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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听得曲迎鼻子酸酸的,但是现在说什麽也都晚了,他只是把那股情绪压了下去,说:“对不起Lily姐,我是太著急了,这事不怪你,都是我的错。还有,辞职信明天之前我会发到你邮箱里,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
Lily沈思了半天,阻止的话也没说出来,只是说:“既然你这麽决定的话。”
曲迎回到家哪里睡得著,看看手机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很明显丁羽超还是没开机,他靠在沙发上抽烟,烟气顺著肺部直直冲到心里,堵得他连气都喘不匀。闭上眼,满脑子全都是丁羽超,他那没心没肺的笑脸、发脾气时嘟起的嘴巴、想事情时紧皱著的眉头和说喜欢时候的认真,一丝不差的都那麽清晰,可是现实中呢?丁羽超却躲著他不理他了。
此时电话又响了,曲迎看了一眼是阮同飞的小助理,想也没想的就按掉了,可是没一会儿却又响了,曲迎只好接了起来。
小姑娘战战兢兢的问了声好,之後马上声音就变成阮同飞的了。那边的声音根本没想象中的那麽有气无力,反而还中气十足的,曲迎听见更来气,想挂掉,那人却先阻止了他。
曲迎耐著性子听他说话,归根结底还是昨天晚上的说的,都到了这种地步,曲迎更不可能对他有想法,只是冷冰冰的说:“我已经准备辞职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你要辞职?”
“我之前就跟你说了的。”
“我只不过是喜欢你而已。”
“喜欢一个人是靠真心的,而非手段。”
“曲迎,你不要冥顽不灵。”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只不过你不了解我而已。”
“给我点时间。”
“你不要再说了,如果没事我就挂了,我还要打辞职信。”
三十二
丁羽超睡了一大觉,醒来已是傍晚,他的胸口还是挺憋闷的,叹了好几口气都没解除这种郁结,回头看著放在枕边的手机,还是忍住没开。
推门出去,一股食物的香气迎面扑来,恍惚看见母亲在厨房忙著,而父亲和大哥正在下棋。这副情景让丁羽超不禁想还是家里温暖,一时间鼻子酸酸的,感觉十分窝心。
陆河平听见门响,看见了丁羽超那副样子,对他笑了笑说:“你这一觉睡得可是够久的了。”
丁羽超红了脸,往陆河平身边坐了过去,陆河平伸手揉揉他脑袋说:“等我跟丁叔下完这盘棋,咱们就吃饭。”
“嗯,没事儿,我不饿。”
“心情好点了吗?”
丁羽超看见正在思索如何走下一步的老爸,因为怕他担心,便撒谎道:“嗯,好多了。”
陆河平接下来也没怎麽说话,只是一门心思在下著棋,偶尔会告诉他怎麽走才能不动声色的蚕食掉对方的棋子。最後丁羽超的老爸被将军,只好无奈认输,丁羽超见了心情果然晴朗了一点。
晚饭全是丁羽超爱吃的菜,吃上东西倒是把之前的一切不快暂时都抛到脑後了。可此时电视机里好死不死的正在上演娱乐新闻,第一条就是阮同飞自杀未遂的消息,接下来就转到曲迎一个劲儿往医院里冲的镜头。
丁羽超看见这场景,举著筷子半天没动,直到整条新闻播完,这才拿起遥控器就调了台。与此同时泪水也糊了眼睛,他一时间都不知道怎麽做才好。主持人那暧昧的语气让人无法分辨事情的真相,还有那些无聊的猜测更是像把小刀似的把他的心扎得全是血窟窿。丁羽超不顾父母的询问闷头冲进洗手间,冲了好几把凉水才洗干净满脸的泪。
要是以前都是误会,那电视里演的又算什麽?现在想想过去不管自己说怎麽说想曲迎了,他都不会说来看自己一眼,可那个阮同飞有点什麽事儿,他却表现得那麽积极,这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这真不是吃醋或者妒忌,而是那事实一幕一幕的都摆在眼前,不信都不可能。
洗手间的门敲响了,随後陆河平走了进来。他站在丁羽超身後,看见镜子里的人眼圈红红的,便把他搂在了怀里,问道:“这样的人值得你那麽喜欢吗?”
不知道为什麽,即使经历了这些伤心难过,丁羽超下意识的还是想回答值得,可是那两个字都堵在喉咙里怎麽都说不出来。
“不是哥一直不同意你们在一起,而是你根本不清楚要和一个人在一起有多难,期间有距离、有时间、有信任、还有外人的眼光等好多因素你都不得不去考虑,这对你们来说都是阻碍,这些无时不刻都在考量你们的感情的深厚程度。你看,现在有了一点裂痕,你没迎头而上,反而先退缩了,这像是面对困难该有的态度吗?倒不是说事情是真是假,可你给他机会了吗?再有,你说你喜欢他,你真的相信他吗?”
