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过来，是想问一下，暑假马上就道了，不知道苏家小子有没有空，能不能让你家小子帮我们小凉复习课文。她妈妈希望她能转学到德扬这所重点中学，但是她成绩一直不好。”
苏父面如难色：“这个恐怕不便。”
“好！我有时间。”此时苏槿也回答。两人同时发声。
苏父脸色下沉：“槿自己的功课恐怕来不及。”
“我说过，我有时间！”苏槿再次说道。
“那行，就这么说定了。谢谢啊！”老人马上一口应承。寒暄几句后便离去。
“你到底在想什么？”苏父脸色铁青着脸，不由提高了嗓门。
“你的要求是全省10名，那么我进5名，其他时间我自己支配！我不会让你失望。”苏槿平静的回答父亲。
苏父无话，摆手示意儿子上楼。
假期
书桌前，画凉埋头涂涂写写，有时抬头，却发现苏槿绷着脸望着自己，不由生气：“你看什么看！”
苏槿一把夺过画凉的笔冷声道：“别涂了，初一的课文，有那么难吗？你是猪吗？”
画凉气愤，豁然起身：“你才是只知道读书的猪！我不学了！我要去找外婆，让外婆去和楠的妈妈说，让楠来教我！”
“你给我坐下。”苏槿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未知的严肃，让画凉瞬间不知进退。
片刻，画凉回神，抬脚便走。
“你就不能自己做成一件事而无需他人帮忙吗？上下课要别人接送，估计吃饭还要你外婆喂吧！”苏槿的声音依旧平淡。
画凉不由心里一堵，转身从苏槿手中抢回了笔，扒回书桌，苏槿嘴角泛起了一抹笑。
不多时，窗口探进了一个脑袋，画凉顿时眉开眼笑“楠、楠，快进来，别被外婆发现。”
苏槿抬头望了一眼，又别过头继续做着手里的习题。
子楠跃进窗户，疑惑“优等生怎么在你家？”
画凉努努嘴：“外婆让他来帮我复习课文，我一个假期都要跟他在一起复习课文。”
子楠愕然：“我还想暑假教你游泳，看来没希望咯。”子楠正想坐下，却听到门外传来声音，画凉急忙叫道“楠，快走，外婆过来了。”
“那我明天再来找你。”子楠立刻一个翻身跳出了窗户，门应声打开，苏槿和画凉同时望向门口，外婆的声音响起“刚才是那楠小子来了吗？”
画凉脸色一变正要开口，老人阻止道：“苏小子说。”
“没有，只是阵风。”苏槿淡淡回答。
外婆又退出了房间，带上了门。
屋内恢复平静。
“谢谢你”画凉突然说道。
“什么？”
“没什么……”
我脑中勾画出了画面，眼睛不由眯在一起，心生温暖，那样的午后，那时的稚嫩，令人怀念，且心生愉悦。
第十二章 幼时的苏
一日午后，子楠来寻苏槿。
“喂！你帮我跟小凉说下，告诉她，我要去我外婆家一段时间。”
苏槿看着子楠声音平淡道：“你自己怎么不去说。”
子楠尴尬：“小凉的外婆不喜欢我，你是知道的，我怕遇到她。”
苏槿将手交替在身前，询问：“然后呢？”他显然不信子楠的说词。
“我担心我这样跟小凉说，她会哭，最受不了她用那泪汪汪的眼睛看我，估计到时候我就走不了了。”子楠用手挠了挠头，低声说着。
“恩”苏槿应承，转身离开。空气中飘来苏槿的话语：“别叫我喂，我有名字，苏槿”。
子楠高喊：“我早知道啦！你可是德扬的风云人物！！谢啦！”
复习时间
“你数学真的很差嘛，这么简单的方程式都不会，你真的上课有在听吗？”
画凉用眼角瞟了一眼苏槿，努了努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你这样怎么进德扬中学，就算勉强转学成功，也只能在班级吊车尾！到时候只怕子楠要笑话你了”。
画凉拉过草稿纸，对着苏槿道“不就是数学吗？有多了不起！”随即埋头开始写着，阳光透过窗子照在画凉的睫毛上，睫毛闪烁着像个精灵，苏槿不由忘了言语。
“喂！还看！”察觉到苏槿的注视，画凉提高了嗓门。
苏槿收神“恩，我只是看看，是不是所有理科白痴都长你这样！”
画凉顿时气结，埋头继续在草稿纸上涂涂写写。
“子楠要离开一段时间，去看他外婆！”苏槿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画凉慌乱的抬起头，看着苏槿，不由眼眶泛红，转瞬便哽咽道“真的吗？没唬我？”
苏槿点头。画凉丢下手中的笔，跑出了屋子。
片刻，已经哭成泪人的画凉走回了屋内，望见苏槿不由扯着哭腔大声叫着“你怎么才告诉，才告诉我！楠昨天就走了，你怎么才告诉我！”苏槿望着画凉不由心中难受，嘀咕着“难怪子楠见不得她哭”于是低声轻哄着“别哭了，他很快就回来了。”
画凉停止了哭泣抬头望着苏槿，眼睛忽闪忽闪“什么时候？”
“恩，他没说具体时间，但是他答应很快回来。”苏槿不由说谎。
他立刻扯开了话题道“子楠还说，希望回来的时候，你的各科成绩已经全有起色了。”
听至此，画凉不再哭闹，安静的坐回位置，却依旧一脸哀愁。
