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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失序,惑于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其上玺绶,罢退居长门宫。”杨得意如是宣诏。
罢了,这皇后我也当了十一年,该满足了。只是,巫蛊?刘彻,你未免太小看了我陈阿娇。
静默的走出椒房殿,纵使是废后,我也绝不能抛却一分一毫的从容气度,白叫旁人看了笑话去。最后一次回眸看了看这承载了我十一年悲喜寂寥的殿宇,花木掩映中的“椒房殿”烫金紫檀匾额是依旧熟悉的,此刻却熟悉的让人觉着遥远。我曾以为这里会是我与刘彻的家。彻儿,阿娇从来没有开口向你要求过金屋,而你,却也从来没有问过阿娇,所愿的究竟是什么。
登上车辕,放下车帘,遮住那或许毕生再也看不到的朱红宫墙琉璃瓦:刘彻,阿娇从未拒绝过你,一次也没有。这一回,便是最后一次了吧。
不去理会阿绾忧心忡忡的目光,我靠在宫车的软垫上沉沉闭上了眼睛,什么都不愿听,什么都不愿看,也什么都不愿说。长门宫远在长安城之外,刘彻他是一辈子不想与我相见了罢!若是母亲知道她向刘彻进献的园子如今却用来囚禁她被废的女儿,又该作如何想法?
旁人看来富丽堂皇的长门宫,不过是又一座黄金囚牢。刘彻,你倒真守得住承诺,果然让我一辈子住金屋。
罢居长门的第二天,母亲便气急败坏的来找我,咬牙切齿恨恨问道:“到底是谁做的?忘恩负义的刘彻,还是卫子夫那个小贱人?”
我无言以对,是谁,有什么要紧的?重要的是,这个结果是刘彻想要的。甚至,我这十几年来都未有孕的原因,我的好彻儿怕也功劳不小。
彻儿,你知道我曾经有多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吗?他会用软糯糯的声音唤你“父皇”,唤我“母后”。我们会给他世界上最好的一切,你教他治世经略,我教他骑射弹琴,一家人幸福和美的住在椒房殿。只是这个愿望终究此生都不能实现了,如今,就连说出口甚至多想想也成了个笑话。
脑中回想起刘彻给我的最后一句话,“阿娇,朕是皇帝!”。那日,这掷地有声的宣言和着似有还无的叹息响彻了椒房殿。第二日,整个未央宫便陷入一片暗涌肃杀。
是韬光养晦的反击,是多年图谋的显露,还是凉薄帝王的决裂?难道那些曾有过的柔情蜜意,软语温存,都不过是一场我独自深陷其中的戏?如果是,那么刘彻,你演的可真够好,好到我连自己的真心都交付出去了。
恍然间才意识到,我是被流放了,远离长安城,远离未央宫,远离刘彻,只因为我对刘彻的爱。可我竟不清楚,这份爱他是承受不起,还是理解不了,或者,从未发觉?
我当了他近十年的阿娇姐,十三年的妻子,十一年的皇后,最后,他给了我这样一个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众读者:就这样结局了?
某水阴笑:怎么可能,洒家还没虐够呢!(仰天长笑三声。。。)
……
某作者被读者追着打。。。
读者群:342028154 喜欢《娇倾》和阿水文笔的加一下,咱们也可以讨论讨论剧情结局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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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意的人超过8个,作者就加更一章,看了下一章,你们会明白娇娇有多爱刘小猪,截止时间今天凌晨,如果众望所归,作者就在午夜给大家奉献上一章!(捂脸偷笑)
众读者斜眼:变态!
