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安岩嘿嘿一笑:“谁会笑话?以前,多少达官贵人要给若兰小姐倒贴,也没人敢笑话。”想到这个,他心头有点火,他自遇上了若兰,就不肯让其他男人再沾她的一点边儿,这样的占有欲,过去倒是未曾有过,也许,是因为这女孩太妖了,太能折磨男人了,让他想要独自地好好品一品。
也许,品腻了,也就丢了吧?除了手里的权势,他从来还没有舍不下的东西,何况一个女人?
“不看了不看了,”佟若兰忽而站了起来:“不好看了。”
“大小姐,”柳安岩忍不住要笑:“说要请我来看戏的人可是你,现在还没演完,你就要走?是不是太没诚意了?”
佟若兰便蹬着高跟鞋,噌噌两步来到柳安岩的面前,拉起他的手臂:“下次再请你就好了嘛!我们去卡尔登好不好?去那儿跳舞!”
柳安岩看着她,这一身绛紫色的旗袍将她美妙的身段衬得玲珑有致,那两侧的开叉处,他特意吩咐了裁缝开得比一般的要高些,为的就是能够有朝一日好好看看这若隐若现于内的美腿——嘿嘿,他承认,他是不怀好意的。
他的视线移到了她的脸儿,她没怎么化妆,只是描了眉,涂了点口红,但已经足够,她的美,本就不需要那许多的化妆品来装饰。那支口红,是他在先施公司买下了送与她的,他喜欢这个颜色,艳红的颜色,能让这小美人儿愈发的妖媚。
于是站起来,宋宇飞在他身后披上外衣,他则将食指划过她的唇角:“若兰小姐的话,我柳安岩敢不从?”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这里还愿意看的同志们,不妨收个藏,留个印记,以兹鼓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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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醉酒闹事 。。。
三人便出了大戏院上了车子,朝卡尔登开去。车子平稳地在行驶着,若兰撩起了车帘子,看着外头的景物。一个又一个人走过冰冷的街道,有的人神色匆匆,有的人则亲密地挽着同伴,从他人身上获取温暖,一如她,从这个男人身上获得她往上爬的阶梯。
前方不远处,有一间大宅,门口正停着一辆黄包车,一个年轻男孩正从车上下来,他微微低着头,左腿似乎不大灵便。佟若兰看着他付了车钱,抬起头来,那张俊美至雌雄莫辩的脸庞就此跳入她的眼帘。
她对这张脸并不陌生。林家的二女儿林夕的独生子,叫林阙,十七岁。他的第二任父亲,曾经也是她的父亲。
林阙也看到了她,他们就这样对视着,林阙的丹凤眼很美,很媚。
一只大手从佟若兰的肩头伸了过来,拉住了帘子一扯,将外头的世界与这车里隔绝。柳安岩在她耳边疑惑道:“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佟若兰靠在了他的肩头,不再言语。
四年前,林阙曾经帮她见到了他的父亲,她的父亲——吴然。一个在北平小有名气的戏子,最拿手的便是《狮子楼》,那武松的扮相,威风凛凛,英气十足。为了给他的兄长武大郎复仇,便于狮子楼擒杀西门庆,手起刀落,取人性命。
真是讽刺,戏中这样厉害的一个武松,却死于一把拆信刀下。
卡尔登的舞厅中,乐队正演奏着舞曲,节奏轻快,不少公子小姐都在熟练地跳着,可在这人群当中,最显眼的,莫过于那一对了——年轻的女孩,穿着绛紫色的旗袍,那上头花红柳绿的刺绣针针精细,尤其是那裙边儿,随着她摆动可看到里头是双层绣,别人的都是单层,惟独她,里头也这般精致。她的舞伴,是个鼻梁高挺、五官英气的军官。约高出她半个头多些,正满脸笑意地看着她。
她跳得开心,无论是转圈,还是前行后退,或是与眼前的男人贴着身子,都带着一股子肆意的灿烂。当她转身的时候,那一头微微烫卷了的长发便在空中划出一个好看的圈,她搂住了英气的男人,柔臂圈住了他的颈项,微微向后仰着身子,笑得极美。
一种放荡却明艳的美。
这头,顾玉玉正和丈夫巫啸天、弟弟顾瑀方坐在一旁喝些酒,看着跳舞的人群。她忽而咦了一声:“那不是佟家的若兰小姐么?”她认得这个女孩,因为家族从政的关系,对这个洪坤内出了名的女孩也有所耳闻,更在一些报纸上见过她。
她的弟弟,顾瑀方听闻,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立刻眼睛一亮:“果真是她!真是稀奇,居然穿起了旗袍呢,真美!”
顾玉玉嗤了一声:“美倒是美,就是太放肆了。”
“姐,你懂什么?”顾瑀方回头不屑的样子看她:“现在可不是一定要温婉大方的女人才受欢迎,像她这样的,才叫风情,你知道不?”
