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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林阙缓缓将衣服的扣子重新扣好,笑容一如平时:“我给了他的手臂一刀,用的也是拆信刀。”
用的也是拆信刀,又是拆信刀。
若兰笑了,云淡风轻:“要我找人办了么?不过是个少爷罢了,我能处理。”
“不用,他吃了这一记,多少也会害怕。而且,”林阙顿了顿:“阿姐,我要的是他生不如死,还有林家所有的人。”他的眼中居然出现了些许的兴奋,神态如饥饿的野兽。是的,他才是野兽,林穆那个家伙算什么?不过是一杯动了手脚的热茶,就让他在父亲林靖池、在林家人的面前丢尽了脸!他要让这个整日里鄙夷他的表兄也尝尝什么叫做抬不起头来!
当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开端。
若兰吃吃笑了起来:“那你可有计划?”
“自然有。”林阙靠近她的脸颊,像个撒娇的孩子:“阿姐,到时候你可要帮我。”
“好啊,我等着。”若兰笑着应承。两个人,状若亲密地说着姐弟间的话,所谈的内容却是如何处置一个家族,像是两头野兽,讨论如何去慢慢玩弄他们的猎物。
人,本来也就是动物,身体内的兽性与生俱来,到了特定的时刻即会一触而发,无法阻挡。
林阙忽而道:“那日看到你和一个军官在车里,是不是那个柳安岩?”
“是。”
“他得到了你?”他猜测,因为这个人在阿姐的身上确实下了不少功夫,怎么着,也该收回些投资了。
“是。”
“在哪里?”笑嘻嘻地追问着,像是个毫无心机的好奇孩子。
若兰转头看了他一眼:“车里。”
“车里?他还真急切。”林阙的眼神有些暧昧:“就像现在?”
若兰笑了,推他:“小屁孩!”
第二天,巫啸天下班回到家中,一入房内,便看到妻子顾玉玉正在镜子前拿着布料在比划着,极为高兴的模样。他看了一眼那堆在沙发上的布料,将外套上的扣子一一解开:“怎么,你去了绸缎局?”
顾玉玉转身看了他一眼:“不是我去,是若兰小姐送来的,裕泰纶的料子。”裕泰纶绸缎局,所进的料子,都是一等一的好货,不少人都去抢着要。
巫啸天解开最后一颗扣子,顾玉玉已经放下了布料过来替他将外套脱下,又挂了起来。
他淡淡道:“你平时不也都去裕泰纶的么?怎的这次这么高兴?”
“你不知道,”顾玉玉边挂衣服边说道:“裕泰纶很多极好料子,都是早早给人订了,我去了这么多次,通共也不过只拿到了两次,三匹布。可这若兰小姐实在厉害,也不知道怎么走通的关系,一下子就拿到了十匹,都给我送来了。”
又拿出一件家居的外衣,服侍巫啸天穿上,仍抑制不住地高兴:“而且,若兰小姐已经给我约好了鸿翔的师傅,明日下午就去剪裁些时髦些的款式。”这鸿翔的师傅,并不是总能随便约到的,往往总要提前好几天才可能排得上位,岂知这佟若兰一来,就告知她明日就能去量体裁衣,叫她如何不高兴?
巫啸天瞄她一眼,又看着镜中的自己,开始系扣子:“你不是不喜欢这个女孩?”
闻言顾玉玉脸颊一热:“外边的传闻确实不好,可一接触,发现若兰小姐极会讨人欢心,说话做事倒是得体,是个知礼节的人。再说了,佟四爷膝下就一个儿子,还不成器,担子都压在了一个十九岁的女孩身上,她大概也是挺不容易的。”叨叨絮絮,多说就是掩饰,其实不过是佟若兰所作的合了她的意,人嘛,不都是这样的?
巫啸天心中明了,也不会说出来,这个佟若兰,能够将洪坤的人治得服服帖帖,还结交了不少达官贵人,自然是会讨人欢心的。对于女人,她知道要如何去投其所好,让她们乐意和她呆在一块,给她不少消息来源;对于男人,那些想得到她的男人,她也知道如何去欲擒故纵,把玩着暧昧,又做出一副傲气而调皮的模样,叫男人欲罢不能。
一句话,她将她手中的资源、乃至她本人身上的一切,都利用得彻彻底底。也不枉四年前佟四爷将她从警局里保了出来。
他的表情依旧冷漠,心中却忽然有些好奇起来,这个佟若兰,到底有多少男人成为了她的裙下之臣?就连他的小舅子,恐怕也被迷住了。他甚至可以肯定,昨天晚上顾瑀方是去“兴悦”看美人了。说什么佟若兰在街上一人闲逛被人劫持,说什么他也不信。要知道,这个女孩的身上绝对有一把枪,她怎么也不会轻易被劫持。
哦,想到了这个,他便义务性地开口问道:“阿方身上的伤可有让医生来看过?”
