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她落寞的背影,他竟不安起来,不由自主的跟在她身后走。
她知道他跟着,故意走得很快,但走一段路后发现他仍紧跟着,她索性慢下脚步,并且带着醉意的开口,可是这些话,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样。
「生日不重要、礼物不重要,我只想与丈夫吃顿不一样的晚餐,为什么别人可以很容易做到,我却不行……」
李柏杨在后头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我才不要提醒,就当测试吧,看看都三年了,会不会多少在乎我一点呢?但是……很好,真的很残酷,这是一出标准的男不爱女不欢、写实而惨绝人寰的大悲剧!」她往前走,继续自嘲的笑说。
他不吭声的跟着,但表情明显有了变化,变得阴晴不定。
「我的丈夫是头猪,不解风情的大笨猪,不爱老婆没关系,连表面工夫都做不好。管这么一大间公司,赚了这么多钱有什么用?自己的婚姻却经营得一塌糊涂,哪天床畔换了个人躺,也许这头笨猪根本不会发现!」
「我不是猪,请你更正。还有,我也一定会知道自己跟谁睡!」他在后头臭着脸说。
她猛然回身,与前进的他撞个正着,酒醉的她重心不稳直接往前倒,幸亏他眼明手快的接住,才没让她摔倒。
「妳真认得出来睡在身旁的人是谁?」她靠在他怀里,玻鹧鄣奈省�
「废话!」他虽不是好丈夫,但至少不是个随便睡女人的烂男人。
「那好,我要回家了。」她忽然说。
「太好了。」他求之不得。
「但是我回家后要疯狂做爱!」
「什么?」
「你不是说要补偿?这是我认为勉强可以接受的补偿方式。」她脸不红气不喘的说。
他以为她醉人醉语,但想不到回家后,她立刻拉他进浴室,剥光了他的衣物,在水柱下与他疯狂厮缠,不可讳言地,在性爱这方面他们极为契合。
只是他没料到,一夜激情过后,早上醒来她张口的第一句话竟是——
「我要离婚!」
※ ※ ※
金秘书疑惑的看着一早进办公室后,却反常在发呆的男人。
往常小老板一进到自己的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浏览全球的财经新闻,然后批阅各方送来的文件。
但今天他什么也没做,就只是盯着手中的一袋早餐。
每天他都会带这么一袋食物进办公室,这是他妻子亲自为他准备的,他会一面浏览网路新闻,一面享用早餐,不过,现在这份早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让他神色这么不定?
「李先生。」她忍不住上前想了解一下状况。
「呃?」李柏杨神色茫然的望向她。
「你还好吧?身体没什么不舒服?」她试探的问。
「身体?呃……我很好,身体没有问题。」察觉自己的失态,他马上坐挺身,又恢复正常了。
「没有就好。这是今天待签的文件,请你签过字后让我带出去。」尽管还是对他的异样感到好奇,金秘书却仍不动声色的说。
他接过她递来的文件看了一下,没什么问题就签字了。但在将文件交给她前,他迟疑了几秒钟后才又吩咐,「请你帮我找刘律师过来。」
「好的,请问是公司的哪件案件你需要了解?在刘律师过来前,我请他先将资料备齐。」金秘书问道。刘律师是公司聘请的法律顾问,所有公司相关的法律问题都交由他处理。
「不是公司的事,是我个人的私事。」
「私事?」她讶然。什么样的私事需要动用到律师?
「宋梅要求离婚。」李柏杨叹了一口气后说。
「她终于开口了吗?」金秘书只是一愣,居然没有意外。
「终于?」他挑眉看向她,对她的态度感到不解也不满。
「以女人的立场来看,受到丈夫这么长久的冷落,离去也是早晚的事。」她客观的说,没因为身份关系而退缩不敢言。
李柏杨脸色难看起来。「不要忘了,这是我的家务事。」他不高兴的提醒。
「我明白,所以我的话到此为止。」她面不改色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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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有意见的人应该不是我,而是你的妻子。」
「你很同情宋梅?」
「她不值得别人同情,因为这是她的选择,爱人的一方,要付出的本来就比被爱者多,只要她不后悔就好。但是她既然提离婚,我想她多少后悔了。」
「后悔了?」他又困惑了。
「没错,如果一个人心甘情愿在盐罐里找糖吃,但吃了多年,整瓶盐罐都吃到见底了仍然没有尝到任何甜味的话,也该清醒了。」而她个人认为,在吃下太多盐巴得到肾炎前,能清醒是件好事。
他不以为然的抿起嘴。「你怎么知道她期待在我这里吃到糖?」
闻言,金秘书讶然的看向他,好像他问了多不可原谅的话。
「怎么了?」他一脸莫名其妙。
「你不知道她爱你吗?」她不可置信的问。
「她……爱我?可能吗?」李柏杨表情不太自然了。他认为不会有这样的事,毕竟他们的婚姻不是情投意合下的产物。
「天啊!你这人怎么这样?」一向镇定的金秘书发怒了,谴责的神情丝毫没有隐藏的流露。
他愣了两秒钟,惊讶她竟如此愤愤不平。「就如你所说的,我待她并不好,她怎么可能——」
「李先生,我劝你该静下来,好好想想自己这些年来都是谁在细心照顾的?并且,我建议你不妨先从眼前的早餐开始。」
他拧眉,总算得出上述对话的结论。「你不希望我与宋梅离婚?」
「不希望。」
「以女人立场?」
「不,以你的立场。你如果真找来了刘律师办签字离婚,我保证你很快就会后悔。」
※ ※ ※
宋家豪宅里——
啪!
