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儿认为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孙儿私下也接触到了很多他们所说的革命思想,这些革命党人颇有知识和才情,与寻常土匪为乱情炯有不同,而且,他们的目标是共和,推翻皇帝,目前革命党势大,祖父完全可做两手准备。”
“是吗?何为?”袁世凯深深地打量着自己的孙儿,如果这些真的是他所想,那自己真的要好好地培养一下他了,如果这些是有人在背后教的,哼!
“革命党人势大,先避其锋头,积蓄实力,等待合适的时机掌控全局,清廷腐败,祖父可否记得中外报纸都在指责清廷软弱无能,无法有力地镇压起义,而历朝历代的更迭都是这样,孙儿预测一个从未有过的变局将展现在我们面前,只有在这个更迭中掌握绝对的实力才能保全自身,并且兴起一番事业。”一席话完,赵秉钧、张锡銮、倪嗣冲、袁乃宽、王锡彤等人皆称善,一群老狐狸深沉地打量着袁家文,似乎想要看透这个不到十五岁的少年,如此年龄有如此才能和心思,在袁世凯的帮扶下,前途不可限量啊。
让袁家文退下之后,袁世凯再次和心腹商量接下来的安排,革命党闹得越大,清廷无法抵御,那肯定会重用他,如果革命很快被消除下去,那自己出山的机会就是稍纵即逝了。
既然如此,那就确定了,自己是肯定要出山的,但不能马上南下,要采取拖延的办法。
方案确定之后,袁世凯在这边悠闲地看着清军和革命党人互相掐架,清军那边却是乱了天。荫昌虽然是袁世凯的老朋友,并曾任北洋武备学堂总办,与北洋派有密切联系,但他没有带兵打过仗,又是满人,北洋将领们对他不信任,不愿听他指挥,心中只想着袁世凯。更何况在袁世凯的密令下,冯国璋自然清楚应该如何运作,所以,尽管清廷不断叫喊“火速”、“火速”,而北洋军的动作却非常缓慢。奕匡力及内阁协理大臣那桐、荫昌等深感局势严重,一致主张起用袁世凯,借以促使北洋军为清廷卖命。
而另一方面,袁家文充分展现自己的才能,要求祖父尽快联系各国公使,告知他能保证各国在华利益,争取得到各国公使的支持,得到提示的袁世凯更是立即派出自己的长子袁克定,次子袁克文积极地和在北京的各国公使进行友好的联系。
对于帝国主义的想法袁家文摸得很是清楚,现在国际形势处于帝国主义世界大战的前夜,列强之间矛盾尖锐,不可能协调一致重演八国联军丑剧,而各处的起义情况让他们非常惶恐,软弱无能的的清政府,毫不怀疑已经失去了镇压革命的能力,这个时候他们迫切需要物色一个能有效地绞杀革命的人物,以取代清政府。十年前替它们维持半殖民地秩序的李鸿章、刘坤一、张之洞都相继死去,袁世凯就成为这一角色的唯一人选。
既然是唯一人选,那自然应该拿乔一下,袁世凯认真听闻这些分析之后对自己的定位也更加的清晰,帝国主义是不可能武装干涉中国的,如果自己上台之后,帝国主义稍微得放松一些对中国的政策,那自己将得到极大的声望,对自己是非常有利的。想通之后,袁世凯更是加强了自己和各国公使之间的联系。
在帝国主义的干涉下,英国公使朱尔典多次拜访奕匡力,美国驻京公使嘉乐恒也会见摄政王载沣,均表示愿意看到清政府起用袁世凯。四国银行团的美方代表司戴德更是当众扬言,“如果清朝获得像袁世凯那样强有力的人襄助,叛乱自得平息”。
载沣见中外一致认为“非袁不能收拾局面”,只得于16日任命袁世凯为湖广总督,“并督办剿抚事宜”。但他对袁世凯疑忌重重,当天又下了一道上谕,规定袁世凯“节制调遣”“所有该省军队暨各路援军”,而对“荫昌、萨镇冰所带水陆各军”,即北洋军及海军,只能“会同调遣”。这就是说在指挥北洋军的问题上,袁世凯只能充当荫昌的副手。
袁世凯对于清廷任命的湖广总督不屑一顾,权利太小,不能轻易俯就,上书言“值此时艰孔亟,理应格遵谕旨,迅赴事机。惟臣旧患足疾迄今尚未大愈……近自交秋骤寒,又发痰喘作烧旧症,益以头眩心悸,思虑恍惚。虽非旦夕所能就愈,而究系表症,施治较旧恙为易”,同时又不能把话说死,“一俟稍可支持,即当力疾就道。”他既不坚辞,也不请赏假,只是借故拖延。
看着自己祖父的这些奏折,袁家文在心中暗笑,这个年代的人啊,还是很讲这些面子的,要是过个几十年,直接把军队拉过来,逼着清帝退位,再找个借口,一切就都解决了,呵呵,哪像这么麻烦,这个年代的人还这是单纯啊!等他们真正经历了日本的无耻之后,大概就不会这样遮遮掩掩的了。