“哪还用我们去叫医生呀?”顾玉玉说道:“今儿一早,若兰小姐便带着医生过来,给阿方看伤、换药了。还约了明儿早上再来,就怕阿方的伤势加重。”
哦,倒是都安排好了。巫啸天不做声。
10
10、他在暗处 。。。
佟若兰再次从巫啸天的府上出来,今日他依然不在,仍是去办公务去了。她倒也不着急,总之先把他身边的人攻克下来,也就不愁不能和他接触了。
话说回来,她实在对这个男人很好奇,外界传言,他性子孤僻古怪,又不近女色,几乎没有任何的特别的嗜好。然而,想要巴结他的人依旧锲而不舍地想尽方法接近他,但似乎没有成功的。兴许,有成功的,但是别人都看不到。
有权有势的男人,不近女色?这倒是稀奇!
没有特别的嗜好?也可以看作是,一旦有了爱好,便会极其投入。
正想着,车子忽然停住了,若兰稳住了身子,皱眉道:“怎么回事儿?”
司机转头为难道:“熄火了,也不知怎么搞的,小姐,怕是要走回去了。”
“那便走吧!”若兰也不在意,保镖便跟着她下了车。这条街道并不宽敞,前方不远处,一家珠宝店才开张,正请了舞狮队表演,锣鼓震天响,极为热闹。她便起了兴趣,拢拢身上的外套,带着保镖往那热闹处走去。
办完公务,巫啸天坐在车里,听身边的副官杜云海给他汇报,无非就是谁谁又上门求见,或是暗地里送礼,想要和巫啸天攀上关系。他心不在焉地听着。
“……‘三丰’第三次派了人来,送来一份礼物,我已经退回……”
“罗成峰不是有吴希衡在罩着,还三番两次地找我?”吴希衡,国民党上海政治分会委员。
“司令,人心总是不满足的。”
恐怕没这么简单,巫啸天略微一思索,吩咐道:“你去查查吴希衡最近的情况。”
杜云海应是,又道:“司令,倒是稀奇了,‘洪坤’的人没来过。”
巫啸天想起了柳安岩,一副时刻警惕别的男人把佟若兰带走的模样,他露出奇怪的表情:“不稀奇,柳安岩现在如日中天,佟家小姐又成了他的专宠,兴许日后‘洪坤’会来,但不会是现在。”
杜云海有些疑惑:他不过是提到了洪坤,为何巫司令就立刻想到了这么一串的东西?倒是没见过他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的。想了想,他问道:“司令,如果‘三丰’还派人来,这礼……”
“还是别收,等我再考虑考虑。”若要扶植帮派,那就要在洪坤和三丰内作出选择,他向来只看有能耐的,只盯准一个,省得浪费时间。这次,他倒要看看这个佟若兰,能否将他打动。
她频频来他的家中,说是为了给顾瑀方看病,却不停地讨着顾玉玉的欢心,想都不用想,定是打了主意要结识他。他偏就故意避开了她,倒要看看,她能做到哪一步?
正想着,车子的速度忽而慢了下来,巫啸天皱眉:“怎么回事儿?”
司机还没回答,杜云海已经拉开帘子看了看,转头道:“右边儿有人在舞狮,这街道太窄,现下只能慢慢开。”
舞狮?巫啸天的眼神漫不经心地投向车外,又收回视线——猛地回头,呵,看他看见了谁?是佟家的若兰小姐。她穿了一身灰紫色的大衣,长发还是松松散散地披着,正兴致盎然地看着舞狮,脸上的神色愉悦,眼里有些兴奋,粉色的面颊上显现出了孩子气。
是的,对他来说,一个小他十一岁的年轻女子,就是个孩子。当然,这个看似孩子的女孩,却饱含着血腥的屠戮和阴暗的心计。
也因此,巫啸天有点奇怪,她居然会对舞狮感兴趣?这不是什么新奇的事情,她却看得兴致勃勃,像是个好奇的孩子。正想着,那舞狮的人看到旁边站着这么一位美丽的小姐,登时便耍了过去,用狮头逗着她,惹来美人更为灿烂的笑容。
巫啸天静静地看着,佟若兰,她到底有几张脸?凶狠?调皮?勾人?稚气?