苏槿望着安静的画凉，不由心里不是滋味：“别难过了，子楠回来之前，我可以陪你做你想做的事情。”
画凉侧目：“能教我游泳吗？”
苏煜点头，画凉却似不信一般低头不再言语。
“你不信我。”苏槿反问。
“你是书呆子。”画凉回答；眼泪却并没有停止。
哭泣中的画凉来不及想，手已经被苏槿包在手里，画凉一脸疑惑，已被拖着出门：“你带我去哪里！？”
苏槿不曾回应，快步走着。
“你们去哪呀？天马上就黑了”外婆手里抓着一把青菜，晶莹的水珠盈盈滴下。
苏槿回头“林婆婆，我带画凉出去走走，片刻就回。”
老人扬了扬手，“别去危险的地方啊！”
“恩”苏槿轻允，带着画凉快步离去。
夕阳已经染红天际，而空气湿热，这是八月盛夏。
苏槿停下脚步，松开了画凉的手，她的手心早已湿透，心如小鹿，这是子楠不曾给她的感觉，她无所适从，只是反手擦着汗，却见苏槿挽起裤脚，脱下了两只鞋，将鞋带拉长打结，挂在脖子上起身便走，画凉急忙跟随。
“我们去干嘛！”她再次问道。
“游泳。”
“海边吗？海边不是要穿过墓地吗？那里长满了奇怪的草，还有各种各样的小虫……你不穿鞋，脚会受伤的。”画凉不由讶异，提醒着。
苏槿转头轻笑却未解答，只道“你跟我来便是。”
画凉学着苏槿，脱下鞋子挂在脖子上。
整片的稻田隐藏在一排排的衫树之后，隐约传出蛙声，田野的泥泞没过他们的脚背，晚风吹过稻田，左右摇曳，黑色的蛇快速滑过稻田消失在深处。她跌跌撞撞的跟随着他离开了稻田，闷热中，她闻到了野花的香味，小小的飞虫擦过她的肌肤，她紧紧的跟随着他，夕阳落幕，此刻黑夜已经降临，一条清河出现在眼前。
无数的萤火虫带着亮光穿梭在她的眼前，栖息在草丛中，她的头发和衣裳上都带着花粉的清香，她看着这个黑暗而全新的世界，惊异不已。
苏槿沉默放下了鞋子，噗通一声没入水中，如同一只游鱼，越游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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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画凉转头看着我，她说“现在想来，那时的苏槿像极了鱼，一只想要逃离浅水的鱼。”我点头，没有接话，空间陷入沉寂，待我再侧头看着她。发现她已经沉沉的闭起了眼。
我轻轻抚了抚画凉的面颊，她是那样消瘦。
第十三章 苏槿的梦
同样的沉睡，苏槿梦见了幼时的自己。
“槿，生活不会因你是弱者而同情你，所以你该知晓自己的方向，机会永远是留给强者的，全省前十名，我希望这是你的目标。”苏槿一言不发的听完父亲的话语，低头静静的拿起水杯，将清水慢慢的一饮而尽。
他想告诉自己的父亲，自己能做得更好，只是不想那样做。他想逃离，一直都想，他觉得自己该有自己的人生轨迹，自己的人生不该被父亲的意念驱使、推进，按着他的所希望的轨迹滑翔，即使他是他的父亲，也不能够这样。
但他却无法触及父亲悲哀的目光，这个男人的一生总是波折不断，前程一次次被断送，母亲的离开，认为他此生无望，让父亲倍受打击，自己只能不停的拿回各种奖章才能让这个男人脸上有稍许的笑容。
14岁，一个尴尬的年龄，他不在是幼童，却又未成年。可是他却迫使自己成长，他是学校里出类拔萃的学生，有着严格的家教，沉默而严谨的性子更吸引同龄的女生，总是无可避免成为女生的爱慕对象，她们试图接近他，他退后，不言不语，冷眼旁观。
青涩的脸上却早已渐露沉稳，冷眼看着身边玩闹的同龄者，低下头努力学习。
学校与家的途中总是车来车往，苏槿会用力的蹬着脚踏车，尽量靠近大货车，而后伸手抓着车尾，脚踏车飞速前行，在一个岔道口的下坡。他松开了手，将脚伸直，单车寻坡飞冲而下，他紧紧的闭着眼睛，风从脸颊滑过，带走心中的一切压迫感。
“喂，你不要命吗？”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耳边滑过，他睁开眼，双手握住单车，刹车，车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他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女孩，思索着却无任何头绪。
“我知晓你是苏家哥哥，我叫曲画凉。每每路过，只要时间碰巧，我总能瞧见你一路抓着车尾，而后从这儿横冲而下。”
苏槿不搭理，抬脚踩着车准备离开，画凉却一个纵身跃上了他的后座，嬉笑：“楠教的不错，我现在能轻易上车了。”
他转头，冷语：“下车。”
画凉紧紧抱着后座：“载我回家，我外婆院子离你院子不过百步。”
苏槿下车、松手，画凉急忙跳下车，单车失去支撑，哗然倒地，苏槿转身步行离开，她站在原地看着离去的苏槿，又望了望地上的单车心中委屈。
