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轻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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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轻缠-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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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什么大毛病,没必要去打扰他。”滴缠佯作漠不关心,淡然道。
“哦?是吗?姑娘的‘没必要’很特别呢。”梅绽雪狡黠的笑容不经意间流露。
“我特别的地方还不止这些,以后你就会知道的。”滴缠侧身而过,长辈似的轻轻拍了拍梅绽雪的肩膀。
“难道不想知道倚罗的事情吗?”梅绽雪在离滴缠几步开外的地方问道。
滴缠没有回头,只是背向她说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果可能,我希望他亲口告诉我。”
“我想少爷是不会说的,因为在少爷眼里她是个很重要的人。”梅绽雪轻声补充道,却有意加重了“很重要”三个字的语气,让整句话听起来迷雾重重。
“明名冷月的‘因为’在我这儿——无效。”滴缠傲然望着梅绽雪,微笑。
“你很没有良心啊,我病了这么多天,居然不来看我。”明名冷月窝在床上优雅的喝着莲子羹。
滴缠坐在桌旁,及其厌恶的看着明名冷月的吃相,“果然是个公子哥呀,连一点苦都吃不了,像你这么没用的家伙是怎么当上魔教教主的,明名少爷?”
“哎?我没有告诉过你我姓什么吗?”明名冷月奇怪的望着滴缠。
“没有啊,你很少和我说起你自己的事情的。既然叫‘明名冷月’,当然是姓‘明名’了。”
“看来你对我的了解还很少啊,不过没关系,就让我们从这个话题开始吧。”明名冷月放下手中的莲子羹,正色道。
“其实,‘明名’是由我和师父两人的姓氏叠加而成的。师父是前任教主,我的父母则是魔教四大护法。而我,也并非先前同你说的那样是个不懂武功的傻瓜,相反,能够让尸门统领魔教,并且坐到今天教主的位置,全部都是靠我自己的努力。那时的我……是个杀人的魔鬼。”
赤蝶在哭泣,悲鸣阵阵。
看到他低落的样子,滴缠忽然又心疼起来,那种感觉像深海之中的巨浪,重重压过自己的好奇。
她扑了过去,那样冲动的、不假思索的扑了过去,紧紧将他揽进怀里,呢喃着:“不要再说了!我对你的过去一点都不好奇,一点都不!别让我再看到你难过的眼神了,好吗?我会受不了的,你这个家伙……”
明名冷月微怔,原本僵硬的身体继而融化般温顺的任由她抱住,“喂,你这个人,有时候很奇怪呢。”他在她的怀里磨蹭着,喃喃说道。
“我听见它在哭泣,好伤心。”滴缠纤细的手指轻轻掠过殷红的蝶翼纹身,“为什么只有一只左翼?为什么它是残缺的?”手指绕过蝶翼,流连在他的长发间。
明名冷月猝然捉住了她的手,磁石般的声音悠悠响起,“你有些过分了,这样的动作会让我失控的,‘欺负’人这种事情,我也会……”他抬头,妩然扬起唇角,邪魅的笑容生生刺入滴缠眼中。
“它本来是完整的,只是,它在等另一半。”明名冷月的声线渐渐压低,猛增一种不可抗拒的气势。
“月!”滴缠跃身,慌忙抽离他所能企及的范围。
“唔,你也会紧张。”他的笑容更加肆意。
“上次是个错误,我们之间不应该再有什么。既然你不会娶,我也不会嫁,那我们的暧昧算什么?!”
“可是你每次都主动送上门来,要我怎么拒绝?”
“抱歉,以后不会了。”
滴缠颓然,欲转身离去。
身后,一道目光悄悄落进她的影里,那么深,那么伤。
“名分,我可以给你,只是,你会要吗?”
那个即将远去的身影忽然鬼使神差般折回,绝色容颜在明名冷月眼前无限放大,再放大,深不见底的双眸中魅影憧憧,每一个字都带着她的体香,“你给我听清楚了,我这辈子想嫁的人只有一个!”
距离忽而拉远,滴缠的语气也瞬间放松下来,“再说,你的心里不也有这样一个人吗?在这里的几天似乎使我明白了一件事情。”
她郑重的望着明名冷月说道:“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唯一’,但却不是对方。这或许就是我们的关系。”
奇怪的是……
我却想永远留在你的身边,单单凭借这样的身份。
秋蝉鸣泣之日,叶落翩跹之时。
这一年的秋似乎显得分外肃杀。
书房。
“月儿,上次的突袭让你险些送了性命,就算是为了倚罗,你也没有必要这样做。”明之寒劝慰道。
“爹,我既然已经将武功封印,便终身不会恢复……在听到她的那句话之后,我就决定了。”
“你终究还是放不下她啊。”明之寒当然清楚儿子的心思。
“但是你这样日后恐怕难以服众。”
“武力并不能解决一切,况且我在教中的心腹足以稳固霸业。”
“真是个任性的孩子。”明之寒摇头。
“爹。”明名冷月甜甜的叫道,撒娇似的和老爹腻歪着。
明之寒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却又想到什么,倏然严肃起来,“你带回来的那个姑娘打算怎么处置?”
