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还没晚，记得好好表现。”为了在属下面前保持形象，他从牙缝中挤出这几字，而后步履沉重的离开。
“好的，好的，一定，一定，走好，拜拜~”咧嘴，在警报解除后，紫琳顺便谄~一下下。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她长吁口气，唉，这就叫做贼心虚吧？！如果让他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恐怕免不了一顿狠批。
……
面试的地方在一间不甚出名的小剧院，夜晚经常会演出些话剧、歌剧，而白天，又非双休日时，这里便空闲了下来，想来也是导演组们方便演员就地表演所以才选择此处。
深吸口气，此次到来的紫琳跟一些二三线演员没什么不同，同样的紧张，同样的无措，精心涂抹的的指甲油差点在来时路上被她扣下一块一块又一块，然，在同行眼里，她又是与众不同的，因为她是颜紫琳，近来炙手可热的天后级人物，在她进来后，大家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还要继续大胆无畏的面试，本以为这是难得一次，全导的剧组没有大批量邀请一线演员……
“琳姐好。”
“琳姐您也来面试啊，看来我们没希望了呢。”
“琳姐，我们能知道你要面试什么角色吗？”虽略显唐突，但有人如此问道。
“哦，我啊，我面试女二号。”不认为这有什么不能说，坐下后的紫琳如实以告。
“真的吗？天啊，太好了，真没想到，琳姐居然只是面试女二号。”估计这里大部分女性都野心勃勃地冲着一号位而去，所以在得只颜紫琳这个最大劲敌的目标竟然只是女二号时，大多数人拍手称快，当然，也有几个小女生明显失望不少。
“琳姐，我叫白婉霜，如果以后能有幸合作，还请多多关照啊。”在确定彼此不存在利益冲突后，一位样貌颇为出众的女生便落落大方地与紫琳搭话，仿佛这女主角一角对她来说如同探囊取物一般。
有自信是好，但盲目的自信却又让人无法喜欢起来，作为一名二三线演员（？），韬光养晦才是她应该做的吧？至少在紫琳看来，她并不比在这里的其他人拥有多少优势。鉴于此，紫琳认定，此人不是后台强硬就是没大脑，而无论哪条，她都不想理会，于是不予会话，她默默转了转身子。
紫琳的沉默并没有引起旁人反感，也许在众人意识里，天后就该如此冷漠、高傲才对。
不久，大家就不再围绕着紫琳转了，而紫琳此时虽有心研读剧本却也不好冠冕堂皇地将剧本拿出，毕竟萧哲明确告诉过她，自己是属于被特殊照顾的那伙人。放弃继续给自己施压，为了缓解焦躁情绪，她开始旁观其他女演员来转移注意力，而这细细观察之下，倒也有颇为感受。
今天来到的面试人员，无论有无名气，眼中的执着都是那样坚定，五彩光鲜的巨星梦此时离她们是这样近，似乎触手可及，而身边人却又是她们星光大道上一个又一个绊脚石，如果可以，每个人都想用眼睛秒杀周遭所有的竞争者。
这一刻，女人们的漂亮容颜上显现出的是恐怖的狰狞，也不知她们究竟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还是为了满足自己无尽的虚荣心，抑或只是为了养家糊口？总之，这种事，谁又说得请呢？
渐渐的，紫琳发现了不对劲，之前这些女人一个个虽对彼此有着些许防备，但可没露出明显敌意，而现在，大家似乎不约而同地将眼刀子射向同一个人，那人与自己一样单独居于一隅，宽大的黑色墨镜遮挡住大半脸庞，从少许露出的肌肤可以发现，她年纪不算年轻，而对于旁人的指指点点，她也似乎并不在意。
挑眉，紫琳仔细倾听周围演员们的窃窃私语。原来那个女人叫柳夙研，出名的演技派美女，她也是导演内定？
众多女演员愤愤不平的原因居然是发现了面试中的猫腻，传言，本剧的女一号已经内定为柳夙研，而大张旗鼓的面试选角只是为了提高此剧的知名度？要不然为何习惯启用大牌明星的全导此次会给她们这些小虾米机会？了解到这里，一时间，群情激奋，任谁饱含希望准备，最后却发现那位置已然被人预定，心情都不会多好，可是，问题在于，她们是怎么发现的？连自己这只菜鸟都知道剧本不能拿出来，人家老油子还会犯如此低级错误？摩挲下颚，对此紫琳不置可否。
其实源于这次面试，紫琳倒真了解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圈内规矩，譬如剧组是如何选择演员的。也许在许多圈外人眼里，面试、海选成了提供导演、投资人潜规则演员的机会，你想要上位，就要付出某些代价，其实也不尽然，如果一位籍籍无名的小演员在陪了某位大佬后可以得到主角位置，那还算幸运，更多人则是在豁出一切后才暮然发现，自己完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最后一无所获不说还无处伸冤，只得自吞苦果，因为主角只有一个，导演和投资人在满足自己私欲的同时也要照顾到票房和观众的感受，他们会选择最为合适的人选，更何况还有紫琳这样，已然成名的演员来瓜分这块蛋糕，所以，一夜成名对许多人来讲，根本就是奢望。