话音一字不差的全都打在丁羽超的耳膜里,他思考了半天到底也没有个答案。
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们之间似乎都是他在说一不二,发脾气耍性子,曲迎从来没有说过什麽,现在曲迎有了点问题,他就不分青红皂白给人扣上了罪过的帽子,这样真的应该吗?
最後陆河平离开了,丁羽超也没有心思继续吃饭,径直回了房间。
“你要信任曲迎,就不要相信自己看到的;你要不信他,就果断的放弃他,再从头开始……”陆河平是这麽对他说的。陆河平既没有教他该怎麽办,也没有说不让他们在一起,反而把思考的空间留给了他自己。
丁羽超犹豫的拿起了枕边的手机,想了好半天这才闭著眼睛按下了开机键,经过了最初的安静之後,手机喧闹的叫了起来,一时间无数条短信挤了进来,无一例外的全都是来自曲迎。
看完这些短信,事情的来来去去曲迎权都解释清楚了,丁羽超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似的一下从低谷飞到了云端。可真的是他错了吗?是他没有选择相信曲迎,那曲迎会不会因此而讨厌他的这种自以为是啊……想到这,丁羽超的心又沈了三分。
丁羽超还没想通自己要不要给曲迎打电话,可曲迎的电话倒是先进来了,丁羽超没脸接电话,就按掉了,曲迎坚持不懈的再打,丁羽超坚持不懈的一直挂,最终丁羽超都没耐心了,一晃神按了接听键,想挂都来不及了,於是他忐忑的把手机放到耳边,缩缩脖子接受曲迎的批评。
曲迎哪里不知道丁羽超这是在跟自己闹别扭才不停的挂他电话,所以他说话都是慌慌张张的,没人知道刚才在看见不停的有回复报告过来的时候,他的心情是多麽激动。
曲迎一边乱七八糟的解释,一边担心丁羽超会不会因为生气随时挂掉这通电话。
丁羽超从不知道曲迎还有这样的一面,心里顿时觉得酸酸的,捂著嘴生怕自己哭出声来让曲迎听见,因为曲迎低三下四说的那些话全都落在他的心上,他明白其实是自己无理取闹和不够信任才让曲迎这麽著急的,可是道歉的话全被泪水梗在了喉咙里。
曲迎自顾自的解释了好半天,也没听到回应,喂了好半天终於换回了三个字“我在听。”没一会儿,丁羽超到底哭出了声,没话说的他只是碎碎的说著对不起,是他不信任曲迎,看见报纸就以为曲迎出轨了,所以才会发脾气的。曲迎也在说对不起,平时应该谨慎的,现在出了这种事,当然十分後悔。丁羽超听见了,抽抽鼻子嘴硬的说了句曲迎你真是笨蛋。
曲迎终於笑了,他多想现在丁羽超就在身边,细细的吻下他,或者再安抚一下应该就会没事了,但是却实现不了。现在他终於知道距离的苦了,还好他马上就要辞职了,不管怎麽样,到哪里,他都不会再离开丁羽超了。
丁羽超说他当时看见报纸就懵了,然後回家,後来他哥劝他这才想起开机。
曲迎却说:“我早上打过电话给陆哥,他说没你的消息。”
丁羽超愣了一下,断然不敢相信刚才还在劝自己的大哥竟然背著他做这种事,於是就问:“那是几点?”
“大概八点锺的时候。”
丁羽超皱著眉想那个时候他都哭完进屋了,於是低声骂了一句,说了句你等等便把还通著的
手机丢在床上,头也不回的去找他哥算账了。
曲迎还没来得及说自己就要辞职了,那头却没了声音,只好耐心的等著。
陆河平倒是一脸坦然的面对丁羽超说:“他是打过电话,可是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怎麽回事,自然得帮著我弟弟你了,现在他倒好还反过来咬我一口。”
丁羽超原本冒出的小火苗马上就熄灭了,有脾气也不敢发了。陆河平抽著烟揉揉他的脑袋,心里想:你们俩跟我斗,真的太嫩了。
三十三
曲迎用鼠标点了发送键,没多一会儿,电脑屏幕上显示了发送成功,他轻松的叹了一口气。这说明辞职信已经发到了Lily的邮箱里,只要等领导批了,自己就可以摆脱现在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了。他并非圣人,自然也没必要对阮同飞负责,现在只想著能和丁羽超在一起就好,虽然暂时还离不开G市,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於是拨了熟悉的号码,准备告诉丁羽超这个好消息。
这边电话还没接通,Lily的电话却趁机挤了进来,她说邮件已经收到,最好他现在去医院一趟,因为阮同飞又闹上了。
曲迎说不想去,可是Lily的声音不容置疑,她还说:“这是为了你好,你妥善的解决了阮同飞这件事让他死心,你自己也能轻松,甚至可以再考虑是否辞职的事情。”
曲迎无暇去顾及Lily那半真半假的回复,细细想想她说得到底也是没错,自己再不情愿,但话总是要说清楚的,於是换好衣服给丁羽超发了条短信,说自己已经提出辞职,公司能不能批还是问题。
丁羽超回了一个笑脸,说他等著,曲迎用指尖在屏幕上滑了一下,会心的笑了出来,心里流过一阵暖流。
病房里,阮同飞面色苍白的在打著吊针,见曲迎来了,不屑的哼了一声,态度倒是挺强硬的。坐在一旁的小助理赶紧识相的站起来,带上门离开了。
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让人窒息,曲迎也没去坐,双手插在裤兜里低著头看著阮同飞,阮同飞别别扭扭的扭过了头,喃喃的说:“你看见我这样,就不会心软?”