☆、长相思,在长安
最初的两年里,我刻意不去想他,甚至不许宫人提起他。刘彻,既是你负了我,我便就此忘了你,我陈阿娇不需要依附男人过活。
然而,当我不经意间听到宫人谈论卫子夫生下他的儿子被封为皇后时,我伤心了。过去两年的平静度过,让我以为自己已经没有感觉了,原来,不过是浑浑噩噩,原来,还是会心痛。
一旦阀门被打开,所有的情绪便翻涌而来。过往的一幕幕情景都如此清晰的历历在心,纵使不曾与谁说起。其实从未忘记,只是一直被我埋藏在最深处。
我恨他,但我更爱他。我放任着泛滥的思绪沉沦下去,长门宫本就幽静,如今的夜越发长。我在黑暗里睁大着眼睛怔怔的盯着帐顶,追忆起往日的美好温情,如今却是凄凉孤独,不知不觉便潸然泪下,打湿了枕畔。无穷无尽的寒意袭来,我抱紧自己的双臂,把身子往薄衾中缩了又缩。耳听着细雨和着飒飒风声自窗外梧桐树上的深广碧叶缝隙中洒落下来,一滴一滴,一声一声,在这凄清的深夜分外明晰。
过去的两年,每当脑中浮现他的模样,我总是极力去想他的不好,不断提醒自己,为了这么个薄情寡义的人牵肠挂肚委实不值得。然而,或许感情便是如此,愈压抑便愈炽烈。当时过境迁,我再一次放任自己细细回忆这个男子,心里想到的竟全是他曾待我的好来。
是他,曾带给我从未有过的温暖幸福。这份温暖幸福,让我万分眷恋,在这冷寂空旷几乎无人问津的长门宫尤甚。
春日,花木初发,池中双鲤鱼自由自在来往穿梭。
夏日,雨歇微凉,枝头盛开的粉白栀子花倾吐芬芳。
秋日,枫叶飘零,一队大雁呈“人”字形向北飞去。
冬日,银装素裹,几只麻雀在坠满冰晶的枯藤上扑腾。
彻儿,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阿娇没有一日不想念你。
在未央宫的时候,就算他不来椒房殿,就算他游浪得再久再远,我知道,他早晚有一天会回来。然而,在这里,除了偶尔听到宫人的谈论,我对他一无所知。听她们说,陛下颁布“推恩令”,将诸侯王的权势削弱得寥寥无几了;听她们说,陛下大举开疆拓土,三次派卫青、霍去病挥军北击匈奴,终于将匈奴赶出去了;听她们说,陛下在长安创立了太学,儒家思想又兴盛了;听她们说,陛下终于立卫皇后所出嫡长子刘据为太子了……可我最想知道的是,我的彻儿,近日可吃的好,可睡的足,可曾思念阿娇?
刘彻,阿娇生来顺遂无忧,偏偏遇到并爱上了你。如今明知是劫难,却已躲不过只能义无反顾下去。罢了,罢了,不管是蜜糖,还是砒霜,我陈阿娇都心甘情愿的咽下了。
母亲来看我时,我对她说:“我想见他。”
母亲显然也是乐见其成的,抓紧我的手,眸中闪烁着鼓励光芒:“母亲为你想办法!”
彻儿,阿娇不怨恨你了,也不求与你重归于好,我只想再见见你,哪怕只一面。这一面过后,我愿意带着与你的回忆就此孤苦而甜蜜的过一辈子。
那日,我在廊下闲闲拨弄着琴弦,门外梨花开得正盛,洁白胜雪的花朵坠满枝桠,清风过处,细小的花瓣落如飘絮,芳香四溢。
忽见一个宫娥急急忙忙奔过来,我认得她,母亲便是托她将《长门赋》送进宫。
我忙起身道:“如何?”
她低着头道:“陛下说,‘此赋乃上作!’”
“还有呢?他有没有什么话对我说?”我盯着她,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
她不敢看我,语带不忍的哽咽道:“陛下没有话给娘娘。”
我颓然的坐回到榻上,脑子里嗡嗡发木,心中一阵伤痛气恼,喉间腥甜上涌,抑制不住向前一口鲜血呕出,沾染到面前才弹过的古琴上,渐渐晕开。点点素白梨花飘洒其中,愈发显得触目惊心。
原来我陈阿娇的血竟也这般红!
“娘娘!”阿绾哭着急急拿帕子替我擦去唇边的血。
我隔着染血的帕子抓住她的手:“阿绾,我想我明白,用心良苦却终成空的感觉了。”
刘彻,阿娇这辈子头一遭甘愿妥协自降身份千金求赋只为取悦你,却只换来你的一句“此赋乃上作”?
我如此念着他,他对我竟连半分情分都不余?
那晚,我一夜未眠,提了酒壶坐在那棵梨树下一遍遍念着:“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言我朝往而暮来兮,饮食乐而忘人。心慊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亲。”清冷的月色洒下一片银光,我靠在树干上,仰面看着空中的片片雪白梨花瓣随风飘荡,闭目自嘲一笑:我陈阿娇竟也会发此悲音,作如斯怨语。
刘彻,阿娇这一生中唯一一次把心捧到你面前,便是由着你这样践踏的吗?
母亲再来时显然不愿意再谈此事,只是叹道:“你想对他说什么?母亲替你传话。”
心里千回百转,眼中水意又在氤氲,口却只动了动便平静道:“ 若他还肯问起,便说我一切安好。若他不再提及,你也无须与他说起。”
教我如何不想他?……教我如何再想他?想与不想,千万难……
刘彻,阿娇永远是那个骄傲的阿娇。从此,不管是想念还是怨恨,都是我一个人的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注意啦,注意啦,关系到本文结局的:
你认为哪个结局最好?(2014。12。2止)
投票说明:请客观作答,作者的目的是让此文让娇娇更深入人心。阿水具体的想法可以参照第9章下面精华评论里的作者回复。
1。在阿娇逝去后就结文
2。在选项一的基础上,加几章刘彻番外,着重写刘彻心里眼里的娇娇
3。娇娇死不了,真身飞升上天,原来她是凤凰族的女帝,来凡间不过是历一世情劫,在刘彻快死时去见他最后一面,刘彻坦呈自己的情后进入轮回
有想法的亲们可以在文下留言,如果到时收藏不到10,评论不到30,作者就直接选第一个了,毕竟最近也快期末考试了,以后空闲了有心思再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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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山倾倒再难扶
岁月无声,却分明留下了痕迹,我看着菱花铜镜里憔悴瘦削的容颜,抚着黑发中掺杂着的银丝,才发现,我已经老了。继承自母亲的一双凤眸原本也是灵动潋滟,如今却如一口枯井般再生不出多大波澜,过去不点而朱的绛唇也已苍白无血色。纵然是倾国倾城的容颜,也会有凋谢的一天。身子更是越发不济,大夫说是心血亏损,不过是多挨一日算一日罢了。心都死了,心血如何还能为继?