“爹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好不好,怎么叫‘处置’啊,和犯人似的。”
“行,行,别跟我咬文嚼字的,就说怎么办吧。”
“彩云姑姑远嫁天竺,四大护法尚有一席之缺,不如让她去,怎么样?”明名冷月小猫咪似的溜到了爹爹身边,期待的望着明之寒。
“万万不可,四大护法地位显赫,怎么能让一个来历不明的黄毛丫头担当。”明之寒连连否决。
“担当护法无非讲求本领与忠心,她的武功于其他三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至于她的忠心我可以担保。”明名冷月起身,神色陡然凝重。
“教主之命,属下不敢违抗。”明之寒亦起身,一揖言道。
“父亲不必如此,孩儿受之有愧。”明名冷月忙扶起作揖的明之寒。
“孩子,既然你是教主,身为人臣,为父本不应多言。只是,那姑娘的剑煞气太重,怕是个不详之物啊。”
乌黑通亮近乎透明的剑身,盘曲错结古朴神秘如符咒的剑柄,古木色斑驳的剑鞘上是三个灵若游蛇的金文:堕?三生。
它是力量与诅咒极尽完美的结合,是一个生生不息的恶灵!
明名冷月怎会不知那柄剑的奇特之处。
酣战中流畅桀骜的线条,嗜血时滋滋狞笑的低吟,每每出鞘,便混沌了日月,破空长啸,狂覆乾坤!
明之寒了然一笑,对明名冷月说道:“既然已经铁了心,那我说什么也没有用了。”说罢便起身离开了书房。
窗外的女子将下唇咬的青白,爬满妒意的俏脸依旧傲如寒梅,她不安的用手指绞着衣角,焦虑如晨雾中慌乱逃窜的小鹿。
“没想到你还有偷听的习惯啊。”滴缠上前猛地拍了一下站在书房外的梅绽雪。
梅绽雪又惊又慌,乱的手足无措。
“不过,我也和你一样。唉,那个家伙还真是喜欢自作主张。”滴缠一脸无奈的叹道。
梅绽雪惊怔,如果她也听到了刚刚谈话的内容,那么也就是说她一直站在自己身后,可是她竟然丝毫没有察觉。能龟息到这种地步的人……
那边,滴缠已经大摇大摆的闯进了书房。
“明名冷月,你把我带到你们家,难道就是让我来给你打杂的?”滴缠双手支着书桌,凑到明名冷月面前痞痞的质问道。
“不然怎样,你想吃干饭啊。”明名冷月也不甘示弱。
“四大护法之一,说的好听,不就是让我替你杀人吗?为什么连你也这样?!”一记重锤“嘭”的落于书桌。
“喂,这是私人财产,损坏了是要赔偿的。”明名冷月心疼的察看书桌的“伤势”,心里暗骂这个女人像疯狗。
“这就是你当初给我的承诺!既然同样是杀人,我还不如回到她的身边。”
明名冷月变了脸色,沉沉说道:“原来你对我的信任仅此而已,什么生死之交,全都是扯淡!如果你认为我是个十恶不赦的魔头,你大可以离开,我绝不阻拦!”
“要是你这种笨蛋都能做魔头,那我就是玉皇大帝了。”滴缠挑着眉,神情泼辣,却怎么也掩饰不住那朵调皮的笑容。
明名冷月知道自己上了当,愤恨的咬牙切齿,正欲开口却被她抢先一步:
“我对你的信任是无条件的。”
仿佛一股暖流穿身而过,酥酥的沁入骨髓,明名冷月忽然垂下眼睑,蜷曲的睫毛在他似雪的肌肤上拓下一片阴影,细碎似蝶翼。
“害羞了?”滴缠天真的笑容漾满整张脸,探手轻轻捏了捏那张看不清表情的面庞,“好可爱~~”
“你这个无礼的家伙,我得让你吃点苦头。”明名冷月倏而仰面,勾勒出一个美的不可思议的笑容,恭敬的“奉送”给滴缠。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节
滴缠任由他拉往后山的花园。
“你带我去哪儿?好远。唔唔~~我不走了~~”滴缠一屁股蹲在地上,怎么也不肯走。
明名冷月毕竟是男生,怜香惜玉这种事情还是懂得一点点的。他俯下身子,指了指自己的后背,滴缠先是做万分惊喜状,继而又做恍然大悟状,最后卯足了劲一跃而上,这个力道,可想而知。
可怜的明名冷月差点儿吐血,强忍着她泰山压顶的气势,“坚强”的站了起来。
“不错嘛,孺子可教也。”滴缠笑的明目张胆。
看看咱俩到底是谁给谁苦吃。
上山的路好远,小径两旁不变的绿色匆匆倒退,有种时间抽离的感觉。明名冷月的后背温暖舒适,随着步调的起伏,一巍一颤,节奏安静而和谐。
睡意袭来,滴缠有些昏沉。
“啊——”突然,惨叫声如雷轰鸣,滴缠倒在地上,捂着屁股嚷嚷,“你想谋杀啊!”
