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不准抵抗的训令,在日军突然袭击面前,除小部分违反蒋介石的命令英勇抵抗外,其余均不战而退。
九月十九日上午八时,日军几乎未受到抵抗便将沈阳全城占领。东北军撤向锦州。此后,东北各地的中国军队继续执行蒋介石的不抵抗主义,使日军得以迅速占领辽宁、吉林、黑龙江三省。
十月,上海。
“这日本人也真是太他妈的嚣张了!”佟四爷冷哼道:“若是抗日,叫我出多少钱都愿意!”他暗指近年来国民党利用各种名目“逼迫”他们这些帮会捐款,却都用在了内战上,令他不满。他这人虽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但在国难当头,对于国民党的政策他自是不屑的,只是这些都不能表现出来罢了。
王佑风也跟着啐了几句,又看看车窗外头,回头劝道:“四爷,这快到了,今儿是若兰小姐做东,说要孝敬孝敬您,您就别想这些恼人的事儿了!”
闻言佟四爷咧嘴笑了笑:“这个干女儿,比我那儿子顶事多了!”当然,如果宴席中没了那个讨厌的林阙就更好了。这两年来,林阙笼络了帮会中不少人心,三丰那头他又拿捏得恰当,新任的帮主张正宇没再找过洪坤的麻烦。
这小子,定要杀了他!
他问向王佑风:“王管家,都安排好了?”
王佑风会过意来:“放心吧,老爷。”虽然若兰小姐在,但这事情实在拖不下去了,再往后,洪坤还不得成了那小子的囊中之物?只要木已成舟,若兰小姐也无法。
佟四爷满意了,车子也跟着在南京路的华懋饭店面前停住,二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干爹!”佟若兰迎向才入包间的佟四爷,一脸灿烂:“都好久没和您一块吃饭了!”
佟四爷心里头高兴,拉着她一道入座,却不看她身边面带微笑的林阙。王佑风跟随其后,乐呵呵道:“刚才四爷还说今天非要喝个高兴。”
“那是自然的!”林阙机灵地起身:“我去让服务生上好酒。”
“不必了,”佟四爷拒绝,看了一眼王佑风:“让王管家去吧,他知道我爱喝什么酒。”
林阙一怔,仍旧礼貌地落座,没有任何的不悦。暗中,佟若兰拉了一下他的手,算是安慰。王佑风则站起身:“是,让我去吧!”他要亲自去。
三人坐在包间内,林阙只是带着笑意不吭声,佟四爷故意忽视他的存在,只与若兰聊天。林阙倒是无所谓,反正这老头看他不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他要是日日气,那早就郁结而死了。
不一会儿,王佑风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名端酒的服务生。佟若兰咦了一声:“这是什么酒?”是用酒壶子盛的酒,很古朴。
那服务生低着头应了一句:“是绍兴佳酿。”他开始一一给在座的人倒酒,倒酒的功夫不大好,若兰皱起了眉头。
她随意问了一句:“你是新来的?”
那服务生的手停了停,答道:“是,还请小姐海涵。”他边说边来到林阙的身边,转了转酒壶,换了个姿势倒酒。忙完这一切,他恭敬退了出去。
王佑风紧盯着这一切,这酒壶有机关,里头实际上有两种酒,一种有毒,一种无毒。只要底部转上一转,那么便可将有毒的酒转向壶口。
而这服务生自然是他安排的人,假冒华懋饭店的工作人员,那么日后就算若兰小姐要追究,也可推说不知道、是外头与林阙结怨的人所下的手。若兰小姐就算怀疑,也总不好和四爷闹开吧?心中思绪万千,他首先举起酒杯:“来,先干一杯!”
众人举杯,林阙看起来并无不妥,佟四爷在心中冷笑,他率先仰脖灌酒。他等着,等着看这小子见阎王!
佟若兰浑然不觉,她夹了菜递到干爹的碗里:“干爹……”
“呜……”佟四爷脸色大变,似是痛苦万分!佟若兰一惊,扔掉筷子,查看对方的脸色——竟十分怪异!毒?她立刻看向了那杯酒!
“四爷!四爷!”王佑风慌了手脚,这是怎么回事?他想要将佟四爷扶起,对方却猛然推开他,手指颤抖地指向一旁静静看着的林阙——
“你!”腹中绞痛万分,竟是他要死了?不甘心啊!身子猛然一僵,手臂垂落,他了无生气。
王佑风大怒,拔枪对准了林阙:“小子,你动了手脚?!”这是怎么回事?哪里出了差错?!
佟若兰立刻挡在了中间:“王管家,你带枪?!”她脸色阴沉,来吃顿饭,都是自己人,王佑风却带着枪?分明是有预谋的!
身后传来林阙平淡的声音:“王管家,到底是谁动了手脚在先,你很清楚!”那服务生是王佑风的心腹,只可惜是过去的心腹,如今已被他收买。这两个老家伙想杀他他当然知道,早就想法收买了其身边的人,就为了预防今日之事。
“你!”王佑风语塞,又看向佟若兰:“若兰小姐,你快些让开!我今日非杀了这小子不可!”