……
很快，面试开始了，演员们得到各自号码牌，五人一组，由面试女主角的演员率先进场。
与先前一个个信心十足的模样不同，现在大家可以说是脸色灰白，毫无精气神，几乎等同于放弃，只有柳夙研，依旧不为外界所影响。
看到这儿，紫琳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却又抓不住那一丝丝感悟为何。
颓废进入，胡乱地应付，更加颓废地出来，这场面试于许多人而言更像是走一个过场，当然，这也坐实了演员内定这则消息的真实性，于是一部分人选择悄然离开，另一部分人则气愤难当，在走廊上徘徊，似乎想要在面试结束后跟剧组诗个说法。
而在民愤还未爆发之际，处于最后一拨面试出来的柳夙研并未在意周遭人或厌恶或讽刺的目光，只是利落地走向角落，女王般居高临下俯视着之前跟紫琳打过招呼的白婉霏，时间一长，白婉震俏脸上的自在笑容再也挂不住，这一刻，众人围观，气氛僵凝。
缓缓从座位上站起，白婉霏怯懦询问，“研、研姐，怎么了，我……”“啪~”不待她将话说完，一直表现得与世无争，甚至稍显冷漠的柳夙研一巴掌探出，响亮的巴掌声在走廊里回响，震惊了所有人。
右手紧捂脸颊，白婉霏也被这结实的一巴掌打蒙了，你你了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璀璨的双眸里饱含晶莹泪花，楚楚可怜的模样实在惹人怜惜，只可惜，今天面试之人皆为女性，此番举动实在不得人心。
“白婉霏，我告诉你，收起你那些无聊的把戏，就算这部戏的女主角不是我也绝对不可能是你。”柳夙研一字一顿，霸气十足，像极了女王陛下，果然是实力派。
眼神微闪，白婉霏连忙反驳，“你在说什么？什么把戏，我完全听不懂，还有，就算你是前辈也不能随便打人啊，自己表现不好却把气出在我一个小后背身上算怎么回事？你可不要欺人太甚。”
“哼，还敢狡辩，别以为我不知道，面试之前你私下给众人传消息，说我是内定演员不是吗？你这么做一是要让我成为众人公敌，继而影响发探，二来也把大家扇动得心浮气躁，哪还有心思面试了，这样，最后就成全了你，不是吗？”柳夙研毫不客气，当众揭穿她的企图。
众人一听，似乎真是这理儿，之前说柳夙研是内定主角说得最欢的人就是她，这女人岂不是一箭双雕？把大家都算计了？实在可恨。
见大家对自己怒目而视，白婉粟明白自己是惹了众怒，但此时此刻却也无法辩解，因为这确实是她的真实意图，只是传递消息这事自己做得委实隐秘，一直独处一隅的她是如何得知的？
其实白婉霏不知道的是，这种手段早已是柳夙研年轻时玩剩下的把戏了，而今次她不过是将计就计，任她扰乱大家情绪，在面试后才出面揭穿事情真相，这样自己名誉无损不说，还能给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背一次深刻教训。
所以有句老话说得好，姜还是老的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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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紫琳的偶像
哇哦，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就这么个简单小面试里居然也暗藏着弯弯绕绕。白婉靠果然好算计，除去柳夙研爆料的不说，单说大家面试之后，如果柳夙研依旧当选，那么之前给她煽风点火，鼓动起来的人势必要找剧组要个说法，而剧组为了不把事情闹大，极有可能舍弃柳夙研，重新进行选择，这样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所以若不是柳机警，恐怕此时就被人彻彻底底算计进去了。
一直旁观的紫琳想通关节，不由开始怀疑自己这智商究竟够不够混娱乐圈了，别哪天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下面请面试女二号的人选入场。，这边好戏刚落幕，那边工作人员便开始喊号，而且对走廊上诡异的气氛视而不见。也许他们早就习惯了面试当口出幺蛾子了。
不再关注她们，紫琳深吸口气准备进行面试，这次以女二号为目标的一共才五人，所以一次性全部进入。
走过摆放着繁杂物品的后台，穿过重重帷幕，几人依次登上小剧场的寿台，台上灯光昏黄，并不刺眼，而台下漆黑一片，站在舞台上的人们完全看不到台下情况，当然也就打量不到评审席上评委们的表情。