她吃力扶起单车，慢慢推行。
良久，她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透过窗子，看见她吃力的推着单车逐渐靠近，他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走向门外。
她抬头见他走来，在他接过单车的一霎那，突然松手、后退、转身离开，单车哗然倒地，动作一气呵成，像在报复。
他扶起地上的单车，望着她远去的身影，自语：“林婆婆的外孙女么？”
清晨他推车离家，经过她的院子，不由侧目观望，目光皆不及防与她相遇，她双手紧紧抓了抓书包的背带，她避开他，抬脚走开。
“小凉！快点！我先送你去你的学校，然后我再去上课，我快要迟到了！”
苏槿寻声望去，他识得他，因为他们同在一所中学，是低他一年级的夏子楠。
画凉闻言，抬头看了一眼苏槿，快步奔跑，轻松跳上子楠的后座，单车飞离。
苏槿木然睁开了眼，原来自己再次梦到了童年的时光。他看了看手表凌晨3点，他想知道这时候画凉睡了吗？在漫长的时光中，她总是彻夜难以入眠。
苏槿起床，开始坐在客厅的角落里，曾经有一段时间，他一直坐在那个角落里，看着焦躁的画凉在客厅里不断的来回走动，彻夜不眠。
天微亮，他洗脸出门。
第十四章 他们的友谊
清晨
护士突然带着我去观察室。推开门时，我看见苏槿颓然的坐着，我走向他，看不出他的任何情绪。
他抽出了一支烟，想点燃，而后抬头看了我一眼，又将烟塞了回去，他是一个细心的男人，我想他应该是注意到我微蹙的眉头。
“找我有什么事吗？”他要见我，让我有些意外。
“不好意思，本想来看看画凉，但是护士说她去做全身检查了，于是我想见见你。”苏槿说。
我依旧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只是想跟你聊聊。”苏槿轻笑。
我点头，坐在了他的对面。可是他却不再言语，只是看着窗外。这个男人有着自己的岛屿，他总是遵循着自己的轨迹漂移着，丝毫不在意身边的人和事。时间在寂静中慢慢过去。
气氛有些凝固，我们只是相对而坐，或许他不知道该同我说什么。良久，我打破沉静“能说说画凉吗？你们是如何变得熟稔。”
我知晓苏槿和夏子楠的不同，眼前的男人自幼时起，便有着一副保护自己的铠甲，拒绝任何人的靠近，但是稚嫩的画凉，是如何穿破他的铠甲，直至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从此不再离去。
苏槿抬头，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
“画凉像一只莽撞的幼兽，在一个午后，皆不及防的闯入我的世界，我的第一感觉是将她踢出我的世界，我不想让自己习惯任何人，发生了一件极小的事，她的举动让我错愕，我开始想接近她……在我14岁那年的暑假，画凉的外婆找我父亲，希望我能暑期辅导画凉，父亲拒绝了，我第一次违背父亲的意愿，我坚持要辅导她，并向父亲保证中考时一定拿到全省前5……”他絮絮的开始叙说。
我安静的听着，并没有告诉他，这些画凉已经同我说过。那样的时光不论再听几遍，我依旧心生愉悦，所以，我很乐意再听一遍。
不断的叙说着复习的时光，苏槿不由轻笑出声，随即抬起头看着我说：“这是我第一次跟画凉长久的接触，她是一个倔强的一塌糊涂的孩子。这就好像发生在昨天，那时的她真的很可爱，阳光透过窗子，光线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像个小天使，总是让人不由自主的记住她，难以忘怀，无法苛责。”
我点头，我同意他的话语，画凉是天使，让人不由想要接近她，保护她……
“为什么，她外婆不愿意她和子楠在一起？”我有点困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苏槿今天看似心情极好，他继续道：“虽然子楠的成绩辅导画凉绰绰有余，但是，他同样也是让所有家长敬而远之的问题学生，打架斗殴，他从来不曾缺席。最初画凉的外婆并没有如此抵触子楠，只因为子楠曾带着画凉爬了清河边的榕树，画凉险些摔下河，不巧被她外婆瞧见，自那以后，她外婆便拒绝她们来往。”
我点头，长者总是担心自己的孩子受到伤害，子楠的举动无疑挑动了外婆最柔软的那根神经。
“那时也是你第一次同子楠相识吗？”我问着。
苏槿点头：“恩，我高他一年级，虽然同校，但是在这之前，我与他没有任何交集。”苏槿的手再次摸向香烟。
我为苏槿拿来了一次性杯子，倒入少量的水充当烟灰缸，观察室里不允许放置任何利器，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