“够了!”佟若兰大怒,她已经明白了几分:干爹和王佑风要杀林阙,被林阙事先知道,反过来杀了干爹。
她上前一步,拿住王佑风的枪口,沉声道:“王管家,我不会让你杀了阿阙!除非你杀了我!”王佑风自然不可能杀她,这十一年来,她早已是洪坤内定的第二当家,干爹宠她,王佑风怎么可能下得了手?
果然,王佑风犹豫。她又道:“这事情如何,我们心里皆知,但事已至此,我绝不会让阿阙出事。你听着,帮内有人忠于四爷,但也有人跟着阿阙,不能让帮内起冲突,让三丰趁虚而入!”王佑风忠于洪坤,定不会想看到这一幕的发生。
她冷冷道:“你不杀阿阙,我保证阿阙也不会动你,将来洪坤的当家人,是我,不是他!”王佑风最担心的,不就是怕林阙占上风么?这黑帮内杀来杀去,都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干爹和林阙之间总有人要死。
只要她还在这位子上,就能保证王佑风不会被林阙下手,也能保证林阙不会死于王佑风之手。
王佑风的脸色变幻莫测,说白了,如果能依照计划杀了林阙,那么就没有如此多的麻烦。可如今四爷已死,若兰又护着林阙,他再动手,就完全没有胜算!咬牙,他最终放下了枪:“小姐,我听你的!对外,便说四爷病死!”
佟若兰松了下来,低声道:“王管家,你先出去,找些信得过的,把四爷扶着上车,就说喝醉了。”
“知道了。”王佑风临走前狠狠瞪了一眼林阙。
“阿姐……”林阙扳过佟若兰的身子,啪!他的脸上着着实实地挨了对方的一巴掌,力道极大,左脸立刻红肿起来。他却一动不动,静静看着他所爱的女人。
佟若兰落了泪:“他不是我亲爹,但是他救了我的命,给了我这一切!”养育之恩,不可能不记。
林阙声音温柔:“对不起,阿姐要是后悔了,杀了我,我也不会躲闪一下的。”他的眼里有深深的爱意,他爱这个女人,除了若兰,谁也不能杀了他。
佟若兰哭出声:“我要你在干爹的葬礼上以干儿子的名义给他披麻戴孝!”她能怎么办?能怎么办?死了一个,她只能护着活下去的人!
林阙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只是答应好,对他来说,只要能让若兰接受他,做什么都愿意。
佟若兰转身,扑到在佟四爷的身上。
死人,死人,为什么身边的人又死了?又?为什么会用到这个词?
脑中,似乎有些镜头一闪而过,浑身是血的男人,挡在她身前的男人。她顺着干爹的身子缓缓下滑。
“阿姐!”林阙惊慌地抱住了晕过去的女人。
转眼已是十二月,入了冬,天气冷起来。佟若兰被弄得也困倦起来,若非重要的帮内事务,她便窝在屋子里不出门。
巫啸天近段忙了起来,偶尔才能抽空来看她,大多数时候,是林阙陪着她。
战乱,一直在持续,佟若兰厌恶地将报纸丢在一旁。厌倦了这样的乱世,虽然她不曾受到战火的荼毒,但如此的频繁战事,叫她也烦躁不安。翻个身,她在沙发上软软躺着,脑中想起了顾瑀方,这个为了他的理想而放弃奢华生活的年轻人,不知在何方?
厌烦呀,真想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安安静静的生活,在阳光下奔跑,在花丛中徜徉,平静而美丽的生活。她渴望。
思绪沉了下来,她阖上了眼。恍惚中,有人将她抱了起来,小心翼翼而又缓慢地将她放置柔软的床上。有双手,在解开她的衣物,温热的胸膛从身后将她包裹,她听到急促的呼吸声。
安岩,柳安岩。
她出声,却变成了:“啸天?”她想要睁开眼,可实在困得不行,身子被对方翻转,将她面向下压在了身下。
巫啸天亲吻她的肩头,缓缓进入,声音沙哑:“你在想什么?”他害怕,害怕若兰会想起柳安岩。
“想……想……”佟若兰弓起身子,努力适应他的身体,意识仍是模糊的:“想要,安静……的生活。”
安静的生活?巫啸天抱紧她的腰身,给她承诺:“我会给到你的,会的。”他还要一个孩子,一个属于他和若兰的孩子。
他非要不可。
拥着若兰下楼的巫啸天怔愣在楼梯口,若兰也一愣——顾玉玉就在大厅里站着,看到他俩的出现,眼神像是要将佟若兰撕裂一般。
巫啸天没有放开佟若兰,拥着她来到顾玉玉面前站起,率先开口:“你来这儿干什么?”
顾玉玉冷笑:“巫啸天,你想同我离婚,有那么简单的么?”恨,气,恼。
离婚?佟若兰讶异地看向巫啸天,对方侧头看她,低声道:“我原想办完了再告诉你的……我想要的是你。”
我想要的是你,这句话怎么好像在哪儿听过?佟若兰恍惚起来。
这一幕郎情妾意刺激了顾玉玉,她的面容有些扭曲:“好,为了她你够狠心,不过你能放弃你的孩子么?”
