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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在半年前有了改变,罗成峰渐生退位之意,而两个儿子却不成器,反倒是位居第二的张成杰的儿子张正宇越发出色,在三丰内部有不少的部众和支持者。都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罗成峰渐渐开始提防这父子二人,对方哪能毫无所觉,间隙就此产生。或者说,原本就有间隙,只是没到时候,因而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干爹,”佟若兰对佟四爷说道:“此事就交由我去办。”她要想法与张氏父子二人见面,提出让洪坤协助他们夺取三丰的大权,但是要许诺将来决不可与洪坤为敌,并要在某种程度上遵从洪坤。至于何庆礼,终将死在他们的手上。
佟四爷的眼神有些奇怪:“林阙已经去了。”这小子出的主意可不错,他采纳了。
佟若兰倏地站了起来:“干爹,为什么来阿阙去?他还,还小。”
“还小?”佟四爷闲闲喝着茶:“二十二的人了,还小?怎么,你担心他出事?我看不会,他精得很!”其实也是藏了私心的,毕竟是第一次和张氏父子见面,很多事情都还拿不准,保不齐对方反过来把他们的人给灭了。若是让若兰去——
算了吧,要是死的话,还是让那小子去死吧。
佟若兰的身子冷了下来,她猜到了干爹的想法,林阙,就那么不招干爹待见?
五月十五日,何键军克桂林,随以主力协同粤军夹击梧州。
而上海,也在悄悄地发生着一场帮会的冲突。
罗公馆,这个罗成峰自以为最安全的地方,他遭遇了这辈子最大的一次也是最后的一次变故。
“张正宇!”他恶狠狠道:“你敢背着你父亲对我们罗家下手?”好在两个儿子不在家中,他还有机会。他拉着身旁夫人的手紧了紧,像是要给一个安慰。
张正宇嗤他:“他老了,你也老了,都应该退休了。”手里的枪,指着罗成峰。
又补了一句:“你别巴望你的那些保镖来救你了,哎,你听……”他得意地笑了起来,罗成峰立刻听到了枪声,杂乱的枪声,却又很快地停下了一切动静。他脸色一白,想来张正宇早早做好了部署,他的人才会不消片刻就被搞定了。
不,不,他还有两个儿子!
砰的一声,房门被撞开,两个五花大绑的人被人扔了进来,滚在地上嗷嗷直叫。
罗成峰的夫人首先叫了起来:“儿子!”儿子,是的,她这一生唯一的两个儿子,已经被人擒住,毫无办法。
“你!”罗成峰大惊,看向随之进来的几人,领头的是一个年轻人,雌雄莫辩,美丽过人。他皱眉,这人似乎见过?啊,对,和佟若兰在一块的那个林家之子!登时,明了了所有的一切,他颓然下来。
张正宇,已经将手枪瞄准了他,其他人,也各自瞄准了他的家人。不过是几声枪响,一切都已决定——却听得咔嚓咔嚓几声,张正宇猛然看向跟随林阙的人,他大怒:“姓林的,你这是什么意思?”居然在拍照?!
“没什么意思,只是人心难测,还是有点保证的好。”林阙示意手下将照相的人保护起来,又迅速地送走。
张正宇想要去追,却被拦住,他吼叫起来:“没等你出去,我这就灭了你们所有的人!”
“你以为我没料到么?”林阙笑了,半点害怕之意都没有:“阿姐现在就在等着我呢,只要半个钟内我没和她接头,她立刻就将此事公布于众。你说,短短的时间内,你来得及清理这一切么?可别忘了,你还有其他的人要‘清理’呢!”是的,罗氏的人死了,还有其他的元老,若是让这些元老知道了,定会借此发难,要张正宇根本来不及对抗。
林阙,终于变成了猛兽。
“小姐,你别担心,林先生那么聪明,不会出事的。”李妈安慰这个坐立不安的主子,心中却是暗道:这小子看起来就是满肚的奸计,能出什么事?别人出事才对吧?
佟若兰似乎没听到她的话,烦躁地转了几圈,还是决定朝月下的院子走去。独自一人,缓缓在草地上走着,她太明白干爹的想法了,横竖看林阙不顺眼,只想着快些利用完他,再想法借他人之手将林阙除去。她不明白,林阙又没做什么对不起洪坤的事情,干爹为何处处为难他?说什么林阙一肚子坏水,诡计多端,可……她,佟若兰不也一样么?这帮内的人,又有谁是干净的了?
好吧,林阙万般不好,可也是因为他的身世,才导致了这样的性子。她不能让林阙出事!
院门处传来了车子的动静,佟若兰抬起头,心中一喜——林阙回来了!她快走几步,想要奔过去,却又觉得太失态,便站在原地不动,静静看着车上的人下了车,又朝她走来。
“阿姐,”林阙缓缓走到她跟前,笑眯眯的:“你担心我?”