“是,是,我不懂!”顾玉玉看着弟弟:“可别说你看上了她呀?她不是一般的大小姐,佟四爷的干女儿,你可惹不上这样的女孩,多少男人围着她。”话尾有了一丝不屑,这样的女孩,也不知道多少人睡过了!
顾瑀方不耐烦了:“行了,你就别像妈一样的教训我了,我也不过是看看而已,在心里头想一想,又不怎样。”眼神,又飘向了那抹紫色的身影。
“想想也不行!”顾玉玉不满了,这样的女孩居然这样招惹男人,真想不通,这些男人怎么还能忍受她同时和许多男人周旋。
她要好好教训这个还念着大学、不知世故的弟弟:“别的不说,她身边的那个柳参谋,就不是你能应付得来的,你最好别想了,免得想多了做些什么不知后果的事情来。”
顾瑀方举手投降:“行了姐姐!你别说了,你以为谁都像姐夫一样?不看美人?这样的老实啊?”顺带着拍拍姐夫巫啸天的马屁。
顾玉玉这才缓了下来,她将视线转向了身边的男人,她的丈夫巫啸天——原是海军出身,曾率军护卫孙元帅登上永丰舰,化险为夷,又与蒋介石是拜把兄弟。现任现任淞沪司令长官部海军陆战队司令,,是所有官太太羡慕她的缘由。这年头,男人在外头有些女人,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有的男人还娶了几房,而她的丈夫,虽是和她是受了父母之命成婚,却待她也好。
当然,不能说特别特别的好,但,一个男人,有这样的权势地位,多少女人要投怀送抱。可巫啸天却都是一副冷着脸的模样,看不上似地,这已经叫她很欣慰了。当然,她也希望丈夫能稍微温柔一点,不过……唉,没法子,巫啸天的冷,好像是天生的。
她一个女人,又能要求那许多的?
巫啸天,相貌并不算多么地英俊,然也可称得上堂堂二字了。但看到他的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那双眼,鹰眼,极有穿透力,似乎能将你内心一一看穿,又有种不怒而威地气势,加上冰冷的模样,那做派,倒也符合他的身份和地位。
他坐在妻子顾玉玉身边,不发一语,眼神看着舞厅内的人,倒不知,是在看谁?
“这会儿你开心了吧?”柳安岩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在那挂在他颈项的柔臂上流连:“你呀,非得要这满厅的人都看着你,你才满意?”手上一捏,下了点儿力道,算是给这女孩一个警告。
他耐心等了这么久,以为他是闹着玩儿的么?他可不想让其他男人有粘着她的机会。不过话说回来,当他看到这么多的男人偷偷看着她,而她只能在自己的怀中,心里头也不是不得意的。男人嘛,总喜欢这样的感觉,征服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所以,也就这样陪着她放肆。
还真不敢想象,她若是老老实实呆着,那可就真是毫无生气了,也就不能再引起他的兴趣。
佟若兰又岂不知他的心思?也就不怕他,她有点儿累了,方才又喝了酒,这下子就软了下来,她央道:“我累了,去一旁休息会好不好?”
柳安岩道:“依你!”正要拉着她去一旁休息,忽而瞅见了什么,眼神便看着若兰的身后不远处不动了。
巫啸天也正看着他,这一年多来,两人是见过面的,又因为党国的事情而少不得接触,在这场合见面了,打个招呼也是应该的。当下便低头在若兰耳边道:“你且先在那空桌边休息着,我这得过去招呼个人。”
若兰也不问,嗯了一声,便独自去歇息了,柳安岩便朝巫啸天那一桌走去。
巫啸天站了起来,二人便握了握手。柳安岩笑道:“巫处长,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
巫啸天道:“内人喜欢来跳舞,我便来陪着。”他的表情也如往常一般,没有什么波澜的,又将顾玉玉和顾瑀方一一介绍。
柳安岩微微一笑,朝顾玉玉道:“巫夫人竟如此年轻漂亮呢!”他本就是个会讨人喜的主,和女人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当然知道女人都喜欢听些什么。
顾玉玉也受用,巫啸天不会说这些话,他站那儿,就是一尊雕像——好看的雕像,女人瞅着,想要上前,但被那眼神一扫,便要将胆子去了几分。她笑道:“柳参谋真是会说话,也难怪能将佟家小姐哄得开开心心呢!”
她朝佟若兰那头看了一眼:“怎的不把若兰小姐叫来一块见见面?”
柳安岩看了那正独自喝酒的美人儿一眼,回头笑道:“若兰小姐脾性大着呢,哪是我能驱使得动的?”也没别的意思,只是不想让她和更多的男人接触,哪怕眼前的男人是传言中的不近女色,他也要警惕警惕,毕竟,这男人权势和他倒是不相上下,长相也算可以,就怕他的小猫儿又调皮,那可就不划算了。
“还有柳参谋驱使不动的人?”顾玉玉笑道,忽而咦了一声:“这是怎么回事儿?”