愤怒的宋落山,打了自己小女儿一耳光。
「你这笨蛋!你敢对李柏杨提离婚?他是我用尽心机帮你挑来的丈夫,没有我允许,你敢说不要就不要?」他怒不可遏的说。
宋梅抚着被打肿的脸颊,眼眶无泪,因为所有的眼泪她都往自己肚里吞。
「对不起,爸,那人不爱我,我过得很辛苦,不想再自欺欺人与他勉强维持名存实亡的婚姻。」她说。
「住口!谁说婚姻需要爱的?你什么时候见我跟你妈谈情说爱过?我们这样的人、这样的社会地位,婚姻维持的只是一种表面,一项利益相通的保障。」他生气的摇头。「看来我对你的教育失败了,才会让你这丫头都几岁的人了,还在作不切实际的爱情梦。」
「爸,有大姐为你维持体面还不够吗?我从小到大就没有做过几件让你苟同的事,这次我要离婚,你何不也睁只眼闭只眼的放过我?」尽管无法认同父亲所说的每句话,但她仍不得不逼自己低声下气的请求。
「你想离婚?可以,除非我死!」宋落山的这句吼声都传出房外了。
「爸!」她也快崩溃了。
「哼,如果你真想离,还有一个可能——」他突然又有了转圜的空间。「那就是想办法促成我与李柏杨的合作案,等这件事谈成,我可以答应让你离婚。」
父亲终于松口了,但令她难过的是,他松口的条件还是建立在获取利益上,他没想过她的处境,没考虑过她的心情,更不在乎她的幸福,唯一认可的就是利益。
她无话可说了,悲哀的走出父亲书房,这时眼泪才伤心的落下。
「当初如果你嫁给我就不会有这个下场了,现在哭又有什么用?」书房外的走廊上,金凯中赫然站在那里道。
一看见他,她立即擦去泪痕,板起脸来,看都不愿看他一眼地由他身边走过。
但他却一把抓过她的手腕,拖着她往无人的后院去。
「你做什么?放开我!」在后院,她生气地甩开他的手。要不是怕引人注目,惹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她也不会任他拉到这里来。
「我问你,你真要离婚了?」金凯中脸上的喜悦藏不住。
「我的事不用你关心!」宋梅毫不客气的说。
「我怎能不关心,我跟你可是曾经——」
「你是我姐夫,这点请不要忘记。不要再提过去的事了,为小姨子操太多心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她冷冷的提醒。
「你!要不是你当年拒婚,我怎么可能会娶你大姐,我金凯中的老婆应该是你。」当年他们曾经短暂交往过,而这件事他的妻子宋兰也知道。
「不要再说了,你说这些话对得起我大姐吗?」
「这些年我对她够好了,像狗一样的侍奉她,她还有什么好抱怨的?」他啐了声道。
「那你就应该继续像狗一样待在她的身边,这样你才分得到我爸丢出来的骨头吃。如果你还敢像现在这样纠缠我,当心你连狗骨头也没得啃。」她讥讽他说。
「宋梅!」金凯中被激怒了,气怨不甘的瞪着她……
「我说错什么了吗?当初我不嫁给你,你就去缠我大姐,故意让她怀孕,哄她嫁给你。孩子都有了,我爸也只能点头同意你们的婚事,你成功成为宋家的女婿,让原本只是小企业的金家也跟着发达。你想要飞黄腾达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现在还敢说自己不是一条不择手段想要骨头的狗?」
当初她就是发现他的真面目才拒绝他的求婚,但她没想到大姐却上了这种人的当,当时她阻止不了,所以只能眼睁睁看大姐被他骗婚。
「你——」被堵得无话可说,他脸都变了。
「让开!我警告你,别再管我的事,好好对我大姐,尤其你在外头拈花惹草的行为最好给我收敛一点。另外,少挖京星的钱放进自己口袋,否则一旦东窗事发,你在爸面前伪装的好女婿形像很快就会像被棒球击过的玻璃一样,碎得只剩渣!」
他听了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宋梅讥嘲的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家伙表面是个胆小听话的老公,以及卖力奉承的女婿,但其实他不仅对大姐不忠,还会偷挖京星的钱去投资自己的公司,为防范他利用大姐与父亲对他的信任而做出伤害她家人的事,所以她才请人调查出这些事来。
金凯中气得咬牙切齿。「宋梅,不管我是怎么样的人,我对你至少是真心的,你怎么能——」