“废话,我不担心你就奇了!”一捶他的胸口,佟若兰不放心地上下检查:“没受伤吧?”否则,也就不会派了自己的人跟着林阙,护着他。
“能受什么伤?”林阙看着她对自己上下其手,故意低头在她耳边吹气:“阿姐要不要去房里检查?”手,顺势就搂住了若兰的腰身。
佟若兰挡住他捣乱的唇:“又闹?”
“我没闹,”林阙拿下她的手,低声诱惑她:“给我个奖励吧。”他想要吻她。
“不行……”不依,躲闪他的吻,林阙的唇落在了她的耳际,干脆用小巧的舌尖挑逗起来。她如何地想转头,都无效,那热吻,总能找到她的敏感之处。酥麻的感觉从耳边开始,直达颈项,钻进她的胸膛中。
夜色里,林阙轻咬若兰的唇,又狂热地吻着。
什么时候,他可以亲自为她戴上那对已然被遗忘的耳坠?他有耐心,有耐性。
“四爷,”王佑风给佟四爷点燃了雪茄:“这林阙确实有两下子,竟能安然出了罗公馆。”他垂手立在一旁,看着自己的主子。
“他确实有本事,还出钱打赏了我们的人,哼!”拿的不是洪坤的钱,是他自己的钱,抢先给了手下赏金,又当着他佟四爷的面说是帮会里赏的,真是做足了功夫、给足了面子。
“这可不好啊,四爷,他现在就学会收拢人心了,他日岂非要爬到您的头上?”王佑风皱眉道。
“他敢?!”佟四爷冷哼一声:“在这之前,我就先把他做了!”
“可若兰小姐那头……”
“做得干净点不就行了?”佟四爷不屑:“再说了,我也是为了若兰好,这小子打着她的主意都不知多久了,谁知道将来会干出什么事儿来?”
王佑风称是,他又道:“也不急在这一时,等等吧,逮着机会就让他见阎王。”佟四爷信心满满,只可惜未来的一切都不是他能掌控的。谁生谁死,还不定呢!
“小姐,小姐……”匆匆赶来的李妈尴尬地咳了一声,这才说道:“有电话。”假装没看到佟若兰挣扎着从林阙的怀中脱离。
“是谁?”佟若兰暗暗推了一下林阙,跟着李妈往宅子走去。
“说是方先生。”方先生?哪个方先生,不记得小姐的朋友里有姓方的呀。
十几分钟后,佟若兰独自一人来到了院子的围墙外边,夜色里,不远处的树下有个男人在等着她。她奔了过去,有些诧异:“这么夜了,你还出来?”她左右望望,没看到跟着顾瑀方的人,越发奇怪起来。
顾瑀方看着她,眼神温柔:“若兰,我要走了。”他想尽了办法,终于在两年后的这个夜晚暂时脱离了姐夫所派之人的监控。
“走?”佟若兰一惊,抓住他的手臂:“去哪儿?你又和那些共产党搅和在一起了?”早知如此,她方才就应该先给巫啸天打个电话!
顾瑀方淡淡一笑:“别问了,我不会说的,你也明白我为何要离开。”他喜欢若兰这副有点着急的样子,若兰很少为他如此担心。
“你不能走!太危险了!阿方,你听我的。”佟若兰做着无用的劝导,顾瑀方却只是微笑,不给她回应,看来是心意已决。她的眼神暗了下来:“阿方,我只有你这么一个男性朋友。”要走了,他的离去让她难过,这像是一个预兆,预兆着身边的人都会慢慢地离她而去。
顾瑀方的手抚上了她的面颊,是难得的大胆:“若兰,我有我的理想和追求,我愿意为了这些付出一切。奢华的生活我不需要,我只想去实现我的梦,你,好好保重。”他舍不得她,舍不得姐姐,不过有些东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他意已决。
“若兰,希望你以后会一直记得我。”他抬起佟若兰的手背,在那上面留下温柔的吻。
这是若兰最后一次见到顾瑀方,他去了哪儿,她不得而知,他活着或是死了,她也不清楚。在这乱世中,自己都顾不来,又如何去顾及他人?所留下的,只有温暖却让人心疼的回忆。
42
42、电话 。。。
“玉玉,你出去走走吧!”巫啸天拿开顾玉玉手中的相册,劝慰她:“阿方已经走了,这是谁都没法改变的事实,你别把自己闷在屋中。”
一提到弟弟顾瑀方,顾玉玉忍不住要落泪,她依靠着巫啸天的肩头嘤嘤哭泣。巫啸天任由她靠着,但身子却有了僵硬,到底从什么时候起,他和顾玉玉再无法亲密起来?