怎么了?柳安岩回头,看到了不怎么好的一幕——一个男人倒在地上,一手捂着脑袋,鲜血淋漓。而若兰,正扶着桌站着,醉态出来了,手里还拿着那破碎了的酒瓶子。
糟了,这猫儿喝多了,他想也未想,赶紧地奔了过去。
佟若兰一笑,将手里的酒瓶子一扔,指着那地上的男人冷哼:“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凭你?你也敢请我跳舞?”这个没眼色的男人,估计是外地新来的,不知道这大上海,多少的权势之人,可不是他能请得起的!
她明明是在行凶,可那神态,那酒醉了的模样,却叫人看得醉了。舞厅的人都盯住了她,倒不知到底是谁醉了?
她脚下一歪,有人立刻抱住了她,抬眼一看,正是柳安岩,当下便贴在了他身上,指着地上的男人:“安岩,他欺负我呢!方才还拉着我不放!”
柳安岩又好气又好笑,这到底是谁在欺负谁呢?又看向那男人,不认识,冷哼道:“这位先生从哪儿来的?”
那男人被砸了个七荤八素,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识不得眼前的一男一女,但看柳安岩的军装和架势就知道是不好惹的。当下倒不知该怎样回答,正僵持间,舞厅的经理已经带人过来,拨开人群,一看这样子,心下不高兴:“谁呀这是?在我这惹事……”
他住了口,他认得柳安岩和佟若兰。再一看这男人,不认得,想也不想,忙支使了保镖:“愣着干嘛?赶紧把这闹事的人给推出去!”
又朝柳安岩赔笑着:“对不住啊!柳参谋、若兰小姐,你们好好玩!别看了别看了,没事了,都继续跳舞吧!”忙不迭地驱散看热闹的人。于是,一场凶案就这么仓促地结束了。
这就是上海,权势遮天的上海,有些人就是可以一手遮天,压着这上方的天空。
佟若兰满意了,整个人贴在了柳安岩的身上:“柳参谋,我们不跳了,回去吧!”
柳安岩有点儿失望,她怎么不接着叫他安岩了?又客气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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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鲜红的血 。。。
那头,顾玉玉不屑道:“这哪儿像个小姐呀?抡着酒瓶子就砸人,果然是歪道上的人。”她后头那一句话很轻,但还是让巫啸天听见了。
巫啸天看了她一眼:“说话注意点儿,洪坤的权势越来越大,她现在又是柳参谋的人……”他没说下去了,冷漠的嘴角却微微翘起,怎么每次见到她,她都在“行凶”?不过,看着她那微醺的模样,也真是挺……可爱的。
柳安岩扶着佟若兰进了车子,搂着她:“来,让我看看,你这抡瓶子的手伤了没?”他脸上的笑意,分明是带着捉弄。
佟若兰知道他是在戏谑自己,不乐意了,借着酒劲儿,推他:“你嫌我没那些大小姐温柔,那你就走呗!还理我做什么?”
柳安岩哪肯放开,手上一使劲,就将她固定在了怀中:“再温柔的大小姐也没若兰半分好啊!”
佟若兰也不挣扎了,头有点儿晕,贴着柳安岩的胸膛,倒是乖乖巧巧的:“柳参谋,你的胸膛好宽呀!”也许,靠着靠着也不错。
柳安岩低头在她脸颊上一亲:“好了,你喝多了,送你回去。”
佟若兰愣了愣,她摸摸脸颊,这是他第一次亲她,也是她第一次……脸颊有点儿热了,察觉到柳安岩疑惑地目光,她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她继续靠着他:“一会你还得把我送到家里头,可不许把我丢在铁门外就跑了!人家可腿软了,走不动。”
修长的手指拂开佟若兰耳边的发丝,柳安岩看着她,里头的热火再也不掩饰:“我今夜哪儿也不跑,就在你那过夜。”
若兰不说话,她不能拒绝,但总是犹豫的。柳安岩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低头在她耳边呢喃:“若兰,你知道么?我为什么要这样的等待?等了一年多?我柳安岩,可不是这样有耐心的人!”
他继续说道,手指不停地在柔嫩的面颊上抚摸:“若兰,我想要你,单独属于我一个人。过去你身边的男人,那些传闻,我不是不计较的,否则,也就不会花这样大的功夫,把那些男人一一赶走!”
他口气中的怒意有点儿遮掩不住了:“我一想到那些男人在你身上索求,我就忍不住要杀人,你知道么?知道么?!若兰,只要我想要你,你就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那么,当你不想要我的时候呢?”佟若兰轻声道。
柳安岩沉默了会,轻声道:“叫我安岩。”现在想这个问题,这不是煞风景么?他的手下滑,停留了在那柔软的温柔乡。
佟若兰不答,她知道,她摆谱也摆够了,一年多的时间,柳安岩给她的、给洪坤的,她就是献上身子,也不为过。但叫出这一个名儿,就代表了要将她的一部分心交出。
柳安岩看她不说话,有点儿恼了,手下微微用力:“叫我安岩!”
“安岩。”若兰屈服了,这事情,迟早要来的,何必要躲下去?于是,头一次,乖乖的,叫了一个男人的名儿。
此生此世,她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