迹了,原来是“青梅竹马”回国了,又想起他伏在那个丝丝耳边说笑的样子,俨然一副轻浮的模样。
我不想再让自己陷入他为我编织的美丽表象中,青梅竹马对男人的意义太过奇妙。我身边的男人,我最爱的两个男人,都曾为了他们的“青梅出马”让我的世界陷入在没有边际的黑暗中。我一度以为我爸是这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他那么爱我,对我妈体贴入微,可就是这样一个对我而言是神一样存在的人,竟然也会背着我们母女约会他的旧情人。还有就是明思,那些年里他虽然从未对我表达过什么,也从未承诺过什么,但是时至今日他却说他爱我,可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他不知道秦曼的影子就如同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横在我们之间足足八年。
我叹了口气:“嘉文,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们并不合适,你应该找一个跟你门当户对的女孩。”
我的语气骤然一变,他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了。他应该知道我这或许已不是在赌气了,或许我是认真的。
“你说什么?”
“那个丝丝或许就很适合你,你看你们从小青梅竹马,又门当户对……”
“倪晓蕊!”他微微的摇着头,脸上的表情满是愁苦,“我以为在你眼里这些东西根本不算什么……”
我一边用力掰着他的手指,一边咬着牙说:“抱歉,恐怕让您失望了。”
见我这样他急忙把我拉入怀中:“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你回来……就好。”
现在正是上班的高峰期,这又是人来人往的办公楼门前。我急忙推开他,“男人不是一向最有自尊么,不是最怕被人带上绿帽子么?尤其是你这样的,怎么你不介意吗?”
“我当然介意。”他几乎是低吼出这几个字,继而又放缓了语气:“但是我了解你,我不相信你会那样。”
我轻笑着摇了摇头,趁他怔愣之际挣脱了他的桎梏,快步进了办公楼。
一只纤巧细白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回过神来才发现电脑已经进入了待机状态,刘淑不知是何时站在我桌前的。
“怎么一大早就这么没精打采的?”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坐吧,有事么?”
“之前一个同事辞职了,所以她剩下来的工作一直由我做的,这是这个季度的报表。现在这些工作也交接完了。”
她将一个文件夹递给我,我却无心看这些,将它放在一旁:“回头再看吧?”
刘淑迟疑的看着我:“晓蕊你没事吧?”
我没事。
那天我急匆匆的想逃离他,从办公楼的玻璃门上,我看到了陈嘉文满眼的绝望与不可置信。其实这个决定不是突然的兴起而为,早在那以前我就在想,到底要不要将这段感情继续下去。不得不承认他很有魅力,如果我没有爱上他,或许我会一直呆在他身边,直到不被允许的时候再潇潇洒洒的说再见。可是当我对着明思说出那些话时,我才发觉自己或许已爱上他了,早知道是没有未来的感情又何必执着,趁着自己还没有彻底的沦陷,早点放手也好,可是一直舍不得。那个“丝丝”的出现又一次提醒了我,我们之间将会有太多的阻碍,除却地位背景的悬殊,他身边总会围绕着各类出色的女孩,而那时,他眼中的我或许已失去了光芒,变得黯淡无奇了。与其那样不光彩的结束,不如现在留个完满的印象于他,至少让他觉得我还是与众不同的。
起初他并没有与我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