「你的真心还是留给大姐吧,她才是你该付出真心的人。」说完,她毫不留情的转身就走。
「宋梅,你给我听着,我早就料到你会走上离婚这条路,像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女人,就该让李柏杨那种无情又冷血的男人修理,这是你自找的!」他在她身后吼道。
她脸色发青,脚步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直到出了宋家大门,她才开始拔腿狂奔,眼泪也再次不受控制的流下。
※ ※ ※
这日,李柏杨中午刚过就返家了。
他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茶几上搁着一个他带回来的牛皮纸袋,里头装的是一式两份的离婚协议书。终究,他还是找来律师拟好了协议书的内容带回来。
他难得在这个时间回到家里,意外不见妻子在家,面对着空空荡荡的屋子,他忽然感到不习惯起来。在他印像中,不曾有过回到家看不见她身影的时候,她总是在他抵达家门前就在家里等候他了。
他知道她也很忙碌,有很多的活动邀约,自己也会去学插花、学烹饪、做有氧舞蹈,但不管她一天行程有多少,他若不加班,早回来就有晚餐可吃,晚点进门就吃宵夜,早上一定也有备好的早餐让他带走,而这些食物都是她亲手做的。
他之前没留意过这些事,总当成理所当然,现在想想,她八成是刻意注意他的行程、配合他的作息,调整自己时间为他准备这些的。
接着他审视起家里一尘不染的环境,这才想起似乎不曾见过有清洁人员出没在这栋屋子里,那么,是谁负责打扫这近两百坪的大房子?
有可能是她吗?
这个千金大小姐,在婚前可能连吸尘器都不会使用,若说这偌大的别墅清洁是她一个人在维持的,他确实会很讶异,尤其他不能想象她拿着拖把亲自在拖地的模样。
打开冰箱,里头的饮料清一色只有可乐,这是他唯一喜欢喝的气泡饮料,显而易见是为他准备的。
抿着唇环视一圈屋子,金秘书要他多想想这三年自己的婚姻生活到底是怎么过的——确实,在无形中他已经依赖上她,而她在他周围明显的存在,但却又安静得让人容易忽略……
他不禁沉思起自己妻子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对他的意义又有多少?
这时,门铃响了,打断了他的思绪。
下午两点,不是他往常会在家的时间,应该是来找妻子的。
他起身走向对讲机的萤幕,想确认这时间造访的是什么人,只是光看一眼,立刻令他大为震撼。
怎么会是她?
因为太惊讶了,他呆了几秒钟才直接冲出门外,慌张的亲自去应门。
「伯母……怎么来了?」他吃惊的问。对方是位年纪约五十岁左右的妇人,身形瘦弱,看起来就像是个终年操劳的人。
而他之所以会这么惊异,那是因为对方正是叶贞青的母亲,蔡霞。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的震惊程度不下于他。
「我……这里是我家。」李柏杨解释的说。
「什么?这里是你家?怎么可能……这里的主人姓宋,是个女人——莫非你是她丈夫?」她恍然大悟后,眼睛立刻瞪大。
「你认识我太太……宋梅?」在她面前提自己的妻子,让他感到极为不自在。
「原来她骗了我?」确认他的身份后,蔡霞变得十分生气。
「宋梅骗了你什么?你们又怎么会认识?」他忍不住沉下脸问。宋梅如果敢对贞青的母亲做出什么事来,他绝对不会原谅她。
「她——」
「伯母!」宋梅回来了,看见李柏杨居然也在,她脸色微变,匆匆拉过蔡霞低声的解释,「不好意思,我回娘家一趟回来迟了。这是这个月的钱,你赶紧拿回去——」将装钱的信封塞进蔡霞手里,要她快走。
谁知蔡霞怒气冲冲的将钱丢回她身上,里头的钞票立刻由信封袋里滑出,掉落满地。「我不要你的钱!」
「伯……伯母?」宋梅一脸的尴尬,顿时不知所措。
一旁的李柏杨见了更是愕然。
「你这可恶的女人,居然想用这点钱买我的自尊,还想羞辱死去的贞青?」蔡霞怒声指控。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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