曲迎苦笑道:“我什麽都没有,你何苦这麽伤害自己?”
“我不何苦,喜欢一个人难道还成错误了吗?”说完话,阮同飞单手拄著要坐起来,曲迎没过去帮忙,只是静静的看著他自己费力的撑起身子,挪枕头,然後靠在上面,这些做完还喘了一声粗气,眼里不自觉还闪过一阵失望。
曲迎本就没想给人希望,阮同飞表情的细微变化还是落在他心里的。
或许只是一个帮忙,又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他没必要那麽做。
见阮同飞做完这些,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细的汗珠,曲迎还是站著不动,平静的说:“其实那你也不用做这些,把自己折腾得不成样子,还让人心存愧疚,你觉得这样谁还能对你产生感情?”
这话一针见血,阮同飞抬起头看曲迎,一张俊脸更显苍白了,张嘴半天,只说出个“你怎麽这样。”的失望话语。
曲迎想,这种事情必须快刀斩乱麻,他命令自己不能见人可怜就动容,继续吐出冷冰冰的字:“而且我已经跟公司提出辞职了,见不到我你也就不会再去做这些没意义的事情了。”
“怎麽会没意义?”曲迎转身要走,阮同飞却拔了针下床把他拉住了道。
这人还真是难缠,曲迎皱著眉想。可转眼他便要扯掉自己的衣服,曲迎慌张的问:“你这是干什麽?”
“你要出去的话,我就喊人,说你要对我不轨。”穷途末路的阮同飞说,“你答应我,我会对你很好的,你做我的经纪人,我赚钱给你花,这样多好。”
这番神经质的告白已经有些绝望的味道,声音颤抖的就不像他本人的声音。
曲迎根本没有丝毫心动,甚至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麽无情过,只是淡淡的说:“你别幼稚了。”
“我幼稚?我从来没这麽冷静过。只要我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曲迎抬手指了指病房右上角的监控器,道:“你看看那个吧,是谁对谁错它最清楚了,你要喊人进来,看谁最难堪。”曲迎趁他愣神的功夫,甩开手便走了,只留下阮同飞愣愣的守在病房里。最初的那点自信,似乎随著手腕的鲜血流空殆尽。
出了病房,曲迎才觉得阮同飞真是有点莫名其妙,自己无缘无故的就被他喜欢上,还愣是弄一条绯闻出来,不答应竟然还玩自杀,这不是有病是什麽。──待一年後,阮同飞再次被媒体爆出自杀未遂的时候,这时候相伴而来的却是阮同飞的精神诊断证明,而後,演艺圈里再也没了叫阮同飞的艺人,至於去哪了,也没了音信。
一星期後阮同飞出院,曲迎的辞职申请不知道为什麽没被批下来,只是被通知哪也不许去,在家随时待命,这麽一场风波就这麽算是无疾而终了。
丁羽超在这期间又随著陆河平去了B市,曲迎不能出门只好默默等公司的通知,不过俩人倒是恢复了最初的模式,约好似的谁也不提前几天的不愉快。丁羽超还是任性的,但是对待曲迎暂时不能去见他的态度倒是宽容了很多。
曲迎在想,丁羽超也会慢慢懂事的,但他与生俱来的那种倔强脾气估计是改不了的,只要别像阮同飞那样喜欢强迫别人、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为转移就好。
三天後曲迎才知道,之所以没批他的辞职是因为这段时间人手根本不够,他又被调回到何梓铭身边,至於离职时间还是通知待定。
折腾这一通,结果又回到最初始的状态,曲迎碍不过面子,只能欣然接受这种安排,但他没想到,公司做这些只是一种拖延,对於一个干活利落还没太多心眼的人,要是不善加利用,这绝对不是这间公司的作风。
这麽一拖就拖了很久,久到曲迎都快忘了自己曾经提过辞职,何梓铭因为主演江永成的电影获了奖,片约更是一个接一个,有时候曲迎想起来要辞职这件事,但看著满满的行事历,而丁羽超那边被他哥送去念书,三不五时的打电话跟他抱怨一通,也是大喊没时间的时候,曲迎也就什麽都不提了。
这期间,曲迎跟何梓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