“已经到了,我要放你下来呀。”明名冷月理不直气也壮的辩驳道。
“我是石头吗?!想丢就丢!”摆明了是在整她,真是岂有此理。
“你怎么能和石头相提并论?”
这还差不多!滴缠暗笑。
“石头都比你好很多。睡得像死猪一样,又打鼾,又流口水的,恶心死了。”明名冷月趾高气昂的补充道。
“明名冷月!!”滴缠瞪的眼珠子几乎都要爆掉。
“怎样?会叫我的名字很了不起啊?”明名冷月一脸不屑。
滴缠本来“烽火滔天”的想跟他“决一死战”,却中途“偃旗息鼓”。正前方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刻画画不知描绘了些什么,似乎是密语。门的左上和右下方各有五个竖列的石钮,颜色大小不尽相同。滴缠讷讷的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我们的目的地呀,是个能让你吃到苦头的地方。”明名冷月说着便去转动左上方那排石钮,滴缠被他的举动吸引,全神贯注的盯着他。拨弄了许久,明名冷月朝她嚷道:“别傻站着,倒是帮我一把啊。”
“依着我刚才的手法,把下面那五枚排好。”明名冷月竟温柔起来,提前绽出一个“辛苦了”的笑容。
求人的时候才知道温柔,平时干什么去了。虽说心里有点不情愿,可是人家都这样了,还能说什么,滴缠怏怏的摆弄着石钮。
看着容易,没想到实践起来还是有一定困难的,好在有明名冷月的指点,七搞八搞的,居然还搞出了点名堂。
滴缠倒退几步,细细打量着石门上刚刚拼好的图案。“这不是魔教的标志,‘日月’图吗?你们那些先人还真是没有创意。”
正在滴缠品评“日月图”的时候,石门径自转动,不时便显出入口,黑黢黢的不见尽头。
“好黑,我不进去。”退堂鼓打的隆隆作响。
“你说不进就不进,怎么可能?!”
一点点颤抖与羞涩,是十指交融的感觉。
滴缠偷笑,明名冷月则别过脸,尽量不让她看到他的表情。
被他牵住的瞬间,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叫做“幸福”的词语,傻笑着希望这一刻便是永恒。
灯火通明的一间石阁,似乎是用来祭祀的场所,奇异的器具摆满四周。
烛台上供奉着三排灵位,推测应该是教中地位极高的先人。
鼎炉,红烛,摇曳不明。
“你不会是想在这里杀人灭口吧?”滴缠收回环顾的目光,问道。
“嗯,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这个建议不错,值得考虑。”明名冷月煞有其事的点头道。
“这里是魔教最重要的地方,历代教主和法王的灵位都在此安息。”倏然,他的声音微挫,纠结着沉重的音符从喉间鱼贯而出。
“我知道。”滴缠刚才的观察并不是没有收获。
“那你知不知道能走进这石洞的历来都只有教主一人,知不知道掌管着魔教生杀大权的印信就放在这石洞之中。”明名冷月语速飞快。
“月……”滴缠有些慌了,她发现这个明名冷月已经不再是小屋中的明名冷月了。他是魔教的教主,有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堂堂七尺,桀骜不羁。
“既然是这样,你带我进来做什么?”
“你愿意永远留在魔教,留在我的身边吗?”
“以护法的身份?”
“以一个特殊的身份。”
“什么?”
“另一半蝶翼。”
滴缠惊怔,因为她知道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图案,就像每一任教主都需要有一枚纹身来证明自己的身份一样,“赤蝶残翼”是明名冷月教主之位的象征。
“你让我和你共享教主之位?!”
明名冷月淡淡笑道:“看来你对魔教的了解比我想象的要多。”
滴缠在石阁中信信踱着步子,玉葱般的手指慵懒的抚上一只古韵盎然的木匣,“这可是个危险的决定。”野猫般将目光抛向明名冷月,滴缠嘴角有一丝诡谲。
“我对你的信任也是无条件的。”明名冷月亦将手覆在木匣之上,轻轻一推,白玉印章赫然而出。
“你太狡猾了,故意引我上钩,让我骑虎难下。”滴缠把玩着印章说道。“我若是说‘不’,今天,是不是就走不出去了?”
“或许吧,但我知道你不会。”明名冷月的自信让滴缠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是因为离的太远吗?
“明名冷月,我才发现,你……居然是个坏人。”气若幽兰,悠游流转。
“对,是个不称职的‘坏人’……”
熏香袅袅,针笔游弋。
描摹的手疼惜的为她拭去汗水、血水,忖度着轻重,唯恐伤她分毫。
明名冷月为滴缠系好纱布,让她以一个舒适的姿势卧在他的膝头,良久,他开始了一个冗长的故事:“很久之前,有一个男孩,他是个被爹娘和师父宠坏的小孩,做事专横跋扈,从来不计后果。
他杀人,魔一般嗜血,以死亡来换取自己的快乐。
十五岁时,师父寿终,他从此便拥有了足以颠覆武林的权力。血雨腥风,一夜骤起。世人无不痛恨这个魔鬼,他们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他,用最鄙夷的目光注视他,没有一个不盼望他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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