袁世凯也没有消极等待,而是极力争取权力。他一再向清廷建议“必须筹备万全,厚集兵力,知己知彼,一鼓荡平”。他还致电湖北前线的徐世昌说:“王师宜策万全。稍有失利,大局益危。”对北洋将领更告诫道:“乱党颇有知识,与寻常土匪为乱情势迥有不同,且占据武汉负隅之势已成,诚有不可轻视者。”
“脱令出师太骤,万一偶有失利之处,则关系大局实非浅甚少”。同时他又奏请拨给军费四百万两,以便其能召募军队。
又奏请起用已开缺的王士珍、张锡銮和已革职的倪嗣冲,并调段芝贵、陆锦、张士钰、哀乃宽等到彰德“委用差遣”。还要求饬令冯国璋“迅速来彰,筹商一切”等等。
袁世凯以“调治”疾病和“筹备布置”为借口,作出不能立即南下督师的姿态,北洋军各将领也就不好卖力作战,汉口革命军攻占重要战略据点刘家庙后,清军退至滠口。徐世昌奉奕匡力之命,自北京潜赴彰德,劝袁“力疾就道”。
袁世凯一边在暗处做着重新出山的准备,一方面密切地关注着时事的变化,在和自己的心腹还有长孙多次交谈之后,袁世凯对袁家文的政治敏锐大为赞叹,大呼后继有人,为了给袁家文留下一个更好的出身,袁世凯现在不但做任何事都不瞒着他,反而刻意地培养他,时不时还听听他的意见。
这对于袁家文来说可是一个好机会,将自己的想法渗透进袁世凯内部的好机会。当袁世凯让他拟一个条款,同意发兵的条件,袁家文立刻抓住这样的机会,洋洋洒洒一大篇。以袁的名义向清政府提出六项条件:召开国会;组织责任内阁;宽容武昌事变诸人;解除党禁;给予指挥军队全权;供给充足军费。这六条有两个意思,即收买人心,总揽军政大权。
很明显可以看出向革命党人示好的举动,这六条要求对于清廷来说实在难以接受,但是革命形势发展甚快,这时,湖南、陕西、江西等省相继宣告起义,革命形势不断发展。
辛亥革命(三)
“你怎么到香港来了,我还以为这个时候你会跟着你父亲一起算计呢!”宋怡龄开心地看着不该出现在香港的张学杰。
“东北的事容易解决,到时候把东三省总督推翻,我父亲准备当一个实实在在的东三省总督了,至于革命党人,完全不需要放在心上,这个年代的革命党人实在是太幼稚了,居然想要通过会议的形式取得实权,你想,这可能吗?”张学杰将东北的情况告诉了怡龄。
武昌起义爆发不久,奉天省的革命党人就云集省城,研究运用何种方式响应武昌起义,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在张学杰的秘密安排之下,而让张学杰哭笑不得的是,由于宋怡龄和张学杰的关系,而且张作霖曾经保护过汪精卫,所有的革命党人都认为可以争取张作霖,采取和平手段,进行东北革命,即“谋运用政治手腕,实现东三省革命”。
既然不是武力夺取,张学杰乐得看戏,反正他父亲张作霖心中早有决断,革命党人的首领蓝天蔚、吴景濂等秘密派出代表和张作霖进行接触,事先和袁世凯私下商谈后的张作霖当即允诺,在合适的时间宣布独立,然后邀请所有的革命党人留在奉天城内以防不测。
“真不知道他们是太幼稚还是太过于理想,不是读史明今吗?史书上写得那么清楚他们怎么还会这么轻信啊?”
“谁知道呢?”张学杰也想不通,到底是这个年代的人太善良还是把别人想的太善良。
“手中有枪的人绝对不要轻易相信,但是这个年代革命者似乎都很理想化啊,要想懂得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必须要像毛主席那样经历多少失败啊!”感叹着接过张学杰脱下的外套,然后领着他在自己的这套房子里参观。张学杰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年代的香港,有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时代的建筑。
“这套别墅还可以吧,我买的是一个英国商人的房子,这里面的建筑风格都是英式风格,而且自来水、壁炉、电灯都应有尽有,有点我们那个时代的感觉呢,虽然只是农村的风格,但至少不会失落那么大呢!”
“挺漂亮的,你说孙先生要来香港?”这才是张学杰此次过来的主要目的。
“嗯,我已经给他们发了几封电报催促了,有点好笑,他这个时候还在国外到处为革命筹集经费呢!居然表示‘共和国承认满洲政府给予外国人的一切特权和租让权’,还希望日本能同情中国革命,不要支持清政府,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难道就真的看不出来日本的狼子野心,还有他的那个至交好友伊藤博文,如果我有机会,我第一个杀的就是他,真不知道这些革命党人在想啥,中国的革命居然要依靠一个侵略中国的国家,太可笑了!”