顾玉玉察觉到了他的失态,心中冷了下来,她止住了泪水,在沙发上坐直身子,恢复了一个权贵妇人该有的姿态。巫啸天心中有愧,说道:“你晚饭想吃些什么,我叫厨子给做去。”
顾玉玉扯出一个笑容:“啸天,我想要个孩子。”孩子,她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可以拴住巫啸天的砝码。
巫啸天沉默了会,艰难地拒绝:“玉玉,这两年战事……”
“又有借口?”顾玉玉冷笑:“在认识佟若兰之前,你说暂时不考虑孩子的事情,想着往上爬。如今呢,却总是有其他的借口,不是忙,就是拿公务上的事情来推脱。”
顾玉玉说的是事实,巫啸天心知在这件事情上自己确实有愧于这个妻子,但是他就是办不到。他想要的是与若兰的孩子,若兰。半晌,他终于出声了:“对不起。”
“对不起?你也知道对不起我这个结发妻子?为何你总为她打算,却将我放置一旁?”
“她和你不同,你有顾家的人,而她……她若是没有我……”
“你错了!”顾玉玉恨恨道:“没有你,也会有别的男人!”
“顾玉玉!”巫啸天倏地站了起来:“你够了没有?!”他和妻子对视,对方的眼里又是怨恨又是痛苦,他的语气登时软了下来,却不肯退步——
“此事我不再多言,就算是我对不起你!”
他害怕,害怕有了孩子,会让若兰伤心难过,若兰嘴上不说,心里头的那根弦却是经不起弹拨了。若是有了孩子,若兰与他的距离定会加大。
六月二日,粤、湘军联合攻陷梧州。
“啸天?”在卧室里的沙发上打盹的若兰揉揉眼睛:“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巫啸天不动声色地把那放置一旁的报纸丢掷茶几上,那上头有广西战争的报道。他转而在若兰的身边坐下,搂着她:“最近在忙什么?”
“不忙了,我现在已经被‘架空’了。”佟若兰笑道:“阿阙做得不比我差。”
“那你也好多陪陪我。”巫啸天亲吻她的面颊。
“我陪你?你平日也挺忙的,哪有空呀?”她顺势跨坐在对方的身上,小手调皮地摸着他的胡茬:“瞧瞧,今日怎么没剃胡子?忙坏了?”
“坏家伙,别弄。”巫啸天拉下她调皮的手,心疼道:“别扎疼了你。”
佟若兰被这般的宠爱甜得酥软,她陷落在对方的怀里,二人缠绵热吻,开始熟练地替对方解去衣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在这炎热的夏日内让人烧起了高热,只盼着快些卸去束缚。佟若兰娇声低吟:“去床上吧……”
“就在这。”巫啸天气喘如牛,他不想浪费一丁点的时间了。汗水逼迫着他用尽一切方法来让自己解脱,用手指的触感,用嘴唇的温度,用身体的交融,他和她只剩下了所有的触觉,像是没有理智的野兽,需要那个他(她)来慰藉。
“若兰……”巫啸天吮吸她的肩头,他对她的渴求未曾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减少,相反却是与日俱增。佟若兰满面红潮,她说不出话来,口中是如呓语一般的呢喃。她也在渴求他,从身体、从心底里发出的渴求。她像是一朵才展开的花,舒展着自己娇嫩的身体,让她的男人完完全全地疼爱她。
六月十二日,蒋介石命李明瑞、杨腾辉两师南下援粤围攻桂军,柳安岩、黄绍闳率军力战,屡遭败绩。六月二十四日,败逃越南。
啪!水果刀从佟若兰的手中滑落,摔在了地上,正巧往厨房里头走的李妈瞧见了,她叫了起来:“小姐,你瞧瞧,这活让我做就行了!你想吃水果,告诉我一声呀!”
佟若兰有点好笑:“李妈,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手心划伤了一点点。”一道浅浅的红痕罢了。
“阿姐?”林阙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立刻赶在李妈的前头快走几步到了佟若兰的面前。
“你来啦。”佟若兰故作轻松地同他打招呼,他却皱起了眉头。
“怎么不小心呢?”林阙拉着她的手掌瞧,又扯出随身的手绢给她止血。李妈也急忙道:“我去拿点药。”
“好啦!”佟若兰受不了了,制止李妈:“不用了,这点点伤,一会就止住了。”
李妈无奈,过来捡起水果刀子开始清洗:“得了,我来弄水果,小姐和林先生就去外头等着吧!”
林阙看一眼李妈,却没打算出去,而是哄着佟若兰:“阿姐,你先去外头等着,我同李妈一块弄水果,再冲些茶水给你。”推着佟若兰,把她“哄”出去了。
李妈机灵,知道这林先生定是有话要问她,便做好了准备,果然——
“李妈,阿姐是不是最近都有些心神不定的?”林阙直接开口了。
“是的,这广西的战事也有结果了嘛。”这事情可以看得出来的,小姐怎么可能完完全全忘了那个柳参谋呢?他可是小姐的第一个男人。
林阙想了想,又问道:“最近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我是说,我记得前几天阿姐之前还没这么失神的。”不对,肯定是有其他的事情发生了,他相信他的判断。
李妈手里的动作就慢了下来,她想了想,说道:“前天,小姐接了个电话,我总觉得有些奇怪。”
“电话?”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