杜云海有些奇怪,巫司令到底在看着什么?这么出神,原想拉上帘子,看到他这模样,手便放了下来。
一个美丽的女人,开心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个冰冷的男人,默默地注视着她。她不知道他在看她,他不知道她也有孩子气的一面。
佟若兰正在满面笑容地看着舞狮,心中却忽然起了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好像猎物被猎人盯住了一般,毛毛的。她依旧带着微笑,眼神却在周遭不经意般地扫来扫去——她看到了一辆车子,车内有个男人在盯着她,可仅仅是一秒钟,对方却刷地将帘子拉上了。
车子开走了,她没看清车内的人。
巫啸天回到房内,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他四处搜索着,目光锁定了桌上的一束百合。顾玉玉看到他的注视,忙道:“知道你不喜欢太浓烈的香味儿,这百合味儿清香,是若兰小姐送来的。”
“她送你百合?”巫啸天来到桌边,修长的手指伸出,轻触这百合。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若兰小姐真是会说话,她说我像百合清香呢!呵呵。”顾玉玉有点不好意思,她长相确实清秀的,但是夸她像百合,倒是没遇到过,不过说真的,她挺受用的。
巫啸天转头看她一眼,又回头,心中暗道:百合?她可不是百合,她是带刺的玫瑰,优雅的郁金香,危险的罂粟。
这个她,是佟若兰。
转眼过去快两个星期了,天气渐渐暖和起来,佟若兰几乎每天都往巫啸天的府上跑,可是没一次能见着这个男人。她也没提出要见他,倒是顾玉玉,和她渐渐亲密起来,偶尔还会叫上她一块来打牌。顾瑀方呢,伤也好了不少,偶尔,会与她一道在巫府上的花园里走走,晒晒太阳。
下午三点,顾瑀方与佟若兰正在自家花园内聊天,二人坐在白色长椅上,上头的树木枝叶遮住了部分阳光,在二人身上洒下了斑驳的光影。
“若兰小姐,”顾瑀方随意问道:“你真是一个人住么?为何不在佟公馆内住下?”
“你不觉得自己住着比较舒服?”若兰转头看着他:“怎么,你想去我哪儿转转?”
“可以么?”顾瑀方有些欣喜,他想要和这个女人更进一步,他希望能够更多地了解她的一切。
“当然……不可以啦!”若兰嘻嘻笑了起来:“我的宅子,可不能让男人轻易进入。”
顾瑀方有点泄气,被她捉弄了,心里头不大高兴:“那么柳参谋呢?”他看着若兰,期望得到她的回答,他想证实,柳安岩是否就是她的入幕之宾?
若兰也不在意:“他当然是例外。”
这就是在间接地承认柳安岩与她的关系咯?顾瑀方有点失望,这么说来,过往她曾经有过很多男人也是真的?他呢?是不是也她众多追求者中的一个?不满,于是,撑了样子:“若兰小姐,我可和那些男人不一样,我只是想和你交朋友。”
交朋友?若兰微笑看着他:“为什么要和我交朋友?”
“好奇。”他老老实实承认了。
“那么,你要和我交什么性质的朋友?”若兰朝顾瑀方靠近,她仰起美若艳阳的脸,慢慢地,慢慢地,贴近这个青年的脸颊。她长长的睫毛微微翘着,下方的眼睛闪着流光。顾瑀方一下子懵了,他僵着身子,一动不动,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
眼看着就要唇贴唇,若兰忽然扑哧一声笑了:“顾先生,你瞧瞧,如果只是一般的朋友,在方才你就应该把我推开了!”
顾瑀方的脸唰的一下红了,有些尴尬。佟若兰站了起来,双手插兜:“男人嘛,看到美人想要占有,这都很正常,你也没必要做出不一样的姿态来。没必要的,都是人,哪可能没有欲望?”
顾瑀方看着她,都不知道是否该反驳,怎么反驳?她说的没错呀!可是一个男人的心态就这样从一个女人的嘴里赤裸裸地说出来,他还真是不适应。
佟若兰忽而道:“哎呀,我差点儿给忘了,三点半要去一趟佟公馆呢!”于是,急急忙忙地与顾瑀方道别,飞也似地离开了这里。
他俩离去后,一道身影从大树后边转了出来,缓缓地迈着步子,居然是巫啸天。高大的身材,一身灰色的西装,头发向后拢着,露出方方正正的五官,他的眼睛,依旧带着冷意望向佟若兰离去的方向。
今日没什么事情,巫啸天便提早回了家,看到院子里也停着一辆车,便差了下人来问,下人说是佟家小姐的,正与顾瑀方少爷在后花园聊天。聊天?后花园?他想了想,便偷偷来到二人的近处,将一番话都听了个大概,当然也包括了若兰对顾瑀方的捉弄,以及她所说的“欲望理论”。
她倒是看得清啊,也毫不在意的模样。他倒想问问她:你呢?你的欲望又是什么?是往上爬?是利用男人为你服务?是为了炙手可热的权势?
11
11、玫瑰之约 。。。
“你确定?”若兰挑眉,她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有一杯热茶。
王佑风在她面前肯定道:“确定!方才薛金隅还打了电话给我,说是昨日‘三丰’进了一大批土货。”何庆礼果真是跑到罗成峰那儿找庇护去了。
若兰冷冷哼了一声:“这个吃里扒外的,看我日后怎么弄死他!”
“小姐有计划了?”
“先别问这个,”若兰朝王佑风说道:“拉兑那边怎样了?有动静么?”
“那家伙!”王佑风愤愤道:“果然是和何庆礼通了气儿,最近跟我们抬价,还说土货最近卖得多,一时拿不到,要我们等等!”什么叫做最近卖得多?谁不知道一直都卖得多?
若兰却笑了:“好啊,就按照他要的价格给吧!届时我还要亲自去会会他。”
“小姐亲自去?”
“对,在这之前,还要悄悄地带给他一份礼物。”
“礼物?”不解,给这个王八蛋什么礼物?
“王管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