孩子?巫啸天心头突突直跳:“你什么意思?”他很久没有同顾玉玉过夫妻生活了,不久前的一次,还是顾玉玉在酒里下了药。
顾玉玉笑了,笑得阴森,她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张纸,递到巫啸天的面前。巫啸天犹豫了会,才伸手接了过来。
“你要和我离婚,这孩子我立马就打掉!”顾玉玉在赌,在赌这男人最后的一点良心。
45
45、结局 。。。
大醉,佟若兰酒不醉人人自醉,她想要遗忘这一切。
“阿姐,别喝了。”林阙拿过她手里的酒杯,美人不依,但手上已经没什么力道,只能任由对方夺了去。
“若兰,我……恐怕要很长时间不来了。”巫啸天临走前留下这一句话。很久,是多久?起码要等到顾玉玉把孩子生下来吧?十月怀胎,十个月,不能见到他。十个月过去后,他就一定能回来么?顾玉玉的孩子,将永远把他牵绊住。
“我扶你去休息。”林阙不由分说将佟若兰扶起,行动不便的他一点点地将美人搀扶着,小心翼翼地往二楼的房间走去。
“我还想喝。”佟若兰呢喃。
“还喝?你这样子已经两三天了。”林阙扶着她入了房内,又将她扶上床,开始动手给她脱鞋、脱衣。旗袍褪下了,露出了里头窈窕的身子,他的眼神就变了。
“阿姐,你还有我呀,我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他亲吻若兰的脸颊、颈项、胸口,一直往下。
他要她,就在今夜。
“不行……”佟若兰出声拒绝,可身体里却有个声音在叫嚣,叫嚣着堕落,让自己堕落,一如这个堕落的城市。她恨巫啸天,因为爱他,他的抛弃让她想要堕落。
“没关系的……我不在乎你心里还有谁。”林阙的身体紧绷,他没法控制自己。伸手拿过丢在一旁的领带,将若兰的双眼蒙上,温柔地在她的脑后打了个结。
他在她耳边呢喃:“这样子你就看不到是谁了,把我当成他也好……一次一次,我等你习惯了再解开。”他有一生的时间,他和她,可以有很多机会来造爱。
佟若兰想要推他,可惜无力,猛然,身体里多了对方的灼热,她呜咽起来。林阙的撞击从一开始就是激烈的,她渐渐承受不住,身子有些疼,她叫出声:“疼……”声音细小,像是猫儿在嘤咛。
疼,是哪儿在疼?心头?身子?林阙完全听不到她的祈求,索性抬高她的腰身,急促而用力地与她结合。
夜色中,她的声音大了起来:“疼……”
“很快了……快了……”林阙皱眉,他没有经验,不知道是哪儿弄疼了若兰,只得加快速度,想要快些结束。
“出去……出去……”佟若兰低低地哀求。
“等等……阿姐……”用力,再用力!林阙的一滴汗水从鼻尖滚落。终于——
“呼……”他大口地喘息,瘫软在若兰的身上。努力地平息这酥麻的感觉,他不忘温柔地抚慰身下的人:“阿姐……还,还疼么?”
佟若兰却气若游丝:“小腹……好疼……”疼,疼,这样的情景在哪儿经历过?有一个男人,也曾如此对待过她,让她想要昏过去。
小腹?林阙扭开了台灯,起身一看,脸色变了——若兰的下身流了血!
“孩子?”佟若兰自言自语,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仍旧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医生说,她有了孩子。
“对不起,对不起!”林阙内疚地抱着她:“我不知道,我太用力了,不过还好,孩子还在。”看到若兰流血,把他吓坏了。
佟若兰失了声,半晌,伸出手轻触尚平坦的小腹。这里头居然有个小生命?是巫啸天的,是他的。她想哭,因为不能告诉巫啸天,顾玉玉也有了孩子,她不想让他左右为难。
林阙看在眼里,转而跪在了她的面前,小心翼翼地抚摸她的小腹:“阿姐,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他和若兰的孩子。
“阿阙……”佟若兰惊诧,又流了泪。
“别说,什么都别说。”林阙的手覆在她的唇上,笑得温柔:“这是我和你的孩子,谁也夺不走。”只要是若兰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他爱若兰,就会爱这个孩子。
民国二十一年(1932年),一月中旬,上海。
“上海的局势越来越不稳定了。”李妈一边收拾床铺一边朝正在看报纸的佟若兰说道。
林阙坐在若兰的身边,将才冲好的牛奶试试温度,才放心地递给若兰:“好啦,别看了,喝牛奶。医生说你缺钙,多喝牛奶有好处。”
又朝李妈说道:“李妈,这次冲的温度正好,以后就冲这么暖的吧,别太烫了。”
“知道了,林先生。”李妈笑眯眯,她自十年前就跟着佟若兰,丈夫嫌弃她不能生,她心里头极渴望能有个孩子。若兰就像是她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