“呼。也好，更容易把他们当成土豆了。”紫琳朱唇微翘，暗自腹诽。
“首先很高兴大家能来参加面试，我们……”巴拉巴拉，分不清是谁的声音，台下某人滔滔不绝地标榜着自己公司，自己公司的电影，最后让大家珍惜这次难得的面试机会。”好吧，现在我在说一下，今次女二号是位聋女，所以我们希望看到大家如何论释聋女。”
话音甫一落下，除紫琳外的其他四人纷纷变了脸色。表演自然是要变现出人物的特征，可在无人配合之下，聋人又该如何表现？难不成从现在开始装聋作哑，视评委的话为无物，用以来表现自己并没有听到他的要求？
总之，一时之间，大家都乱了方寸。
见一号面试者踌躇许久依然不得要领，没有表演，遂紫琳这个事前开小灶的颇为不好意思的站出来，“请问，这位女二号是天生耳聋还是后天意外导致？”这是个很关键的问题，先天的话，她说话发音会是极其怪异的，因为她从没有听过标准发音，这也是为什么聋哑一般相随而至的原因，如果是后天意外，那么对方说话就应该与旁人无异，与人交流时通常比较话少，或自说自话，鸡同鸭讲。
紫琳自然是知道剧本设定的，此时站出来提问只是给旁人些许提示罢了，总不好让她们就这样尴尬到底吧。
而台下给出的答案也让台上众人心神一震，后天意外形成，那么……一号站出，开始表演。
这也是紫琳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欣赏其他人表演，只见那女生脸色肃穆，完全没有尴尬之意，她举手投足，仿佛已完全陷入自己勾勒的世界。
身段柔美，摇曳而行，女人像在逛花园，百花齐放的胜景让她笑颜乍现，突然，她惊诧回首，打量半晌却也没瞧见旁的人，“唉。”兰气轻吐，她秀眉紧蹙，眼睑微垂，在眼窝下形成两处半月型的阴翳，青葱玉指掖过耳旁青丝后却依然没有落下，反而不断摩挲玲珑娇耳，周身散发的幽怨、自怜之气愈浓。
“很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的桥段很丰富，你应该接受过训练吧，古代大家闺秀的举止、举止都似模似样。”表演结束，台下评委评价甚好，紫琳也似乎在其身上看到了林妹妹的风姿，真是惹人怜爱啊，若是上妆后，恐怕更要令人惊艳一番了。
“谢谢。，“朱唇轻抿，一号此时面上才显露出几分与年龄相符的羞涩。
一号的良好表演似乎影响到了二号、三号，她们的表现并不尽如人意，尤其三号，表现到最后，自己都放弃了，她的表演，与其说是聋女，倒不如说是哑女，紫琳之前的提示对于她而言没有丝毫作用。
终于到四号了，紫琳以为自己会很紧张，甚至会语无伦次，闹出笑话，可……当真正站到这个舞台上，她的心砰砰砰，跳得是那么有力而沉稳，她仿佛生来就该站在这里，享受着众人的掌声与欢呼声。一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感觉让她兴奋，让她的表现欲空前高涨。
立于寿台中央，她缓缓闭上双眸，整个身体似乎都陷入沉睡，不久，当她再度睁开眼睛时，整个人的气质、神情似乎都脱胎换骨一般，完全不同了。这一刻，她就是聋女，聋女就是她。
右臂微微抬起，左手凌空虚拢右臂袖口，她上身微俯，似是拾起书桌右上角之毛笔，令毛笔在砚台内沾饱墨汁，她神情专注地书写大字，且每写一字，反复朗读，语音从初始的稍显怪异到逐渐正常，这小小场景却告诉旁观者诸多信息，一、这番神情动作，她意在告诉众人，自己听不到外界声音，二、她较为孤僻，因己之残疾，极少与外人接触，亦极少开口。三、她同时又很要强，在旁人看不到的时候，她会不厌其烦，一遍遍练习发音。
“轻~，庆~，情~“而在读到情之一字时，她神情忽而闪烁，动作开始变得狂暴，猛地仍掉手中毛笔，她作势将面前宣纸图跺蹦成一团，然后狠狠扔到一边，这一系列的动作明明悄无声息，却又让人仿佛能听到摔笔声、团纸声、甚至是她内心苦闷、嘶吼之声，完美的对比，有声与无声，绚烂与静美。
在大发脾气之后，紫琳跌坐在地，不声不响，神色萎靡，似在为情所困，又似在向命运折服，可以说，这一番表演，将残疾人特有的敏感、自卑、易怒特质表现得淋漓尽致。
本来至此就已表演完毕，但一声意料之外的响声陡然传出，在这小小剧场之中格外清晰，刺耳无比，处于人体的正常反应，在场所有人均下意识向声源望去，还未表演的五号甚至惊叫出声，一副受惊过度的柔弱表情。
这里，只有紫琳仿若未闻，神情依然恍惚、混沌，在众人做出反应后她才缓缓抬头，用疑惑莫名的眼神望向身边四人。
“难是……”声音平息后，台上诸人似乎能感受到台下衡量的眼光，在短暂怔忡后顿时有所领悟，这……莫不是也是考验的一关？如此一想，五号脸色瞬间煞白。
很快，台下评委的言语给出明确答复，“好，很好，verygo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