彻儿呢,多少年了,他又成长为什么模样了?听宫人说他带着群臣前往泰山封禅了,他的雄伟抱负终是实现,可惜我看不到我的彻儿是如何意气风发了。彻儿,当你再次立上那苍茫之巅,可会有一点半点想起你的阿娇姐?若我死了,彻儿会知道他的阿娇姐是何时离去的吗?
想起母亲临终前最后一次支撑着身子来见我:“娇娇,母亲没有多少日子了,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以后没有母亲庇护,多少得受委屈。你若想走,母亲便拼尽全力送你远远离开,去外面看看这大汉朝的好风光。”神态间满是看透世事洗尽铅华的疲倦以及对所遗独女真真切切的忧虑。
我思索了半晌,却依旧愣怔道:“要是彻儿有一天来找我,却见不到我怎么办?”
母亲,你不知道,若没有彻儿在身旁,我去到哪里又有何区别?
自我退居长门,刘彻的车辇曾三次经过。每一回阿绾气喘吁吁的跑来告诉我时,我都连鞋子也来不及穿便急急的奔出去。然而每一次我见着的都是远去的车辇带起漫天飏尘,地上尚留着两道深深的车辘印。
“娘娘!”阿绾总是眼圈红红的担忧着唤我。
我伸手抹了抹脸上的尘土:“阿绾,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娘娘了。”
爱我的人都一个个离去了,刘荣,景帝舅舅,太皇太后外祖母,父亲,母亲,哥哥。我爱的人却将我遗弃,连枯等都已无望。如今西风已残,故人已往,天边最后的一抹红霞披在我的身上,我看着它一点一点被暮色吞噬。
昨夜我又做梦了,梦里彻儿依旧是新婚那夜的模样,情意缱绻的拥我入怀,在我耳边轻声道:“刘彻从前便立誓,若能登上帝位,定要以皇天后土为证,江山为聘,金屋为婚房,迎娶阿娇做皇后。”
我却揪紧他的衣领,趴在他肩头嚎啕痛哭:“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又有多恨你?”
他像从前那般轻拍着我的背,温声安抚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心里从来就只有你一人。”
这梦的感觉是如此清晰,以至于早上醒来时脸上的泪痕尚未干,摸摸嘴角,犹微微上扬着。
梦来梦去,都分不清是梦境还是幻象了。仔细想来,我这短短数十载的人生也不过是一场华丽的梦,当繁华落尽,芳华散去,握在手心的还剩下些什么呢?
窗外的枯藤已抽出新的枝桠,我陈阿娇的一生却是真的要终结了吧。耳畔隐隐约约飘来宫娥的歌声,我回头问阿绾:“这是什么曲子,从前竟没听过。”
阿绾又忍不住哽咽,她这几年倒比我还易感伤了。
“娘娘,这是《佳人曲》,夸赞的是陛下新纳的李夫人。”
我顿了顿,苦涩笑道:“是呢,《长门赋》早被遗忘了呢。卫子夫如今也年长色衰了,那李夫人又是如何的绝色?”,狠狠攥紧膝上的锦被,“刘彻,你何其薄幸!”
勉力从床榻上挣扎起来,跪坐在桌案后,对阿绾道:“拿绢帛来!”
我把写满字的绢帛递给阿绾:“待陛下封禅归来,何时问及长门宫,你便何时将此遗书交与他。”语毕却是自己先觉辛酸。刘彻,当你看到阿娇的遗言时,可知道你的阿娇写这封信停了多少次笔?可知道这字字句句都是阿娇的血与泪?
泪珠扑簌簌砸下来,沾染了手中素白绢帛上尚未干凝的汉隶,墨色渐次晕淌开来。
与刘彻在一处时,我从未让他看到过我哭泣;然而,在见不到他后的许多年,我却为他流了数不清的泪。刘彻,阿娇为了你,已经失去了她所有的骄傲。
阿绾迟迟不敢接,只是掉着眼泪惊恐不安的喊“娘娘!”
“拿着!”自她跟着我以来,我从未对她如此疾言厉色过,“我活着时他既连一次机会都不肯给,死后到地底下也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