“好了,不生气了,他们在这个时代能够做到这个地步,已经不错了,不是吗?”张学杰温和地安抚怡龄,在这个时候,自己实力不足,除了忍耐还有什么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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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的局势已经一日三变,既武昌起义之后,继湖南、陕西、江西宣布独立之后,1911年10月23日,张作霖逼迫赵尔巽(原东三省总督)退位后以东三省总督的身份宣布东三省独立。东三省的独立犹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摇摇欲坠的清政府当即崩溃,处在四面楚歌的形势之下,不得不答应袁世凯的条件,10月27日这一天,接连发下四道上谕:
一、调荫昌“回京供职”;
二、授袁世凯为钦差大臣,“所有赴援之海陆军并长江水师,暨此次派出各项军队,均归该大臣节制调遣”,并保证“此次湖北军务,军谘府、陆军部不为遥制,以一事权”;
三、拨出内帑银一百万两为湖北军费;
四、第一军交冯国璋统率,第二军由段祺瑞接任总统。这样湖北前线的军权便完全转到袁党手里。
袁世凯夺取军权的计谋得逞,非常惬意,次日(28日)便决定于30日南下,并当即电告清廷和荫昌。与此同时,他以钦差大臣、湖广总督的名义调兵遣将,发号施令。先奏派王士珍襄办湖北军务,令他添募新兵一万二千五百名,编为湖北巡防营驻守京汉铁路沿线,以巩固北洋军的后路。继奏派倪嗣冲为河南布政使,令其在豫东一带召募数营,进占皖北颍州,保证北洋军侧翼的安全。倪嗣冲所募各营的军官,大都是由毅军抽调来的。后来他就以这支军队为基础,扩编为“安武军”,成为盘踞安徽的地方军阀。同时,袁世凯命令冯国璋指挥第一军迅速向汉口反攻,又对他说:“非筹备局妥,计出万全,断难督师进攻。”并授意他到前线后应“暂作守势,使将士精锐之气蓄而待发”。
正当北洋军的运兵车沿京汉铁路隆隆南下时,10月29日山西太原爆发了革命。同一天,驻扎滦州的新军第二十镇统制张绍曾和第二混成协协统蓝天蔚等联名发出通电,强硬要求改组皇族内阁,召开国会,实行宪政。同时,驻扎在石家庄的第六镇统制吴禄贞(革命党人)也正秘密策划联合山西和滦州军队直捣北京。当时,北京传说纷纭,一片恐慌,官吏眷属纷纷迁避天津,隆裕太后也预备携带小皇帝溥仪逃往承德避难。
袁世凯皱着眉头看着局势一日三变,革命党人的势力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他并不愿清廷垮台过快,这样会让他失去手中的工具。现在又有谣传吴禄贞将“夺彰德,断后路”,如果属实,则北洋军有腹背受敌的危险。
“君何为?”看着自己的心腹,袁世凯将最新的情报交给赵秉钧和一干手下,袁家文也拿着情报在一边像模像样地看着。
“当要之急是安定人心,谏阻帝后出京,并且把守九门要冲,预防革命党人冲击京城。”赵秉钧沉吟片刻,给出自己的建议。
“嗯。”袁世凯点点头。
“同时要阻止吴禄贞进京,公可派一亲信秘密潜入石家庄刺杀吴禄贞,同时逼迫张绍离开第二十镇。公执掌北洋多年,门生遍布天下,多少人受公之恩惠,当务之急公可提拔这些忠心志士。”徐世昌和袁世凯是多年好友,很清楚袁世凯在新军中的影响力,这些事情做到是轻而易举。
“同时要尽快进攻汉口,打击革命党人势力。”所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提出各自的解决办法,让袁家文大为佩服,这些人不愧是这个年代翻手为云的人物,仅靠这些布局,这些裙带关系,眼前的危局还不是立解。
“祖庭认为呢?”听完心腹的话,袁世凯习惯性地询问自己长孙的看法,允许袁家文在众人面前发表自己的建议,这可是连他二叔袁克文都没有的优待!袁世凯的心腹下属早已知道袁家文是袁世凯定下的继承人,而且次子聪慧异常,对他也是非常关注。
“各位叔叔伯伯所言甚是,祖庭也无法提出更好的建议,只是经过此事,祖庭觉得我们在情报上有所欠缺,如果早知道吴禄贞、张绍等人是革命党人,我们可以早做准备,也就不会这么被动了。”袁家文的话引起众人的关注。
“祖庭有什么想法呢?”
“祖父可以专门成立一个情报组织,专门收集各方的情报,不光是革命党人还包括各国的公使……”
战争,情报先行;虽然袁世凯早在同盟会中布有密探,但是人数太少,情报非常零碎,只能作为旁证。而以后的日子,袁家文知道自己祖父的前途和命运,不想成为陪葬,只想在他还在的时候抓住自己手中的权力。
袁世凯暗自点头,这个事可以考虑,不过目前来说不急于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